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葷+番外 BY 司馬缸砸光 (俠氣壯實攻X落魄書生受)

雙處,姻緣一夜牽。

攻:陸霽 受:何元景(書生) 1V1 古風 短文 強取 溫馨 寵愛

文案:
  窮書生打算包個小倌給自己開葷,結果……

  大紅大綠的錦被,屋內彌漫著似有似無的淡香。
  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書生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在模糊的記憶片段裡,他隱約想起先前是從陳進宅子裡出來的,那人在酒水了下了藥,而他又憋了一肚子惡氣,便一時昏頭去了花街柳巷,要給自己開葷。
  至於他是怎麼找到一家南館,怎麼向老鴇指了個連相貌也未曾看清的小倌,大概他都記不清了。
  當朝的皇帝好男風,直接影響了民間的風氣,連書生所在的偏遠小城也開設了南館。南館的“南”字諧音“男”,與妓館不同,南館裡接客的皆為小倌,一般是以雌雄莫辯的豔麗少年居多。
  現下書生終於清醒了些,也冷靜了些,想來自己也夠荒唐的,竟會跑到這種地方來。神智是清醒了,可是酒水裡的藥性依舊發揮著作用,身上那股無名火已是愈演愈烈。他向來潔身自好,活了二十五載仍是個男童子,陳進只用了一點春藥就令他差點自身難保。
  書生起身想給自己倒盞茶舒緩一下,但桌上只有一壺酒,外加幾碟小菜,他只好重新坐回床上,下邊那孽根蠢蠢欲動,從衣袍內鼓出了一團,讓向來清心寡慾的他實在有些羞恥,一把拉過錦被將那處擋了起來。
  見那小倌還未來,書生心裡打起了退堂鼓,等人來了自己不如將人打發了出去,在房間裡睡個一宿,等藥效退了再出去。這麼想著,書生餘光又瞧見床頭邊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他拿起一個小瓶子放在鼻間聞了聞。
  每個瓶子裡的味道各不相同,有的淡淡清香猶如高山雪水,有的味道濃烈如同百花爭放。書生頭回來,殊不知這南館裡的東西都加了媚藥,比陳進的藥還要厲害百倍,他只是嗅了幾口,身上便迅速發熱,下邊那微起的孽根也跟著腫大,直挺挺地立了起來,藥上加藥,他一時覺著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床鋪上。
  迷糊間聽到屋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有人走了進來,他想抬起頭去瞧瞧,可是身子軟的厲害,實在沒有力氣,只覺得來人身形偉岸,一大團陰影將自己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這小倌……這小倌身量怎如此高壯,之前他點的那個小倌似乎可沒這麼高啊。書生迷迷糊糊地想,也許是自己的銀子太少,所以那老鴇臨時搪塞了年歲較大的小倌,罷了罷了,待會就把人回絕了。
  今夜便是最後一夜了,等天一亮……
  由不得書生多想,他感到自己被人大力拉起,一把摟進了懷裡,書生掙了掙,發現那人力如蠻牛,也掙不開,便在那人懷裡悶聲說道:“我……我不用你伺候了……你今晚也早些歇息吧。”
  那人並未理睬他,而是低頭堵住了他的雙唇。
  身體遭人牢牢壓住,書生被嚇了一跳,以為是小倌伺候客人的手段,想要開口拒絕,嘴巴卻被對方堵了死緊。
  這一壓,帶倒了床邊的一干瓶瓶罐罐,屋內霎時香氣四溢,書生吸了不少香味,反倒迷迷糊糊地回應起對方來。
  那人一條火熱的舌頭滑進書生嘴裡,緊勾著他的舌頭不放,正值書生口乾舌燥,忙不迭吮吸起對方的舌尖來,妄圖從那裡掠奪更多的水液,來給自己止止渴。
  他從未和人親過嘴,而對方也略顯笨拙,兩人幾次碰著牙齒,磕到嘴唇,卻又難捨難分,像兩團黏到一起的糍粑。待到書生氣喘吁吁,嘴唇才被對方放開,中間還黏連著一條銀絲。
  書生面上更燙了,這人似乎喝了酒,他在對方的嘴裡嘗到了桂花酒的醇香。這一吻倒令書生改變了注意,既然已經花了銀子,還親了嘴,為何不放縱一回?他本就打算來開葷的,就當是一段露水姻緣,難道還要留著童子身去閻王地府報導不成。
  書生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隨便抓了一瓶剛才開過的脂膏塞到那人手裡:“罷了,你還是留下罷,你……你給自己弄弄……待會少受點罪。”
  陳進曾丟給他一些坊間小冊子,他翻看過幾次,知道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情事還需靠脂膏助興,想必這些瓶子裡裝的便是,想著待會就要進入這小倌的後庭,他便有些緊張起來,一是他頭回和人做這顛鸞倒鳳之事,二是他的腰在方才就軟的厲害,怕是不能盡興,不如叫那小倌坐上來,自己動?
  那人看了眼脂膏,嫌棄似的往邊上一扔。
  書生惱了:“你這是做什麼?”這藥厲害的很,就算他是個生手,也定會叫這小倌欲仙欲死。
  嘶啦一聲,書生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長衫已被那人剝去,露出光滑如玉的胸膛,兩枚茱萸顫顫巍巍的立著,好似雪中紅梅,旖旎十足。
  書生雙手一縮,攏在胸前,又覺得不能在這小倌面前露了怯,橫眉怒道:“……怎的這般猴急?可別弄壞我的衣衫。”
  那人沒有理會,自顧自將書生翻了個身,把臀部高高托起。書生的腰肢勁瘦,腰臀間有著好看的曲線,屁股圓潤挺翹,兩瓣白肉中間藏著一個淡色的密穴,邀人一探究竟。
  還沒等書生弄明白狀況,突如其來的刺入讓他頭皮一麻,後庭被生生進入的疼痛令他幾乎要呼救起來。由於後頭那人的力道,他的整張臉陷進枕頭裡,只能傳出陣陣低沉的悶哼,宛若勾人心弦的低吟。
  不該如此的,明明他才是操人的那一個,怎麼叫那小倌拔了頭籌。書生咬著牙想到,盡力不讓自己發出那可恥的呻吟,後庭處傳來陣陣細痛,痛過之後又是令人沉迷其中的爽快,簡直叫人欲罷不能。
  那人的肉棒又粗又燙,不斷在書生的後穴裡來回抽插,片刻不停。雙手鐵鉗般抓著書生的腰,每次頂弄後都會將人拉回身下,兩股間的小洞被操得汁水淋漓,弄濕了下面一大片被褥。
  “你……你……”書生你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完整的粗話來,只罵了句天殺的,聲音便被撞得支離破碎,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那人一味操幹,連姿勢也不換的,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要把他後頭操個爛熟。
  不知被幹了多久,身後之人方才停下了動作,還沒等書生緩緩,便又將他翻過身來。
  書生這才看清了那小倌的相貌 ,飛眉入鬢,英氣逼人,跟南館那些男生女相的小倌截然不同,一身精煉的肌肉,寬肩窄腰,一看便是練武之人。
  只是細瞧之下,這人神色不太對勁,半闔著雙眸,似醒非醒,似醉非醉,夢遊一般。
  再瞧書生這邊,髮髻散了開來,汗濕的髮絲黏在額角 ,臉上兩道淚痕,嘴也被人親腫了,好不可憐,而那人仍不想放過他,山一樣的身子壓住書生,粗硬的肉棒如同鐵杵一般往更深處插了進去,兩瓣雪臀被撞得劈啪作響,臀肉通紅一片。
  那人的大手也不閒著,在書生的臀瓣和細腰處又掐又揉,留下一連串指痕後,又開始玩弄書生的乳尖,搓圓捏扁,整個乳頭都腫大了一圈,還探下頭來啜咬,像頭餓極了的野獸。
  書生的嗓子都喊啞了,胸口被人肆意啃咬,下身又被人狠狠侵犯,遭人翻來覆去的玩弄,連個人樣也沒有,最後還被對方操得泄了出來。
  書生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抬起軟綿綿的手臂想要推開那人的腦袋,反而顯得欲拒還迎,對方拉住他的手腕,將幾根手指含入嘴裡細細舔舐。
  書生平日裡鮮少幹活,一身嫩肉,皮膚也不似常人那麼糙,唯有一雙執筆的手,圓潤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被人含在口中褻玩,書生又急又氣,更多的是羞恥,恥的是在別人的玩弄下,他竟感到了一絲愉悅。
  那人依依不捨放開書生的手指,扣住書生的雙手禁錮到頭頂,開始一點一點親吻書生,從額頭到鼻間,從臉頰到耳朵,叼著他的耳廓,舌尖在耳垂上打轉,像是品嘗美味佳餚一般。不過對方最喜歡的還是他的嘴,尤其喜歡一邊幹他,一邊含著他的雙唇,不停親啄。
  書生已經記不清那人在自己體內射了幾次,下身濕噠噠黏糊糊一片,也不知道被幹成什麼樣子了。他戰戰兢兢伸手探去,摸到了一手滑膩的精液,兩股間酥酥麻麻的,不斷有精液從圓圓的小洞中流出,竟合不上。
  興許是書生那穴天賦異稟,第一次被弄不但沒有撕裂,隨便插幾下就出了水,到後來還能得了趣。想到此處,書生愈發覺得自己淫蕩不堪,而罪魁禍首正躺在身邊呼呼大睡,結實的手臂還搭在自己腰上。
  他渾身酸軟無力,打了那人幾拳,倒像是打在牆壁上一般,只有作罷。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待力氣恢復了些,才悄悄繞過那人,把散落在地的衣服撿起,見那人的衣服和自己的混在了一起,更是來氣,直接當了抹布來用,將身上的精液、汗液盡數抹在那人的衣物上。
  穿戴整齊後,書生這才扶著老腰摸出了房門。被折騰了一整晚,天都快要亮了,嫖客們摟著各自的美人們沉醉在溫柔鄉裡,大堂裡空空蕩蕩的,只剩幾個守夜的在打瞌睡。
  街道上已有不少攤販,攤位裡有包子油條應有盡有。書生饑腸轆轆,股間隱隱作痛,連走路也走不俐落,只能一步一踉蹌地走著,他付了一夜嫖資,已是身無分文,連個饅頭也買不起。
  昨日,他還滿懷期望,赴邀去陳進家中做客,到了陳府後才是當頭一棒,陳進說要幫他討回公道,不過只是想把他弄上床去。在酒水裡下了藥,待他喝下後欲行不軌,他掙扎之下用硯臺重擊了陳進的頭部,將人打死後跑了出來。
  逃出陳府後,書生心亂如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也許是斷了最後一根弦,向來修身克己的書生徹底放縱了自己,在春藥的驅使下去了南館,還毫無廉恥跟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歡愛了一夜。
  等天亮之後,陳進的屍首就會被人發現,到時官府裡的捕快就會來捉拿他,與其被抓入獄中受盡拷打屈辱,還不如早早自行了斷,像他這般給祖上蒙羞之人,哪裡還有臉面在苟活於世。
  很快就到了家門口,書生站在門外出了一會兒神,伸手推開了搖搖欲墜的木門,家中一切都還是老樣子,父母相繼去世這些年來,他努力保持著家裡的陳設不變,下意識裡為了留住什麼。而如今發生了天翻地覆變化的,只有他自己罷了。
  他起身進了廚房,用家中僅剩下的麵團給自己煮了碗麵,小心翼翼挪到廚房門口,端著面碗小口小口地吃完,連坐也沒法坐,股間腫脹酸軟,似乎那根磨人的玩意還在谷道裡作威作福,書生緊咬著嘴唇,眼淚終於不爭氣地跌落下來,在麵湯裡蕩開一朵朵水暈。
  其實今日是他的生辰,只是父母過世之後,生辰便只是他一個人過了,再也沒有人會將他摟在懷裡,再也沒有人會對他噓寒問暖,再也沒有人會為他煮一碗壽麵。
  很快,這世間的一切都要和他無關了。
  吃完麵,洗了碗,書生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徹底亮了。
  
