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床裡有人?!+番外 BY 郁何 (冷豔床攻X單蠢人受)

異常的小清新,番外很有趣
自己住的朋友們要小心通風啊~


攻:季初昂 受:言慕 1V1 現代 玄幻 短文 溫馨 冤家 寵愛 圈養

文案:
有隻受做了個春夢,一覺醒來,發現他家的床成、精、了。
言慕:驚驚驚!
噢,攻在哪裡呢?
前。一張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面色不善地冷笑了一聲。

  (1)

  心臟七上八下的攔下易昊的那一瞬間,言慕不得不承認衝動它的確是個魔鬼。
  哦,好吧,其實根本也算不上一時衝動。
  因為向易昊表白這件事情,他已經蓄謀已久,算起來差不多也有整整三年了。
  可是……這麼突然就準備表白他根本承受不來好嗎!我為什麼要攔住他,為、什、麼!
  死宅言慕痛苦地嘗試讓砰砰亂跳的心臟稍微安分點,不出意外地以失敗告終。他不敢正視易昊,垂下腦袋怨念地瞪著雙腳,腦海裡瘋狂咆哮:讓你手……哦不,腿賤!你怎麼就不能出息點,幹嘛走這邊來還擋在他前面!現在沒辦法只能破罐破摔了怎麼辦!怎麼辦!!!
  易校草顏值高身材好,私下裡是個男女通吃沒什麼節操的傢伙,他閱人無數,對言慕接下來要做什麼早已猜得七七八八。
  雖然言慕磨磨蹭蹭的讓他覺得有些煩躁,但是看在這人纖細清秀氣質乾淨,實在是對極了他的胃口,於是耐著性子等人開口,一邊心裡默默盤算著之後要如何如何一點不剩地補償回來。
  言慕左左右右糾結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眼一閉心一橫,本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如死個痛快的決絕精神,終於說出了藏了三年的話:“易昊,我喜歡……”
  “你喜歡誰?”
  他們待著的地方是教學大樓一側花壇附近,這個時間點平常幾乎沒人,言慕本來天真地以為天時地利人和,誰想到今天運氣背到如此地步,要緊關頭居然有人出現、還正好挑在最關鍵的時候!
  耳邊冷不丁冒出這道低沉慵懶的聲音,言慕一驚睜開了眼,僵硬地轉過頭,連易昊也是嚇得不輕的樣子,兩人齊齊看向聲音來源。
  言慕幾乎是一眼就被突然出現的那個陌生男人奪過視線,實在不是他定力低,只怪近處站在日光之下的男人太過於……耀眼。
  男人一張臉美得帶了侵犯性,一雙銳利眼眸顏色很深,蜂腰寬肩身材高挑,深藍襯衫配上修身黑褲。言慕身高一七七,他依稀記得易昊正好一八零,眼前這人目測卻足足比易校草高了半顆頭。
  易昊告白被打斷不說,還猝不及防地被個從未見過的人完全比了下去,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
  言慕僅僅看了那男人一眼,只覺得眼睛都快要被灼傷,他不自在地撇過眼去,既慶幸自己話沒說全讓人聽到全部,又因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消失得一乾二淨而崩潰不已。
  正暗自抓狂的時候,男人竟徹底無視了易昊,一步步朝自己走了過來,直直停在他正前方。
  言慕茫然地看著一道人形陰影投在腦袋上,身高差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男人一雙狹長眼睛逼視著他,面無表情地質問道:“你昨天晚上還睡了我整整一夜,現在說喜歡誰?”
  易昊不可置信的視線看過去,言慕被這種玄幻詭異的場景震得腦內空白,有一瞬間完全失去了語言功能,他緩緩伸出手、顫巍巍地抖著指尖指向正上方的陌生男人:“……睡、睡了一整夜?!我昨晚根本沒有出門,再說,我、我也從來不認識你啊!”
  “你真的想不起來我是誰嗎?”男人的表情立時透出一股子危險味道,冰冷著臉拉過言慕的手,用一種高貴冷豔的口吻叫他:“主人。”
  在易昊彷彿看到兩個癖好特殊的神經病一樣的目光下,言慕的理智終於沒能堅持住,“啪啦”一聲,裂成了碎片。
  言慕現在的心情只能用崩潰二字來形容。
  他剛才驚嚇過度,連易校草還被晾在一邊這事都忘得一乾二淨,被男人握住手的那一瞬間如同觸電。他被麻麻癢癢百爪撓心的感覺一激,迅雷不及掩耳般甩開了男人的手,左顧右盼一番,突然一扭頭,狂奔著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呼,”言慕直跑到大道上才停下,拍了拍胸口氣喘吁吁,“一定是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居然碰到美男叫我主人哈哈哈哈……還、還好我跑得快哈哈哈……”
  ……等會。
  言慕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別說睡了,他根本沒見過那美人,既然這樣那他幹嘛要跑?幹什麼要跑?!這樣不是更像心虛了嗎啊啊啊?!
  ……心虛個鬼!他根本就沒有心虛過,好、嗎!
  一定是美男的氣場太強所以他才被嚇傻的,嚶嚶嚶。
  ……去你的嚶嚶嚶。
  “噢?還好你跑得快,不然怎樣?”
  言慕內心的OS正異彩紛呈,驟然間聽到這一旦聽過絕不會再忘記的聲音,瞬間表情麻木,幾乎有種想要跪下的衝動。
  他僵硬地看過去,果不其然,大殺器不知何時早站在他面前,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只怪言慕愚蠢地選了條大道逃跑,如今兩人站著的地方人群來來往往,美人隨便一站已經氣勢爆錶,引得路上男男女女紛紛側目,甚至有不少人在遠處駐足觀望。可惜眾人焦點中的人形發光體一概無視這些目光,一心只盯著言慕,顯然在等他答覆。
  言慕差點被那些灼熱視線洞穿,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學校裡出名啊美人!他心裡哀嚎著,艱難地嘗試著和美人溝通:“大爺你是不是認錯了人……真沒騙你,我的的確確沒見過你啊!我給你發誓還不行嗎?!”
  絕對不是言慕的錯覺,那一刻男人顯然是在冷笑:“不必發誓了。”他兩片薄唇掀動,“而且你聽好了,我不是你大爺,是你家的床。”
  “……啥?”言慕不得不猜測眼前看起來十分正常的美人不僅眼睛不好、可能智商還有點不足,“我家的床?美人你是不是童話……不,科幻片看得太多……”
  男人坦然地面對言慕的詭異視線,直把言慕看得心裡發毛,這才淡淡開口:“你的床從出生到現在用了十九年,每次搬家都不會換,因為你認床。你晚上睡覺喜歡向右邊側著,不喜歡平躺,睡相勉勉強強。你腰側有一顆小痣,第一次夢遺是在……”
  言慕腦子裡“嗡”地無數聲,大驚失色地連忙捂住美人的嘴。美人低頭看了看堵在嘴上的爪子,嗤笑一聲:“至於你有幾套睡衣幾床床單幾條內褲,分別是什麼顏色什麼樣子,還要我接著說嗎?”
  言慕瘋狂搖頭:這些事情有一半連他親爸親媽都從來不知道、但這個男人說的完全一點都沒有錯好嗎!
  雖然荒謬之極,但他實在不得不相信這美人是……
  話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提言慕那張歷史悠久的床。
  一張床用十九年聽起來蠻驚悚的,但的確是事實。
  他的床據說是自己出生時候爺爺一輩請了有名木匠親手做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古怪的風俗。儘管那是張古典氣息十足、甚至刻紋雕花的四柱檀木床,無論怎麼看,風格都貴得和整個房間完全不搭,但總之……言慕從小就一直都睡的那張床,然後等他長大,問題來了。
  ……他認床。
  ……而且還是尤其、相當、特別地認床。
  總體來說,言慕是個相當好養的人,偏偏這方面挑剔到了一個境界。以至於離開自己的床時間一長,就沒辦法好好睡覺。
  於是無計可施,他從小到大每次搬家,什麼都能換都能扔,床卻一定要留下。甚至就算他現在住著學校附近的公寓,用的仍然還是那張床。
  而目前這個情況……
  言慕快瘋了,他硬著頭皮,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世界觀,顫聲問道:“可是你不只是我家的……的……床嗎,怎麼會變、變成人了?”
  他家貴氣滿滿的床居然成精了、居然還是這麼個氣場強大驚豔非常的美人,這真的真的一、點、都、不、科、學!
  美人的表情高深莫測起來,言慕沒來由地後背一涼,漸漸生出個極其不妙的恐怖想法,然後便聽到美人說:“今天早晨,”他頓了一頓,語調上揚,“你想想自己做了什麼,主人?”
  言慕整個人都裂了。
  今天早晨……早晨……
  他今天早晨做了個春夢,夢裡有個白色外套看不清相貌的人伏在自己身上,場景相當香豔。等他醒來,嗯……不出所料,床被不幸地弄髒了。
  所以他之前沒說錯,今天他起床的方式確實不對。
  要是早知道自己的床會因為這個契機變成人,他當初在夢裡一定、必須、絕對會把那個人推開的!
  ……千金難買早知道。
  他家的床居然因為一個自己不純潔的夢變成了人,簡直不能更羞恥play了好嗎!

