潮濕 BY 春日負暄 (人面獸心攻X冷漠心軟受)

完全抵抗不能。
赤裸裸的人帥隨你幹,人醜是癡漢
想學陸的請確保顏值超過高標,不然會坐牢
PS哥哥的歌永遠都那麼動聽。


攻:陸明河 受:楚喬 1V1 短文 現代 校園 溫馨 寵愛

  1、

  「然後射在你臉上。」
  楚喬滑開手機之後,這條簡訊就赫然出現在眼前。他用稱得上淡定的節奏,扶了扶眼鏡,面無表情地按下刪除,將手機扔回到包裡。
  這已經是他收到的第三封性騷擾簡訊。
  楚喬在三個月前搭上離開家鄉的火車,來到A大。
  他聯考沒考好,志願全部填的都是外地的學校,他爸拿著錄取通知書歇斯底里地扔他臉上,讓他滾。他不緊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帶上她媽離婚的時候留給他的金融卡,提早出發到A大,住在大學城附近的旅館,找了個畫畫的兼職,當畫室的助教,等開學報道。
  一切都很順利,他自己完成了報道入學,參加軍訓。
  雖然原生家庭不怎麼幸福美滿,但楚喬一路走來還算是個心智正常的青少年,只是懶於交際,怕麻煩,比起和人聊天,還不如找個地方寫生。
  開學後,當有一次上課老師要求分小組完成作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叫不出三個以上班裡面同學的名字,才痛定思痛決定交幾個朋友。
  然而,因為他住的宿舍除了他之外只有兩個人,空一個床位。那兩個人都是大二的學長,課表作息都不一樣,沒法和別人打成一片,而自己班上的人,也早已有了固定的圈子,融不進去他這個一天到晚冷漠臉的同學。
  所以他決定加入社團,A大雖然不是什麼頂尖的大學,但社團搞得挺好的,大家都不務正業。
  他唯一的特長嗜好就是畫畫,但是他卻加入了戲劇社,主要是因為傅詩語。
  傅詩雨就是楚喬能叫出名字的三個同學中的一個。軍訓的時候,他有一次頂不住太陽差點暈了,是站在旁邊的傅詩語扶了他一把,手軟軟暖暖的,讓楚喬想起了他早已重組新家庭的媽,心臟砰砰直跳。
  他當時矯情地想,啊,說不定這就是愛情,連刺眼的陽光都變得溫柔。
  於是楚喬緊隨傅詩語的腳步,加入了戲劇社,做美宣,幫忙畫海報。
  他第一次收到性騷擾簡訊,就是在上星期五去參加戲劇社活動之後。
  那天他收到戲劇社學姊的簡訊,說新的小劇場在下星期開演,今晚恢復排練,讓幾個美宣都去看看,提前構思新海報。
  楚喬知道,傅詩語雖然是新人,但卻因為有表演經驗,頂替了一個臨時有事的學姊,演一個角色,於是悶騷地換上白襯衫,打算白衣翩翩,完美出場。
  他在空無一人的宿舍,對著鏡子,撥弄自己的頭髮,企圖將瀏海都梳上去,但是他長得就是清俊那一掛的,雖然好看,但沒有狂霸酷帥拽的氣場駕馭大背頭。
  折騰了半天,眼看趕不上了,只能自暴自棄地把頭髮梳回原樣,帶上眼鏡,面癱著一張臉出門。
  他氣喘吁吁地跑到排練室,臉上是運動過後的潮紅,藏在眼鏡後面的雙眼濕漉漉的。
  楚喬來晚了,排練已經開始了,包括傅詩語的幾個演員在排練,擔當導演的學姊全神貫注地盯著他們,因為戲劇風格的原因,氣氛非常緊繃,楚喬不由得輕輕地關上打開的門。
  門邊蹲著一個人。
  看上去個子很高,但蹲著卻不顯侷促,穿著一件寬鬆的上衣,一頭捲髮,嘴裡咬著一根鉛筆,一抖一抖的,抬頭正好和楚喬的視線對上。
  遇到陌生人,楚喬有點侷促,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打招呼還是不打,那個人的目光從腳到頭,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睛瞇起來,將嘴裡的鉛筆像煙一樣夾在手裡,擺了擺手,沒有出聲,只做嘴型。
  嗨。

  2、

  楚喬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最後只能高冷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禮貌。
  那個人卻不在意,薄薄的唇翹起來,笑了笑,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是那種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的看法,那種從臉蛋,脖子,胸膛,腰,腿,腳尖,一寸一寸往下掃的色瞇瞇看法,但深邃的眼睛在專注的時候卻顯得尤為深情。
  面對這個人的目光,楚喬有些生氣。
  什麼嘛,GAY了不起啊。
  但是楚喬不擅長把感情表現在臉上,他只是皺了皺眉,默默的走到排練室的另外一頭去。
  他們排練起來是要幾個小時的,所以楚喬只看了一會兒,導演學姊就示意他先回去了。
  楚喬卻看得有些入神了。
  這是一個來自前蘇聯的劇本,叫做《青春禁忌遊戲》,講一女三男四個學生,以慶生為名造訪老師的家,但其實是想要得到老師的保險櫃鑰匙,替換裡面的考卷。學生精心策劃一個殘酷的「遊戲」,要挾老師交出鑰匙,最後以老師的理想主義破滅,自殺作結。
  很精彩,也很沉重。
  楚喬原本想多看一會兒的,但是蹲在對面的那個人還是在不停地看他,毫不掩飾的目光。於是楚喬只好向學姊打個招呼,準備先走。
  他走到門邊的時候,那個人站了起來,果不其然是個高個子,比176的楚喬還要高出整整一個頭,楚喬的視線正好對準他的衣領。
  寬寬的上衣領子,露出半截鎖骨,寬鬆服帖的衣料將好看的胸肌勾畫出來。
  他替楚喬拉開門,做了個請的姿勢,格外紳士。
  楚喬囁嚅著說了聲謝謝,急急地走出去。
  學姊有意把這次的演出海報交給楚喬來設計,讓他試試手感。楚喬對這齣戲很喜歡,於是就去了圖書館找出劇本原文來看。
  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已經過十點了。
  宿舍裡還是空無一人,楚喬的兩個大二學長室友是那種浪天浪地的類型,一個星期有三四天不在,剩下的幾天回來都是倒頭就睡。楚喬很滿意,和不熟的人假裝熟悉地客套寒暄簡直就像要了他的命。
  但是裡頭的燈卻開著,那張唯一的空床上,擺上了沒有鋪好的床單被子,空著的書桌上堆了書本和雜物,還有一本素描本,是攤開的。
  楚喬喜歡畫畫,他爸卻不讓他報考藝術系,他只能自學。這本攤開的素描本畫的是人體,各種各樣的,線條流暢,顯得很俐落有魅力。
  他做賊似的,把宿舍的各個角落看了下,確定沒人了,才翻了幾頁。
  小半本素描本都畫滿了人體,有局部也有全身,甚至還有赤身裸體的男男女女,連生殖器官都細細描繪的那種,看得楚喬臉紅,但又忍不住多看幾眼。
  實在是畫得好,看得出是底子很好的,卻又不拘泥,畫得很瀟灑。
  最後一張畫的是男性生殖器官,一根陰莖。
  把上面凸起的經絡,傘狀的蘑菇頭,頂端的小孔都畫得很清楚,甚至還勾勒了幾綹蜷曲的陰毛,雄赳赳氣昂昂,尺寸可觀的一根。
  楚喬嚇到似的合上,心裡頭啐了一口,色情狂。

  3、

  楚喬打定主意不再去碰那本素描本,也對姍姍來遲的新室友一點都不好奇了。
  他打算收拾好換洗衣服,洗洗睡。他在浴室一邊構思著《青春禁忌遊戲》的海報,一邊把自己脫光了洗澡。
  猝不及防,浴室門被打開了。
  平時的宿舍大部分時候都是楚喬一個人在,所以他在宿舍洗澡上廁所從來沒鎖過門。
  正常來說,誤開了正在使用的浴室門的人,應該很匆忙道歉,趕緊關上,但是那扇門打開的時間似乎有些長。外面的風都吹了進來,吹散了熱騰騰的水蒸氣,有些涼颼颼的。
  楚喬疑惑地轉過頭,但是他洗澡的時候把眼鏡脫在了外面,入目都是一片看不清的模糊。只看到打開的門那邊站了個人。
  「麻煩把門關上好嗎。」
  「抱歉。」
  聲音壓得很低,微微有些沙啞。因為放得很輕,聽起來,有種若有似無的味道,像一根羽毛,輕輕地在耳朵上搔了一下。在水蒸氣氤氳的浴室裡,又平白帶了幾分黏膩的潮濕氣。
  這個聲音很陌生,應該是今天剛來的新室友。
  聽到門重新被關上,楚喬若無其事地洗了個速戰速決的戰鬥澡。
  他是來自北方的孩子,從小在大澡堂裡洗習慣了。實在沒有嬌羞的必要,半點不自在都沒有。
  楚喬洗完澡出來,趕緊戴上放在陽台上的眼鏡,走進去。他的新室友就坐在書桌前面收拾東西。
  「中文系大二的陸明河,今天見過的。」
  就是那個今天蹲在排練室的高個子捲毛,站在楚喬面前,微微笑著伸出手,帶著令人舒適的程度合適的客氣,眼睛在專注看人的時候顯得格外深情鄭重,很有禮貌,很容易讓陌生人產生好感。
  和幾個小時前那個有著放肆眼神的色狼判若兩人。
  楚喬從來沒有試過和比人自我介紹的時候握手,他看著陸明河伸出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握上去,抹了一把脖子上沒有擦乾的水珠,點了點頭。
  陸明河很淡定地收回自己的手,半分不覺得尷尬,很自在地搭話:「楚喬是吧,剛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在裡頭洗澡。」
  楚喬再點點頭,坐回自己的床上準備睡覺,陸明河和他是上下鋪,床已經鋪好了。
  陸明河見他不說話也不再搭話了,自顧自進浴室洗澡。
  楚喬躺好,日常睡前刷手機。看到了有一條未讀簡訊,他平時極少收到除了銀行通知之外的簡訊,帶著莫名的期待點開。
  「你穿白襯衫很好看,如果淋濕了,就能看到乳頭,想想都硬了。」
  楚喬愣了整整半分鐘。
  什麼鬼。
  退出去看號碼,是陌生號碼,五分鐘前收到的。大概是惡作劇吧,又或者是發錯了。
  調情卻發錯號碼,這個人也挺可以的。
  楚喬把簡訊刪了,逛起論壇。
  陸明河洗澡時間不短,他出來的時候,楚喬已經暗了手機,準備睡覺了。
  陸明河走到楚喬窗前,微微彎了彎腰,很禮貌地問道:「我還要再一會兒才睡,關上大燈開檯燈不會影響到你吧。」
  楚喬轉過去看他,睡眼朦朧。
  陸明河赤著上半身,穿著鬆鬆垮垮蓋到腳背的休閒褲,露出好看的人魚線,毛巾蓋在濕漉漉的捲毛上,陰影擋住了眼睛,只看到筆挺的鼻樑。
  楚喬搖了搖頭:「不要緊,謝謝。」
  陸明河趿拉著人字拖去關上大燈,打開自己書桌上的暈黃小檯燈,窸窸窣窣的,是畫畫的聲音。
  從楚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寬寬的肩膀,和收窄的勁瘦的腰。
  身材不錯。
  楚喬模糊地想到,翻過身,準備入睡。
  畫筆在紙上摩挲的聲音很好聽,他想。
  要不要明天問一下傅詩語的電話號碼呢。算了,好慫啊,還是下次去看排練的時候問。
  素描本原本是翻開的,他看完之後就合上了。陸明河會不會發現他看過。
  算了,敢畫還不敢讓人看嘛。
  他人還不錯……
  大概是一切為了藝術吧……
  楚喬睡著了。