  刈城裡的百姓多大勤勞本分,只要能吃苦,就不愁吃不飽肚子。刈城雖地處偏遠,但靠近經商的必經之路,來往的商隊較多,這些商隊通常會雇傭些打手護衛一路護送,以免被山賊劫道。有些運送昂貴貨品的商人,還會出大錢雇傭正規鏢局的鏢師押貨。
  老鴇前腳剛把那書生送進屋裡後,聽見樓下一陣喧嘩,就靠著二樓的木欄探下頭去張望,原來是來了幾個莽漢,身穿統一的勁裝,其中有一個還醉的特別厲害,被兩個人扶著。
  老鴇竊喜今晚的客人格外多,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道:“幾位大爺,快裡面請。”
  其中一圓臉大漢道:“把你這年紀最大的,最醜的叫出來!”
  老鴇一愣,出來嫖還指定要嫖最老最醜的,真是怪哉,隨即又恢復了常色,支使跟著身後的小廝去把平日裡沒什麼客人的老倌們叫來。
  圓臉大漢和其他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架著半醉不醒的男子上了樓。老鴇眼尖,瞧見大漢的衣服上繡著“舜天”兩字, 暗忖原來是舜天鏢局的鏢師,這幾位均是惹不起的對象,須得好好應承。
  這一趟鏢途徑三省,他們剛將一單大買賣順利送到了雇主手裡,這是正在回程的路上。途徑刈城逛下窯子放鬆一下,乃人之常情,至於這圓臉大漢為何找個又老又醜的小倌,還得從頭說起。
  押鏢隊伍裡年紀最小的鏢師,還有幾天才及弱冠,名喚陸霽。
  陸霽並非舜天鏢局的正式鏢師,而是鏢頭孫單的師弟,兩人曾在山上拜入同一師門學藝,孫單為掌門的弟子,陸霽則是他小師叔的關門弟子,陸霽跟隨著那位小師叔深入簡出,常年居住在深山之中,兩人交集並不算多。
  某日,孫單在林中誤食有毒的蘑菇,為陸霽所救,兩人才熟識起來。孫單雖為師兄,但武功遠遠不如天賦較高的陸霽。他見自己在武學方面不再有突破,便早早下山謀生去了,在舜天鏢局撈到個鏢頭做做。
  幾年後陸霽出師,下山遊歷江湖,偶遇孫單所帶領的鏢隊被一群悍匪圍堵,他出手將悍匪擊退。
  孫單剛剛做上鏢頭,地位還不算牢固,出於私心很是想把陸霽留在鏢局裡為自己所用,便勸說陸霽先陪同自己押一回鏢,陸霽對押鏢無甚興趣,礙於孫單的再三勸說,才勉強答應下來。
  然這一舉動卻引起了趙大等人的不滿,認為孫單以權謀私。舜天鏢局的鏢師需經過層層選拔方可加入,而陸霽卻是走了孫單的後門。
  孫單察覺趙大等人的不滿,便尋了個機會,讓趙大同陸霽比試一番,想讓陸霽用實力讓趙大他們心服口服,而陸霽初涉江湖,不知深淺,比試時也沒手下留情,三招就將趙大打敗,趙大輸得太過難看,在兄弟們面前顏面掃地,不但沒放下雙方的恩怨,反而更加記恨陸霽。
  趙大一路上唆使其他人處處針對陸霽,在暗地裡刁難他,奈何陸霽武藝實在高強,每次遭遇危機都能迎刃而解,偏偏又不怎麼通人情世故,不但未察覺出他們的敵意,還與他們有說有笑。
  貨物平安送達之後,陸霽便提出了分道揚鑣,獨自往南面闖蕩,孫單見留不住陸霽,只好作罷,自掏腰包為陸霽擺了一桌踐行酒。
  孫單吃完後早早離席,趙大等人借機對著陸霽不停灌酒,陸霽年少不勝酒力,很快喝得醉醺醺,被他們幾個帶到了南館,想要惡整他一番。
  找個最低賤的小倌陪陸霽睡一覺,讓他永生難忘。
  話說趙大幾人為半醉不醒的陸霽挑了個最醜的老倌,怕被誤事也不要旁人伺候,親自將陸霽送到小倌房內。
  陰錯陽差之下,竟將陸霽帶到了書生所在的房間,成了兩人的好事。
  陸霽一覺睡到天亮,當他醒來時,床邊早已空無一人。陸霽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渾身好似打了一套五行拳,說不出的舒爽。
  他出了房門後一連撞見了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柔柔弱弱的往他身上靠來,誇他英武不凡,還招呼他下次再來時一定要點自己的牌,陸霽納悶,一問之下才得知自己竟在妓院之中。
  陸霽自幼在山中習武,對山下之事所知甚少,唯一能接觸的便是師兄從山下帶來的話本,也曾聽師兄說過幾個民間必去的地方,妓院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話本裡有描繪能人俠士的傳奇經歷,有皇親國戚的各種野史,也有香豔無比的春宮秘聞。
  陸霽一直想去師兄口中的妓院、賭坊、擂臺等地方見識見識,也想來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或是英雄救美情關難過,誰知剛下山就遇到了孫單,之後一直和對方在一起,也沒個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此一來,他自然想起了昨夜與自己共度春宵的女子,醒來之後便不知對方去向。他醉意朦朧,憑藉著年少時看過的春宮圖懵懂行事,腦中也記不得對方的相貌,只曉得那一晚的滋味極好,令他迫不及待想見上對方一面,就算是妓女也無妨,他並不介意對方的身份地位。
  可是再三打聽也無人知道那個陪陸霽一晚的人到底是誰,幾個小倌還調笑陸霽若是喜歡小娘子,何必到南館裡找他們這些小倌打聽。直到這會兒,陸霽才恍然大悟,圍在自己身邊的這群人皆是男兒身,只是化了女子的妝容,綾羅長裙之下長著同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那昨晚跟自己春宵一度的人……自然也是男子了。
  陸霽稀裡糊塗地走出了南館,他記得師父說過,練他門下這套功夫,需保持處子之身,直到練至第九層才算大功告成。如今他能夠下山,自然已經突破九層,只是師父還曾說過,他的初精會與普通人的陽精不同,再三叮囑他第一次行房切記留給心愛之人,對方也能受益匪淺。
  他本是不拘小節之人,只是糊裡糊塗睡了人,還不知對方名姓,實在荒謬,若是師父知道,又要被取笑了。對方是男子這一事,反倒被他忘到了後頭。
  陸霽的行李還在客棧中,隔壁幾間房早已空無一人,鏢局的人離開多時。他收拾了一番,也離開了刈城。
  出城一直往東,有一條將東西兩地分隔來開的大江,渡過江便是一片鮮有人煙的荒林,據說荒林裡藏著幾十年前被武林盟主重傷後逃匿至此的魔教餘孽,但凡進入荒林者均是有去無回。
  陸霽對這一傳聞很是感興趣,出了刈城直接朝著荒林方向前去,只是沒遇著魔教,倒是現在江邊遇到個想要跳江尋死的人。那人大半個身子已經浸在水裡,只要再來一個浪頭便能輕易將人沒入江中。
  陸霽施展輕功,足尖在江面上輕輕一點,將人撈出水面抱回了岸邊,他將人放在一棵老樹下後退開了幾步。
  那人一副書生打扮,青色的長衫被水浸了個濕透,貼在消瘦的身子上,頭髮上沾了些水草,再加上蒼白的臉,發青的雙唇,就像個溺死的水鬼。
  “咳……咳……”書生咳了幾聲,抬頭瞧見陸霽,臉色猛然一變。“你!怎麼是你?!”
  “你認得我?”陸霽問道,這聲音似曾相識,此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書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咬咬牙撇過頭去不再理會陸霽,扶著樹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衣服貼在身上十分難受,冷風刺骨,凍得他牙齒直打顫,便是如此,他還是朝江邊走去。
  “且慢,你為何想不開?”見書生依舊想尋死,陸霽從背後點住了他的穴道。“螻蟻尚且偷生,你莫要衝動。”
  “你做了什麼?”書生發現渾身動彈不得,急道。
  陸霽繞到書生面前:“我只是點了你的穴,你答應我不再尋死,我便解開你的穴道。”
  “我若要尋死,與你何干?”
  “師父從小教導我,見死不救非俠義之道。”
  “你以為你在救人嗎?”書生垂下眼簾,一口道出真相,“我失手打死了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陸霽點了點頭:“話是如此,不過你殺人總該有個前因後果,該判什麼罪也得讓官家來定奪,公道自在,你不該自行了斷。”他打量了書生一番,“我看你手無縛雞之力,也不像大奸大惡之人,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與我說說。”
  “公道?”書生冷笑,“這世上本就沒有公道可言。”
  陸霽還想說什麼,卻見書生搖搖欲墜,忙解開他的穴道,書生渾身卸了力般軟軟倒在了他的懷裡。懷裡的人體溫頗高,雙頰泛紅,顯然是發起了高燒。
  