  (2)

  對著這麼一個壓迫感點滿的年輕男人,即使知道他是自己的……床,言小宅男的社交恐慌還是要犯了,他頭皮發麻,小心翼翼地問道:“呃,那我要怎麼稱呼你……床?”
  美人一道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言慕隱約有種自己快被殺氣劈成兩段的錯覺,趕緊識相地閉上了嘴巴。接著,眼前男人動了動嘴唇,卻是在回答他。
  “季初昂。”
  ……啊?
  言慕縮了縮脖子,明智地憋住了自己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想法。
  初昂初昂……那不就是床嗎。
  
  言慕費盡了作為一個宅貨少得可憐的所有口才,依然無功而返,他家的真•人形床只冷哼一聲就讓他完敗,堂而皇之地跟在他身後進了教室,根本毫無商量餘地。
  “我下午還要上課啊,”言慕險些被整個教室或暗或明的視線戳成蜂窩,試圖動之以情,“你真的要在這裡坐一個下午嗎?就算你是我的床,整天跟著我是不是也不太好……”
  當事人……不,床……算了,總之季初昂自動忽略了一切外來探究的眼神,毫無壓力地占了言慕右邊一個座位,倚著靠背反問道:“不太好?”他嫌棄地施捨了前面幾排的易昊一眼,“我不看著你,然後等哪天你帶著那個人渣回來啪啪啪,這樣就好了?”
  言慕一張臉漲得通紅,艱難地扯回來一點被震飛出去的魂魄,壓低聲音猴急地辯解:“怎麼可能!你能不能純潔一點啊!我從來都沒想過那麼色的事情好不好!易昊跟我同科系,上課肯定都在一個教室……等等,你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嗎,怎麼就說他是人渣?”
  季初昂完全忽視言單蠢最後那個純屬廢話的問題,面癱著臉,雲淡風輕地回他前幾句:“嗯,你早晨做的事情也很純潔,一點都不色。”
  言慕:“……”
  這真的是他家的床說出來的話嗎?他面前這個美人真的是張床而不是妖精嗎?!
  
