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條小警犬我從來也不騎+番外 BY 照故景 (傻萌甜忠犬攻X心軟訓練師受)

上海的確每個地鐵站進站都要過安檢(物品X光機)
雖然文中被我改成捷運站了,不過我沒遇過警犬搜查
讓人很難以想像,卻是別國的日常
忠犬超專情超可愛超萌,初秋糖心中短篇奉上
番外一是GB,我很喜歡,全民BL的自己繞道


攻:驍驍 受:賀譚 1V1 現代 都市 玄幻 獸人 溫馨 寵愛 圈養 主僕 軍文

文案:
是的,因為它想騎我。
忠犬攻X每天都被傻貨警犬氣到生活不能自理訓練師受。
日常系列,記一隻每天都想撲倒自家訓練師的警犬的心酸求愛史。
自我放飛系列,想到就更,哈哈哈哈!
PS:靈感來自於前段時間上海地鐵被自家訓練師拎到牆邊訓話的警犬,有興趣的大家可以找一下~好萌好萌!

  第1章

  驍驍是一隻警犬,今年兩歲。

  是刑警大隊從德國引進的德國牧羊犬生的後代。

  它的父母都是血統最純正的德牧,在刑警大隊立功無數,照理來說配種生出來的後代也應該威武雄壯,霸氣側漏,一個打八個,妥妥的。

  ……是的,照理來說。

  賀譚恨恨的給驍驍刷毛,不時揮舞著刷子柄敲它的狗頭。

  當然,這是不能被發現的,不然分分鐘告他虐待國家公務員。

  “你說說你這個不爭氣的毛小孩,還‘驍驍’,你哪裡驍?啊?哪裡?”賀譚恨鐵不成鋼,又不能真的打疼了這傢伙,只能自己默默憋得內傷。

  作為一名警犬訓練師,驍驍又像他的兒子,又像他的弟弟。

  而他,則又像驍驍的爸爸,又像驍驍的哥哥,又像驍驍的孫子。

  大爺在外面惹事了,丟臉了,都是他這個孫子出面收拾殘局,認輸賠笑,轉頭來訓驍驍,可是這不會說人話的毛小孩又哪能懂他心裡萬分之一的哀愁?

  “你知道你今天過障礙用了多久嗎?三分鐘!整整三分鐘!快輸給隔壁秋秋了!”

  秋秋是一條邊境牧羊犬,今年一歲半,性別母。

  賀譚狠狠咬了咬牙根,對著驍驍圓溜溜的黑眼睛,突然泄了氣一樣自暴自棄道:“算了算了,不就是十包辣魷魚乾嗎,你爹我還供得起你這個敗家玩意。”

  刑警大隊的訓練師們都知道,賀譚家的這隻驍驍看上去威風唬人,實則是隻紙糊的老虎,每次都來找他打賭,賭得也不多,就十包辣魷魚乾。

  畢竟是國家公務員,賭多了可是要進去的呢。

  賀譚和驍驍無語對視了半晌,又惡狠狠地拍了拍它的頭,說:“下次不許再跟在秋秋後面聞她的屁股,你這是猥褻罪,要坐牢的我跟你講!”

  驍驍:“……汪汪汪!”

  第2章

  驍驍身上的泡沫沖乾淨之後,開心的甩了自家訓練師一身的水。

  隨即高高躍起,撲在自家訓練師身上,賀譚沒反抗,順勢被這毛小孩撲倒在地。

  也就這時候最靈活,賀譚恨恨地想。

  作為一隻兩歲的小公狗,驍驍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紀,警方不讓隨便交配,便只能撲倒自家訓練師玩。

  賀譚也很喜歡和驍驍打鬧,一人一犬在犬舍前的草地上滾來滾去,驍驍長長的舌頭討好地舔舐自家訓練師的臉,黏黏的,濕濕的。

  一身的水蹭濕了賀譚的衣服。

  不是每個訓練師都這麼好脾氣的,賀譚也常常反省自己的不夠嚴厲,其實他以前也不會這樣,每一條警犬他都是該寵寵,該訓訓。

  但驍驍是他親手接生的。

  懷孕的警犬會得到妥帖的照顧,驍驍的母親住在舒適的犬舍裡,孕期反應良好,然而那天在一場追捕殺人犯的行動中,驍驍的父親英勇犧牲了。

  驍驍的母親遠在刑警大隊的犬舍中,不知怎麼就瘋狂地開始撞擊大門,撞得頭破血流。

  賀譚去犬舍巡邏,在驚訝萬分中親手為因為激動而早產的驍驍母親接生,那一胎生了四隻狗寶寶,有三隻因為先天不良先後夭折,只活了驍驍一個。

  生產後驍驍母親日漸低沉,最終絕食而亡。

  可憐驍驍生下來就體弱多病,沒喝過母親一口奶水,是被同期生產的另一隻金毛的奶水餵養長大的。

  因為這個,賀譚一直把驍驍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百般寵著。

  上司也體恤驍驍父母都是功勳犬,又先天胎裡不足,沒有太過為難這隻訓練成績不佳的小狗,和心軟誤事的賀譚。

  驍驍長到兩歲,身體漸漸好了起來。

  賀譚不僅按照警犬餵養標準每天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伺候這位小祖宗,還打了好多報告上去請上司批准給驍驍打營養針。

  這東西貴得很,賀譚一遍一遍地打報告,才把上司求得心軟,給驍驍打針。

  驍驍這才能一天天健康長大。

  賀譚摟著渾身濕漉漉的大狗,四肢攤開,抱著它一起曬太陽。

  驍驍喉中發出低低的唬聲,像是認錯討好。

  腦袋乖乖地擱在自己前爪上,黑亮的眼睛一刻不移地注視著自家訓練師,怎麼也看不夠似的,濕噠噠的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賀譚的臉。

  “別鬧。”賀譚被曬得愛睏,推了推驍驍的狗頭,“陪你爹睡會兒。”

  驍驍果真不再鬧他,趴在他身邊,腦袋移了移,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擋住了直接照在賀譚臉上的刺眼陽光。