  “瑾兒,到爹爹這兒來,”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朝他招了招手。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一頭撲進男子的懷裡。
  “怎麼了?你娘又罰你了?“男子撫摩著他的髮頂,溫柔地問道。
  他搖了搖頭,聲音哽咽:“爹爹,我好想你。”
  男子道:“爹爹何嘗不想念瑾兒。”
  “我想和爹爹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男子遲疑了一會,嘆了口氣:“現在還不是時候,回去吧,瑾兒。”

  書生從夢中驚醒,環顧四周,發覺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外頭已經入了夜,黑漆漆一片,身邊燃著火堆,火苗微微跳動。書生渾身暖烘烘的,身上蓋著陌生的衣物,身下鋪著乾草,看到衣服上還有自己在南館裡弄上去的汙跡,一臉嫌棄的將衣服丟開了去,這不是那個人的還能有誰?
  扔開身上的衣物後,書生馬上打了一個冷顫,原本濕掉的衣物已被換去,他什麼也沒穿,被剝了個精光,正赤裸裸地仰躺在乾草堆上。
  “你這是做什麼,可是別又著涼了,”陸霽拿著烤好的野兔走進了山洞,身上只穿著褻衣,方才他怕嗆著書生,在山洞外面烤好兔肉,等書生醒了才拿進來。“你先墊墊肚子,過會把剩下的草藥吃了,這藥對傷寒退燒很有效。”
  書生只好一把抓過陸霽的外衣遮到身上,臉頰微紅。原來他給自己餵了草藥嗎?難怪口中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看來這人並不是小倌,那為什麼又會摸進他的房內,事後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是根本就不在意?兩人之間的事,對方不提,而書生面薄也不願主動提起,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憋悶 。
  “你的衣服應該也乾了,快換上吧。”陸霽將書生的衣物放在一邊。
  “咕嚕。”書生本想拒絕,奈何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他只在早上吃了一小碗面,早已饑腸轆轆,陸霽的炙肉手藝不錯,兔肉烤至恰到好處,再撒上包裹裡的調料,光是聞聞肉香就令人食指大動。
  書生紅了紅臉,接過兔肉咬了一口,肉質軟嫩香滑,入口即化,他許久未吃過肉食,只覺得這兔肉堪比人間美味。
  “以前山上吃的東西不多,我經常一個人偷偷去後山打獵烤肉來吃,”陸霽自言自語道,“久而久之便能把烤肉弄得十分美味,連師父都誇,不過我只會烤肉,其他一概不會。”
  吃完兔肉,書生總算恢復了些許力氣,陸霽指了指放在他身邊的一包草藥:“之前你一直昏睡不醒,我只好搗爛了草藥,把根莖裡的藥汁餵給你,如今你醒了就直接把藥根嚼爛了吞下吧,這樣藥效更好。”
  書生不吭聲,過了好一會才小聲道:“多謝。”
  今早,他混在早起的販夫走卒當中,與他們一同出了城門,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他隱約記起了多年以前,母親也是這樣帶著年幼的他狼狽離京,混在逃難的難民之中,遠走他鄉,一起來到這偏遠的刈城。
  那一年他才五歲,他自小較他人聰慧些,母親雖然不說,他也明白那個會教他讀書寫字的人,會將他高高舉過頭頂,放在肩上去看花燈的人,永遠回不來了。
  書生的父親為人清廉,不願與奸佞同流合污,最後遭人構陷,被判了個秋後問斬。同年,書生連同家人一起離開京城避難。
  來到刈城後,母親像是變了個人,從前也曾對他嚴厲,但從不強迫。如今整日要他讀書寫字,早日考取功名。母親這麼做也是指望他做上大官,為父親沉冤得雪,可是當今的朝堂早已腐朽到根部了,哪裡由得了他。
  前幾年母親病逝,留他獨自一人住在舊宅裡,靠著從京城帶走的積蓄拮据度日,每日依舊是讀書,他幾次萌生了放棄的念頭,只因母親臨終前仍然記著要他考取功名,不得不繼續堅持著。
  以書生的才學,其實早該中舉,可是他卻偏偏連舉人也不曾中過,更別說獲得進京趕考的資格了。在幾個不如他的同窗全部中舉後,他終於按捺不住,找了個機會去詢問考官,考官卻暗示他需要用銀兩來疏通關係。
  書生家中貧寒,哪裡拿得出多餘的銀兩來賄賂考官。這世上的大多數人不是為財便是為色,誤殺陳進後,他終於被徹底壓垮,決意去城外投河自盡,結束自己這無用的一生,可是就連死也死的不順當,半途被陸霽所攔下,而陸霽的悉心照料,令他又貪戀起了人世間的溫暖來,因為這種溫暖只有活著才能體會。
  兩人相對無言,吃飽喝足之後已是半夜。書生睡在洞裡,陸霽則靠在洞口。
  書生在前半夜睡了一覺,後半夜倒是精神了,眯了會眼睛又轉醒過來,洞外蟲鳴陣陣,淡淡的月光灑滿了洞口。書生披了件外衣,繞開陸霽走出了洞穴,外頭要稍冷一些,夜露濃重,半空中浮著霧靄,顯得四周的草木朦朧一片,才走了一會身上的衣物便有些發潮。
  他的心情如同這夜色一般格外靜謐,此時此刻若是再讓他去尋死,怕是再沒那個勇氣,然而回到刈城,他又該如何去面對手上的血債?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不管陳進是否先心生歹意,都罪不至死,對方卻被自己失手打死,他該回去接受制裁的。
  陸霽內力深厚,書生醒來從自己身邊經過時,他就已察覺,只是懶得搭理。忽然聽到書生哎呦一聲,陸霽一個鯉魚打挺奔出洞外,見書生跌倒在地上,一抹黑影咻一下滑進了草叢裡。
  “我……我被蛇咬了,”書生支支吾吾道。
  陸霽上前查看書生的傷勢:“可有看清是甚麼蛇?”
  書生搖了搖頭,有點手足無措。
  陸霽蹲下身子撕開書生的褲腿,只見一截白雪的腳腕上有兩個利齒咬過的小孔,還有黑血從小孔裡泊泊流出。
  “你……你做什麼?”
  他看了書生一眼,抬起書生的腿,將毒血從傷口中吸出。舌尖無意間觸碰到腳腕的皮膚,令書生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朵。
  陸霽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道:“我不懂蛇毒,無法配製草藥,此舉只能暫緩毒性。”他屈膝彎腰背對書生,“我先背你回城裡找大夫看看再說。”
  書生猶豫了下,撲到陸霽後背,雙手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此人倒是仗義,如若沒有發生南館一事,自己怕是會十分仰慕這樣的俠士,和自己優柔寡斷的作風截然不同,能隨心所欲,過恣意逍遙的生活。
  正在書生胡思亂想之際,陸霽已經施展輕功,一路奔回城裡尋到了一家藥堂,敲開了大夫家緊閉的門,將書生放到躺椅上,把正睡得酣然的大夫請了起來。
  老大夫一邊捋著雪白的山羊胡,一邊睡眼惺忪的給書生把脈,半闔的眼睛猛地一睜,吹鬍子瞪眼睛道:“哪來的蛇毒?黃口小兒,三更半夜把老朽吵醒,簡直胡鬧。”
  “老先生莫氣,我友人的確是被毒蛇咬了,當時我查看了傷口,有黑血流出,”說著,陸霽蹲下身子去撩開書生的長衫,腳腕處的血已經止住,只留下兩個深色的小孔。
  老大夫擺了擺手:“並無中毒之症,毒素已清。”
  “這就怪了,”陸霽雖然納悶,還是對大夫連連道謝,而後扶著書生離開了藥堂,這麼一鬧騰,天也漸漸亮了。
  出了藥堂,書生便不要陸霽再扶著,靠著陸霽的身體讓他有些彆扭,對方的體熱老讓他想起那一晚。察覺陸霽一直跟在自己後頭,他又道:“你無需再跟著我,我不會再去尋死了。”
  “你殺了人,我得送你去見官,”陸霽一板一眼地說道。
  書生一愣,點頭:“也對,我隨你去見官,你先容我回家換身衣服。”
  回家的這條路最熟悉不過,走在這走過無數次的青石小路上,書生卻恍如隔世,幾個時辰前他還準備去投河,從未想過還能再回來。
  街道邊如同往常般熱鬧,住在這附近的人大多都認識這個寒窗苦讀十年,卻一直名落孫山的落魄書生。
  正在洗菜的蘇大娘見書生路過,又要幫他說媒,先前來說媒的人也有七八個,同他這般年紀的男子大多都有了子嗣,雖然他家境算不上富裕,但長相斯文,膚白秀氣,相中他的良家倒也不少。
  只是,最後全被他以不高中則不娶為由給推脫了,他性子溫和,骨子裡卻十分倔強,做了決定便絕不再改。周遭的人都說他固執迂腐,不懂變通,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榆木腦袋。
  擺脫了蘇大娘,書生又遇見了隔壁鄰居李大叔,上次書生幫他寫信,他提了自己垂釣所得的兩尾魚要送於書生,以作答謝 。
  這一路遇到不少熟人,一陣閒話家常的寒暄,竟沒有一個人提陳進之死,如今已過去一天一夜,陳進的屍首早該被下人發現才是,難不成一切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
  書生渾渾噩噩走到了家門口,破敗冷清,卻是自己唯一的歸宿。
  他來到屋內,翻箱倒櫃找出了一身比較體面的衣服,陸霽則在外頭候著。正當他看著屋裡的一桌一椅緬懷時,門口傳來一陣人聲,書生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那婦人自稱吳氏,是陳進的內人,一聽到陳進這名字,書生驚得後退了幾步,一時不知所措。
  “公子莫怕,妾身是來賠禮道歉的,”說罷,吳氏使了個眼色,家丁們把大包小包搬到了書生屋內。
  這吳氏是來替陳進賠禮道歉的,稱陳進先前做了失禮之事,希望書生能夠原諒陳進的所作所為。
  “……陳……陳進可還好?”書生滿臉詫異,“他……沒有死?”他記得自己用硯臺打了陳進的頭部,流了一地的血,陳進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
  吳氏微微頷首:“只是小傷罷了,不礙事,讓公子受驚了,望公子不要再追究此事。”
  陳進曾與書生交好,兩人一同參加了鄉試,而後陳進中舉。前不久,陳進回鄉上任知縣一官,他主動找到書生,直言願意幫書生討回公道,狀告那些貪贓枉法的考官。書生信以為真,被陳進哄騙至家中,陳進下了藥想要逼書生就範,卻被書生打昏。
  事情到此,一切都真相大白,原來陳進並沒有死。書生連連擺手,是他先動手傷人,雙方能和解便再好不過了。吳氏和書生客套了幾句,還翻閱書生的一些筆墨,讚賞了一番才告辭。
  吳氏回到陳府,顯得心事重重。陳進頭上包著紗布, 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觀望,他是個妻管嚴,能坐上知縣一位也是吳氏娘家的功勞,因為好色曾幾次被吳氏痛斥,卻屢教不改,此時也不知道自己那位夫人心裡在想什麼。
  吳氏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給點錢財把這事解決了,她兒時也讀過些書,看了書生的幾篇文章後,驚覺此人並非池中物,萬一被他高中,爬到了陳進頭上,到時定會因此事借機報復他們。
  她倒不敢直接弄出人命,但必須找機會廢了那書生,以免夜長夢多,於是提筆寫了一封信給兄長。
  