  如坐針氈的四節課結束,言慕身心俱疲地拖著腳步挪回了公寓,他腦袋今天一整天都在臨界值運轉,感覺連心臟承受力都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
  他和平常一樣掏出鑰匙,心裡感覺到有點不對勁,默了幾秒,猛地清醒過來,大驚失色地回頭一看,質問依舊跟在身後的季初昂:“你幹嘛還跟著我?這是我家哎!”
  季初昂眼神輕蔑地掃過來,就像在看一個白癡:“這也是我家。”
  言慕一愣。
  ……好像是這樣沒錯?
  他欲哭無淚地開門,季初昂相當自然地走進屋子裡,慢慢的在各個房間裡參觀。
  嗯,自家的床第一次變成人,難免會好奇這個嶄新的世界,言慕覺得理所當然,反正是自己用了十九年的床嘛,都是男人又不能把自己怎麼樣,沒什麼好擔心的。
  顯然,他已經忘記了早晨那個夢裡,自己是被一個男人壓了一遍又一遍。
  言慕實在耗盡了渾身精力,餓得快要打滾,絲毫顧不上屋子裡有個大活人,急急忙忙的衝向他的救星——泡麵。
  於是等季初昂轉了一圈回到客廳,看到的便是有個笨蛋一臉期待,搓著筷子坐等在一碗泡麵旁邊的場景。
  某個宅貨正沉浸在即將被餵食的雀躍之中無法自拔,季初昂忍無可忍,拎著言慕的後領把人提起來,盛氣淩人地問他:“我呢?”
  言慕茫然地眨眨眼:“啊?”
  季初昂冷著臉陳述事實:“我餓了。”
  言慕手上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自己家的床語出驚人,他實在是掩蓋不住心裡的困惑:“你不是床嗎?床也會覺得餓的嗎??”
  季初昂一張冰山美人臉徹底黑了,咬牙切齒道:“我、現、在、是、人。”
  所、所以,現在他的床也是要吃飯的?!
  於是言慕可憐巴巴地把泡麵推過去,十分好脾氣地和他打商量:“那要不然你先吃?我自己再去泡一碗。”
  這下子季初昂直接從冷面冰山跳到了冰河時期,疾言厲色地凶他:“你就給我吃這個?”
  言慕無辜地看著季初昂傲慢地離去,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寶貝的泡麵一眼。他無所謂地撇撇嘴,笑嘻嘻地把泡麵挪回來,不經意抬頭瞥了瞥,然後驚恐地發現他家床美人居然進了……廚房?!
  不久之後,言慕瞄了瞄餐桌上堪稱豐盛的飯菜,又偷偷看了眼對面高嶺之花一樣的季初昂,反復數次,終於如魔似幻般地石化了。
  作為一個四體不勤的死宅,他家廚房和冰箱裡的食材完全可以用匱乏來形容,美人你竟然可以弄出這麼一桌菜!
  ……慢著,重點好像錯了。
  美人你那麼高貴冷豔居然做的一手好飯啊啊啊!而且看起來還這麼美味,他的口水都已經要流出來了!有張這麼賢慧的床他整個人生都已經圓滿了!
  
  直到洗完澡,單細胞生物言慕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哦,自己的床活過來了。
  靠,這樣誰還敢睡那張床!
  言慕心裡罕見的狂罵,一旦想到睡了十九年的床的本體變成了個美人,他根本就沒有勇氣再睡到那張床上去了好嗎……
  他煩惱的瞟了幾眼靜靜擺在臥室的檀木床,完全克服不了心理障礙,抓耳撓腮半晌,他痛苦地拍了拍客廳的沙發,兄弟,看來暫時我只能在你這裡睡一晚了。
  ……今天晚上他一定會失眠的,認床是種病,他治不好。
  言慕認命般的進臥室,準備偷偷搬床被子回客廳。正在這時候,他餘光看見季初昂裹著浴巾,一身清爽地從浴室裡出來了。
  言慕莫名冒出一點做賊心虛的詭異感覺,他趕緊收回了一雙魔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面色自若地打算溜走。
  季初昂長腿一跨坐在了床上,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他靠著牆壁,兩手抱臂雙腿交疊,出聲叫住了明顯一身不對勁的言慕:“你要去哪。”
  言慕慘痛地停下腳步,悲劇著一張臉回過頭去,乾笑著回道:“……啊哈哈,我、我去睡客廳。”
  季初昂一眼看穿了他的顧慮,眼睛深處有些冷意蔓延開,他了然地應了一聲,口氣冷淡:“你不敢睡這張床?即然這樣,不如明天就把它扔了。”
  言慕心裡一驚,不說這張床怎麼怎麼好看,他都已經睡了這麼多年了哪能隨隨便便就扔!不就是變成人了嗎,言慕穩了穩情緒,心中油然生出點豪氣干雲的意思,一張床又不會吃了自己,有什麼好怕的,他幹嘛因為這個扭扭捏捏、還要故意換個地方睡!
  “怎麼可能不敢?”言慕想了個明白,便風風火火地走到床邊,挺了挺身板,自覺氣勢十足,“我決定了,今天晚上就要睡這張床……不對啊。”言慕突然驚覺季初昂還坐在床上,他反應慢半拍地地指著他:“你為什麼還在床上待著?”
  季初昂似乎比剛才心情要好上許多,他略微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吐出兩個字:“睡覺。”

  (3)