  4、

  週末兩天,楚喬和陸明河都碰不上面。
  等到星期一早上,因為有課,所以楚喬很早就醒了,他上鋪的陸明河還在睡。冷氣呼呼地開著,陸明河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簇蓬鬆的捲毛。
  楚喬看到陸明河的素描本就合好放在桌面上,封面龍飛鳳舞地簽了個「陸」字,他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自己,目不斜視地出門上課去。
  他在上著及其無聊的近代文學課的時候,戲劇社的學姊把戲劇社以往的海報傳到他手機裡給他參考。
  楚喬興趣盎然地一張張點開,倒吸一口氣。
  實在是和他自己的畫風不是很搭。
  他喜歡畫水彩,色彩不濃烈也不大膽,規規矩矩的,喜歡畫些生活中的場景,偶爾畫畫小庭院和花草樹木,湖邊寫寫生。
  但是A大的這個戲劇社,在別的戲劇社還在搞你愛我我愛他他卻愛他這樣的畫風的時候,A大戲劇社已經開始摸索翻演一些國外的頗具實驗性的劇碼,與之對應,海報的風格突出大膽卻又簡潔,像鋒利的刀,破開該部戲的內核,血淋淋地剖給觀眾看,直截了當。
  基本上把他之前的所有構想都推翻了。
  他放大海報看,好幾張海報,設計者這一欄赫然寫著——陸明河。
  挫敗。
  他在心裡長長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看著雪白雪白的課本發呆。
  講台上的老師還在對著解說龔自珍作品的藝術特色,坐在後排的傅詩語戳了戳楚喬的背。
  楚喬如果是一隻貓的話,這時候應該會驚得所有毛都炸了。
  他是特意挑了傅詩語的前排坐的,就是希望她能跟他搭搭話,但是真正搭起話來的時候,他還是嚇得不輕。他癱著一張臉微微側過去後排。
  「學姊通知星期三排練,你來不來看?」
  楚喬連忙點頭。
  「星期三晚上下課一起過去?」
  傅詩語說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湊近耳朵說,楚喬有些害羞有些窘迫,臉微微有些紅。
  「好。」
  等到中午回到宿舍的時候,他還在想,星期三到底要穿什麼。
  一邊削著蘋果一邊想,一心二用,削得也很俐落,指節不突出,手指修長,皮膚挺白,能隱約看到青色的血管,和紅紅的蘋果皮襯在一起很好看。
  「星期三排練去看嗎?」
  楚喬嚇了一跳,動作一頓,刀口輕輕地劃了一下,手上冒出了一點小血珠。
  陸明河剛才那一下實在是靠的太近了,嘴裡冒出的熱氣全都烘在他耳朵上,潮呼呼的。坐著拿不著衛生紙,手上還拿著削了一半的蘋果,於是只能把受傷的手指含到嘴裡,把血珠吮掉,含含糊糊地說道:「唔…去的……」
  陸明河死死盯著他的手指:「不好意思嚇到你,我剛喊你幾聲你也沒聽見。」
  他喊了嗎?楚喬迷迷糊糊的,把手指拿出來,低頭繼續削蘋果:「沒事。」
  「……那我們一起過去?」
  「我約了人了。」楚喬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低的。
  「什麼?」陸明河皺眉。
  楚喬以為他沒聽清:「我約了人了。」
  「那好吧。」陸明河聲音淡淡的,微微彎腰,手撐住桌子,眼睛還是定定地看著他削蘋果的手。
  楚喬呼了一口氣低下頭,幸好陸明河沒問他約了誰,實在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三兩下削完了蘋果,抬頭朝沉默不說話的陸明河遞了遞:「要嗎?」
  「不用,」兩個字說得很急,陸明河重新站直身子,緩了緩,「謝謝。」
  說完就帶上門出去了。
  楚喬拿著蘋果心裡疑惑,真的不要吃嗎?那怎麼看上去感覺那麼餓。
  手機響了。
  楚喬空出手來滑開看。
  又是那個陌生的號碼,和上次一樣的號碼,又是一封簡訊。
  「想一根根舔濕你的手指,想你摸摸我,幫我打出來。」

  5、

  發性騷擾簡訊還有續集的,楚喬心裡很佩服。
  他有個社群帳號,時常會把畫好的作品發上去,也累積了幾千個追蹤者,平時沒事上上網,流行的梗也都曉得,但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成為別人意淫的對象。
  楚喬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
  「你發錯人了。」
  然後果斷地刪掉。

  星期三很快就來了,楚喬他們班原本晚上是有課的,他和傅詩語約好了下課一起過去。
  怎麼知道老師臨時有事把課調開了,楚喬以為,他們倆只能各自從宿舍出發了,於是蔫頭蔫腦地帶著電腦去圖書館構思海報坐了一個下午,晚飯都還沒吃。
  突然,傅詩語給他發了簡訊,說,你在哪?我已經吃過晚飯了,打算提早過去,一起走嗎?
  她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楚喬嚇死了,但又很高興,忙回覆說,好的,吃過了,我在宿舍。
  傅詩語回得飛快,那一起過去吧,半小時後宿舍大門前路口見。
  楚喬趕忙收拾東西朝宿舍飛奔,他想回去換個衣服,今天只穿了件黑色的運動服,搭牛仔褲,原本打算吃個飯就回去換的。
  夕陽西下,正好是吃飯時間,宿舍樓裡頭的人大多去吃飯了。
  楚喬背著電腦,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回宿舍門口,正要掏鑰匙開門,發現門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條小縫。
  他把抓到手裡的鑰匙放回去,正要推門,卻停住了,他聽到裡面有奇怪的聲音。
  急促的迫不及待的喘息聲,悶悶的低沉的哼聲,還有幾聲沙啞的呻吟,彷彿從身體的最深處發出來。
  楚喬的臉漲得通紅。
  有人在宿舍裡自慰。
  冷氣從開著的門縫裡一絲一絲地漏出來,吹拂著楚喬欲推門卻停下來的手,夏日的夕陽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背上,惹得他一陣冷一陣熱,鼻頭沁出幾點汗珠來。
  楚喬實在是趕時間,硬著頭皮,遲疑地敲了兩下宿舍門,怯怯的。
  裡頭的喘息呻吟聲停了下來,楚喬在心裡默默地數了二十秒,足夠裡頭的人從容地走到廁所裡頭迴避。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推開門,打算衝進去爭分奪秒地換衣服。
  宿舍裡頭拉上了遮光的窗簾,沒有開燈,夕陽從外面爭先恐後地照射進去,落在陸明河的身上,他正坐在楚喬的下鋪床沿,自慰。
  微微弓著腰,貼身的背心下擺被撩起來,咬在嘴裡,露出線條好看的腹肌,牛仔褲拉開拉鏈褪下一點,陰莖從內褲裡掏了出來,在他的手裡勃發生機。
  楚喬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畫面,他明明已經體貼地留出時間。
  陸明河的手還在動著,不緊不慢的,從根部懶懶地捋到頂部,手裡的陰莖硬得流水。他微微低著頭,難耐地皺著眉,從凌亂的瀏海縫隙裡漏出的目光,黏膩地撫過站在門口的楚喬。
  走廊裡似乎傳來越來越近的人聲,楚喬心裡慌亂,心跳如擂鼓,彷彿要蹦出來,手足無措,第一反應是趕緊把身後的門關上。
  一下子變暗了,但是楚喬看得很清楚。
  陸明河手裡的東西變得更硬了,在楚喬的目光下變得瘋狂,脹大了一圈。他動作變快了,一下一下地套弄著,大腿和腹部的肌肉緊繃,顯得健壯有力,嘴裡溢出呻吟聲,似是饜足,卻又像渴求。
  摩擦的時候有惹人遐想的水聲,撞在楚喬的耳膜裡。
  楚喬慌不擇路地回身衝出去,「砰」一聲把門摔上,一口氣跑到宿舍樓下,喘得停不下來。
  夕陽明晃晃的,熱得人快要燒起來了。

  6、

  他為什麼要坐在我的床上自慰?
  他全身看上去汗津津的,都弄在我的床單上了。
  我明明都敲門了!
  明明看上去是個很紳士的學長,為什麼要做這麼羞恥的事情。
  他憑什麼這麼不要臉,下面大了不起嗎!
  天啊,那副素描不會是畫的他自己吧,太不要臉了。
  楚喬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雙眼放空,完全是憑借直覺在走路,雙手放在運動服的口袋裡,手心都是汗。
  身旁的傅詩語一直在講話,但是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喂,小喬,你發什麼呆啊。」傅詩語翻了個白眼。
  哎?小喬?叫我?
  「沒……沒有啊。」
  傅詩語嘴裡嘖嘖兩聲,按開了上樓的電梯,大步走進去。
  到了排練室,楚喬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才努力地把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拔出來,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當下。
  劇目正排到全劇最高潮的地方,劇中的男學生使用了最後的手段,向一同來的傅詩語所飾演的女學生佯裝施暴,逼迫老師交出鑰匙。
  到底是精心策劃的誅心遊戲,還是真正的施暴,已經模糊了界線,少年人的冷漠殘酷,是燒起老師自毀之火的最後一把柴薪。
  傅詩語躺在一張桌子上,滿目的不敢置信和彷徨無措,非常的逼真,反而是扮演施暴者的學長手足無措無處下手,被導演一遍遍地喊停。
  傅詩語無奈地癱倒在桌子上,開玩笑道:「學長不要怕,正面上我。」
  全場哄笑。
  陸明河在這個時候才姍姍來遲。
  換了一身衣服,穿的白襯衫,下擺沒有塞到褲子裡面。微捲的瀏海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好看的眉眼。看得出來他是很受歡迎的,大家紛紛和他打招呼,而他也親切地招呼回去,恰到好處地回應各種玩笑和調侃。
  溫和,又有不令人反感的客氣疏離。
  楚喬見他一步步地朝自己走過來,趕緊把眼鏡脫下來,裝模作樣地拿運動服的下擺擦了又擦。
  陸明河遞過來一瓶水,笑得如春風拂面:「你剛出門太著急了,忘記拿了。」
  眾目睽睽之下,楚喬只能急急忙忙地把眼鏡戴回去,眼鏡架差點戳瞎了自己。
  太傻了。
  一邊腹誹自己一邊把水接過去。
  睜眼說瞎話。
  水拿在手裡冰冰涼涼的,還有一層潮潮的水珠,擺明是剛從便利商店的冰箱拿出來不久。楚喬打開水(瓶蓋是已經就轉開的),灌了一口水。
  但顯然沒有人在意楚喬和他的水,大家都熱烈地和陸明河討論起剛才排的那個部分,同仇敵愾地嘲笑那個無法下手的施暴者。
  學長下不了台,虛張聲勢:「你行你上啊!」
  導演學姊大手一揮,彷彿主帥派出得意的先鋒:「明河,你來。」
  陸明河從善如流,邁步朝道具桌走過去。
  傅詩語的臉騰一下全漲紅了,急忙擺手:「不不不,學姊饒命。」
  「你還是在旁邊好好看著吧,」學姊沉吟了一下,把目光放到了楚喬身上,「小喬,你來——」
  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減弱的楚喬被點名了,腦子裡頭還沒轉過彎來。不會吧,要他向喜歡的女生施暴,不太好吧,還要抓她的腳,下不了手啊!
  「——躺著。」
  等楚喬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幾個人起哄著推到道具桌前。陸明河站在旁邊,嘴邊噙著笑,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道一道地挽起來,好像要吃西餐一樣的煞有介事。眼睛還是看在楚喬身上,瞇了瞇:「躺下啊。」
  如果這時候大喊著不要跑出去實在是太丟臉了。
  楚喬騎虎難下,只能戰戰兢兢地躺下。
  桌子不大卻很高,身材嬌小的傅詩語躺上去剛剛好,換成楚喬,大半個屁股越出桌沿,顫顫巍巍地懸空著,修長的腿很不知所措,腳尖勉強夠到地上支撐著。
  姿勢有點滑稽,但沒有人在意,大家都把目光放在陸明河身上,包括楚喬。
  陸明河好像是入戲了,朝躺在桌子上的楚喬走過去,眼睛裡帶著點瘋狂的癡迷,好像是屬於劇中人物的——為了即將得到的保險櫃鑰匙,為了即將圓滿成功的一手策劃的殘酷遊戲;好像又是屬於陸明河自己的,為了求而不得的某樣東西。
  楚喬有些嚇到了,心臟一下一下地跳著,彷彿錐子,要鑿穿他的胸膛。
  他下意識地像劇中被施暴的女孩一樣,抬起一隻腳要去踹陸明河。
  陸明河動作很敏捷,像伺機而動的捕獵者,一把抓住楚喬褲腿下露出來的腳踝,同時欺身上去,嵌在了楚喬兩腿之間,下半身若有似無地觸碰著他從超過桌沿的屁股。
  心跳漏了一下。
  陸明河的手很大,死死地圈住他的腳踝。也很熱,像灼熱的烙鐵,碰在微涼的皮膚上,恍惚間能讓人聽到「滋」的一聲。
  楚喬滿腦子都是陸明河在自慰時候的場景。
  大手握在他的陰莖上,有力地套弄。
  而現在握在了腳踝上。
  我的腳踝上。