  第3章

  驍驍很委屈。

  秋秋是一隻小母狗啊,他怎麼能拔腿飛奔把人家甩下太多呢。

  萬一把人家氣哭了呢。

  至於跟在後面聞人家的屁股,是因為他聞到秋秋流血的氣味了呀。

  說好的要關心同伴呢,他只是想關心一下同伴為什麼無緣無故流血嘛。

  譚譚總是冤枉他,嚶嚶嚶,要氣哭了呢。

  他在自己的心裡叫自家訓練師譚譚。

  因為譚譚叫他驍驍,雖然所有人都叫他驍驍,但只有譚譚叫得最好聽。

  溫柔磁性的男聲,每一次都能直直叫進他心裡去。

  他的譚譚,是世界上獨一無二,對他最好的人。

  他好喜歡譚譚,喜歡得想把自己的每頓飯都藏起來,自己可以只吃一半,稍微餓點肚子沒關係,把另一半留給譚譚。

  因為譚譚總是說,人不如狗,伙食標準連狗的一半都沒有。

  那、那他可以吃譚譚的,把自己的給譚譚吃嘛,沒關係的。

  然而當他有一次真的這麼做了的時候,譚譚卻以為他生病了沒胃口,帶他去見了隊裡的獸醫,檢查出來沒問題還一頭霧水地握著他的爪子說,驍驍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學隔壁秋秋家的訓練師在減肥。

  你這隻蠢狗,本來腦子就不夠用了,還學人家減肥。

  唉,你就煩死你爹我算了。

  驍驍的委屈只能憋在心裡不說,因為他沒法說。

  譚譚總說他只長個子不長腦,驍驍卻覺得自己的腦子全用來想譚譚了。

  吃飯的時候想省給譚譚,洗澡的時候想和譚譚一起玩水,訓練的時候只想看著譚譚引導它跑障礙的身姿,而常常腳下一滑掉進平衡木下的黃泥坑裡。

  然後譚譚又會一邊罵他蠢一邊給他洗澡啦。

  洗完澡,再撲倒譚譚,撒撒嬌賣賣乖,譚譚就消氣了。

  譚譚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第4章

  賀譚沒睡多久,只是打個小盹,他醒來驍驍身上已經晾乾了,黑色的毛在陽光下油黑發亮,只看表面的話確實是一條威風凜凜的警犬。

  可惜了,不知道狗有沒有測智商的地方,他真想帶驍驍去測測智商有沒有及格。

  還沒人家秋秋一半聰明呢。

  驍驍見他醒了,搖頭晃腦地朝他身上撲,七八十斤的重量壓得他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要謀殺親爹啊蠢狗!”賀譚無奈地抱住他的大腦袋,亂摸了兩把,捏了捏驍驍豎起來的耳尖,驍驍的耳朵敏感地一抖。

  賀譚陪他鬧了一會兒,起身去打掃驍驍小祖宗的犬舍,驍驍亦趨亦步地跟著,尾巴不斷晃來晃去,完美地詮釋了“狗腿”二字。

  賀譚也納悶這狗這麼黏人的性格哪來的,說好的狼狗呢,說好的兇狠呢,你除了搖尾巴賣萌還會點別的嗎?

  驍驍在犬舍裡踱來踱去,心機狗還四下張望了確定外面沒人,才從小角落裡銜起一顆骨頭形狀的狗糧,獻寶似的送到賀譚面前。

  他依舊沒有放棄餵養賀譚的計畫,男人……公狗嘛,是要養家糊口的。

  “幹什麼?”賀譚詫異道。

  驍驍用鼻子拱他的大腿,使得賀譚不得不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疑惑道:“怎麼,不好吃?你小子口味又變了?”

  不應該啊,警犬的狗糧都是按照標準發放的,驍驍吃了這麼久也沒見他挑食啊。

  這個高度賀譚正好和驍驍齊平,驍驍於是兩隻前爪往賀譚肩上一搭,嘴裡銜著的狗糧直接送進了賀譚嘴裡。

  準確的來說,是賀譚微張的上下唇之間。

  賀譚被驍驍餵食的舉動驚呆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那粒狗糧最終還是順著他的唇縫掉在了地上。

  好吧,驍驍每天都刷牙,沒有口臭。

  他霍然起身。

  他媽的,我在想什麼。

  不對,是這隻蠢狗在想什麼?

  驍驍的心思倒是很單純,見狗糧又掉了,著急地叼起來,但是自己嘴太大,叼得太急,一不小心就自己咽下去了。

  驍驍整個狗都傻了。

  賀譚看著自家的蠢狗不斷地原地打圈,爪子刨地,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粗壯有力的尾巴不斷搖晃,拍打在他小腿上,還挺疼的。

  賀譚也傻了,他忙蹲下身拎起驍驍的前爪,匪夷所思地猜測道:“我的心肝寶貝啊,難道有人給你下毒了?”

  驍驍也不知道自己和譚譚到底哪個才是蠢哭的那個了。

  第5章

  狗糧事件最終不了了之。

  賀譚最終確定,是這隻蠢狗又幹了什麼自己不能理解的蠢事,兩年了,他都習慣了。

  午休過後,賀譚帶著驍驍去訓練。

  牽著驍驍出犬舍的時候,秋秋女士也邁著優雅的小碎步跟著她的訓練師從隔壁犬舍出來,一見驍驍,眼前一亮,瘋狂地搖起尾巴,毫無淑女的矜持。

  妥妥的一臉癡漢相。

  李秋竹恨鐵不成鋼地教育道:“說了多少遍女孩子要矜持!你看看你這個花癡樣,你除了看人家長得帥還會看什麼?我們能有點內涵嗎親愛的?”

  李秋竹,人如其名是個大美女,卻是個性格和美貌無法匹配的不折不扣的大魔王。

  沒有枉費這個神似李秋水女魔頭的名字。

  說起來她也是賀譚警校的同系學妹,當年瘋狂地追過他一陣子,可惜最終也沒追上,從此過上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死不休的……

  啊,當然不是,從此學妹就成了賀譚的好姊妹。

  當年賀譚被學妹追得上天遁地走投無路,最後無奈之下只得對學妹出了櫃。

  學妹表示性向這個東西她能理解,硬把人掰直也沒意思,遂放棄之。

  有趣的是,把賀譚掰彎的學長最終把他甩了,看上了父親在軍區任職的學妹。

  分手的理由說來好笑,竟然是指責賀譚在外面勾三搭四,隨便看見賀譚和誰走在一起都能無事生非掰出一段劈腿韻事。

  久而久之,感情漸淡,賀譚也沒了留戀,分手時兩人相看兩相厭。

  李秋竹學妹把已經成了姊妹的賀學長灌醉了,套出事情經過,某日欣然赴了那位學長的約,腳踩十四公分的高跟鞋,將學長一腳踹成了不能人道。

  聽說後來治了半年,才能正常見人。

  說來賀譚對那個人也沒那麼恨,不過因為是初戀,所以格外難過罷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看上過那麼一個渣呢。

  賀譚對這個貌美如花又心狠手辣的學妹是又愛又怕,就像張無忌對趙敏……呸,是凡夫俗子對復仇女神。

  李秋竹訓完自家秋秋,一雙美目又看向賀譚,一彎唇,道:“不過這也沒辦法,這孩子隨我,當年我也是一眼看上學長你的美貌從此無法自拔的呢。”

  “……你哪裡無法自拔了啊?”