  言慕目瞪口呆。
  “你、你的意思是要跟我一起睡?!”他情急之下,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可是你自己睡自己,難道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完了,言慕雙手捂臉,說出這種話,他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
  季初昂聞言,露出個令人玩味的表情:“不奇怪。”
  “那、那也不行,”言慕被他一臉的淡定給震住,仍然有骨氣地堅守著立場,“我們兩個不能睡一張床上。”
  “怎麼不行?”說話間季初昂已經起身,他站到言慕身前,挑了挑眉,“你都在我身上睡了我十九年了。”
  無論提醒自己多少遍這是張床所以這種話說出來也很正常,可是面對著這麼一個切切實實的人形生物,言慕還是顫慄著一顆心臟,羞恥得想要找條地縫鑽進去。
  季初昂貼得更近了,他俯身低頭,嘴唇緊貼在言慕脖頸邊:“再說,我都喜歡你那麼久了。”
  哪怕是這一天刺激連連,言慕這一刻還是覺得受到了火山爆發那樣猛烈的衝擊,他腦袋都要炸了:“我是不是聽錯了,我一定是聽錯了,”季初昂呼在耳邊的鼻息攪得他血壓升高思維混亂,他胡亂地搖頭再搖頭,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怎麼可能喜歡我,我根本沒看不出來你喜歡我啊?”
  季初昂眯了眯眼。
  下一刻,言慕雙唇一熱。
  他被狠狠地吻住了。
  美人的舌尖相當曖昧地舔遍了他上下唇瓣,間或夾雜著吮吸和輕咬,然後靈活地撬開了他的牙關探進口腔,一點點掃過齒列,隨即勾住了他的舌頭緊緊糾纏。
  言慕使出吃奶的力氣急忙要躲,腰身卻被死死摟住,他完全招架不住這樣強烈的掠奪攻勢,又根本反抗不了,被親得雙腿一陣陣發軟,幾乎要栽倒在地。
  季初昂終於停下的時候言慕已經快兩眼發黑,氣喘吁吁地掛在他身上。季初昂周身環繞著一股幽冷的清香,和剛才親吻的時候他唇齒之間的味道一模一樣。
  停停停!
  言慕緋紅著臉,倉皇地掙扎著站直身子,羞憤地扯開了季初昂還搭在自己腰間的手。
  剛剛那可是他的初吻,竟然就這麼糊裡糊塗地被人……不,是被一張床給奪走了!
  ……居然還是個勁爆的舌吻。
  言慕你快停下!言慕恨鐵不成鋼,他到底在回憶個什麼勁!
  反觀言慕一臉紅白青紫迅速變幻,季初昂卻是神情自若,他伸手擦了擦嘴角一點津液,不緊不慢地問:“現在呢?你看出來我喜歡你了嗎?”
  言慕徹徹底底地被他的思維給驚呆了。
  這……這兩者之間難道有任何關係嗎?!
  眼前的美人一雙明眸微沉,略長的烏黑頭發散散垂過上挑的眼角,雙唇因為親吻染成嫣紅顏色,隱隱還透著些水光,因為抬手的動作浴巾掉下一角,露出了半個肩膀,襯著渾身散發的強悍氣場,看起來誘惑又危險。
  這種豔而不俗的美感因為近距離放大而顯得格外攝人,言慕身上像扛著十萬伏特的電壓,差點就要窒息,趕緊狠下心把一個不小心又黏在季初昂身上的視線給拔了回來。
  等一下,言慕你給我爭氣一點啊……你喜歡的又不是他,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被誘惑了!
  他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儘量把話題往正直的方向上引:“可是你突然跟我這麼說,我不可能馬上就想清楚怎麼回答你,更何況……我還有喜歡的人呢……”
  季初昂的眼神變得有些陰森森的涼意,他眼裡一道光閃過,似乎想出了什麼主意:“既然你現在想不清楚,”他稍將右手移到胸前,一點點解開了浴巾,“那就上床好好想一想,等你下不了床的時候,或許就想得清楚了。”
  言慕被美人如此直白震撼無羞恥心的話直接嚇破了膽,然後他惶恐地發現季初昂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他身上的浴巾眨眼之間已經掉在了地板上,一身只剩腰胯間一點少得可憐的布料蔽體,毫無瑕疵的完美身材徹徹底底地暴露出來。
  言慕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眼下的情況是,他身後抵著一張床,很危險;身前站著一張成精的床,更危險。他被困在床和床之間——顯然尤其危險。
  幾乎脫得一乾二淨的季初昂殺傷力直翻了N倍,言慕的眼睛被閃瞎了一次又一次,躲躲閃閃的視線一個不小心遊移到季初昂腰下,緊接著,言慕的驚嚇程度攀升到了頂峰。
  ……那種堪稱恐怖的尺寸……
  言慕煞白著臉,雙手捂住眼睛,他真的有點想哭的衝動。然而為了自己的貞操和小命,他不得不壯著膽子,畏畏縮縮的嘗試勸服已經開始不擇手段的美人:“你、你別這樣……強迫出來的結果是不、不會……”
  “算了,”大概是言慕的表情太過傷心欲絕,季初昂放棄了強硬手段,皺著眉頭“嘖”了一聲,一把攬過他,把人抱上了床,“別動。”
  季初昂不耐地制住了言慕不斷舞動著的四肢,言慕誤以為他要霸王硬上弓,哪裡聽得進他的話,反而掙扎得更厲害了。
  季初昂被鬧騰得狠了,終於不勝其煩,赤著身子壓到言慕身上,威脅意味十足地舔了一圈他的耳廓,低聲恐嚇道:“你再動一下,我就真要做點什麼了。”
  耳朵上滾過一道濕熱觸感,加上那一把簡直要人命的性感嗓音,言慕腦子裡一片空白,渾身都酥掉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季初昂的話,頓時眼前一亮,這麼說……自己的人身安全保住了?
  於是他安安分分地不敢再亂動,季初昂稍微滿意了一點,在他外側躺下,長臂一伸,把言慕摟緊了懷裡。
  ……咦咦咦?!
  言慕臉頰毫無阻隔地貼上了季初昂的胸膛,甚至蹭過了突出的那……兩點……
  言慕如遭雷劈,他實在無能接受這種近乎羞恥的尺度,五官擰成了麻花:“我們這樣睡在一起也不好啊!”
  他打算要推開季初昂,可是雙手無論怎麼放都會碰到季初昂的溫熱皮膚,然後被燙的陣陣激靈。
  於是言慕不敢動了。
  季初昂被一雙不老實的爪子“摸”了一次又一次,臉色一點點地沉下來,等到言慕死心停手,他一手忽地毫無徵兆地探進了言慕睡衣,做了最後一次警告:“就這麼睡,否則,” 他故意撚了撚言慕胸前,“你等會不要怪我忍不住。”
  言慕明顯沒料到季初昂會這樣發出會心一擊,已經震撼得靈魂出竅,季初昂這才施施然收了手,放回了言慕腰間。
  重新被摟進懷裡的言慕徹底安靜了,他呆滯著表情,反抗無效,殘忍的現實告訴了他這個真相,他和對方完完全全不是一個等級。
  ……他家的床絕對、絕對、絕對是個妖精!