  “我方才聽到你跟那婦人說自己叫何元景?”陸霽從窗外探進了一個腦袋,大喇喇地問道,“哪個元?哪個景?”
  吳氏離開之後,何沅瑾坐在桌前發了好一會呆,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聽到陸霽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幸虧……幸虧你沒讓我死成……”他喃喃自語著。
  “那你該如何謝我?”陸霽抱肩打趣道。
  “……謝你?”何沅瑾噌一下站了起來,一直憋在心裡的委屈爆發了出來,“那一晚你、你做了那種禽獸不如的事,還要我謝你?”
  “那一晚?”陸霽皺了皺眉,努力回想了一番,恍然大悟道,“難怪我覺得你很眼熟,原來是你?”
  “哼,你總算想起來了?”何沅瑾瞪了陸霽一眼,一副想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一直在找你,”陸霽直接翻窗跳了進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快步走到何沅瑾面前,“幸虧我在江邊遇到了你。”
  何沅瑾有些膽怯的往後挪了幾步:“找我做什麼?”
  “唔……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陸霽,”陸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我們沒有夫妻之名,卻有了夫妻之實, 大丈夫敢作敢當。我想過了,既然一切皆是誤會,你也不用再去投案,若你方便,今日便可嫁給我。”
  “……誰要嫁給你?”何沅瑾打斷了陸霽的話,他的臉莫名燒了起來,兩道柳眉糾結在一起,“你救了我,我們的賬從今一筆勾銷,你趕緊出去,以後不要再叫我看到你。”
  “你不願意?”陸霽追問。
  何沅瑾背對著陸霽,用力搖了搖頭。
  一陣沉默後,何沅瑾聽到了陸霽離開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見陸霽頭也不回地走了,便賭氣似的一把將門關上了。
  
  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何沅瑾卻靜不下心來,想要看書,一會兒嫌凳子斜了坐著不舒服,一會兒又嫌外頭嘈雜聲太多,沒法專心。
  整理屋子之際,他突然想起兒時偶然得到的一本小書,書中描寫了一位大俠如何懲惡揚善的傳奇一生。那時他便對書中那年輕有為的大俠心生好感,只是後來這書被他母親發現,斥責他不思進取,看這種閒書,一氣之下把書撕成了兩半。
  之後,他偷偷摸摸把書拼好,藏在了床後的一道牆縫裡,卻再也沒拿出來看過,如今一晃已過去十年。
  何沅瑾走到床邊,找到了當初藏書的牆縫,那本書果然還在,紙張已經受潮發黃,依稀可見封面上的大俠畫像。
  他輕輕將書翻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不知刈城以外的世界是怎樣的,必定是和書中描述的那般精彩非凡,兒時那種對外頭世界的憧憬,似乎有又分明了起來。
  一口氣看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乾脆合上了書本,起身出門。
  何沅瑾在街邊擺了個攤,幫過往的行人讀信寫家書,有時還會賣賣字畫,補貼些家用。不多時,便有一黑黑壯壯的青年來請他寫信,何沅瑾問他要寫何內容,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漲紅著一張臉要求何沅瑾幫他寫一封情書。
  青年喜歡上鄰鎮的一位姑娘,幾個月才能見對方一面,希望何沅瑾能代筆情書一封,以表相思之情。
  何沅瑾看的大多是四書五經,一時也被難住,左思右想也寫不出幾句來。青年在一旁乾著急,問何沅瑾是否有思念的人,平常想對方的時候是怎麼樣。
  何沅瑾微微蹙眉,之前他也時常想念去世的父母,但和青年的思慕之情是不一樣的,不知不覺眼前浮現出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他猛地晃了晃腦袋,對這封信總算有了點眉目。
  這一日,何沅瑾替人寫了六封書信,讀了四封家書,一共賺得十二文錢,剛準備收攤時,天下起了細雨,他拿出一把缺了角的紙傘,準備再去巷尾買了兩個饅頭。
  小販們紛紛收了攤,路人們也四散著躲雨去了,一個雙腿殘廢的乞丐由於行動不便,躺在滿是泥濘的小路當中,弄得髒汙不堪,何沅瑾心生不忍,將紙傘遮到了乞丐身上,自己則一路小跑到家中。
  回到家後,他拿出了李大叔送來的魚,小的那條做成魚湯,大的那條切成幾段,撒上鹽巴,醃製成魚乾後儲存起來。就著魚湯,啃著饅頭,視線望著窗外的雨絲,前幾日陸霽還在那裡站過。不知陸霽是否已經離開刈城,繼續闖蕩他的江湖去了?
  何沅瑾母親病重那段時日,家中的一切都是他打理的,除了讀書之外,還要洗衣做飯,侍奉臥床不起的母親。他的廚藝都是跟著隔壁鄰居所學,幾年下來也學了個七八成,往日裡家中少有葷腥,一道普通的魚湯也讓他覺得鮮美無比,可是比起陸霽做的烤兔肉,還是遜色太多了。
  為何又想起了陸霽?何沅瑾懊惱地揉了揉額角,想把腦中的小人趕出去,只是徒勞。
  是夜,何沅瑾做了一個夢,夢見他被困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小屋子裡,不知何人脫去了他的長衫,扯下他的褲子,一雙火熱的大手自下而上地摸上身來,與他微涼的體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陌生卻不害怕。
  那雙手從他的腳跟開始,到腳踝,再到小腿,一直摸索至他腿根處,揉弄那處的嫩肉,又癢又熱的觸感令他的興奮地發抖。最後,大手終於在他的期待中分開了他的雙腿……
  何沅瑾從睡夢中驚醒,褻褲裡濡濕一片,帶著一絲涼意,唯獨那根半硬的陽物是熱的,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時,一隻手已經滑入褻褲之中,握住著自己的陽物,悄悄撫慰起來。他來回揉搓著直到泄出,但這一次卻和以往不同,還不夠,遠不夠。
  總覺得心裡空空的,好像少了什麼,後庭更是一陣空虛,希望被狠狠侵犯,被全部填滿,這樣的自己實在太奇怪了。
  一根手指悄悄探到了後頭,想確認什麼似的,指腹點了點緊閉的後穴,何沅瑾身體一震,那又酥又麻的感覺彷彿一道電流從身體裡竄過,他咬著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背,手指緩緩伸進一張一翕的小穴中。穴口像是在沙漠中行進的旅人久逢甘露,一下就緊緊含住了他的手指,不斷的往裡吞入。