  李秋竹朝他拋了個媚眼,“你說哪裡就哪裡囉。”

  賀譚:“……”

  凡夫俗子怎麼能鬥得過復仇女神呢,呵呵。

  第6章

  驍驍不知何時站到了賀譚面前,平日溫馴的雙眼這時候射出警惕的光,才有點像狼狗的樣子了。

  李秋竹見慣了驍驍這個樣子,朝賀譚調侃道:“你們家驍驍沒往你身上尿過尿圈地盤嗎?我看他護食護得可緊呢。”

  賀譚皺眉道:“李秋竹,你又看什麼奇怪的小說了?”李秋竹剛要說話,賀譚又說:“都打包給我來一份。”

  李秋竹:“……”

  好吧,她就是欣賞不羈放縱愛看小說的學長。

  通常她把一堆H文發給學長,第二天就能得到一個“這年頭美女腦子都有洞”的評論,他也不是真的那麼愛看小說,但是小說裡那些死去活來的真愛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儘管他總是迷戀一樣地看完大大們的作品,然後不屑地嘲一聲現實中哪來的那麼多傲嬌忠犬病嬌人妻,還湊巧個個都是情聖。

  李秋竹搖頭嘖嘖道:“受過情傷的男人啊。”

  再說秋秋女士,是一隻純種邊牧,智商犬類第一,長得又美貌如花,哪裡都像她的訓練師一樣,只除了看上驍驍這麼一隻蠢狗。

  當年學妹看上賀譚好歹也是沖著人家那張臉和高材生的能耐,驍驍這傢伙除了臉應該就別無所長了。

  關鍵是,這別無所長的蠢狗還拿喬,平日裡跟秋秋倒也相處得好,只是從來沒表達過那方面興趣,雖然說警方也不讓私下亂搞,可是這傢伙也太正直了點。

  又當爹又當孫子的賀譚有時候都憂慮,驍驍這麼笨,難道是因為晚發育?

  妥妥的一個操碎了心的爹。

  秋秋瘋狂地向驍驍表達好感,驍驍也朝她“汪”了一聲,但是不離開賀譚身邊。

  賀譚摸了摸他的頭,表揚了一句:“乖。”

  李秋竹卻直白道:“賀譚你完了,你養出了性冷感,以後配種的時候老大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

  賀譚心想,他的訓練師我都是個小處男,能教狗什麼泡妞秘笈。

  最多能把他掰彎。

  哈哈哈。

  第7章

  下午訓練撲咬,犬舍裡一半的警犬都出動了,兩名訓練師相互配合,訓練警犬的搏鬥能力。

  警犬一定要通過反復的訓練達到令行禁止的要求,不下達作戰命令時要溫馴聽話,一旦面對敵人就要快、狠、準,獸性畢現。

  賀譚小臂上套著靶子,靈活地閃轉騰挪,不停地招呼著:“驍驍,咬!”

  驍驍肩背肌肉發達,爆發力強,每每都能準確地後肢發力一躍而起,撲向賀譚的方向,然而每次都是輕輕咬過賀譚臂上的靶子,尖牙從皮質的靶子上滑落,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

  這樣一隻本該兇猛英勇的狼犬,有著鋒利的獠牙,卻像一隻收起了尖牙利爪的寵物,從不肯用力撕咬。

  “驍驍,咬啊!”

  天氣熱,賀譚不停地移動,額頭上全是熱汗,但他根本顧不上自己,只一心一意迫切地看著驍驍,不時擊打靶子發出梆梆的聲響。

  驍驍再次撲向賀譚的手臂,這次乾脆沒用牙,蠢狗直接一腦袋撞了上去,把賀譚撞了個踉蹌。

  賀譚:“……”

  他怎麼到今天還沒被蠢狗氣死,真是個謎啊。

  旁邊跟他一組的訓練師叫曹大海,牽著他家奔奔在一邊看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奔奔是一隻三歲的拉布拉多公犬,長得很溫順無害,搏鬥訓練中卻比驍驍這正經的牧羊犬兇悍得多,這才是一隻合格的警犬。

  “驍驍,停。”

  隨著賀譚的口令,驍驍乖乖地停止了動作,蹲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賀譚,伸著舌頭不斷哈氣。

  賀譚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驍驍的零食,朝稍遠處丟去,驍驍飛快地跑過去,從跳欄上一躍而過,張開大嘴準確地銜住他的零食,邊嚼邊往回跑。

  驍驍太溫馴了,賀譚曾想過好幾次把驍驍的職業轉成搜救犬或者緝毒犬,也許更適合他,但最終沒捨得,如果轉到海關或者搜救那邊,驍驍就要離開他了。

  賀譚讓驍驍稍微休息會兒,轉而面向奔奔,道:“奔奔,來!”

  曹大海放開奔奔的牽制,打著呼哨引導著他家奔奔。

  奔奔作為一隻成年公犬,叫聲渾厚有力,“汪”地一聲拔腿沖向賀譚,尖牙瞬間在賀譚臂上的靶子上咬合,隔著厚靶賀譚感覺到一陣鈍痛,但這痛感是正常且可以忍受的,一頭成年公犬的咬合力經過專業訓練可以瞬間咬斷人骨,最不濟也能把成年人的小腿咬個對穿。

  總而言之就是跟驍驍這樣的廢柴有天壤之別。

  第8章

  驍驍原本蹲坐著,看見這一幕有些焦躁地站起來來回踱步,賀譚百忙之中抽空喝道:“驍驍坐下!”