小劇場:
言慕:我上床了。
季初昂(一步步逼近,冷笑):你在上誰,嗯?
言慕:……
那他以後睡覺之前該怎麼說才是正確的上床方式?

  (4)

  言慕本以為他這晚一定睡不著,可惜很不幸的,事實正好相反。
  他入睡的速度不只尤其快,還一覺睡到了大清早,連一次都沒有醒過。
  難道是因為即使變成了人,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和自己的床真的分毫不差,所以他們這麼沒有違和感地抱一個大男人睡了一覺嗎!
  ……他果然沒救了。
  第二天早晨,他一睜開眼,就被一張放大的360度無死角美男臉驚得差點高血壓。
  可是他沒有料到,這只是個開始。
  因為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正以一種相當沒節操的姿勢撲在美人懷裡:他雙手死死摟著美人的肩,整張臉都埋進美人的胸膛,雙腿也粘在美人身上。
  更加要命的是,抱著他的床美人渾身上下幾幾都沒穿衣服。
  如果他是個女的,現在一定會發著抖瘋狂尖叫著搖搖這個床美人。
  但是他是個大男人。
  可是……儘管他是個大男人,面對這種情況,也實在難以心態平靜地直視這種刺激。
  何況這個床美人不是人,是張床。
  意識逐漸回籠,言慕慎重地看了瞅正在熟睡的大魔王,戰戰兢地地準備撤回他犯賤的手和腳。但他又一次悲劇了,還沒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動作,季初昂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對上季初昂目光的那一刻,言慕僵硬再僵硬,想去死一死的心都有了。
  床美人迷濛的眼裡漸漸清明,季初昂似乎很不能理解這單蠢的傢伙又在抽什麼風:“你在害羞什麼,以前你不都是這麼睡的?
  言慕被季初昂往懷裡一帶,好不容易拉開的一丁點距離再度消失,還“啪”一下撞上了他厚實的胸膛。季初昂猶嫌不夠,又把言慕的手往自己腰後拉了拉。
好了,這下子恥度更高了。
  言慕全身都在冒煙,霹靂啪啦的把一張臉燒成了豬肝色,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啊!你形態都完全變了怎麼能和以前一樣!就算我知道你真身是張床,但對一個單身十九年的死宅來說,一醒來就發現身邊躺了一個幾乎不著寸縷的男人,這種衝擊真的太大了!太大了!

  言慕整個早晨都沉浸在一股近乎自暴自棄般的崩潰中,完全無法自拔。
  昨天他做了個春夢,然後床變成了人。結果今天這個時候,他和自家的妖精床團結友愛互幫互助了一把。
  太色了。
  他這兩天的起床方式簡直太色了。
  這種和以往天差地別,每一頓飯都有人投餵照顧的生活……他抗拒不了。
  他的骨氣在這時候夭折了,他有罪。
  好景不長,等他脆弱的內心被美食安撫得快差不多,重磅炸彈來了。
  他正準備出門上課,回頭一瞧,季初昂也跟著一起出來了,要做什麼顯然不言而喻。
  言慕苦不堪言,眼睛帶了點控訴,季初昂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慢條斯理地甩了一本學生證過去。
  這一翻不得了,他那一瞬間實在沒法不懷疑自己可能眼睛瞎了。
  學生證上赫然印著“季初昂”這個名字,年級、科系的內容和他自己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怎麼弄出這個東西的?什麼時候?!”
  季初昂對著言慕冷冷哼了一聲:“你不是覺得我是妖精嗎,有什麼好奇怪的。
  言慕又是一駭。
  他家的床難不成會讀心術?要不是什麼會知道自己偷偷摸摸叫過他妖精!
  見他哭喪著臉又驚又疑,季初昂橫眉冷對地補上一句:“這還用猜嗎,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言慕被自家的床纏上了。
他不知道這是悲劇還是不幸。
  季初昂就這麼名正言順順地成了言慕的同學,和床美人一起上課這事奪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校草易主,變成了高冷資優生男神之類的熱門消息言宅貨毫不知情,更別提花心思注意前一屆易校草了。
  他好像逐漸習慣了這種生活,有人陪著他上課下課,告別泡麵和外食,坐等五星級水平的一日三餐,連睡覺這件事都快習以為常了。
  除了有一點……他還是沒辦法淡定地面對季初昂厚至極近乎無的臉皮。
  雖然他已經被獨斷專行的季美人逼迫,半推半就地把親親摸摸摟摟抱這些事情做了個遍,好吧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對著床美人就自制力全無……而且最近他總有一種不好的直覺,季初昂看他的眼神好像越來越深沉了……
  從被子外面鑽了個冷空氣進來,言慕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本能地往季初昂胸縮縮縮縮腦袋,雙手窸窸窣窣地環住了他後背。
  季初昂略微睜開眼睛,伸出一隻手給單蠢拉好被子,又在他唇角親了親,把人抱進兩臂之間,繼續閉上眼睛睡覺。