  此時的何沅瑾仰躺在床上,雙頰潮紅,衣衫淩亂,兩條光潔的大腿毫無防備的向外張開,腿根處的肌肉緊繃著,微微打顫。雙腿間一杆清秀的性器筆直挺著,晶瑩液體從圓潤的龜頭上湧出,由柱身上緩緩滑落,滴入並不算茂密的毛髮中。
  白皙的手背摩擦著囊袋,不停在後穴裡抽送著,由一根增加到兩根手指,肉穴裡的淫水越來越多,浸濕了手指,一直流到手掌心。
  何沅瑾鮮少自瀆,更不曾碰過後頭,如今無師自通,手指在自己的後穴裡進進出出,玩得興起,靠著後頭再泄了一次,事後又是一陣負罪感,洗了一把冷水臉才倒頭睡下。
  入睡後,何沅瑾很快又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中,直到鏘鐺一聲巨響令他從床上吵醒,屋裡不知何時多出幾個人影來,正打作一團。
  何沅瑾揉了揉眼睛,正欲出聲詢問,其中一個黑影轉身跳到他床上,一把將他抱起,破窗而出。這個懷抱是如此熟悉,以至於何沅瑾並沒有多做掙扎,任由那人抱著他跑到了一片荒郊,才將他放下。
  “你怎麼會在我屋裡?”何沅瑾只穿著褻衣褻褲便被陸霽帶了出來,眼下正赤著雙足踩在冰涼的草叢中。
  “我未曾離開過,”陸霽答道。
  何沅瑾聽出陸霽聲音有異,忙走到他身邊,借著月光瞧見他右臂上見了血,急道:“你受傷了?那些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出現在我屋裡?”
  一連串的疑問連陸霽也答不上來,這幾日他一直在附近閒晃,夜晚則宿在樹上,他早年在山中學武,常露宿在外與野獸為伴,已習以為常。本來他早該離開這裡的,一想到以後不能看見何沅瑾,便心生不捨。
  半夜,他察覺幾個黑衣人潛入何沅瑾房裡,與他們過了幾招發現他們身手極差,只是普通的歹人,便不想驚動睡夢中的何沅瑾,偷偷將人收拾了,誰知其中一人見敵不過陸霽,竟撒了一把石灰粉,趁機用刀砍傷他的右臂,刀刃上還淬了毒。
  陸霽的傷口似被火焰灼燒著,整條右臂劇痛無比,無法再握緊自己的劍,只得抱著何沅瑾先行逃走,令他慶幸的是何沅瑾毫髮無傷。
  “許是想要入室行竊的竊賊。”為了安撫何沅瑾,陸霽隨意扯了個藉口。
  “我家徒四壁,哪裡會有竊賊光顧,”何沅瑾反駁道,見陸霽手臂上好大一條刀傷,心裡一緊。“你流了好多血,我們回城找大夫。”
  “……這,這……”陸霽吞吞吐吐,“無需大夫,給我一點你的血足矣。”
  何沅瑾疑惑地看著他。
  陸霽解釋道:“那日你與我交合之後……吃了我的初精,體質……會發生變化,其一便是百毒不侵,血液可解……百毒。”
  “什麼?”何沅瑾大驚失色,難怪他的身體會變得這般奇怪,他向來寡慾,哪裡會如此頻繁的發春夢,一切都在與陸霽做了那事後才變得古怪。
  “這與我……修煉的功法有關,”陸霽的手臂越來越痛,彷彿要從肩膀上生生分離出去,漸漸說話也不俐落了,額上滲出不少冷汗來,大滴大滴從臉頰滑落。
  何沅瑾見狀,縱有怨氣也不再多言,拔出陸霽的劍想往自己手臂上割,又被陸霽一把攔下,氣道:“又要怎樣?”
  “你這樣會弄出很大的傷口,會很疼的,”陸霽一臉心疼,“一滴血即可,你往指尖輕輕戳一下,輕輕的。”
  “婆婆媽媽。”何沅瑾嘀咕了一聲,還是照著陸霽的話做了,用劍刃劃破指尖,而陸霽則側躺在一邊,見他從指尖擠出一滴血,好整以暇地張開了嘴。何沅瑾將自己的血液滴入了陸霽的口中,不知怎的,耳朵卻燙得厲害。
  正如陸霽所說,何沅瑾的血液很快見效,解了他身上所中之毒。
  “除了百毒不侵,可是還有其他?”何沅瑾問道。
  “唔……我也不知,你身上還有其他異狀?”
  “我……”那些難以啟齒的事情,何沅瑾不知該如何開口,“就和那晚……吃了春藥一般……”
  “其實師父也沒多說,不如你隨我回山,問問我的師父?”陸霽的傷口自行止了血,若不是那古怪的毒,他也不會輕易落敗。他本就是習武之人,有內功護體都受不住那毒,若是尋常人,保不准手臂就直接殘廢了。“沒想到他們會用毒,終歸是我的江湖經驗太淺薄,還令你陷入險境,以後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他不敢放任何沅瑾獨自留在這裡,眼下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師父那了,便提出帶何沅瑾回山。
  “你師父住哪座山?”何沅瑾問道,陸霽果然說了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山名,自從來到刈城後他便不曾出過遠門,他十分羡慕可以遊覽天下之人,不像自己只能蜷縮在這一方小城內,前者之胸懷閱歷必定是自己不可企及的。
  “……而且過度縱慾對身體不好,你太瘦了,莫要傷了元氣。”
  陸霽囉哩吧嗦說了大一堆,何沅瑾沒聽到他前半截話,只聽到了最後幾句,霎時漲紅了臉:“你都聽到了?”
  “不,不,我不是故意要聽牆腳,”陸霽苦惱道,“我耳力較好,隔了老遠也能聽見輕微響動,”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嘿嘿傻笑了一下,“上回做這事我也挺開心的,不過還是等我們成親之後做比較好。”
  “誰要和你成親!”何沅瑾翻臉道。
  “這幾日我想了又想,先前是我唐突了,你不願與我成親,自然是不願嫁於我,那換我嫁給你可好? ”陸霽道,“哦,對了,這幾日我翻看了一些民俗典籍,既然是我嫁給你,還得先準備我的嫁妝才是。”說罷,他左摸摸右摸摸,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玉質飽滿,觸手溫潤,一看便是價值千金的寶物。“這塊玉佩是我家祖傳下來的,原本是作為我成親時聘禮的,不過現在拿來做嫁妝也無妨,等我們成親之後……”
  “……你可真是……”何沅瑾不願收下,戳了下陸霽的腦袋,“牛頭不對馬嘴,成親當然是要跟喜歡的人才是。”
  陸霽聽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你喜歡我嗎?”
  何沅瑾不語,他也答不上來,他從小到大還未曾有過心上人,不知喜歡之情為何,只是看不到陸霽就心神不寧,就跟之前請他寫信的青年那般。
  “我本來打算離開刈城,可是是一想到看不見你了,就……就……”陸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原來他也是這樣嗎?何沅瑾偷偷瞄了陸霽一眼,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兩人的眼神一交匯,又忙不迭撇開頭,一時之間好似有一塊蜂蜜在兩人身旁化開,綿密而香甜,纏得人無法再全身而退。
  這便是喜歡嗎?被人喜歡著,被人關心著。何沅瑾的眼眶有些發酸,忙轉身背過陸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抹了抹眼角。
  