  7、

  楚喬雙手緊緊握住身下的桌子,但是手心太濕,滑的很。
  感覺彷彿過了很久,但只是短短的幾秒,陸明河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他的身上,顯得那麼專注。他眼睛裡面的狂熱屬於一個深情的暴徒,左手玫瑰右手刀刃,要與情人一同被愛付之一炬,化成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灰燼。
  楚喬撐不住了,他覺得自己快要被燒起來了。
  支撐在地上的腳洩了勁,身子一歪,幾乎要從桌子上翻下去。
  陸明河鬆開了他的腳,扶住了他,手從運動服底下鑽進去,扶在了他的腰上。
  其他人都只把這個當成排練之中的小小插曲和放鬆,導演和演員們很快重新就位,為某一個細節反覆表演。楚喬覺得自己似乎和陸明河達成了什麼心照不宣的共識,對剛才的你來我往隻字不提。
  楚喬退到一邊,彷彿長跑過後一樣脫力,猛地給自己灌水。
  陸明河站在他旁邊,插著口袋,笑著看他:「慢點。」
  楚喬連忙把瓶蓋重新轉緊,把注意力放在排練上,打定主意不再睜眼瞧陸明河一下,他想,如果這時候他提出要提前走,陸明河百分之兩百會跟著他一起走,所以他打定主意,要不就等陸明河先走再走,要不就和大部隊在一起,絕不落單。
  到底落單會怎麼樣,他也說不清,反正就不行。
  沒過多久,陸明河提出自己要先走,楚喬鬆了一口氣,過了大半小時,待不下去了,也離開了排練室。
  已經入夜了,今天天氣格外的好,加上大學城空氣不錯,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星光。
  楚喬走在路上,隨時地方著陸明河從哪個草叢後面跳出來偷襲他。他想,和陸明河兩個人待在宿舍實在太尷尬了,要不乾脆回旅館住兩天算了。兩天之後怎麼辦?他自己也沒想清楚。
  一路上都沒有遇到陸明河,反而遇到了很多誓死要把自己和對方黏在一起的情侶。
  差不多走到宿舍樓下,他收到了第三封騷擾簡訊。
  「然後射在你臉上。」
  他扶了扶眼鏡,把簡訊刪掉。心裡有奇怪的不好的預感。
  宿舍裡面沒有人,楚喬打開燈,坐在自己的床上。想了想,神經質地摸了摸床單。
  陸明河坐在那裡自慰。
  他趕緊挪到了椅子上坐。
  陸明河和他是上下鋪,他的書桌就放在自己的旁邊。上面是那本素描本,天天都擺在書桌上,擺的好好的,但卻有強大的吸引力,吸引楚喬把他翻開。
  破罐子破摔。
  楚喬把素描本打開,一頁一頁往下翻,看到了流暢的線條,不要臉的生殖器官素描。然後他發現——
  都是他。
  陸明河的素描本後幾頁,全部都是楚喬。
  或坐或站,或哭或笑,但無一例外,這些「楚喬」全部都是赤裸裸的,身上沒有一絲布料,身體的每一個細節(當然包括下半身)都描繪得仔仔細細,連楚喬左邊耳垂背面的一顆紅痣也點畫出來了。
  楚喬胸口一下下起伏,自己天天被同住一室的室友意淫,在室友的腦海中,他是脫光了衣服的,擺著撩人姿勢的。
  拿著陸明河的素描本,就像拿著燙紅的烙鐵,楚喬一口氣衝到了宿舍門外,三步並作兩步下了幾級台階,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是要找到陸明河,當著他的面把素描本扔到他臉上,罵他不要臉嗎。
  他愣愣地一階一階地往下走。
  宿舍樓底下有一盞昏黃的路燈,有個人就蹲在路燈底下。
  是陸明河。
  陸明河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慵懶地蹲著,只不過嘴裡叼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煙,呼出來的煙霧籠著他的臉,使他神秘而危險。
  他舉起手朝楚喬揮了揮。
  「嗨。」
  楚喬手上拿著素描本,嘴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陸明河把叼著的煙夾在手裡,笑了:「畫得怎麼樣?」
  楚喬氣瘋了,陸明河的語氣簡直就像在討論一副他昨天臨摹的名畫,毫不以此為恥。他越是情緒激動越是不知道要怎麼表達,只能徒勞地揮舞著手上的素描本,眼眶都紅了,句不成句:「你……你……」
  陸明河站起來,疑惑得真心實意,彬彬有禮:「是下面畫得太小了嗎?別生氣啊,上次看得太快了。」
  上次?
  陸明河誤推浴室門的那次。
  天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對了,」陸明河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揚了揚,「為什麼沒回我簡訊。」
  噢,他就知道,這麼不要臉的除了陸明河還會有誰,虧他還曾經覺得陸明河是個好人。
  發性騷擾簡訊給學弟的好人。
  你穿白襯衫很好看,如果淋濕了,就能看到乳頭,想想都硬了。
  想舔一舔你的手指,想你摸摸我,幫我打出來。
  然後射在你臉上。
  想到這些露骨的簡訊,楚喬的臉又燒起來了。
  他結結巴巴道:「你……你……不要臉!」
  「因為喜歡你啊。」
  好像一直就等著陸明河說點什麼,那點什麼,懸在楚喬頭上,終於掉下來了。楚喬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極度慌張起來,手足無措。
  他說什麼?
  陸明河又把煙從新叼回嘴裡,笑起來,嘴角翹得一高一低,眼睛看著楚喬,深情專注得像一個隨時準備親吻情人的詩人。
  「因為喜歡你啊。」他說。

  8、

  「我……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楚喬慌不擇路地蹦出這麼一句,聲音很大,分散在宿舍樓下各個角落裡糾纏的情侶都被嚇得抬起頭,嗔怪地瞪了他兩眼。
  「哦,是嗎。」陸明河好像毫不在意,把煙滅了,向前一步,兩人的距離縮到很短,往前湊就能親吻的距離。
  楚喬避開他的目光,低頭,小聲地重複:「我有喜歡的人了。」
  陸明河不接話了,伸出手捏住楚喬的左耳垂,輕輕地摩挲。楚喬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微微凸起,像是硃砂點的一樣,藏在耳後。
  陸明河沒有用勁,只是輕輕地愛撫著那個小巧的凸起,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嘆息。
  楚喬根本不敢抬頭,也沒有躲開,他像是被大型獵食動物伸出爪子輕輕按住的小動物一樣,動都不敢動。兩個人太近了,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冷調的香水混在一起,好聞得很。陸明河手指上薄薄的繭蹭得他發癢。
  突然有人從背後狠狠地撞了楚喬一下,把他猛地撞到陸明河懷裡,鼻樑撞在他胸膛上,疼得一陣鼻酸。
  兩個人都愣了。楚喬轉身看去,是一個歪歪扭扭的醉漢,腳步畫著圈,嘴裡嘟嘟噥噥地說著:「不……不要分手……不要……嗝……」
  是楚喬他們宿舍的室友,和陸明河同班,和女朋友如膠似漆黏黏糊糊,快半個月沒露面了。只見他滿臉醉酒後的潮紅,張嘴欲嘔。
  楚喬這輩子從來沒有反應這麼快過,說時遲那時快,他閃開了,室友一張嘴全部吐在了躲避不及的陸明河身上。
  陸明河明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一臉的迷茫,伸手扶住了將要摔倒的室友。
  「我……我先走了!」
  楚喬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
  留下陸明河站在路燈下面,被醉得不省人事的室友緊緊抱住,滿身的嘔吐物,臉黑得要滴出墨來。

  楚喬翹了兩天的課,只在其中一天溜回宿舍把電腦偷出來。他躲在開學時候住的那個旅館裡,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專注地畫他的海報。
  陸明河的素描本被他慌亂中緊緊地握在手上,一路帶回了旅館。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被他塞到了書包的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他總是選擇逃避的方式去解決不想面對的事情。比如小時候,父母大吵大鬧甚至大打出手時,他總是默默地躲在一個角落安靜的畫畫,耳朵裡聽著歇斯底里的話語,手上一筆一筆畫著毫無意義的線條。
  連續三天終於畫出來的海報草圖,他沒有用自己以往熟練的畫風,甚至沒用水彩。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在模仿陸明河之前畫過的海報,企圖用流暢的線條濃烈的色塊去詮釋一部作品。
  畫出來他自己也不太滿意,但為了顯示他這段時間還是有在做事的,還是發給了導演學姊。果不其然,學姊回覆他,你再想想看,再畫一張,別心急。
  沒等他回覆,學姊又發來一封簡訊,是給戲劇社所有人,明天晚上,也就是星期日的例會要討論下個月演出的事情,希望所有社員都到,無故不得請假。
  楚喬打開前不久才下載的聊天軟體,點開戲劇社的聊天室看大家的聊天記錄,大家都積極響應說星期日一定出席,絕不遲到。只有陸明河一個人,說他那天有急事抽不開身,就不去了,導演爽快批假。
  楚喬私訊學姊,說自己會到,順便聊一聊海報的事情。
  他再點回聊天室,看著陸明河的頭像,點開大圖
  陸明河的頭像是一副素描,是一個男性的背影,光潔的後頸,挺直的背,肩胛骨微微凸起,耳垂上一點紅。
  沒有上色,黑的線條和素白的皮膚,只有耳垂上有明艷的一點紅。
  楚喬手一抖,把手機關上扔到一邊。
  等到星期日那天晚上,楚喬早早地來到開會的會議室,看著人一個個陸續來,果然沒有陸明河。約定開會的時間到了又過了,主持會議的導演一直沒來,電話也打不通,大家議論紛紛。
  這時候陸明河推門進來了,楚喬躲在角落倒吸一口氣。
  大家都和他很熟,打趣著問他,不是說有急事不來嗎。
  陸明河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溜了一圈,落在了低著頭的楚喬身上,笑著說:「這邊的事比較急。」
  陸明河繞過大半個會議室,坐在了楚喬旁邊。
  「嗨。」陸明河穿著鬆垮垮的上衣,上面好像蹭了顏料,和楚喬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楚喬心想,不是說不來嘛,說話不算話。
  陸明河好像一眼看穿他,小聲說:「我說要來你肯定不來。」
  楚喬怒瞪他一眼,卻發現陸明河好像新打了耳洞,就在左耳垂上,帶著一枚小巧的耳釘,紅色的一小粒,性感得不行。
  尖銳的耳釘刺穿了耳垂,好像有著什麼隱而不告的旖旎意味。
  楚喬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摸到了那個紅痣。