  這天是言慕一月一次的受難日。
  他很慌,比火燒眉毛還要慌,差不多有死到臨頭那麼慌。
  原因很單純,今天要跑1000公尺。
  對於他這種耐力爆發力統統沒有的體育廢柴來說,跑個1000公尺要提前一個星期心驚膽顫,而跑的過程比投胎還要艱難。
  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是會極其恨兩種人。
  前一種天賦異稟,靠著一雙大長腿“咻”幾下就可以輕輕鬆鬆跑個滿分,典型代表如季初昂;後一種天賦異稟,就算條件不夠好,但就是可以毫無壓力地順利跑完。
  總之在言慕眼裡,無論哪一種都是天賦異稟。反正1000公尺一直是他的噩夢,及格線是他心裡一直渴求的那道白月光,而現實殘酷,因為一直以來班上所有人隨隨便便一跑都能高分通過。
  除了他。
  所以每到這個時候,他恨所有人。
  初冬的空氣涼意中帶著乾燥,大口大口地通過喉管灌進胸腔,言慕只覺得雙腿越來越重,整個呼吸道都被冷空氣吹出尖銳的疼痛感,腦袋也暈暈沉沉。
  僅僅一圈半,他已經受不了了,實在是跑不下去,又更加不想停下腳步。
  言慕整個人都快虛脫,剩下的路程彷彿沒有盡頭,莫名其妙的,他突然有些難受。
  每次都是這樣,只有他一個被所有人遠遠地甩在最後,綿延的跑道上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沒有誰有心情再管他。
  本來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他要做的事情,誰都沒有本分來幫你一把。
  “你怎麼這麼慢!”
  言慕正垂頭喪氣間,頭頂乍然響起一道飽含怒意的責問聲,他茫然地抬起頭,喘著粗氣不解地問忽然出現的季初昂:“你、咳,你不是已經……要、要跑完了嗎?”
  他剛剛明明看到季初昂快到終點了啊?怎麼現在又跑了回來?
  季初昂看到他這要死不活的沒出息樣子,眉頭深深地皺起來,上上下下審視了他一番,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還不是你,真是慢死了。”
  言慕很委屈:“我也想快一點啊……”
  可是他還是沒明白,自己慢就慢了,這跟床美人折回來有什麼關係?
  季初昂懶得再就這個問題跟他囉嗦一句話,直接跑到他外側,沒什麼好臉色地對言慕說道:“你繼續跑。”
  言慕摸不著頭腦,跑了幾步才發現季初昂一直保持著和自己一樣慢的速度,一雙長腿委委屈屈地邁著小腳步,卻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床美人這是在……陪他?
  不過轉瞬之間,言慕那點亂七八糟的難過感覺就消散了,他正要沒形象地笑出來,床美人惡狠狠地在他耳邊喝道:“嘴巴張那麼大幹什麼!控制住呼吸節奏,你到底有沒有常識!”
  不管怎樣,言慕覺得他胸腔裡一點點地暖和了起來,一點點力氣積聚,支撐著他繼續往前。
  最後,言慕是踩著及格之前那麼一丁點的時間過的終點線。
  季初昂被他連累,從原本的第一名掉到了墊底。他臭著臉把累癱在地的言慕一把拉起來,語氣很惡劣:“剛剛才跑完你居然就倒在地上?給我起來走一圈!”
  言慕上氣不接下氣,由著季初昂牽著自己,兩人繞著操場走得很慢。他仰著頭望了眼一臉寒霜的冷床美人,雖然臉色還慘白著,冰涼的手卻一點點傳來了對方指尖的溫度。
  言慕不由得偷偷笑了,他家的床美人雖然從來是不耐煩的樣子,偏偏對他一個,總有副爛好人那樣的心腸。

小劇場:
言慕:床美人,你為什麼可以那麼淡定地做出那些恥度破錶的事情?
季初昂:因為我是床。
言慕:……那你為什麼這麼高貴冷豔驕縱跋扈?
季初昂(冷笑):因為我是你的床。
言慕身後一涼。
季美人,我們就不能好好溝通一回嗎?!

  (5)