  話說在陸霽的軟磨硬泡下,何沅瑾終於同意和他一起回門派,解開身體異狀之謎。
  臨行前,陸霽將何沅瑾安頓在了一家客棧裡,自己則重回何沅瑾的住所查探線索。最後被他查到那幾個歹人是來自南疆的苗人,與苗疆有生意往來的商人在刈城只有幾位,其中一個吳姓商人嫌疑最大,他正是陳進的姐夫。
  陸霽並未將此事告知何沅瑾,兩人收拾了一番便啟程離開了刈城。
  眼下正是春夏交替之時,春末的雨說來就來,淅淅瀝瀝落了一整日,夜裡沒有落腳的地方,足下的草地被雨水浸得濕滑一片,陸霽提出先行在較為乾燥的樹上將就一夜。
  他找來一些樹藤,選中一顆較為粗壯的大樹,在枝幹上搭了一個簡易的吊床讓何沅瑾睡,自己則靠著樹背坐下。
  何沅瑾頭一回在這麼高的吊床上睡覺,怕的不行,堅持要和陸霽換個位置,陸霽無法,只得用剩餘的樹藤在吊床附近架出兩條平行的吊繩來,自己輕輕一躍,躺倒在晃晃悠悠的兩根樹藤上。
  何沅瑾暗暗乍舌,身懷絕技的俠士果然厲害,這樣的地方也能安然入睡。
  陸霽向他解釋自己早已習慣,不光睡過山洞、樹枝,還能在河面上飄著睡,而且這樹藤韌性極佳,他又在兩頭編了死結,絕不會輕易散架,就算是散開了,他也會及時抱住何沅瑾,護他周全。
  兩人分食了乾糧後,雨漸漸小了,依稀能夠看見天上的星星,何沅瑾有一顆沒一顆的數著,慢慢沉入夢鄉。
  這幾日,不知是整日和陸霽膩在一起,還是其他原因,他的症狀略有緩解,偶爾還是會做些怪異的夢。陸霽每次都會醒來,耐心安撫他,讓他能夠安然入睡。
  半夜,陸霽聽到何沅瑾的呢喃,像往常那般躍身坐到一旁的枝椏上,細聲安撫。
  “……陸霽,”陷入夢境的何沅瑾喚了一聲陸霽的名字。
  陸霽忙道:“我在。”
  何沅瑾靠向陸霽,軟軟地貼到他懷裡,何沅瑾長相清俊,算不上絕色,可是陸霽卻是越看越喜歡,髮如墨,面如玉,怎麼看都很好看,哪裡都合自己心意。
  陸霽撫摩著他的肩膀:“我們很快就要到了,我會請師父想辦法化解你身上的夢魘。”
  恍惚中,何沅瑾將手伸進了陸霽的衣襟中,涼涼的手指在陸霽火熱的腹部戳來戳去,陸霽也不制止他亂摸的手,任由他從腹肌摸到胸肌,直到掐住那一小點乳粒。
  陸霽悶哼了一聲,縱使他再坐懷不亂,也經不住何沅瑾這般磨人。
  “小瑾,醒醒,”陸霽捏了捏何沅瑾的臉頰,何沅瑾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而後側過臉去舔他的脖頸,“你……”
  他把何沅瑾半抱在懷裡,讓對方坐在自己腿上,抬起他的下巴親了過去。對方立刻給予了他熱情的回應,兩人的舌尖交纏在一起,發出滋滋的水聲。
  “陸霽,陸霽,那裡……”何沅瑾嘴裡含著陸霽的舌頭,股溝夾著陸霽的陽物,感受到那物又熱又硬,插入後穴的滋味定是妙不可言,好想被那物狠狠操幹。
  聽到何沅瑾帶著哭腔的呼喚,陸霽心中一窒,卻依舊正經地說道:“你我尚未成親,上次只是一時糊塗罷了,這種事只有成親的人才能做。”
  何沅瑾不說話,勾著陸霽的脖子,仍是討好的去親吻他。
  “小瑾,你現在只是這古怪的病發作了,你且忍一忍。”陸霽撥開貼在何沅瑾額頭的亂髮,眼裡滿是憐惜,他們趕路這段日子一直是相敬如賓,何沅瑾舉止溫文爾雅,待人接物亦是彬彬有禮,就算是坐在供人歇腳的簡陋茅屋裡,也是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哪裡會像現在這般放低身段,放浪求歡。
  “你不喜歡我了嗎?”何沅瑾開口問道,語氣裡有些撒嬌的意味,望過來的雙眸波光粼粼,臉頰上兩抹飛紅,直叫陸霽心裡好似灌入一道滾燙的熱流,足以融化一切冰雪。
  何沅瑾半褪的長衫滑落至腰,露出圓潤的肩頭,他抓著陸霽的手來到自己胸口,用胸口兩粒硬挺的小乳去蹭陸霽的掌心,陸霽忍不住屈起一指,去刮擦他的乳頭,他挺著胸膛讓陸霽玩弄,隨手扯開陸霽的腰帶,還伸出一條腿去勾著陸霽的腰,另一條腿方才已被陸霽掛到了懸掛著的樹藤上,眼下正門戶大開,兩片臀瓣不住摩擦著陸霽的陽物。
  陸霽揉了揉那兩團軟肉,連他的褲子也一同剝了,摸到一手濡濕,已有不少淫水從何沅瑾後穴中流出,沾到衣物上、樹藤上,陸霽的陽物也已堅硬如鐵,龜頭沾著淫水在小穴附近滑來滑去,就是不入其門。
  見陸霽不答,何沅瑾又急急問道:“喜歡不喜歡?”
  陸霽帶著笑意,認真回答:“我只和喜歡的人做這種事。”
  “那你還不快快進……”話音未落,陸霽的陽物已經徑直插入何沅瑾的後庭,他後頭的小穴翕動不止,甬道裡滑膩異常,很快將那粗大的陽物吃了進去。
  雨落到半夜終是停了,在朦朧的夜色中立著一棵特別高大的樹。淋了一日雨,樹上的花瓣掉了不少,而樹葉則鬱鬱蔥蔥,層層疊疊,不斷有雨珠從上一片葉子滴落到下面的葉片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仔細一看,樹上還有兩個人影。
  涼爽的風夾雜著雨後特有的味道,吹在何沅瑾滾燙的皮膚上,他的身體一顛一顛的,一根深色的肉棒在他身下快速搗弄。
  他與陸霽交頸疊坐,一頭長髮披散開來,自樹上掛下,還有幾縷與藤蔓糾纏到了一處,乍看之下好似山中的精怪,勾了山下的凡人與之偷歡。
  陸霽抱著他操幹了一陣,將他放倒在樹藤做的吊床上,讓他側躺後用雙手拉著頭頂一根較粗的樹藤,然後抬起他的腿,斜著插了進去。
  吊床隨著陸霽的動作搖擺不斷,像是盪鞦韆一般。他每每將何沅瑾頂撞到了前方去,借助對方往回落的力道,後一下的頂弄往往會比前一次更深入。
  何沅瑾抓著樹藤不住呻吟,股間全是陸霽的精水,數根樹藤承載著他的重量,不停地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藤身勾著他的腰身和細腿,在雪白的肌膚上勒出幾道淺淺紅痕。
  被幹了半天,他猛然想起自己是在一顆大樹上,一個哆嗦就泄了出去。勃起的陽物射出一道白濁,從幾條樹藤編織的縫隙裡穿過,直接噴濺在了樹身上。
  到了後來, 何沅瑾實在受不住了,陸霽床下老實正經,在床上卻是有著用不完精力的豺狼虎豹,永不饜足,而他則累得眼皮也抬不起來,連連求饒,嗓子都快啞了,陸霽這才放過了他,仔細將他身上的濁液清理乾淨,用衣物包裹好他的身體。
  樹上的花瓣落了他滿身,他的髮間、額頭、唇上全是淺色的花瓣,陸霽心頭一動,貼著那片沾在何沅瑾薄唇上的花瓣,深吻了下去,耳邊忽聞何沅瑾在他懷裡小聲說道:“我自是……自是願意的。”