  9、

  離開會時間過去十五分鐘了,終於收到了導演學姊的簡訊,原來大家集體被耍了。
  為了增進新舊社員之間的友誼,幹部們特意設計了一個尋寶遊戲,每一關一個謎語,解開謎語到達該謎語提示的地點,找到提示的紙條,完成紙條上面的任務,再拿到下一個地點的提示謎語,最後到達終點,有大獎。
  大家先是狠狠地抱怨了一番,然後集體興奮起來,興致勃勃地要趕緊跑到終點把導演打一頓。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按照謎語的提示出發去第一個地點。
  楚喬向來不擅長融入這種熱鬧的氣氛,想著要不要提出自己先走,但即使他情商再低也明白這個時候走人實在太掃興了,於是只能慢吞吞地綴在隊伍的最後面。
  陸明河也一聲不吭地插著口袋跟著他走。
  一群人鬼叫著在校園裡呼嘯而過,鑽小樹林滾草叢,無所不用其極地浪蕩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的終點果不其然是排練室。
  大家興奮地衝到樓下,發現通往樓上的電梯旁邊貼著一張紙,血紅的大字寫著不允許坐電梯,要走樓梯。
  看著漆黑的樓道,楚喬內心無力地呻吟了一聲,他就知道會有這種該死的環節。
  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往樓梯前進。楚喬在樓道口磨磨蹭蹭的,壓根不想踏進去。
  「你怕黑?」陸明河站在他後面問。
  楚喬咬了咬牙,視死如歸般往裡走,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開手電筒照明。他確實怕黑,小時候試過有一次,父母吵架,各自摔門出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在家,怎麼知道家裡跳電了,他在黑暗裡自己待了一個晚上,從此以後就怕黑了。
  「如果害怕你可以牽我。」陸明河湊到楚喬耳邊小聲地說。
  楚喬嚇了一跳,手上的手機差點掉了,回頭瞪了他一眼,小聲說:「我才不怕。」
  陸明河無所謂地聳聳肩,長腿一跨就是兩三級台階,跟在大伙的後面,留下楚喬一個人在最後,身後黑漆漆的,好像隨時會有東西衝出來。
  楚喬連忙也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去。
  大家打著手電,摸黑走了三層樓,排練室在六樓。楚喬數著台階數著樓層,看著陸明河走在他前面,手在身側一擺一擺的。
  突然,走在前面的幾個女孩子低低地叫了兩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在黑暗的氣氛裡,大家都很緊張,此起彼伏地叫了起來。
  楚喬情緒緊繃得像拉緊的弦,被大家的叫聲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壓根不敢去看發生了什麼事,伸手就拉住離他最近的一樣東西——陸明河的衣角,整張臉埋到陸明河的背上,大氣都不敢出。
  楚喬能感覺到,陸明河的背僵了一下,然後又放鬆。陸明河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衣角上拉下來,抓在自己的手裡。
  「別怕,只是看到老鼠竄過去而已。」
  楚喬還是埋在陸明河的背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感覺到他在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令人安心。陸明河的手很大,能把他整隻手包在裡面。
  騷動很快平息下來,大家又開始你推我我推你地往前走。
  楚喬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臉從陸明河的背上離開,想要把手抽出來。陸明河卻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前走,楚喬意思意思地掙了兩下,也就順從地被牽著走,心裡砰砰直跳。
  畢竟他怕黑。
  總算有驚無險地走到了六樓,楚喬趕緊把自己的手從陸明河的手中抽出來,陸明河也沒有再來抓,只是默默地跟在他旁邊。
  排練室裡亮著燈,空無一人,大家紛紛走進去,掀掀這裡翻翻那裡,唯恐導演躲在哪個角落準備跳出來嚇人。
  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
  燈啪的一聲全滅了,排練室陷入一片昏暗。楚喬慌得下意識就去找陸明河的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卻怎麼都找不著。
  陸明河的手找到了他。
  一隻手抓住了他在黑暗中摸索的手,另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腰,以不可反駁的勢頭將他按在了身後的牆上。
  然後蹭上來的是陸明河的嘴唇,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吻在了楚喬的唇上。
  還沒等楚喬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按住了,困在牆壁和陸明河的胸膛之間。對於黑暗的恐懼一下子完全消退,人群的喧鬧聲像在千里之外。
  他只感覺到了他的手,他的唇,還有他的舌頭。
  陸明河的舌頭像一條靈活的蛇,撬開他的牙齒,深入他的口腔,準確地糾纏住他的舌頭,濕漉漉地糾纏著,翻攪著,親出濕噠噠的水聲。
  楚喬從身到心到舌頭都不受自己的控制,都在陸明河的掌握之下。他的手很軟,推不動陸明河,他感覺到很慌,其他人就離他們只有咫尺之遙,一旦他們安靜下來,就會聽到他們在做奇怪的事情,甚至能夠聽到他如擂鼓一樣的心跳聲。
  他企圖無聲地將陸明河的舌頭從自己的嘴裡推出去,用自己的舌頭。
  陸明河出奇地順從,舌尖留戀一般地在他上顎勾了一下,就退了出去。楚喬靠在牆上,不停地喘著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明河轉而湊到他耳邊,色情地舔吮他的耳垂。
  他一邊舔,一邊把自己整個身體壓在楚喬身上,兩個人之間沒有一點縫隙。楚喬清晰地感覺到他起伏的肌肉,還有他硬了,隔著寬鬆的運動褲,頂在自己的小腹上。
  陸明河急促地喘著氣,熱氣一股一股地往楚喬的耳朵上烘。
  他黏黏糊糊地在楚喬耳邊告白:「喜歡你。」
  楚喬一驚,回覆了理智,掙出手,一把將陸明河推開。
  幾乎是同時,燈亮了。
  躲在門外拉電閘的導演學姊捧著一大堆零食炸雞喊著「Surprise!」走進來,被一群人一哄而上臭罵。
  傅詩語被關燈嚇哭了,緩過氣來之後又一邊打著嗝一邊喊,「好爽!還要再玩!」大家都熱鬧哄哄的搶零食,沒有人留意到他們,在這短短的十幾秒裡做了什麼。
  楚喬靠在牆上,看著陸明河站在自己兩步之外,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10、

  大家在地板上圍坐著吃零食,聊天打鬧。
  楚喬被嚇了一晚上也餓狠了,拿著個雞腿在啃。陸明河就坐在他旁邊和別人聊天,靠的很近。楚喬時不時把目光瞄向陸明河的下半身,但今天陸明河的衣服都穿的很寬鬆,好像看不出什麼,陸明河也和別人談笑風生,壓根看不出什麼難耐的神色。
  他邊啃雞腿邊回想著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
  陸明河給他告白了兩次,身體力行地讓楚喬感覺到了他的喜歡。
  楚喬不斷地對自己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但是最近他想起傅詩語的時候好像越來越少了,滿腦子都被陸明河幹的那些色狼行為給塞滿了。他偷偷的去看傅詩語,長捲髮大眼睛的女孩子,笑得前仰後合,嘴邊還有可愛的小酒窩,性格也很好,楚喬很喜歡她,但好像再也沒有開始的那種心跳的感覺。
  「沾到了。」
  唇邊一暖,旁邊的陸明河冷不防地伸出手指抹掉他不小心沾到的食物碎屑。
  「謝謝。」楚喬冷著臉埋頭苦吃。
  又來了,那種整個腦子都被填滿的感覺,心臟砰砰地跳。
  不好了,要出大事情了!
  內心的楚喬變成名畫《吶喊》般捧臉咆哮。
  等到大家吃飽喝足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楚喬總算下定決心了。他努力回憶著軍訓的時候,傅詩語給他的那種溫柔親切令人心動的感覺,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那個……」
  「怎麼啦?」
  「待會兒最後留下來可以嗎?」
  「可以啊。」
  楚喬說的時候故意沒有壓低聲音,站在旁邊的幾個人全部都聽見了,包括陸明河。陸明河好像沒有聽到似的,自顧自地聊自己的天。旁邊的人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朝他們兩個擠眉弄眼,傅詩語卻不明所以,爽快地答應了。
  最後所有人都搭電梯下去了,就剩下他們倆。
  傅詩語戳了戳他:「他們都走了,你要說啥?」
  她好像對自己沒意思,楚喬想。但是他好像為了證明些什麼,還是說出了口。
  「我喜歡你。」
  「啊?!」傅詩語嚇到一樣,瞪大了眼睛。
  楚喬卻好像鬆了一口氣,連忙擺手:「你不回應也沒關係的,對不起。」
  「不!不是!」傅詩語覺得自己的驚訝很失禮,連忙說,「小喬,你真的很好,我很喜歡和你聊天,但是……我對你不是那種喜歡,跟你相處很舒服,你真的很好!」
  楚喬感到有些失落,好像不是因為傅詩語拒絕了他,是因為什麼,他一時也說不清楚。傅詩語臉上的那種表情他曾經見過很多次,全心表達善意但是卻無能為力,竭力安慰但是卻堅定拒絕。
  他在奶奶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喬喬你爸媽呢,又吵架啦?沒吃午飯吧,奶奶給你做。但是奶奶只能待到下午,你堂弟在家等著奶奶給做晚飯呢。」
  他在媽媽臉上見過這樣的表請。
  「兒子對不起,但是媽媽在這個家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們還是母子,永遠不會變,你有事隨時可以找媽媽。」
  他好像總是不被需要。
  傅詩語見他久久不說話,忙道:「小喬,我們……我們還能當朋友嗎?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她人很好,但是楚喬現在有點難過。
  「我留下來收拾一下,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傅詩語看了看已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排練室,非常貼心的說:「你收吧,我先走,辛苦了。」
  楚喬一個人在空空的排練室發呆了半個小時才下樓,電梯到了一樓,看到陸明河就等在樓下,一隻腳抬起來撐著,斜斜地靠在強上,靜靜地等他。
  「走吧。」陸明河說,好像他們早已約好一樣。
  楚喬邊走邊悶悶地說:「我被喜歡的人拒絕了。」
  是喜歡過的人。
  陸明河插著口袋聳聳肩:「沒關係啊,我也被喜歡的人拒絕了。」
  「……」
  「我早就知道她不喜歡你了。」
  「為什麼啊……」
  「因為她喜歡我啊。」
  楚喬猛地停下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開,目瞪口呆,深深地感覺自己被耍了,落進陸明河的圈套裡了。看著左右沒人,伸手就要去揍陸明河。
  陸明河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湊過去輕輕地親楚喬,叼著他的下嘴唇細細地舔,好像小孩子吃愛不釋手的棒棒糖。
  楚喬好像突然被武林高手點了穴,整個人定住了。等反應過來,又生氣了,張嘴要去咬陸明河。
  陸明河提防著,趕緊退開,兩個人的嘴唇之間距離只有一點點。楚喬一眼就撞進陸明河漆黑的瞳仁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長得好看太佔便宜了,陸明河的眉骨突出,眼窩深邃,鼻樑筆挺,好像起起伏伏的群山。眼睛也好看,隨時都像含著情,黑漆漆的像看不到底的一汪湖泊。
  陸明河又湊過去,貼著楚喬的嘴唇,壓低聲音說:「但是我喜歡你啊。」
  「……」
  「回神了。」
  「我……她……」
  「你再說她我要吃醋了。」陸明河輕輕地咬了一下楚喬的嘴唇。
  晚上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下課的人潮聲遠在天邊。