  最近一段時間,有個單蠢的宅貨心裡煩惱無比:他感覺自己要移情別戀了。
  可是他從來不是個見異思遷的人啊?言慕唉聲嘆氣,自己不是都喜歡易昊三年了嗎,怎麼會這麼快就變心了!
  難道是因為跟季初昂在一起久了所以日久生情?
  言慕分神想了想季美人高傲獨斷的行事風格,不禁打了個寒顫,日久生情這個詞放在季初昂身上真的太驚悚了……
  退一步再說,他性子雖然不是特別強硬,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有原則的啊……
  季初昂看不下去他這種古怪的狀態,盤問再三,從言慕口裡套出了“越來越想不清楚到底喜不喜歡你”這麼一個欠揍的惱火答案,他雙手抱胸,皮笑肉不笑,一針見血地問了個究竟:“你說喜歡他,為什麼?”
  言慕明顯地一愣。
  他喜歡一個人的原因很簡單也很狗血,但在他心裡,世界上也沒有比這更美好更重要的理由了。
  三年前的那個人救了他的命,他這才能活下來,才能站在這裡說喜歡誰誰誰。
  那一年冬天,有個單蠢一個人待在家裡,那天整棟樓的電梯因為線路故障而壞掉,於是住在十六樓的單蠢正好窩在房裡一步不出,沉浸在二次元裡樂得自在。
  直到他手腳發軟地倒在客廳,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開了瓦斯之後忘了關掉,偏偏家裡沒人並且且門窗緊閉,而他已經根本四肢無力,沒辦法再動彈。
  言慕從來沒有比那一刻覺得離死亡更近過,難受,他渾身都很難受,說不出話,頭暈腦脹,幾乎完全確定了自己就快死掉。
  但是沉悶的空氣突然流動起來,窗戶似乎被誰打開了。言慕恍恍惚惚間聽到了門被撞開的聲音,然後他感覺有雙手探了探自己鼻尖。看到他呼吸微弱卻依舊平穩,那個人似乎鬆了口氣,然後他發現自己被人背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意識模糊,看不清楚背著自己的人是什麼樣子,只依稀看見那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應該比自己高一些,穿著白色的連帽外套。
  救他的人身上很溫暖,背著他一步步急切卻沉穩地下樓。他趴在那個人的背上,虛弱地說不出什麼話,本來恐慌的心情卻一點點安分了下來。
  那個人一直背著他,從十六樓下到了一樓,救護車正好趕到樓下,沒耽誤一點點時間,他被人送到了車上。
  上車的前一瞬間,言慕臉頰一熱。
  那是一個羽毛一樣輕盈的吻,帶著單純的戀慕落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麼人,卻是那個時候,昏昏沉沉間,他即使明白對方是個同性,也怦然一動,心跳如擂鼓。
  後來等到出院,父母仍然怕再發生意外,決定就要搬家。
  言慕惶急著想要找到那個人,終於,在離開前那一天,他發現了穿著白色連帽衫、正好和自己同年級的易昊。
  言慕在一邊深情解釋原因,季初昂卻全程黑著臉,等到言慕總結出最後結論,季初昂的暴躁值終於達到了MAX,他眼角狠狠抽了抽,忍無可忍地怒駡道:“蠢貨!”
  季初昂之前一直沒告訴言慕,他第一次變成人並不是在那天早晨。
  是在三年之前。
  對,沒錯,就是在言蠢貨差點把自己蠢死了的那一天。
  他那時候根本還不能變成人,可是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蠢貨就快要把自己給活生生憋死,他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於是他不管不顧地耗費了精力,勉勉強強能撐出一點時間,總算是把人救了過來。
  把人送上車前,他心知自己就要維持不住人形、等不到言慕清醒,最後只能俯下身,匆匆留下一吻,便消散了身形。
  結果呢?
  現在倒好,季初昂絕對沒有料到這個蠢貨會蠢到這個地步,沒認出他也就算了,居然還錯認成了別人,還盲目地喜歡了那個人三年!
  言慕自以為是的事實被完全推翻,堅持了三年的喜歡卻完全搞錯了對象,他眼神呆滯,顯然是難以置信的模樣。
  季初昂怒極反笑,連連逼問:“如果真是他救了你,為什麼不等到你清醒就走了?只憑年齡身高和一件衣服,你就盲目地喜歡了一個路人這麼長時間?你認識他這麼久,一次都沒有確認過就認定了是他?你……”
  他突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眼前這個蠢貨眼角突然水光隱隱,竟然是……快要哭了。
  言慕哽著嗓子,三年裡累積發酵的喜歡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他抬頭直直看向季初昂,激動得完全按捺不住:“我以為救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想讓我知道他是誰啊,而且那個時候根本沒看清楚你的樣子,後來看到他和你有點像、就以為那個人是他。你救了我之後就不見了,我怕你是故意躲我,自己又沒膽子去問,只敢憋在心裡。誰叫我蠢,誰叫我……”
  誰叫我當時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心只想找到一見鍾情的那個人。
  季初昂難得地沉默了。
  他朝著言慕走過去,一步一步邁得很慢,然後終於在他身前站定。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彎下身,低頭在言慕臉頰上吻了吻。
  那是和三年前一樣純淨而不含雜質的感覺,像一片羽毛,輕輕的飄到了他臉上。
  只不過三年前的他混混沌沌,而現在卻是清醒著的。
  言慕連眼眶也紅了,他扯住季初昂的袖口,閉著雙眼踮了踮腳尖,回應一般地親了親季初昂臉側,又迅速地撤離開。
  季初昂微微一愕,反射性地摸了摸被親的地方。他揚起嘴角,湊近了因為害羞而偏過頭的言慕:“所以呢?現在你想清楚了?”
  言慕的睫毛不自在地顫了顫,點頭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然而季初昂卻察覺到了,於是他攬過言慕,在他耳朵邊輕聲道:“嗯……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啪啪啪了嗎?”
  言慕再怎麼一腔感動,現在也被毀得一乾二淨。
  面對著思考方式依舊脫俗的床美人,他只剩下了瞠目結舌的份:“你等一等……我們才剛剛把事情說清楚啊?馬上就……進度難道不是太快了嗎?!”
  “一點都不快,”不知道是不是言慕的錯覺,他總覺得季初昂聲音裡帶著點刻意流露出來的委屈,“你睡了我十九年,我也喜歡了你那麼多年,進度哪裡快了?”
  “季初昂你別……啊喂!嗯……你……”
  算了吧,他自暴自棄地想,誰讓他是自己掛念了那麼久的救命恩人呢。
  
  有一天,言慕突然想起個被自己遺忘的重要事情,他憂心忡忡了半天,擔憂地問季初昂:“你三年前後來不是支撐不住又變回去了嗎?那現在呢?會不會萬一哪天又消失了?”
  他們那時候正走在林蔭大道上,季初昂沒什麼表情地搖了搖頭,又沉下臉道:“怎麼?你想我變回去?”
  “我根本沒有這麼想啊……”言慕很委屈,小聲抱怨了一句,“你那時候不是很溫柔的嗎,怎麼現在這麼凶……”
  季初昂冷笑:“你把我認成別人,還喜歡他喜歡了三年,我不該對你凶一點,嗯?”
  言慕被揭了次傷疤,立馬噤聲了。他皺著眉不知在盤算什麼,半晌,他突然不顧路上行人,直直撲進了季初昂懷裡。
  這一次言慕難得沒有躲閃地閉上眼,反而抬起頭盯著他,紅著臉一字字地說道:“季初昂,我喜歡你。”
  你陪了我整整十九年,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你呢?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我也不會認床,不是你就睡不好覺;也不會用了同一張床那麼久遠的時間,無論怎樣都沒辦法丟下你。
  因為喜歡你,我才能安心地度過無數個夜晚,因為是你陪著我,溫柔地把我從黑夜之中一次次帶到了明天。
  因為你是我的床,我每天在你身上安心地睡著,又這樣平靜地醒過來。
  一整個晚上,無論我或睡或醒、或靜或鬧,你都會靜靜地陪在我身邊。
  季初昂有片刻怔愣,他攬住言慕,然後萬年難得一見地勾唇笑了。
  “……嗯。”
  