  驍驍不甘心地擺動了兩下尾巴,在“聽話”和“保護譚譚”之間糾結了一下,最終確定譚譚肯定希望自己聽話,便又坐下。

  訓練間隙,賀譚和曹大海把驍驍和奔奔牽到一起,以蹲姿蹲在警犬們身邊,順毛捋著。

  曹大海掏零食給奔奔吃,順便也遞給驍驍一塊,驍驍一直很貪吃,但他只是猶豫地看了曹大海一眼,便用鼻子把他的手拱了回去。

  警犬服役期間一般無特殊情況只能跟隨一名訓練師,雖然經過訓練的警犬是不會隨便吃別人餵的食物的,但隊裡的訓練師和警犬們彼此都熟悉,尤其曹大海和賀譚關係好,有時候賀譚有事也是他幫著照顧驍驍,但驍驍就是不會吃除賀譚以外任何人給的食物。

  賀譚有時休假,不在隊裡的時候,驍驍連別人給他倒的狗糧都不吃,因此賀譚至今單身也不能說沒有驍驍的牽絆。

  驍驍有時候看著傻,在某些事上卻極為忠誠,然而他的忠誠卻都只給了一個人。

  但他是一條警犬。

  曹大海收回了手,將另一塊也餵給奔奔,撫摸著拉布拉多溫順的大腦袋。

  奔奔是一條性情很溫柔平和的警犬,雖然只比驍驍大一歲,但他像個年長的大哥一樣,腦袋蹭了蹭驍驍有些無精打采垂下去的頭。

  還溫柔地舔了舔驍驍脖頸上的毛,如果奔奔是人的話,這舉動和給驍驍順毛也差不多。

  驍驍低低地“嗚”了一聲,大眼睛看了看自家譚譚,又頂了頂奔奔的脖頸,兩條警犬友好地打鬧起來,你一爪我一爪的,看上去像兩個小朋友。

  譚譚是不是很希望我變得很厲害呢。

  可是如果我變得很厲害,譚譚是不是就要陪我一起去做那些很危險的事了呢。

  第9章

  休息片刻後曹大海換下賀譚,臂上套著靶子引誘警犬向他攻來。

  這一回驍驍表現得比之前好些,像是終於學會了“咬”這個技能,奔奔在旁興奮地搖搖尾巴,像是為不懂事的小弟呐喊助威。

  賀譚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也為這個蠢蛋操碎心了吧,哈哈。”

  拉布拉多溫潤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贊同似的低叫一聲。

  卻也只是比賀譚訓練他時好一點而已,並沒有達到兩歲的黑背該達到的水準,賀譚嘆了口氣,卻也沒惱沒怒。

  他家驍驍什麼都好,就是訓練成績不好,他訓了驍驍將近一年半,已經從擔憂暴躁到習慣無奈了。

  他想起一句話,叫慈母多敗兒。

  警犬大爺們確實比人矜貴,刑警隊的警員們每天尚且要雷打不動地訓成狗,正經的狗卻是四點就準時收工了。

  驍驍撲了一天也不見累,一看又可以休息了便心花怒放地往賀譚身上撲,兩隻前爪搭著賀譚的腰,又被賀譚指揮著只憑後腿站立,堅持一分鐘以上才獎勵他一塊狗餅乾。

  驍驍快速吃完,餘光瞥見賀譚朝遠處扔了個東西,條件反射地躥出去張口接住要嚼,才發現那東西硬硬的,冷冷的,並不能吃。

  賀譚哈哈大笑著把自己的鑰匙圈拿回來,並撫摸狗頭,賞一句“乖兒子”。

  驍驍看了他半天,在他腳邊打著圈轉來轉來,不時頂他的小腿,磨得賀譚心軟,便蹲下身從頭到尾地給他順毛,驍驍歡快地在他臉上舔來舔去,又濕又黏的糊賀譚一臉。

  賀譚以前確實沒有對手底下哪條犬有過這麼好的脾氣,每天都要被口水糊好幾次,然後還得洗臉。

  偶爾去見朋友,都被說是一身狗味。

  驍驍越舔越來勁,啪嗒朝賀譚唇上一捲,溫軟的舌頭碾過久久無人問津的嘴唇,竟讓賀譚有一瞬間的失神。

  自從和那個渣男分手之後,他就再沒談過戀愛。

  之後所有的吻都獻給了他的驍驍大爺。

  準確的來說,是自己湊上來的驍驍大爺。

  其實狗比人好,至少他確信,驍驍是永遠都不會背叛他的。

  賀譚愣了一下,反手抱住驍驍的頭,低聲道:“驍驍,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驍驍歪了歪頭,“汪”地一聲,特別響亮地直接在賀譚耳邊炸開,就像一個急著對心上人山盟海誓的毛頭小子,雖然急切,卻不得其法。

  “嘖,傻小子。”賀譚笑了笑,“我還真是傻子,竟然對著一條狗說這個。”

  驍驍在他懷裡扭動掙扎,濕漉漉的鼻子擦過賀譚的臉頰,急得不得了。

  譚譚怎麼能這麼說,怎麼能這麼想呢。

  他就是會陪伴譚譚一輩子的呀,難道譚譚不想一直陪著他嗎。

  狗怎麼了,狗也有人權的好嗎!

  第10章

  “驍驍,乖,別動。”賀譚不知道自家蠢狗為什麼又躁動了,只得溫聲撫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他的頸毛,輕輕地給他搔癢。

  驍驍被摸得很舒服,掙扎片刻就不再亂動,抬頭磨蹭賀譚的下巴。

  寶寶不開心了,要譚譚親親才能好起來。

  賀譚最近確實是想了很多事情,最多的還是關於自家這位不讓人放心的小祖宗。

  驍驍睜著大眼睛又乖又委屈地看著他,直看得賀譚心軟成一片,捧著驍驍毛絨絨的腦袋,在他的腦袋頂上親了一下。

  很輕,又很鄭重。

  賀譚輕笑了一聲,聲音很好聽,“算了,狗又怎麼樣,反正不管人還是狗都是我的驍驍對我最好。”

  嗷嗚!

  驍驍再次撲倒了自家譚譚。

  賀譚孤家寡人一個,無父無母無妻無子,平時也懶得回那個冷清的家住,一般都住在宿舍,何況他家驍驍又像個孩子一樣,一天都離不得他。

  曹大海招呼上賀譚,找了個路邊攤吃飯,兩人叫了一箱啤酒,就著一桌海鮮慢慢吃。

  酒過三巡,曹大海眼睛裡血絲慢慢上來,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拍,吁了一聲,嘆道:“我看啊,還就是你們家驍驍把你拖累了,眼看著你都要二十八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休假全賠給狗了,這叫什麼事,唉!”