  11、

  楚喬覺得,無論是陸明河好看的臉,還是他微微沙啞的聲音,都很影響判斷。於是他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陸明河。
  「你到底要幹嘛。」
  「泡你啊。」陸明河咧開嘴,笑得溫文爾雅又厚顏無恥。
  「……你死心吧。」
  「我覺得挺有希望的。」
  沒有。
  「我跟你講話的時候你會臉紅。」
  亂講。
  「你現在就臉紅了。」
  亂講!
  「我親你的時候你好像硬了。」
  沒有!!
  楚喬漲紅了臉站在原地,百口莫辯。陸明河走過去,一把搭住他的肩,把他往回宿舍的方向帶。
  「小喬,不如這樣……」
  「拒絕。」
  「先聽我講完,」陸明河的語氣像在商量明天去哪裡玩,「反正你也對我不為所動,你就讓我試試看,又不吃虧。」
  「我……」
  「難道你怕了。」
  這一定是激將法,楚喬一邊想一邊說:「隨便你。」
  陸明河悶悶地笑出聲,手臂一收緊,偏頭在楚喬臉蛋上親了一口,把他眼鏡都撞歪了。
  楚喬嫌棄地擦了一把臉,扶了扶眼鏡,嚴肅地說:「你不能再幹過分的事情了。」
  陸明河裝傻:「什麼事情?」
  楚喬一把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開:「不經我允許別亂碰我。」
  「那……」
  「發騷擾簡訊也不行!」
  陸明河又一把把他撈回來,湊到他耳邊,聲音故意壓得低低的,帶著氣聲:「那想著你自慰呢。」
  楚喬的臉熱得可以煮雞蛋了:「當然不行!」
  「那不想著你自慰行不行?」
  不要再提那兩個字了!
  陸明河若有所思,嘆了口氣:「你看到那幅素描了吧,就是在那時候畫的。」
  什麼畫?楚喬愣了兩秒,立馬反應過來了。是陸明河素描本裡的那幅陰莖素描。一旦反應過來,楚喬就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腦子,開始展開了生動的聯想。
  陸明河一個人待在宿舍,掀起上衣,褲子要脫不脫,就像楚喬上次撞見的那樣,坐在床上撫慰自己。嘴裡叼著煙,煙灰要掉不掉,曲起一條腿,素描本靠在上面。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套弄著,右手隨意地在素描本上勾勒線條。陰影打得很仔細,所以把那根東西畫得格外的立體真實。畫完之後,陸明河扔下筆,左手狠狠地從根部到頂端捋了兩下,射了出來,濺到了素描本上。
  陸明河輕輕地笑了:「想什麼呢,臉都熟透了。」
  「反正再也不許說關於脖子以下的所有!」
  「又不是我說的,你自己想的。」
  「不答應拉倒。」
  「好吧好吧,我盡量。」

  陸明河說到做到,說泡就泡。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回來楚喬的課表,每天比楚喬起得還早,頂著一臉起床氣的低氣壓像行屍走肉一樣,去楚喬最喜歡的路邊攤那裡給他買熱騰騰的蝦餃當早餐。上大一的課比上自己的課還勤,幫楚喬佔座位,朝每一個一起然上課的學弟學妹笑得人模人樣,然後上課的時候趴在他旁邊睡得昏天黑地,偶爾醒著的時候,就拿著素描本對著楚喬猛畫。
  說盡量,也是說到做到,不把話說滿,就絕不把事情做滿。
  剛開始時,陸明河只是牽牽楚喬的手,那種握在手心裡,反覆摩挲,在指縫間蹭來蹭去的牽法。又或者是在上課時,或者在寢室時,並排坐著,大腿靠著大腿,熱呼呼的。後來最過分也不過是在無人處,抱住楚喬,在他的頸窩處又嗅又蹭,一頭捲髮糊了楚喬滿臉。
  再後來,陸明河時不時會把楚喬壓在宿舍的門上往死裡親,彷彿要把楚喬的舌頭吮掉一層皮。或者把楚喬翻過來壓在門板上,一隻手摀住他的嘴,一隻手鑽進衣服裡胡亂地搓他的側腰,胸膛抵住他的背,急切地親他光潔的微微沁出汗珠的後頸,親他耳垂上的紅痣。
  楚喬成天成天地被陸明河黏著,每次都被弄得心慌氣短腰抖腿軟,他暗暗覺得事情有點控制不住了,又覺得如果他義正言辭地說出「你說話不算話不許再泡我了」之類的話又太傻了,於是只能糊里糊塗地被陸明河這樣那樣地「泡」著。
  宿舍裡有個之前忙於戀愛的室友被女朋友甩了,最近只能整天窩在宿舍裡玩遊戲。陸明河見縫插針,總是趁著室友出門甚至上廁所的時候親楚喬。
  有一次,楚喬在宿舍好好地畫著海報,陸明河在上鋪坐著好好地看書,兩個人各做各的,相安無事,室友一出門,陸明河就好像發了情一樣,從上鋪上跳下來,壓著楚喬在門板上揉,好像要把他揉進身體裡。兩個人在宿舍裡都只穿了短褲,四條腿互相摩挲著,在涼颼颼的冷氣房裡顯得格外的燙熱。
  一門之隔,外面的人來來往往的,人聲此起彼伏,好像隨時都要推開門進來。
  陸明河把手從楚喬的腰和手之間伸過去,撐住門,一條大腿嵌到楚喬兩腿之間,把他整個人卡住,然後開始把楚喬的舌頭捲出來,一下一下地不緊不慢地吸吮著。
  楚喬伸手要去推他,卻被他把自己的手從胸膛上往下帶,準確地按在了完全勃起的下半身。楚喬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要縮手,卻被陸明河死死地按著。那根又粗又硬又燙的東西彷彿有生命一樣,在楚喬的手裡搏動。
  楚喬的手不停地掙扎卻被按住,反而更像幫陸明河小幅度地撫摸著。陸明河從楚喬的嘴巴裡退出來,額頭埋在他的頸窩,低低地呻吟著,叫得楚喬下腹一熱。
  陸明河的手從楚喬的上衣下擺鑽進去,從下往上,摸過他的脊背,微微突出的肩胛骨,又從背面的衣領裡伸出來,抓住他的後頸,再一次親上去。
  這一次再也不是和風細雨了,陸明河的舌頭在楚喬嘴裡進進出出,出的時候在嘴唇上流連,進的時候彷彿要深到喉嚨口,帶著某種色情的意味,親得楚喬毫無招架之力。
  楚喬也硬了,被勒在內褲裡,難受得直呻吟。
  就在這個時候,楚喬身後的門被猛的推了一下,又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回去。
  室友在門外嘀嘀咕咕:「門明明沒鎖啊,怎麼打不開。」
  陸明河作勢要把手伸到楚喬褲子裡,楚喬嚇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眼眶紅紅的,不由分說地把陸明河往廁所的方向推,自己趕緊坐回到床上,把枕頭抱在懷裡,擋住下半身。
  陸明河剛好進到廁所,室友就把門打開了。
  「咦你在啊,」室友看見楚喬滿臉通紅,瀏海被汗浸得濕漉漉的,好奇道,「冷氣開得這麼強,你怎麼還出汗。」
  楚喬抱緊枕頭,低著頭一聲不吭。
  室友只是回來拿點東西,不到五分鐘又出去了。楚喬彎著腰,鬼鬼祟祟地探頭出去看,看到室友確確實實在走道那裡轉彎下樓了,才輕輕悄悄地走到廁所去,打算去叫陸明河。
  怎麼知道,陸明河在廁所裡關著門自慰,隔著門叫楚喬的名字。
  「唔……啊……楚喬……小喬……」
  一聲一聲的,夾雜著呻吟聲,每一個字都帶著潮濕的濕氣。