  一夜荒唐,令何沅瑾腰酸背痛,醒來時發現胸前掛著一塊暖玉,一看便知是陸霽給的。早上見著陸霽就滿臉緋紅,根本不敢與對方直視,陸霽哄了幾次才肯理他。
  何沅瑾股間鈍痛行動不便,陸霽乾脆買下一輛馬車,讓他待在車廂裡好生休養,他在鏢局賺的銀錢也所剩無幾,好東西都留給了何沅瑾,自己只喝清水啃乾糧。何沅瑾見狀,非要把肉乾分他一半,還時不時往陸霽嘴裡塞幾顆蜜餞乾果,那是陸霽原本在小販那買來給他路上解悶的。
  兩人一路小打小鬧親密無間,終於回到了陸霽門派所在的群山之中。
  陸霽的師父是個一個童顏鶴髮的老人,他們剛抵達時,師父正在打坐,瞧見跟著陸霽身後的何沅瑾便噗嗤一笑:“從哪裡被你拐回來的小郎君?”
  何沅瑾向師父行禮問好,師父擺了擺手,讓他無需拘謹。
  陸霽一五一十將自己與何沅瑾的事全部告知了師父,那老人似笑非笑地盯著何沅瑾上下打量。
  “這個嘛,據我所知除了可令對方百毒不侵外,似乎還有駐顏的功效,能練成我門下這套武功的人少之又少,為師所知的幾位皆是不同的變化,”他開口道,“你們年輕人有的精力旺盛,有的體質敏感,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日子過久了自然就習慣……化解了,”然後又朝陸霽勾了勾手指,陸霽走到師父面前,對方附耳過來小聲道,“呆徒,方才我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陸霽點頭。
  “看你這樣子就沒明白,就好比一個吃慣雜糧糙米的,你突然給他吃了一頓山珍海味,他開葷之後自然是整日想著再吃第二回、第三回。所以啊,你給他多吃幾頓便好。”
  “原來如此,師父,我明白啦,”陸霽豁然開朗,明天就給小瑾去打幾隻山兔。
  師父朝陸霽一陣擠眉弄眼:“阿霽,為師要外出一段時日,你先讓這位貴客住下,好好招待一番,莫要怠慢了。”
  何沅瑾臉一紅,老人家明顯是為了他們兩人讓出地方。
  陸霽卻扯了扯何沅瑾的衣袖,小聲道:“師父這是認可你啦。”要知道,他師父不喜生人,更不會讓人輕易住下。
  見何沅瑾沉默不語,陸霽蹭到他身邊:“小瑾,你別擔心。師父說的都是真的,你的皮膚好像真的越來越白,越來越好摸了。”
  “胡說!”氣得何沅瑾去捏陸霽的臉。
  至於師父是如何幫陸霽將人騙進門當媳婦的,自是後話了。
  
  幾年後,皇帝因昏庸無道被迫退位,新皇登基之後立刻開始清洗朝中作亂的佞臣,同年派出多名巡查大臣巡視各州,清查當地貪贓枉法之徒。當巡視到刈城時,有人早早將縣衙等官員貪污舞弊的罪證收集好,放在了驛站之中。
  新皇治國有方,接連幾年全國各地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們豐衣足食。民間傳有一姓何的書生,喜好雲遊天下,將各地風俗以及所見所聞記錄下來,集結成冊,因遣詞造句通俗易懂,其所著之書在全國廣為流傳。
  曾有人問他,為何不考取功名,他只回道:人生苦短,何不逍遙。