  賀譚笑著喝乾了一杯酒,“別瞎說,我陪我兒子是心甘情願的。”

  曹大海“切”了一聲,“行行行,你偉大,你聖人,你這輩子都願意跟著你家驍驍過,行了吧。”

  訓練師都愛自家毛小孩,可也沒哪個訓練師像賀譚這樣,有時候旁人看著都覺得,賀譚這個無牽無掛的孤家寡人把全部的感情都寄託在了驍驍身上。

  寵兒子也沒這樣寵法的。

  “唉,驍驍要是個人,我還真願意跟他過一輩子。”

  驍驍要是個人,那也是個對他最好,滿腔忠誠的人,沒什麼不好。

  第11章

  賀譚是隊裡最好的訓練師。

  他不是專業出身的,但也不知道天生有狗緣是怎麼的,到了他手裡的警犬都特別聽話,命令鑽火圈絕對不跳障礙板,以前他的帶訓成績是最好的,年年考績都能得特優。

  自從兩年前有了驍驍,賀譚就再也沒能得過特優。

  曹大海說賀譚是被驍驍拖累了,其實不僅是指個人問題,說的也是他的工作績效。

  一個訓練師是可以同時帶一到兩隻警犬的,以賀譚的能力帶兩隻沒問題,但驍驍從小就是賀譚帶大的,領地意識極其的強,絕不允許賀譚和別的警犬太過親近,不然就炸毛鬧脾氣,一兩頓飯不吃還是輕的,訓練的時候故意不配合把自己弄出一身傷,最後心疼的還是把他當親兒子的賀譚。

  驍驍一系列撒潑耍賴的舉動換取了他在賀譚身邊獨一無二的地位。

  賀譚本人對此從來沒什麼意見。

  驍驍這麼笨,照顧他一個都忙不過來,哪來的精力再去調教另一條警犬呢。

  曹大海從手機裡翻出幾張照片,遞到賀譚面前,道:“哎,我老婆最近又給你張羅了好幾個美女,個個相貌端正人品上佳家境良好,你去見見,你說你都快三十了,而立之年,知道什麼叫而立嗎,你得有個家庭,你得有個牽掛啊。”

  賀譚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又硬巴巴咽了回去。

  他清心寡慾了這麼多年,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同性戀,就不要去禍害人家姑娘了,也不喜歡混那些混亂的Gay圈,但又對和男人組成家庭不抱期望,就單身了這麼多年。

  但今天猛然被驍驍那麼一舔,他發現自己心裡有很多潛藏已久的慾望蠢蠢欲動地正在冒頭。他想,他好歹也是個生理正常的青壯年,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跟和尚似的這麼憋著自己,快而立了,處男之身還沒告破。

  被狗舔舔也能勾起綺念,看來他並不是真的成了得道高僧,也是渴望紓解七情六慾的。

  也許他並不一定就只喜歡男的,畢竟他在被那位學長掰彎前,也一直暗戀班花的。

  找個人陪陪自己吧。

  試試就……試試吧。

  “嗯,行。”

  曹大海正要再勸的話都到嘴邊了,猛然睜大了眼睛,“你說啥?答應了?”

  賀譚笑駡了一句傻瓜。

  有個正常的家庭,有個寄託,走每個人都要走的人生軌跡,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他就不用煩惱,將來有一天驍驍比他先走一步的時候,他該依靠什麼活下去。

  我只是太寂寞了,他想。

  說來也怪,賀譚前前後後帶過三隻警犬,也不知為什麼只有驍驍這麼牽動他的心。

  不止是因為驍驍是他親手接生的,也因為驍驍從小就對他表現出十足的依賴和忠誠,又傻又會撒嬌,自然惹人疼愛。

  他常常覺得,他的驍驍在訓練方面雖然成績不佳,卻也不是真的笨,有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驍驍頗通人性,聽得懂他在說什麼,能夠體會他心裡埋藏最深的情緒,也會體貼安慰,想方設法討他歡心。

  人與人之間尚且有那麼多的假情假意,哪比得上他和驍驍真心相交,坦誠相待呢。

  第12章

  驍驍知道自己是不一樣的。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突然聽懂了人類的語言,聽懂了那個每天都陪著他,照顧他,抱他親他的人類在叫他“驍驍”。

  原來我叫驍驍,不知道這個名字對人類來說算不算好聽呢。

  而後他又聽見別人叫那個男人“賀譚”。

  不管對人對狗,反正對他來說,這個名字一定是最好聽的。

  他發現自己身邊沒有能夠聽懂人類語言的同伴。

  太可惜了,他還想和同伴交流一下感想呢。

  當然,他還是可以用狗的語言和同伴們溝通。

  簡直是狗界的天才,明日之星!

  他一臉興奮地問隔壁家的奔奔,我的訓練師是不是很帥,是不是比你們的都帥。

  奔奔一臉慈愛地回答他,你們家隔壁秋秋長得很漂亮啊,臭小子豔福不淺,以後娶了漂亮老婆記得多生幾個狗寶寶玩玩。

  驍驍疑惑地轉頭看了一眼隔壁用望穿秋水的眼神看著他的秋秋,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譚譚更漂亮。

  奔奔用後腿抓了抓腦袋,疑惑道,譚譚是誰。

  就是我家訓練師啊,最帥的那個!

  奔奔以一種關愛智障的神情看著這位小兄弟,心想,等你過上性生活就知道秋秋的好了,傻孩子。

  咦,我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明明我自己還是一條處男狗啊。

  奔奔不無惆悵地想。

  不管是帥,還是漂亮,總之譚譚就是他眼中的唯一。

  他的審美異於常狗,他的眼光瞄準的是一個高大帥氣的人類,這一點他自己都知道很奇怪,所以從來不敢告訴同伴,他想撲倒譚譚,每天都想,身體躁動的時候更想。

  他問溫柔的像哥哥一樣的奔奔,為什麼有時候早上睡醒會特別想抱著什麼東西尿尿呢。

  哦,也不只是早上,每次看到譚譚,他都會覺得渾身燥熱,卻想破頭也不明白這是種什麼感覺。

  奔奔正在吃飯,聞言噴了一地狗糧。

  這是個很深奧的問題,奔奔作為一條小處男也沒辦法準確地給出回答,只說,以後你就明白了。

  如教科書般標準的萬金油回覆。

  今天也要給溫柔的奔奔點讚呢。

  第13章

  驍驍當然不敢朝譚譚身上“尿尿”。

  他只是每天都想要把譚譚撲倒八百遍,把能舔的地方全舔個遍,讓譚譚身上沾滿自己的氣味。

  動物的領地意識非常強,用氣味標記是最常見的舉動。

  他不喜歡任何人或者動物太靠近譚譚,不喜歡在譚譚身上聞到任何屬於他人的氣味,然而狗鼻子這麼靈,只要稍微沾染了那麼一點別人的氣味驍驍都能聞到,這強烈的佔有慾又何時能有個盡頭呢。

  所以只能沒事就撲倒譚譚玩。

  他尤其不喜歡秋秋家的訓練師。

  只因為有一次她和譚譚聊著聊著,勾著譚譚的手臂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留下了一個完整的、紅豔豔的唇印。

  當時驍驍都快氣爆炸了,一個腳滑沒控制好力道和方向,被火圈燙傷了屁股和尾巴上的一塊毛,散發出焦焦的味道。

  而沒有注意到另一邊有個一直盯著譚譚看的女警員看見這一幕,直接被氣跑了。

  驍驍又疼又委屈,賀譚卻也是嚇得一身冷汗,當即抱著驍驍往醫務室衝。

  一向愛撒嬌的驍驍這下更加肆無忌憚,當時他已經長得很有分量,還像個得寸進尺的孩子一樣在譚譚懷裡撒嬌,伸著長長的舌頭,舔舐著譚譚的手心。

  賀譚無奈,只得把手舉高,道:“別動,老子給你這蠢蛋上藥呢!”