  12、

  自從那天兩人險些被室友撞破過後,楚喬覺得陸明河好像有了一些變化,好像變得更好看了些。
  當然陸明河之前也好看,是一種沒有稜角的,讓人舒服的好看,攻擊性好像只在楚喬面前表現。而現在,陸明河把自己所有的求而不得都內化成關不住的荷爾蒙,一舉一動都像發情的雄獸在表現自己,偶爾撩一把頭髮,都像雄獅在展示自己的鬃毛。
  他在早上幫楚喬佔位的時候,好像有更多的人被陸明河的無差別攻擊波及到,每每楚喬到課室的時候,都發現班上的大部分女生,都圍坐在他們倆的座位附近。
  甚至有一天,下課後變天了,他們倆沒帶傘,竟然有七八個女孩子含羞帶怯地表示,可以送他們一程。
  南方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臉,尤其在夏天,颱風天特別多,天空陰沉沉的,不到一會兒就從大晴天變成了昏暗的傍晚,烏雲在天邊湧動,天氣潮熱,偶爾有幾點細細的雨點落下來,一場傾盆大雨正在醞釀。
  陸明河一一禮貌謝絕,然後把自己身上穿的牛仔外套脫下來,蓋到楚喬頭上,拉著楚喬的手腕,邁步衝到綿綿的細雨裡。
  天越來越暗,壓根不像大中午,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但是楚喬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視線被陸明河的外套擋住了,只能看到腳下的路,還有越來越昏暗的日光。他整個腦袋都被陸明河的味道包圍了,冷調的香水被烘得暖暖的,與體溫和潮熱的空氣同化。
  他只能毫無方向地被陸明河拉著,急匆匆地一步接著一步,越過一個個行色匆匆的同學,趕在大雨澆下來之前回到宿舍。
  就在他們到達宿舍樓下的時候,一個悶雷,雨傾盆而下。
  兩人三兩步跨到了樓梯口,楚喬正要把蓋在頭上的外套取下,手卻被陸明河擋住。陸明河鑽到了外套底下,兩個人在昏暗的樓梯間裡接了個嘴唇碰嘴唇的輕吻。
  楚喬嘗到了雨水的味道,耳邊是自己運動過後急速的心跳和雨聲。
  楚喬掏出鑰匙開宿舍門,他幾乎是被陸明河推著進宿舍的。
  昏暗滋生不明不白的情緒,而光明給人理智和安心,於是楚喬率先摸索著打開了宿舍的燈。等到燈打開了,楚喬發現陸明河傻傻的立在原地,目光緊緊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楚喬不明所以,低頭打量自己。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襯衫,因為淋雨,曖昧的肉色從襯衫底下透出來。胸前有一側被雨打濕了,胸膛的輪廓若隱若現,淺棕色的乳尖微微挺立。
  楚喬的第一反應是背過身去。
  然後他感覺背後一暖,整個人被抱住了。陸明河的一隻手摟住他的腰,另一隻手覆住他的胸膛,食指摸索著去逗弄凸起的乳頭。輕輕撫摸猶如試探,隔著濕透的襯衫如同隔靴搔癢,快感似有似無。
  楚喬從來沒有被人碰過那裡,他羞恥地閉上眼睛,滿面潮紅,想要避開陸明河的手指,卻只能往他的懷裡躲。
  陸明河好像越發興奮了,低頭去吮吻楚喬修長的脖子,輕輕地啃咬。雙手一點點解開楚喬襯衫的前襟,找到乳頭,捻住重重地一揉。
  「哈……啊……」
  楚喬幾乎是馬上就硬了,快感從敏感的乳頭往下傳遞,他忍不住抬起頭急速地喘著,嘴裡哼出聲來,難耐地扭動。
  陸明河湊到他耳邊:「你這裡很敏感,你看看。」
  楚喬抑制不住地低頭去看,自己的乳尖在陸明河手下充血挺立,在白皙的胸膛上顯得格外明顯,他胡亂地伸出手去,「啪」一聲把燈關上。
  宿舍馬上變得昏暗,沙沙的雨聲、偶爾響起的悶雷還有潮熱的空氣,讓氣氛變得尤其曖昧而迷亂。
  楚喬發現自己的褲子被半褪,露出屁股和前方挺翹的陰莖。陸明河一邊逗弄著他凸起的乳頭,一邊幫他打手槍。帶著薄繭的大手幫他把包皮往下擼,露出龜頭,毫不留情地刺激著頂端的小孔和龜傘底下的陽筋。
  他從來沒有試過這樣子刺激的撫慰自己,一陣陣憋尿一般的酸軟讓他繃住小腹夾緊屁股。
  陸明河模仿著性交的頻率一下一下地撞擊他的屁股,幅度小而猛烈,粗糙的布料磨得他臀尖發紅發熱。
  陸明河邊頂弄邊在他耳邊說:「你穿白襯衫很好看。」
  楚喬想起陸明河給他發的那些簡訊,高潮來得猝不及防,他咬著嘴唇,把呻吟聲悶在喉嚨裡,射在了陸明河手裡。
  陸明河撫摸著楚喬發洩後的陰莖,幫他延長快感。楚喬渾身癱軟在陸明河懷裡。
  「我手上都是你的東西,」陸明河把他翻過來,讓他靠在牆上,「幫幫我。」
  高潮之後的楚喬整個人都是軟的,衣襟大敞,露出乳頭,褲子半褪,發洩過後的陰莖沾著精液,靠在牆上,站都站不住,全靠陸明河撈著他的腰。
  陸明河把他的手帶到自己的下面:「乖,摸摸我。」
  楚喬已經失去理智了,摸索著要去解開陸明河的褲頭。陸明河埋頭吮吸他的乳頭,舔得嘖嘖有聲,時不時用牙齒輕咬,雙手伸到後面,像揉麵團似的揉捏他的屁股,用力得手指都陷進肉裡面去,精液全部抹在了屁股上。
  楚喬完全使不上力氣,半天解不開,乳頭和屁股卻被玩弄著,急的眼眶都紅了,帶著哭腔湊到陸明河耳邊,萬分委屈:「你……你別弄,我解不開……」
  陸明河狠狠地咬楚喬的耳垂,咬牙切齒:「你別勾引我。」
  兩個人親到了一起,倒在床上。
  陸明河把楚喬的褲子完全脫下來,扔到一邊,去解自己的褲子。
  楚喬脫掉歪在一邊的眼鏡,用手背擋住眼睛,耳邊聽著陸明河解皮帶的聲音,下面又有了抬頭的跡象。他半點都不敢睜開眼去看,只大張著嘴巴,像脫水的魚,喘個不停。
  他感覺到自己的腿被大大分開,頂端濕潤的灼熱柱體擠入自己的臀縫之間,難耐地摩擦,一次一次地擦過緊閉的小穴,黏稠的前列腺液弄得到處都是。
  陸明河整個覆上來,纏住他的嘴唇和舌頭,黏膩地親吻,兩人赤裸的胸膛緊緊貼著,出汗了。
  「唔……」
  楚喬感覺自己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被伸進了一根手指,羞恥感蓋過了痛感,被纏吻著分不出神的時候,下面又迎來了第二第三根手指。
  陸明河的手指畫畫的時候極好看,極靈活,在溫熱緊致的小穴裡摳挖摸索著,擦過敏感的腺體。楚喬又硬了,陰莖直直地戳在陸明河堅實的腹肌上。
  楚喬的後穴顯然已經適應了硬物,逐漸濕潤,一張一合。
  陸明河忍耐不住了,咬著楚喬突出的鎖骨,將自己的陰莖緩緩地送入了那個潮熱的窄處。
  楚喬伸手去推陸明河,反而被含住了手指,指尖被舌頭捲著,模仿口交的節奏上下吸吮,指縫較嫩的皮膚被反覆舔舐,他感覺自己被一點一點撬開,侵入,語無倫次地求饒:「不要……出去……太脹了……」
  陸明河把自己完全送進去了,窄穴不斷收縮,彷彿推拒,又像挽留,夾得他幾乎秒射。
  他試探著抽動了兩下,楚喬的呻吟聲仍舊悶在嘴裡,隱而不發,他把自己不善表達的習慣甚至帶到了床上。
  陸明河執意要破開他的繭,湊到他耳邊說:「我要動了,你可以咬我。」
  說著伸手從楚喬的腋下背後繞上去,扣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往上縮,便挺腰,一下一下地抽插,從慢到快,每一下都準確地擦過敏感點。
  楚喬快被又痛又爽的感覺磨瘋了,第二次勃起之後,快感更加綿長而濃烈,他伸手想要去撫摸陰莖,但勃起的陰莖被兩人的小腹夾著,摩擦。
  他的快感無處發洩,只能一口咬在陸明河的肩膀上,狠狠地嵌進肉裡。
  陸明河狠狠地插了幾下,猛地抽出來,將楚喬翻過身,腰部下垂,屁股高高翹起,被磨得發紅的小穴露出來,泛著水光。
  陸明河又將自己送進去,一手抓著楚喬的左手臂,下身猛烈抽送,每一下都沒至根部,啪啪的拍擊聲迴盪在宿舍裡,格外的色情。
  楚喬感覺自己被插得喘不過氣來,離高潮只差一點了,右手去撫摸自己的性器。陸明河的手也跟著撫摸上來,兩人十指交纏。
  下身的攻勢更猛了,楚喬腳趾緊緊用力縮起,渾身發燙,陰莖被兩隻手交纏撫摸,馬眼張闔,一陣發熱,牙齒快要把嘴唇咬出血來。
  終於,在陸明河的一次重擊下,他第二次達到了高潮,精液射在床單上,楚喬下腹一陣一陣地抽搐,腸道不停收縮。
  陸明河也被夾射了,全部交代在楚喬的體內。
  楚喬累得受不了了,一個手指尖都動不了了,趴在床上。陸明河趴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壓在身下,渾身都是潮熱的汗。
  兩個人似乎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個吻,唇舌交纏。
  陸明河從情潮勃發的獅子,變成了黏人的大貓,下身胡亂蹭著,精液從楚喬後面流出來弄得到處都是,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舔楚喬的嘴唇,臉頰,耳朵,怎麼都不夠。
  「爽不爽?嗯?喜不喜歡我?」

  13、

  兩個人翻天覆地搞了一場,楚喬筋疲力盡了,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後是陸明河撈著他架到浴室裡做清理。
  陸明河把手指伸到他後面,幫他把射進去的精液弄出來。楚喬感覺到有東西隨著溫熱的水流一點一點地流出來,彷彿失禁一般的感覺讓人羞恥,他不由得夾緊後面,將陸明河的手指夾在裡面。
  最後陸明河又硬了,拉著他的手,又射了一發。
  在浴室裡磨了大半個小時,天還是陰沉沉的,雨還沒停。
  兩個人回到宿舍,陸明河順手就把下鋪髒了的床單扯下來,兩個人就躺在床墊上,打開冷氣蓋上被子。
  宿舍的單人床很小,楚喬平時一個人睡也覺得略窄,但是這個時候卻不覺得,因為陸明河把他整個人摟進懷裡。室內的溫度很快降下來了,光溜溜的兩個人在被子裡耳廝鬢摩,肢體摩擦的時候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嘆息。
  雨還在不管不顧地下,宿舍的小床彷彿一葉小舟,自成一個世界。
  等楚喬醒過來的時候,聽到雨已經停了,但天仍舊黑著,四週一片寂靜,不知今夕何夕。他感覺到自己被箍在陸明河懷裡,陸明河的腦袋鑽在他的頸窩,捲毛弄得他臉頰發癢,均勻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脖子裡。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從陸明河懷裡拔出來,下床穿上衣服,看了看手機,已經是凌晨兩點了,陸明河在床上翻了個身,發出意味不明的夢囈。
  楚喬穿著拖鞋上了個廁所,發現自己腰部酸痛,後面被反覆進出的地方發熱。回來之後打開檯燈,看著躺在床上的陸明河發呆。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跟陸明河做了。想到這裡,楚喬不由得臉上發燒,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去回想。
  他覺得有些驚慌失措,他明明是不打算和陸明河發生關係的,但是下雨的潮濕與昏暗,好像把心裡頭的什麼東西勾了出來,然後發酵膨脹,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他到底喜不喜歡陸明河?
  應該是喜歡的,看到他的時候心會砰砰直跳,被他觸碰會臉紅心慌,被他親吻會忍不住希望有更多。但關係發展得太快,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虛。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轉頭去看陸明河。
  好像有些不對勁,他湊過去一看,發現陸明河臉頰通紅,伸手過去一探,發燒了。楚喬忍不住腹誹,自己被翻來覆去地折騰都沒生病,活該。但想到陸明河把外套給他擋雨,自己淋得濕透,還是心軟了。
  楚喬幫他把被子蓋好,從衣櫃裡翻出了睡衣,燒了熱水,找出自己的備用藥,把冷氣溫度往上調了調。然後去搖醒陸明河。
  「醒醒,把衣服穿上,然後吃藥。」
  陸明河睡眼惺忪,像個乖乖的孩子,笨手笨腳地把睡衣穿上,楚喬忍不住伸出手去幫了他一把,然後把藥和熱水遞給他。
  陸明河把藥和水都灌下去了,鼻頭通紅,顯得特別可憐。楚喬忍不住揉了揉他蓬亂得跟鳥窩似的捲髮。
  陸明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聽說發燒了之後,熱脹冷縮,下面會比較大,又大又燙,你要不要試試。」
  楚喬馬上把同情都收回來了,把陸明河的腦袋往枕頭上按。
  陸明河把腦袋埋在枕頭裡,悶悶地笑個不停,笑完了抬頭看他:「一起睡吧。」
  「不要,會傳染。」
  「可憐可憐病人。」
  楚喬一臉嫌棄地掀開被子爬進暖烘烘的被窩,陸明河欣然接受,又緊緊地摟住楚喬,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
  聽著均勻的呼吸聲,楚喬再一次昏昏欲睡。
  他感覺到陸明河的手臂緊緊地收在他的腰背上,腦袋和頸窩的線條剛好嵌合,兩個人無限地接近對方。
  互相需要的感覺。

  14、

  半夜裡,楚喬好幾次把陸明河叫起來,督促他喝熱水。第二天是週末,陸明河精精神神地爬起來,把床單扔到宿舍的洗衣機裡洗好晾起來,反而是楚喬掛著黑眼圈,縮在被子裡補眠。
  等楚喬到了中午的時候自然醒,吃著陸明河帶回來的飯菜時,才想起來失戀買醉的室友學長。
  陸明河塞了一塊茄子到楚喬嘴裡,笑得狡猾:「我介紹他去聯誼了,估計這個星期都不怎麼回來了。」
  楚喬嘴裡的茄子差點噎在了喉嚨裡。和陸明河這樣的色狼單獨待在密閉的空間裡是很危險的,楚喬很快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他要喝水的時候,陸明河湊過來非要從他的杯子裡喝一口,他坐在椅子上畫畫的時候,陸明河非要往他背後和椅子靠背的空間裡擠,把他抱在懷裡,就連他上廁所的時候,陸明河都要擠進去,從背後摟著他,就差給他扶鳥了。
  楚喬內心抓狂,說好的高冷有禮陸學長呢。
  半小時前楚喬坐在重新鋪好乾淨床單的床上,靠著枕頭玩手機,陸明河非要擠過來代替枕頭被他靠著,手圈著腰,被子裡頭腳搭著腳,各自玩各自的手機。
  「你能不能離我有點距離!」
  「情侶不都這樣嘛。」
  「誰跟你是情侶。」
  「都那啥過了還不是情侶啊,小喬你觀念很開放嘛。」
  「不是,」楚喬看著故作驚訝的陸明河,試圖找回自己的邏輯,「我覺得親密的關係應該建立在互相瞭解上。」
  聽到了楚喬的話,陸明河思考了一下,腳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楚喬的腳背。
  「你想瞭解什麼,身高187公分,小兄弟18公分,體重忘記了,嗜好是戲劇和畫畫,喜歡的人是楚喬。我爸是戲劇導演,我媽是A大中文系教授……」
  「不是這個意思……等等!你媽媽是我們學校的教授?!」
  「是啊,上戲劇文學的。」
  「……我好像翹過那堂選修課。」
  「哎呀沒關係,我也經常在我媽上課的時候睡覺。」
  楚喬欲哭無淚,扔下手機,彎腰把臉埋在被子裡,回想著自己在戲劇文學課上的表現。好像有一次講到莎士比亞,被點到起立發言,然後因為太緊張結巴了,雖然當時老師很貼心地幫他圓場,笑得又溫柔又漂亮,但還是很丟臉。
  陸明河也彎下腰,特別熟練地把臉埋在楚喬頸窩裡,輕輕地親他的耳垂,小聲問:「你還要瞭解什麼啊?」
  話題老是被陸明河帶偏,楚喬決定把戲劇文學扔到腦後,腦袋悶在被子裡,半天才說道:「你又不瞭解我。」
  無論如何,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是難以磨滅的。楚喬覺得自己缺點很多,不懂也不愛表達自己,對家庭關係不信任,很難對某件事某個人傾注熱情,就連畫畫,好像也是有一下沒一下,沒有野心,安於現狀,遇到困難容易退縮。
  比如自己的海報,他現在腦海中好像完全沒有靈感,越接近期限越想放棄。
  「我瞭解啊。」
  怎麼可能。
  「你家住B城,天氣不好的時候總是灰濛濛的,所以你比較喜歡南方。你家樓下有一棵合歡花樹,開花的時候很漂亮,但是去年砍了,不過你憑記憶畫了一幅水彩,確實很美……」
  楚喬彷彿被雷擊中,猛地轉過去,打斷他:「你……你怎麼知道的!」
  兩個人臉對著臉,陸明河瞇著眼笑,彷彿準備已久的禮物終於要在最後拿出來了:「我是你個人網站的追蹤者啊。」
  「……」楚喬又把頭埋進被子裡,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陸明河把他的臉從被子裡挖出來,纏著他親了一口:「你加入戲劇社的時候交的作品我都看過,發現你的作品我早就看過了。」
  楚喬徹底認命了,任憑陸明河在他臉上親來親去,再也不想展開任何一個話題,腦袋裡面胡亂想著自己在個人網頁上都PO過些什麼,又想著陸明河的帳號是什麼,趕緊把他加入黑名單。
  「你還想瞭解些什麼啊。」
  「下星期開始你不要幫我佔座位了,你去上自己的課。」
  「為什麼啊?」
  「圍坐在附近的女生太煩了。」
  陸明河恍然大悟地挑眉看著楚喬,忍不住笑得像偷腥的貓,把楚喬看得惱羞成怒,不痛不癢地踹了他一腳。陸明河抓住楚喬踹過來的腳,又把楚喬壓到被窩裡,從頭到腳揉了一遍。