  有個問題這麼說,我們每天起床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睜眼。但睜眼之後,我們看見的又是什麼呢?
  只要是從床上睡醒過來,無論是什麼時候,你看到的永遠都會有床啊。
  言慕很不幸,他有一張高冷的床。
  但幸運不過的是,這張床變成了人,打算要纏他一輩子了。

  番外:花樣找死的言小蠢 (1)、關於吃醋
  
  言慕再怎麼認床,也不可能一直只睡過自己那一張床。
  ……是人就總有不在家的時候嘛。
  某一次他破天荒地拉著自家床出去旅遊,到了晚上,兩人住進了酒店裡。言慕看到那張帶了點歐式宮廷風的大床,最近這段日子他膽量見長,趁著腦子一熱,心裡有點暗爽著問季初昂:“你看到我睡別的床,難道不會吃醋嗎?”
  季初昂一把將他拉到床上,說:“是啊,我吃醋了。”他手指一點點滑過蠢宅的頭髮,露出個讓言慕發慌的笑容。
  言慕汗毛林立。
  季初昂雖然是在冷笑,卻帶了點勾魂奪魄的意味:“不過,我可以換個樣子……讓你睡在我身上。”
  之後一整晚,言慕深刻地反思了他自作孽不可活的行為。
  他錯了,他不該去挑釁床美人的,他真的錯了。
  不過他發現了一件挺欣慰的事情……
  似乎只要季初昂陪在他身邊,即使是其他的床,他也能沉沉睡過去,一直到天亮自然醒了。
  
  (2)、一條床單引發的血案
  
  有天,言慕閒得無聊,無所事事了半天,忽然突發奇想。
  他記得季初昂那天早晨出現時穿的是深藍襯衣黑色褲子,然後那天他的床單正好是藍黑兩色……言慕又拼命回憶了一陣子,三年前季初昂救他的那天穿的是白色外套,而那一天他用的床單好像也就是……白色的?
  言慕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
  奇怪的惡趣味冒了上來,言慕陰險一笑,哼著歌打開網頁,挑挑選選著什麼東西。
  過了兩天,言慕偷偷的帶回來一個包裹,然後偷偷的把網購的那條滿是粉紅愛心和蝴蝶結裝飾的、滿滿少女風的床單鋪到了床上。
  自以為隱密地做完這一切,他把一臉的期待表情壓了壓,轉頭去看季初昂身上。
  ……咦,怎麼什麼都沒發生?!
  季初昂身上穿著根本沒有如他所想變成粉嫩的風格,言慕正失望著,卻發現季美人一步一步走近了,他掃了一眼那張粉紅光芒直閃的床單,了然的目光快把言慕給燒焦。
  床美人輕輕一笑:“連床單都換了,主人是想要含蓄地投懷送抱嗎?我猜得對不對,主人?”
  根據言慕的血淚經驗判斷,每次季初昂叫他主人,他一定就是……大禍臨頭了。
  然後第二天,那張少女風的床單因為某個不能說的原因被扔進了洗衣機。言慕四肢酸軟地頹在沙發裡,苦大仇深地看著季初昂在廚房忙碌,床美人一身清爽,心情顯然相當好。
  好吧,言慕一臉怨念,他這輩子都再也不想看到什麼粉色系的床單了!
  
  (3)、宅男連坐記
  
  言慕的現任鄰居是個文弱的宅腐青年,還有個隱藏身份是A漫畫家,自稱為百年難得一遇的藝術家。
  這天,藝術家和言慕在日常聊天。
  藝術家:我要起床吃早餐了。
  言慕默默看了眼牆上的鐘,很好,還差十分鐘下午兩點,他嘴角抽了抽,見慣不驚地回:……起得真早。
  藝術家回了他一個嬌羞的表情:只怪我家的床是個淫蕩誘受,和我夜夜纏綿難捨難分,硬是不放本攻起來。
  言慕現在有點無法直視這句話,正斟酌著要回什麼話,脖子突然一涼。
  他轉頭一看,驚悚地發現季初昂俯著身子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把他和藝術家的對話看去了多少。
  季初昂眼色微沉若有所思,然後緩慢地露出個言慕無比熟悉的恐怖笑容。言慕正毛骨悚然,季初昂卻只是摸了摸他頭上呆毛,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走開了。
  ……床美人居然沒生氣?!
  
  後來幾天,言慕偶爾見到藝術家,見他每次無不是神情萎頓,彷彿遭受了莫大的驚嚇。他忍不住好奇問了幾句,藝術家卻連退幾步,抖著臉結結巴巴還沒說出幾個字,就出現了個陌生的高大男人把人拎走了。
  ………言慕總覺得這場景有種莫名的眼熟。
  他突然生出些相當不好的預感,百思不解,然而直覺季初昂肯定知情,於是沒猶豫多久,他按捺不住疑惑,向季初昂發問了。
  季初昂把自家蠢受壓倒在床,挑了挑眉,很冷靜地回答他:“我幫了他家‘誘受’一個小忙。”
  不管從哪個層面上講,言慕都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一發小劇場:
言慕(氣憤):為什麼我只看到自己被壓、被壓和被壓?!
季初昂(再一次壓倒蠢受):因為我要睡你一輩子。
言慕(突然臉紅):我、我也會睡你一輩子的啊……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現代 玄幻 短文 溫馨 冤家 寵愛 強攻 攻寵受 弱受 圈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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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的文哦~真希望再長一點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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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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