  譚譚粗糙溫暖的大手撫過被燒焦的屁股和尾巴,舒服得讓狗直打呵欠,想睡覺。

  那幾天賀譚對驍驍的容忍程度又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晚上把驍驍送到傷犬的病房,驍驍硬是咬著他的褲腳不讓他走。

  狗病房雖然條件不差,但跟人住的還是比不了,驍驍黏人得緊,賀譚雖然無奈,但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卻讓他柔腸百結,最終陪著驍驍睡了幾天狗病房。

  驍驍在他臉上印上唇印的那塊地方反復舔了幾百次,把賀譚的臉舔得都麻了。

  有人說就是因為賀譚的寵愛,驍驍才成了個廢物警犬。

  賀譚平時脾氣不錯,人緣也好,然而那次當場罵了回去,你才廢物警犬,你是廢物警犬他二大爺。

  誰敢說我家驍驍壞話。

  誰都不能。

  第14章

  驍驍的搏鬥訓練成績雖然不佳,但其他科目訓練得還不錯。

  什麼隔著金屬箱找毒品或者特定物品,什麼鑽火圈跳障礙板之類的,他連動物天生害怕的火光和爆炸聲都不怎麼怕,克服性訓練跟著賀譚幾乎沒到五次就適應得很好。

  惟獨需要搏鬥的訓練,他做不好。

  驍驍有了靈性,沾染了人性,便成了一隻很有主意的蠢狗。

  他不想讓譚譚疼,更不想讓譚譚受傷。

  大黑跟他說過,有一次他跟著他的訓練師,還有好幾個同伴一起,追蹤一個很凶的人類,那個人類手裡有會發出爆炸聲的東西,驍驍聽得懂人類的話,他知道那個東西叫“槍”。

  大黑和他的訓練師都受傷了,雖然不致命,但還是讓同伴們擔心了好久。

  大黑是另一隻黑背,長得和驍驍很像,但驍驍堅持認為還是自己更帥一點,更配得上譚譚。

  大黑說,像他們這個犬種,出了什麼危險的案子都要頂在第一線,不過大黑很勇敢,他一點都不怕,跟著他的訓練師出生入死也無所畏懼。

  驍驍也不怕,他有著優秀的血統,和遺傳自父母的、深埋於血脈中的英勇。

  但是他不能讓譚譚陪著他一起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他寧願只做一隻裝瘋賣傻,能逗譚譚開心的蠢狗。

  所以他在搏鬥訓練的時候從來不會真的狠狠地咬那些無辜的靶子,哪怕他的天性讓他很想用自己的尖牙刺穿那些軟綿綿的阻礙,咬穿“敵人”的血肉之軀,以發洩與生俱來的獸性。

  可是他不會傷到譚譚,連弄疼一丁點都不允許。

  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了吧。

  有的時候不是譚譚訓練他的搏鬥,驍驍就會稍微用上些力氣,他知道的,每當這時候譚譚總會露出一些欣慰的笑容,會親暱地揉揉他的耳朵,誇一句乖。

  狗的耳朵是很敏感的,每當譚譚揉耳朵,他都會想要跑去黑漆漆沒人的角落抱著木樁子做一些羞羞的事。

  但驍驍跟別人訓練也不會太努力,他想,如果他在別的訓練師手底下有更好的成績的話,一定會被迫和譚譚分開的。

  他不要,他喜歡譚譚,勝過其他任何人和物。

  驍驍很苦惱,他該怎麼才能對譚譚更好,讓他更開心呢。

  蠢狗每天都在想著怎麼討好自家訓練師,完全忘了自己只是條狗這個事實。

  嗷嗚!

  對月嗷了一聲的驍驍,現在也很想撲倒自家譚譚呢。

  第15章

  這天,賀譚牽著驍驍出外勤。

  驍驍乖乖跟在他身邊,其實心裡不斷地犯著花癡,如果有人能接收到他的腦電波,那麼一定會不斷地聽見,譚譚真帥,譚譚真帥,譚譚真帥。

  一身黑色警服,腰帶緊束,踩著警靴的賀譚高大英俊,確實很帥。

  他的膚色因為常年訓練呈好看的小麥色,在陽光下彷彿被刷了一層金光,對於身高只到他大腿的驍驍來說,如同仰望一尊天神般癡迷地看著他。

  同樣癡漢的眼神,放到路過的那些女孩身上表露出來,驍驍就不高興了,尖尖的耳朵撇了撇,心想,譚譚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然而女孩們看見帥員警手裡牽著的帥狗,那都不是癡漢兩個字能形容得了的,這個捷運站本來就流量大,一波一波的人還湧過來想求合照求摸摸帥狗。

  賀譚和李秋竹板著兩張公式化的臉說執行公務中,仍有很多漏網之魚把驍驍和秋秋這摸一把那摸一把,他們都擔心把自家寶貝摸掉毛了。

  驍驍雖然不喜歡那些帶著各種香味的軟綿綿的手摸他,但也蹲坐在原地沒有動,抬著頭看著賀譚,不動。

  只要別把手伸到譚譚身上,那摸我一下也可以啦,反正也不會少一根毛。

  誰,誰把我帥氣的毛摸掉了?!汪汪汪!

  現在交通安全都查得比以前嚴得多,隊裡的同事們經常輪流到客流量較大的捷運站去巡查,今天正好就排到賀譚和小學妹,和附近分局的兩位同事搭班。

  他們是隨機挑人抽查身份證的,賀譚則牽著驍驍在安檢處抽查行李,這點簡單的小事驍驍還是能勝任的,就是把一隻黑背牽來幹這事,想想賀譚都覺得替他愧對列祖列宗。

  這會兒賀譚正好看見有個行色匆匆的高壯男人正在過安檢。

  這人得查查。

  從警多年的人都有種直覺,什麼人是幹什麼的,基本都能從臉上看出來,賀譚就看得出來,這人面帶戾氣,不是什麼好東西。

  第16章

  他站到那人面前,出示自己的證件,道:“您好,執行公務,請您配合一下。”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提著剛剛從傳送帶上拎下來的行李箱,“我、我這不是配合安檢了嗎,員警同志,我趕火車……”

  這人在撒謊,賀譚打量他片刻,得出這個結論。

  “一兩分鐘就行,例行公事檢查一下,請您配合。”

  男人拎著箱子的手緊了緊,眉峰一跳,最終低聲道:“那,那同志你儘快,行嗎?”