  15、

  戲劇社的演出就在下下星期了,下星期就要印出海報來張貼,楚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截稿焦慮情緒之中。
  他坐在排練室裡,靠著大大的落地鏡子,拿著白紙和鉛筆,隨手勾著線稿。他剛剛看了《青春禁忌遊戲》劇組的整排,第一次將整個戲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有很多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翻湧,但卻找不到出口,不知道如何把那些情緒轉換成海報。
  時間已經不早了,排練的人都離開了,就剩下沉浸在截稿焦慮中的楚喬,還有關心學弟說要留下來和他一起回宿舍的模範學長及室友陸明河。
  陸明河像擺弄大型布娃娃一樣,把楚喬拉到自己懷裡,坐在自己盤起來的腳上,甘願充當大型懶人沙發,下巴靠在楚喬的肩膀上,專心地看著他畫畫,一言不發。
  楚喬煩躁地把勾了幾筆的線稿揉成一團,頹喪地癱在陸明河身上。
  陸明河把他的線稿拿過來,一點點展開:「你不畫水彩嗎?」
  「這部戲的風格和水彩不搭啊。」
  「水彩最有你自己的風格。」
  楚喬從陸明河的懷裡撐起來,跪著轉過身,摟住陸明河的脖子,把臉埋到他的耳邊,嘆氣:「我想學你的風格。」
  陸明河低低地笑了,伸手摟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輕輕地說:「你自己的風格就很好,做自己就行。」
  又來了。
  楚喬的心又開始以熟悉的頻率跳動,陸明河背靠著大落地鏡,所以他把埋著的臉抬起來,就能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滿臉通紅。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眼鏡脫下來,眼前立馬一片模糊。他閉上眼睛,摸索著用自己的嘴唇去找陸明河的嘴唇,猶豫間碰過高挺的鼻樑,還有微涼的鼻尖。陸明河大氣不出,也不動,好整以暇地等著他。
  終於找到嘴唇了。
  楚喬所有的吻技都是從陸明河這裡學的,陸明河只要不動,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動,只能依照著心中激盪的情緒,一下一下地啄吻對方的嘴唇,伸出舌頭笨拙地舔吻下嘴唇,頭微微側著,鼻尖碰著鼻尖,有無關情慾的親暱。
  陸明河輕笑出聲,用氣聲調侃他:「小朋友吃棒棒糖呢。」
  楚喬惱羞成怒,咬了他嘴唇一下。
  陸明河假裝吃痛地抽了一口氣,然後擒住了楚喬的嘴唇,撬開他的牙關,深深地親進去。親著親著就把手從運動服底下伸進去,一隻手摸索著往上,捻住乳頭,一隻手往下,從寬鬆的褲腰裡伸進去,一手把住臀肉,肆意地揉捏。
  楚喬感覺自己的乳頭被一下捻住,敏感地挺了挺腰,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模糊的悶哼聲。
  陸明河把兩個人的位置換了換,讓楚喬背靠著鏡子跪著,把他的運動服掀起來,溫柔地說:「咬住。」
  楚喬溫順地咬住運動服下擺,看見陸明河把腦袋湊過來,張嘴含住了他左邊的乳頭,舌尖不停地逗弄小小的凸起,輔以偶爾的吮吸,濕熱的口腔和靈活的舌頭把楚喬刺激得不輕,他渾身無力,只能雙手緊緊地抓住陸明河的肩膀,把他的襯衣揉捏得皺起來。
  輪流在兩邊嘬弄了半天,陸明河把楚喬轉過去,面對大鏡子,替他把眼鏡戴上,色情地舔他修長的脖子,慢慢地面對鏡子解開他的褲子,把早已硬起來,把內褲頂出濕跡的陰莖掏出來,細緻地擼動。
  「……你看看。」
  楚喬看到一個陌生的自己在鏡子裡,打破了以往的冷淡和默然,發紅的眼眶藏在禁慾的眼鏡後面,臉頰通紅,嘴巴咬著衣服的下擺,唾液把一小部分浸濕。乳頭挺立著,透著被疼愛過後的赭紅,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有亮晶晶的水跡。
  楚喬難為情地閉上眼睛,鬆開嘴裡的衣服,嘴唇隨著陸明河手上的動作一開一合,伸手摀住嘴以防自己叫出聲來。
  身上沒有保險套,在這裡做到最後也不方便清潔,陸明河只是把楚喬的雙腿併攏,把手上的前列腺液抹在了他不見光的白皙的大腿內側,咬著他的耳垂說:「夾緊了。」
  楚喬猜到了他要幹嘛,把頭靠到冰冷的鏡子上,手把嘴巴捂得更緊了。
  陸明河把燙熱的性器從楚喬擦過夾緊的臀肉,從滑膩膩的大腿內側擠進去,一下一下的,緩慢而有力。一邊慢慢地進出著,一邊把楚喬的手從嘴邊挪開,十指交纏按在鏡子上,纏著吻了幾下,退出來喘著熱氣說:「你可以叫的,沒人會聽見,我喜歡聽你叫。」
  楚喬看見陸明河的性器前端在自己腿間進進出出,若隱若現,越來越快,龜頭狠狠地一下下撞向他的囊袋,把他的陰莖往冰涼堅硬的大鏡子上撞,蹭出濕漉漉的水跡。
  他叫出來了。
  「唔……慢……嗯啊……慢點!」
  陸明河更激動了,下身打樁似的往楚喬身上撞,小腹在他的臀肉上撞擊出淫靡的「啪啪」聲,迴盪在空曠無人的排練室內,鏡子被兩人呵出的熱氣弄得一片模糊。
  楚喬下身翹得高高的,雙手卻被握住不得解放,又想迎合陸明河的撞擊,又想去蹭鏡子,只能扭著腰前後動著。最後在陸明河的猛一下撞擊時,叫著射到了鏡子上。
  陸明河也交代了在他大腿間,濃稠的精液一股一股的,順著大腿往下淌到地上。
  楚喬喘著粗氣,半眼都不敢瞧這一地的狼藉,在陸明河黏糊地湊上來索吻的時候,把他的臉一把撥開,站起來不顧腿間的黏膩就要提褲子。
  陸明河還沒饜足,坐在地板上,褲子大敞著,射完之後的陰莖還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頭,他笑得不懷好意:「這麼著急回去幹嘛?想回去繼續?」
  楚喬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褲,戴好眼鏡,一溜煙地跑出去。
  「你收拾一下!我回去畫海報!我有靈感了!」