  番外1

  何沅瑾和陸霽成親那天,整個門派的弟子都來了,搞得何沅瑾緊張了大半天,直到入了洞房才鬆下口氣。男子成親本就少見,他很怕自己出了什麼差錯令陸霽蒙羞,好在門裡的弟子大多和善,並沒有為難他。
  陸霽也不知道是怎麼被他師父養的,這段日子似乎又高了點壯了點,他喝得醉醺醺的,一把將何沅瑾扛在肩頭,大大咧咧跨進了新房,惹得身後一陣竊笑。
  何沅瑾知道陸霽酒量不好,事先讓他吃下解酒藥,宴席間又幫著擋了不少酒,反倒把自己灌醉了。
  “小瑾,你好像醉了。”
  何沅瑾大著舌頭:“你、你才醉了呢……”然後打了個酒噎。
  “為夫可沒有醉,方才是裝醉好早些脫身,”陸霽氣定神閒,把癱軟在懷裡的何沅瑾平放到床上,慢條斯理地脫去他身上的喜服。
  “為夫才是相公,”何沅瑾不滿地嘟囔著。兩人雖然穿的都是新郎服,但之前陸霽說好了嫁給何沅瑾,自然是他為夫,陸霽為妻了。
  陸霽恍然大悟,忙改口道:“小瑾所言極是,那我該怎麼說呢?”
  “你該說……”何沅瑾半撐起身子,伸手點了點陸霽的下唇,“妾身這就來伺候相公了。”
  因為醉酒,何沅瑾臉上彷彿塗抹了兩片胭脂,原本清俊的相貌也變得風情萬種起來。陸霽當即將人壓倒,一整夜帳擺流蘇,被翻紅浪。

  番外2

  何沅瑾不開心,他覺得自己小腹微隆,好像胖了些,原本陸霽不在意,他自己更不在意,令他擔憂的是,他吃的並不多啊。
  可以說,他這幾天食慾一直不好,連陸霽的烤肉也嫌油膩吃不下去,晚上還要被陸霽這樣那樣,理應瘦了才是。直到他在後山的小院子裡收草藥時,聽見幾個路過的弟子說隔壁老李的表叔家那條阿黃生了十隻小狗,想要一隻來養養。
  那天晚上,他竟夢見自己挺著個大肚子,手上還拉著個小童,那小童綁著兩個髮髻,長了一張和陸霽一模一樣的臉。一想到那場景,何沅瑾簡直要暈過去,這成何體統,簡直有辱斯文!
  “怎麼了?”睡在一旁的陸霽以為他又開始作夢,他這才把自己的心事告訴了陸霽。陸霽伸手摸了摸何沅瑾的肚腩,肚子上肉肉的,很好摸呀,不過還是不如小瑾的屁股好摸。“別擔心,如果有了小沅瑾就生下來嘛。”
  “要生也先生小陸霽。”話一出口,何沅瑾就愣住了,“不……不是,我才不生。師父上次的解釋含糊其辭,說什麼體質因人而異……”陸霽每天在自己體內射這麼多,萬一又來次異變……
  於是兩人商量好,去師父閉關的洞口再問問,半柱香後,洞內傳來師父高深莫測的聲音:“餓個幾頓就好——”
  何沅瑾羞得一整天都躲在屋子裡,不肯出門,陸霽以為他是失望了,怕他難過,左思右想去山下的廚子那裡找了樣東西。
  第二天起來,何沅瑾發現雙腿間被放了一枚雞蛋,還熱騰騰的。
  “陸霽!”
  何沅瑾到底能不能生下陸霽的孩子呢?請聽下回分曉(並沒有)。

  番外3

  話說陸霽陪同何沅瑾雲遊天下,將全國各地都走了一遍,兩人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了下來,何沅瑾則成了當地的教書先生,開設的學堂也遠近聞名。
  “阿毛,你為何坐在這裡?”放牛的小六見阿毛坐在學堂門口,上前問道。
  “先生今天有事,學堂裡放假一天,”阿毛嘆了口氣,“先生長得好看,待人也好,真想天天看到他啊……”
  先生這時候在幹嘛呢?剛才應該問問陸大哥的。

  陸霽前幾日回了一趟門派處理事務,兩人分開了一段時日,小別勝新婚,一見面便情難自禁。一晚上弄了他三回,累得何沅瑾起不來身,陸霽幫他跑了趟學堂,給學生放了天假,順便買了王記的小米粥和福來閣的紅豆糕。
  到家後,陸霽把東西一放,走進臥房見何沅瑾還趴在床上小憩,以為他身子不適,來到床邊掀開半張被子,只見何沅瑾只披了一件褻衣,下身竟是什麼都沒穿,白嫩嫩的屁股正對著陸霽。
  何沅瑾忽覺臀部一陣清涼,嘟囔著:“別鬧!”陸霽總是弄壞他的褻褲,久而久之便在床上養成了不穿褻褲的習慣。
  陸霽掰開他的雙臀細看,中間露出一個殷紅的小穴來,穴口紅腫無法完全合上,還殘留著昨晚情事的痕跡。
  他取來一瓶藥膏,塗滿自己的整根手指,小心探了進去,手指在甬道裡打轉摳挖,將藥膏在肉壁四周塗抹均勻,那裡頭頗熱,很快將膏體化開,也不知陸霽有意無意,按到了何沅瑾的敏感點,害得他一下叫了出來,後面狠狠咬了陸霽手指一口,不少化成液體的藥膏也從甬道裡擠了出來。
  “小瑾,莫要浪費了這藥,”陸霽抽回手指,親了親何沅瑾的耳朵尖,握著自己的陽物抵在穴口,龜頭在四周轉了幾圈,待沾滿藥膏後又塞了進去,就著藥汁律動起來。
  何沅瑾閉著眼嘴裡嚷嚷不要弄了,屁股卻挺了起來直往陸霽胯下送,木床被晃得吱呀作響。
  兩人又鬧上半日才歇下,事後,何沅瑾懶洋洋地靠在陸霽懷裡,一口一口喝著對方喂到嘴邊的小米粥:“對了,山裡出了什麼事?”
  “門裡有個小師弟招惹了朝廷的人,那人帶著一批人馬來上山抓人,不過已經解決了。”
  何沅瑾咬了一口紅豆糕,伸出舌尖捲去黏在陸霽指頭的紅豆泥,又咬住他剛才作亂的指頭,用牙尖磨了磨。
  陸霽問道:“小瑾,你還想不想做官啊?”畢竟那是母親的遺願,何沅瑾努力了十年的目標。
  何沅瑾搖了搖頭:“當年害死我爹的奸臣已經被正法,我再進入官場也沒了意義,在這裡當個先生也挺好,可是以多教幾個學生。”
  陸霽親了親何沅瑾的額頭,點頭道:“好。”
  “那你呢?”何沅瑾反問道,“你一直想做個仗劍天涯的大俠,現在卻陪我窩在這個小鎮子裡,陸霽……你那麼好,相反我卻沒什麼能給你的……”
  “你不是把自己給了我嗎?”陸霽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世間只你一人,獨獨被我所得,這還不夠嗎?”
  “嗯……你這甜言蜜語哪裡學來的?”何沅瑾放開陸霽的手,盤腿坐起扳掰起了手指,“好了,我們來算算上次那筆賬,你一共扯爛了我八條褻褲,搖壞三張木床,壓破兩個枕頭……”
  陸霽:“相公饒我。”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古風 短文 強取 溫馨 寵愛 強攻 弱受 攻寵受

留言

秘密留言

No title

這篇太可愛了 v-238

甜甜蜜蜜的睡前好文!
謝謝招待。
自我介紹

妙妙

Author:妙妙
分享食用後值得回味的文,評價純屬個人喜好,私人收藏無授權,如有冒犯請見諒,夜深請低調,看文的大大們晚安。

字體大小
失眠月曆
06 | 2017/07 | 08
- -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
調色盤
每月文章
文章搜尋
安眠藥
夢遊者
深夜夢話
文章類別
萌點關鍵字

寵愛 溫馨 強攻 攻寵受 圈養 現代 玄幻 都市 短文 古風 冤家 強取 穿越 歡樂 獸人 受寵攻 強受 生子 年下 宮廷 瓶邪 科幻 重生 同人 弱受 盜墓 主僕 靈異 江湖 暗黑 喬裝 校園 種田 懸疑 未來 竹馬 魔法 前世今生 鄉村 軍文 異能 病弱 末日 星空 兄弟 未成年 修真 美食 空間 黑幫 殘疾 偽父子 師生 機甲 原始社會 網遊 雙性 大叔受 血族 觸手 民國 大叔攻 監獄 弱攻 網配 解石 病殘 父子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失眠國度
Flag Counter
輕輕戳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最新拍手排行榜
累計拍手排行榜
聯絡妙妙

名字:
郵件:
標題:
本文:

好友申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

管理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