  “一定。”

  賀譚簡短地回答他,幫著他把行李箱打開攤在地上,行李箱款式老舊,卻足有二十八寸,裡面雜亂無章地放著一堆東西,衣服、日用品等等,一看就是不擅收拾的人往裡亂塞進去的。

  賀譚單膝跪在地上,拍拍驍驍的脖頸,驍驍會意地湊到行李箱旁邊嗅探著,聞到箱子中間堆著的一大坨衣服的時候停下了,不斷地抽動鼻子嗅著,賀譚這時抬頭看了一眼那男人,發現他眼中有一絲隱藏很深的緊張。

  驍驍突然用濕潤的鼻子去拱那堆帶著濃重體味的衣服,不舒服地噴了噴氣,“汪”地一聲,似乎是嫌用鼻子拱太慢,露出尖牙直接從衣服的下面刨出他的目標物品。

  賀譚一下子緊張起來,他看似一直注意著驍驍的動作,其實心裡想的是該如何防止這個男人狗急跳牆傷到別人的同時將其制服。

  他甚至給不遠處的幾位同事打了個不明顯的手勢,同事見狀就會意,慢慢向他靠近。

  而在這樣萬眾矚目情況下的驍驍,他動作急躁地刨了刨衣服,喉間不斷發出不耐煩的低吼,最後從重重衣物的掩埋下,拖出了一包用白色塑膠袋包裹完好的東西。

  賀譚朝那男人道了一聲“不好意思”,伸手從驍驍嘴裡拎起那包袋子,打開層層包裹,最後當場僵住。

  那竟然是一袋臘腸,看樣子還是家裡手工製作的,腸肉暗紅飽滿,打開袋子肉香撲鼻,光看看都讓人覺得食指大動。

  袋子裡還有些其他吃的,一盒榴槤,一盒起司,一盒臭豆腐,還有一小袋香辣鴨脖,都被動過兩三口,散發出濃郁的食物香味。

  驍驍歪了歪腦袋,又叫了一聲,一副求表揚的邀功表情,大腦袋湊過去在袋口聞了聞,甚是得意。

  但賀譚發誓,他已經看見蠢狗嘴邊流下來的口水了。

  #論一條蠢狗是如何每天花樣百出地氣死自家訓練師的#

  第17章

  賀譚灰頭土臉地牽著驍驍回隊裡。

  他坐在車上,一言不發。

  平時總以朝他毒舌兩句為樂的李秋竹女魔頭今天卻沒開嘲諷。

  賀譚真的心情不好的時候,誰在他旁邊吵,他是會揍人的我跟你講。

  李秋竹跟他認識到現在,算算也有將近十個年頭了,自然不會在這時候去觸他霉頭,賀譚這個人吧,平時特別有男子氣概,有包容心,但也不是沒脾氣的。

  你要問這麼一個人為什麼當年被渣男以那種荒唐的理由被分手也沒打人,那仔細想一下,不就是因為愛得不夠深嗎。

  怪不得當年學妹說他這個人其實很冷情,初戀出軌,也跟沒事人一樣和平分手。

  賀譚困惑地說,都是男人,撕破臉皮像什麼樣子,難道要我扯著他頭發問他我哪裡不好你要這樣對我?

  再說,校內禁止鬥毆,我又不想因為他被處分。

  這是一個連分手都條理清晰理智鎮定的人。

  這幾年他愈發修煉得像定海神龜了,無欲無求清心寡慾堪比蜀山上的道長,少林寺的方丈。

  李秋竹心裡發愁地摸了摸驍驍的腦袋,心想,唯一能牽動賀譚情緒的居然只是條狗,這是要孤獨終老的節奏啊。

  賀譚能夠包容驍驍貪吃愛玩,訓練成績不佳,但是這樣簡單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他不禁開始反思,難道真是我把他寵壞了,真成了個廢物警犬。

  這事乍聽之下挺好笑的,一隻吃貨警犬從人家行李裡面扒出一堆吃的,還賤兮兮地蹲在自家訓練師身邊求表揚,賀譚當時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情緒一沉澱,他就發現這事沒有任何好笑之處。

  他心裡有些煩躁,不僅是對驍驍的不成器,也是對自己的帶訓能力的消極和自我否定。

  他突然有一種,人近而立,一事無成的挫敗感。

  沒有家庭,事業中庸。

  而心裡最在意的,是條蠢狗。

  第18章

  回到隊裡兩人先去見了老大做彙報,老大一聽今天這事也沒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再說狗總有失誤的時候,便也沒有為難他,只說讓他好好練練驍驍,也不能總幹蠢事。

  賀譚帶著驍驍回到犬舍,李秋竹也把秋秋關進去,道:“學長,我請你吃飯?”

  “不了,我再和驍驍待一會兒。”

  李秋竹知道他有分寸,也不再勸,點點頭走了。

  驍驍的耳朵動了動,不明白譚譚為什麼一直板著張臉,湊上去討好地蹭他小腿,長長的舌頭伸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今天的小餅乾呢,小餅乾呢?

  賀譚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跟狗這樣對峙也沒意義,還是蹲下身去,蹲在驍驍面前,低聲道:“驍驍,你今天這件事,真讓你爹我傷心了,你明白嗎?”

  “汪汪?!”

  驍驍急了。

  賀譚卻按住他不讓亂動,“是,是我願意寵著你,可是我自問帶你訓練的時候也是認認真真,每次都盡心盡力,可是你怎麼——”他的聲音驀地低了下去,“怎麼讓我這麼失望呢?”

  這話說來,如果對方是個人,可謂是誅心之辭。

  賀譚對著驍驍把心裡話說出來,一方面是真的覺得失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只有在驍驍面前才能把真實的想法全說出來。

  就像自家的小孩再不好,也不能對別人說,再不成器,也容不得別人說。

  可是他不知道,驍驍能聽懂。

  驍驍本來討好地搖晃著的尾巴漸漸垂下,連狼狗的尖耳朵都有氣無力地,彷彿支撐不住了。

  為什麼,他不明白,為什麼譚譚突然說這樣的話?

  譚譚是,不喜歡他了嗎?嫌棄他了嗎?