  16、

  楚喬偷偷摸摸地瞥了陸明河很多眼,但往常無事也要當橡皮糖黏人的陸明河今天卻格外坐懷不亂,坐在自己的上鋪上,曲起一隻腳,寫寫畫畫,半個眼神也欠奉。
  自從那天楚喬把他扔下自己跑回去之後,他就這樣了。
  楚喬心知不好,鼓起勇氣,眼神亂飄:「那個……陸明河……」
  「……」
  「我海報畫好了。」
  「哦。」
  「你要不要看看。」
  「嗯哼。」
  「……看嗎?」
  「叫個好聽的來聽聽再說。」
  楚喬抵死不從。
  「算了算了,拿來我看看。」
  陸明河放下自己的素描本,接過楚喬遞過來的電腦,仔細看了起來。楚喬脫了鞋子,踩在自己的下鋪上,眼巴巴地扒在陸明河床邊。
  海報是楚喬熟練使用的水彩畫風格,乍看上去很溫暖,用暈黃燈光色調塗出來的房間,象徵著《青春禁忌遊戲》裡的老師和她的理想主義色彩,房間的門被斜斜打開,來慶生的四個學生並沒有出現,而他們的影子打入到房間的地板上,拉的長長的,像水墨一樣微微暈開,現實的陰霾突然籠罩了這方理想主義的淨土。
  簡單但又意蘊綿長,表面色彩溫暖實則陰影早已降臨。
  陸明河不由得勾起嘴角,低下頭,脖子彎成好看的弧線,在楚喬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楚喬喜不自禁,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他平時笑得少,臉雖然長得清俊好看,但是不免有些陰鬱,笑開了之後左臉頰竟有個酒窩,恰恰就在陸明河親的地方。
  他一高興,就不由得雀躍起來:「我看看你畫什麼,都畫一晚上了。」
  楚喬順手把陸明河的素描本拿過來,看了一眼,臉就紅了。
  陸明河果然不幹好事,表面冷漠,內心悶騷,仔仔細細地畫著他們那天晚上在排練室幹的事。在素描紙上,楚喬的表情迷醉而混亂,兩人雙手十指糾纏撐在落地鏡子上,比交纏的下半身更令人臉紅心跳。
  楚喬放下素描本就要搶回自己的電腦,卻被陸明河一把抓住手腕,俯身親過去,唇舌糾纏,反覆地描摹嘴唇的輪廓。兩人因為「冷戰」好多天沒有親密過,楚喬不由得踮起腳尖伸長脖子,親得嘖嘖有聲。
  正忘情時,另外一個室友開門回來了。
  兩人只來得及趕緊分開,對著楚喬的電腦假裝研究著什麼,楚喬心虛得心直跳。
  一個室友在陸明河的苦心造詣之下終於交上了女朋友,過上了天天不回宿舍的快樂日子,另外一個室友則結束了長途單車旅行,終於回來了,天天在宿舍補眠。兩個人只好假裝相安無事,彬彬有禮。
  到了晚上,累得不成人形的室友早已睡著,遮光窗簾拉得緊緊的,宿舍伸手不見五指,楚喬還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老半天才迷迷糊糊地半夢半醒,聽到有人窸窸窣窣地下床,摸到他床上來,嚇得一驚。
  室友睡得打呼,除了陸明河那個色狼還有誰。楚喬連忙伸手去推他,黑暗中的陸明河倒也從善如流地退了開去,卻沒有下床,只是退到了床尾,掀開了楚喬的被子往裡鑽。楚喬隱約猜到他要幹嘛,想要抬腳去踹,卻被陸明河按住了,又不敢動靜太大,吵醒室友。
  「唔——」
  陸明河伸手隔著褲子去揉楚喬的下半身,楚喬嚇得差點叫出聲音來,趕緊收住,差點咬了舌頭。陸明河手法半輕不重的,彷彿隔靴搔癢,把楚喬揉得硬了,想要又不敢要,還要分神去聽室友的動靜。
  半晌,陸明河乾脆俐落地拉下楚喬的褲子,將陰莖掏出來,楚喬感覺自己的下半身被吞入一個潮熱緊致的地方,他死命摀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伸進被子裡去推陸明河的頭,摸到了他的滿頭捲毛,卻怎麼都推不動。
  陸明河還在自顧自地吞吐著,收緊口腔,舌尖不停地去挖弄楚喬的馬眼。
  在黑暗的環境裡,室友翻了個身,夢囈了幾句,楚喬嚇得快要哭出來了,下半身卻格外地精神。
  陸明河一邊幫楚喬口交,一邊用手去揉捏他的臀肉,托起他的屁股往自己的方向送,下半身也硬起來了,從睡褲裡掏出來,在楚喬的小腿上濕漉漉地蹭來蹭去。
  陸明河猛地幾個深喉,楚喬爽得直把自己的下半身往上送,正要發洩的時候,陸明河退開,把頭從被子裡鑽出來,臉上的汗不管不顧地往楚喬臉上蹭,下半身也往楚喬的陰莖上胡亂地頂著。
  楚喬的陰莖根部被陸明河掐住,拇指堵住頂端的小孔,欲射未射,難受得低聲在陸明河耳邊輕吟了幾下,手攀住陸明河赤裸的背,上下摩挲。
  陸明河親了楚喬兩下,小聲說:「叫我,叫我就讓你射。」
  「陸……陸明河……」
  「叫個好聽的。」
  「叫……唔……叫什麼……」
  「叫哥。」
  楚喬羞恥得張不開嘴,無奈下半身箭在弦上,又爽又難受,只能磨磨蹭蹭地湊到陸明河耳邊,嘴唇貼著他的耳垂,半天才張嘴。
  「唔……嗯……哥……」
  陸明河乾脆地把兩根東西並到一起,大力地套弄著,嘴上不饒:「乖,再叫一遍。」
  楚喬不肯再叫了,一嘴咬到陸明河肩膀上,兩條腿爽得在床上一踢一蹬的,分泌的前列腺液被手反覆抹在莖身上,水聲被捂在被子裡。
  兩個人痛快地射了楚喬一肚子。
  陸明河趴在楚喬身上大喘氣,就著餘韻去捏楚喬的乳尖,聲音裡帶著饜足,懶洋洋的:「喜不喜歡。」
  楚喬埋在陸明河頸窩,聲音悶悶的:「喜歡。」
  「喜歡什麼?」
  「……」
  「到底喜歡什麼啊?」
  「……你。」

  17、

  《青春禁忌遊戲》的演出就在這星期五晚上,楚喬畫的海報已經被印了好幾份,張貼在多個佈告欄的顯眼處,總是惹得路人駐足觀看。
  楚喬每次路過的時候都很不好意思,總是偷偷地瞥兩眼,又低頭匆匆路過。陸明河卻每次都要拉住他,在海報前面裝模作樣地看來看去,弄得楚喬越發地不好意思。
  演出當天,方方正正的排練室四面牆掛起黑布佈置成「黑盒子」,地毯和小板凳分隔出舞台和觀眾席。
  兩人去得有些遲,演出快要開始了,滅了燈之後黑得可以,依稀看見裡面已經滿了,連沒有擺放凳子的地方都站滿了人,他們只好站在最後面。
  楚喬個子沒有陸明河高,要踮腳才能完全看清。陸明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摸來一張小板凳,讓他站在上面。楚喬雖然覺得有些丟臉,但是為了看演出,還是厚著臉皮往上站,站上去之後比陸明河還高出一點,視線完全無阻了。
  小劇場裡比較黑,板凳又小,楚喬站得搖搖晃晃的,陸明河乾脆把手橫過去摟著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楚喬左右瞄瞄,發現大家都在專心致志等著演出開始,也就不管了,微微勾著嘴角像偷腥的貓。
  沒過多久,燈「啪」一聲打開,這場荒唐殘酷的「遊戲」拉開了帷幕。隨著劇情的推進,觀眾從輕鬆哄笑變為沉默。
  「你們呀,一群木偶!一生都被線提著,由別人操縱!」
  這句帶著癲狂和激憤的台詞彷彿箭矢射向觀眾,楚喬不由內心一緊,下意識地抓住陸明河橫在他腰間的手。
  接近尾聲了,台上只剩下傅詩語所扮演的女學生,她惶恐地呼喚著自己的老師,但是老師已經將自己吊死在理想主義的破滅中。社會和生活好像從那個時代至今都沒有變過,理想必須與現實媾和,太過妥協又必定成為提線木偶,世界總是那麼壞,令人左右為難。
  戲即將落幕,燈即將滅,楚喬轉頭看向陸明河,剛好他也看過來了,兩人四目相對。
  暈黃的燈光打在陸明河臉上,讓他的臉一半清晰一半朦朧,稜角分明的輪廓格外柔和,睫毛的陰影斜斜打在眼下,眼睛裡彷彿有星光。
  燈滅的一剎那,楚喬低頭,微微側著臉,和陸明河接了個淺淺的吻。
  世界雖然壞,但與有情人,做快樂事,也很好。
  還沒等燈重新亮起來,陸明河就牽著楚喬出去了,兩個人腳步匆匆地在昏黑的走廊裡走著。
  陸明河把楚喬拉到排練室對面的一個鮮少有人光顧的廁所裡,直接推著他進了最後的一個隔間,關門落鎖,還不等楚喬出言抗議,就反身把他擠在門板上親。
  不同於剛才淺淺的吻,陸明河顯然是激動了,一手把著楚喬的後頸,不許他後退,急切地吮吸他的嘴唇,另一手大大張開,按在楚喬一邊屁股上,往自己身上按,下半身還不停地往對方身上擠,彷彿要把楚喬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楚喬受著這暴風雨似的襲擊,被親得透不過氣來,嘴巴合不上,唾液沿著嘴角往下流出來。
  親了半天,陸明河轉移目標,一邊解楚喬的褲子,一邊把楚喬的上衣掀起來,用舌頭去逗弄乳尖。楚喬靠在廁所門板上,大張著嘴喘氣,還沒來得及擦掉流出來的唾液,只覺得乳頭被濕滑的舌頭反覆舔弄,快感直通下半身。
  楚喬褲子被完全褪下來掛在廁所的掛鉤上,光著兩條腿,陰莖直挺挺地翹著,腳軟得站不住,直往下滑。陸明河從褲口袋裡掏出一瓶凡士林,挖了一塊,將楚喬一條腿勾起來,手指就往後面摸去。
  楚喬感覺自己後穴一涼,陸明河的手指鑽了進去,左右摳挖。他被快感和羞恥感左右拉鋸,有種在公共場合交合的荒唐感,卻又不由自主地哼叫起來,悶在喉嚨裡,低沉誘人。
  「唔嗯……你……有沒有搞錯……啊……隨身帶潤滑……」
  陸明河又送進去第二第三根手指,抽送的速度變快,後方傳來令人臉紅的水聲,在空曠的廁所裡格外響。
  「你好濕啊,聲音好大,會被聽見的。」
  楚喬閉緊眼睛胡亂地搖頭,卻還是忍不住輕聲地呻吟著。
  陸明河乾脆把楚喬另一隻腳也勾起來,將他抱起來。楚喬發現自己猛然被騰空抱起,慌得雙腿緊緊纏住陸明河的腰,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卻將自己已經開拓好的濕漉漉的後穴恰好送到陸明河的陰莖上。
  陸明河也早已硬得流水了,怒脹的龜頭抵在楚喬的穴口,帶著潮濕的熱氣。他雙手掰著楚喬的臀肉,將陰莖一點一點往裡送。
  因為很多天沒做了,楚喬感覺有些脹痛,但是他整個人掛在陸明河身上,支點除了身後的門板就只有底下一寸寸擠進來的那根東西。他的嘴唇蹭著陸明河的臉,像小貓舔人一樣一下下地親著,手胡亂地在陸明河寬闊的背上抓。
  等到完全送進去了,兩個人都發出滿足的嘆息。
  就在這個時候,楚喬的手機響了。陸明河壞心眼地笑了笑,伸手摸來楚喬的手機,按了接通放在他耳邊,讓他自己拿著。
  「……喂!小喬?」
  電話那邊的傅詩語喊了三四聲之後,楚喬才回過神來,他正要應答,陸明河又把他抱起來按在門板上,下身慢慢地抽動,一下一下的,不慌不忙,磨得人發癢。
  「我……我在……」
  楚喬橫了陸明河一眼,卻因為眼角發紅,半點威力都沒有。陸明河湊到他另一邊耳朵,像羽毛一樣輕輕地吻他的耳垂,與之相反,下身卻一下比一下重地往裡撞。
  「你和陸學長怎麼就走啦,我們待會兒慶功去唱歌,來嗎?」
  楚喬根本不知道電話那頭在說什麼,特殊的體位弄得廁所的門板一下一下咯吱咯吱地響,楚喬全身的重量往下,使陸明河的陰莖進得前所未有的深,他生怕電話那頭的人聽到他急速的喘息,下身緊張地收縮著,爽得陸明河埋在裡面脹大了一圈,猛地抽插了兩下,重重擦過前列腺。
  「啊哈……不要咬那麼緊,告訴她,我們待會兒到。」
  楚喬雙眼失神,喘著氣學舌:「我們……嗯……待會兒到……」
  不等那邊回話,楚喬就掛了電話,手機直接滑到了地上。陸明河雙手勾住他的膝彎,讓他雙腿大張,打樁似的挺腰,撞得門板有節奏地一下下響著。
  兩個人抵死纏綿,中途廁所有沒有來過人也半點不知道,最後都痛快地射了。
  楚喬滿臉是汗,陸明河敞著褲頭摸出衛生紙來替他清理好,兩個人又人模人樣地趕過去和戲劇社的成員一起慶功。
  楚喬走了一路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了,一到了包廂就窩在角落的沙發裡半步都不想挪,誰拉他都不起來。陸明河倒是一如既往地受歡迎,被大家起哄著要他唱一曲。
  楚喬看著陸明河認真地選著歌,只覺得生活過得很魔幻。幾個月前,他還過著平淡如水的生活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一無所有,現在,他畫了一張大家都說好的海報,和一群快樂的人一起慶功,有一個深情又下流的愛人,他們才剛剛在公共廁所裡打了一炮。
  陸明河選好了歌,拿著麥克風,坐到高腳椅上,顯得煞有介事,大家都興奮地怪叫著。
  前奏很安靜。
  「只有在夜深,我和你才能,敞開靈魂,去釋放天真
  把溫柔的吻,在夜半時分,化成歌聲,依偎你心門」
  張國榮的歌。
  陸明河的聲音低沉,唱起來很好聽,別有一番纏綿繾綣的意思。他一邊唱著,往角落的楚喬身上看,眼神顯得專注而深情。
  楚喬心一下一下地跳,卻半點都不捨得移開目光。
  「我祈求星辰、月兒來作證,用盡一生,也願意去等
  總會有一天,把心願完成,帶著你飛奔找永恆」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短文 現代 校園 溫馨 寵愛 強攻 弱受 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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