  “驍驍,我知道狗都喜歡吃肉,我一直在訓練你做違背本性的事,可能你並不喜歡,但……但你再這樣下去的話,早晚有一天,我會離開你的。”

  賀譚說完,覺得這句話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再說不出別的來,於是起身把晚餐倒在驍驍的碗裡。

  他招呼道:“吃飯吧。”

  驍驍滿腦子盤旋的都是“我會離開你”那句話。

  他轉過身去,破天荒地沒有撒嬌賣萌讓賀譚消氣。

  留給賀譚的是一條狗鬧彆扭的背影。

  他這麼喜歡譚譚,但譚譚不要他了。

  “過來吃飯!”賀譚加重了語氣,已經有些山雨欲來。

  他不想對驍驍發火,他儘管惱火生氣,但歸根結底還是寶貝驍驍的,不捨得朝他生氣,說到底,狗懂什麼呢,還不是人沒有教好。

  驍驍還是蹲坐在原地,沒挪半步。

  只要譚譚摸摸他,抱抱他,他就、他就勉為其難消氣了。

  他媽的,這年頭狗都有脾氣了?!

  給老子玩這手恃寵生嬌,死不悔改是吧?

  賀譚黑著臉,看著自家那隻不讓人放心的毛小孩,最後冷笑一聲,轉身走出犬舍,關門落鎖。

  行,願意餓就餓著吧。

  走到稍遠處,賀譚突然怒吼了一聲,抬腳重重踹了身旁一棵無辜的樹,震下無數綠葉。

  第19章

  賀譚狠了狠心,當晚把鬧脾氣的驍驍晾在那裡,自己回了宿舍,扯著曹大海喝了滿肚子的酒水,後半夜遭了罪,一趟一趟跑廁所。

  最遭罪的是,當晚還他媽吹了緊急集合哨,夜間五公里起跑。

  賀譚一邊在心裡罵他們老大的慘無人道,一邊憋著尿跑完全程,回宿舍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前心裡在想,驍驍吃晚餐了嗎。

  其後兩天是輪休,賀譚為了自家小祖宗,已經兩年沒怎麼正式休過假了。

  他站在自己的置物櫃前,手伸出去縮回來足有十趟,才下定決心似的從櫃子裡拿出便服,換上。

  是該趁這機會給驍驍好好長個教訓了。

  所以他答應了曹大海,休息這兩天會把他老婆介紹的幾個美女都去見見。

  相親對象一共五個,都是常見的宜家宜室的職業,可是賀譚覺得自己的職業只是聽上去威風正氣,其實根本不宜家宜室。

  加起班來也沒個確切時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逢年過節就是員警最忙的時候,跟這樣的人過日子,一年兩年的行,時間長了肯定熬不住。

  他把自己這邊的條件都說清楚了,有幾個美女果然退卻了,有一位醫生卻覺得兩人的職業一樣要隨時隨地隨叫隨到,很公平,對賀譚本人也很有興趣,賀譚沒法拒絕這麼誠懇的美女,便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賀譚的假期一共兩天,見醫生是在第二天下午,吃完飯兩個人都有點相談甚歡意猶未盡的意思。

  不是那種情人間的甜膩,更像是遇到了很聊得來的朋友。

  兩人年紀都不算小,又都有一定社會經驗,這個年紀出來相親,大都是奔著結婚去的,賀譚覺得如果這就是他的結婚對象,那麼很值得滿意。

  於是他們又約了去看電影,賀譚本來還擔心和一個剛吃了頓飯的人看愛情電影會不會尷尬,但醫生美女選了部喜劇片,這又讓賀譚對她的好感度上升了。

  怎麼說呢,就是宜家宜室吧。

  他接到曹大海的電話是在檢票入場之後,他正抱著爆米花在放映廳裡找位置,梁醫生去洗手間了。

  他能猜到是為什麼事,接電話的語氣自然不太好。

  曹大海在那邊嘆氣說:“唉,兄弟,我沒忘你說別因為驍驍的事打電話給你,但我覺得這事你不回來一趟不行。”

  賀譚想好好休息兩天,不想被驍驍的事打擾,免得犯賤,拔腿跑回隊裡去摟著自家小孩安撫。

  他都覺得自己瘋了。

  賀譚嘆氣,無奈。

  他心裡如果有天秤,天秤的一端放著驍驍的話,那麼另一端是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的。

  他後來回想起來自己那天的表現,比點著了尾巴的狗分毫不差,甚至沒等得及梁醫生從洗手間裡出來,一邊往外跑一邊給梁醫生打電話道歉。

  對方很通情達理,像是怕他有壓力,還主動說了下次見面想吃川菜。

  而他回到隊裡之後,又慶幸自己狗被點了尾巴似的猴急。

  晚回來一刻,他就多心疼一分。

  他回去之後聽曹大海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有個毒販的下線落網了,夾帶毒品的方式不算新奇,但也不常見,搖頭丸等東西被封在臘腸裡,袋子裡放的其它食品也都是氣味濃重的,如果不是海關的緝毒犬聞了兩三遍,海關的人又不放心把臘腸切了幾截,根本查不出來。

  曹大海說著,給他看了照片,賀譚在聽他說的時候就心頭一跳,一看照片更是心都沉到了谷底。

  正是那天被他攔下的人。

  曹大海說,我聽同事說起這事就覺得耳熟,特地去找了照片,看你這表情,果然是你碰上那人吧。

  第二件事是,從賀譚把驍驍鎖在犬舍那天晚上起,驍驍就沒再吃過東西。

  他小時候時確實從不吃除賀譚以外的人給的食物,但後來賀譚想這不是辦法,他不可能每頓飯都親手餵給驍驍,訓了好長一段時間,驍驍才勉強接受曹大海給他餵食。

  但這回賀譚走了兩天,驍驍就兩天沒吃東西。

  而且滴水未進。

  曹大海硬生生哄了驍驍兩天,記著賀譚的囑咐沒輕易打擾他,直到他覺得再這樣下去要出事,實在沒辦法才打電話給他。

  第20章

  賀譚跑到犬舍附近,又猶疑地停下了腳步。

  像個想要找鬧彆扭的小情人和好的毛頭小子,雖然焦急,卻不知所措。

  關鍵是,這“小情人”要怎麼哄?

  他慢慢走過去,借此平復複雜的心情。

  嘎吱一聲,他打開驍驍犬舍的門,天色冥暗,他在角落裡看見趴著的驍驍,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上的心疼造成視覺上的錯覺,總覺得一直被他養得油光水亮的驍驍毛色發枯,連生氣都沒了。

  “驍驍。”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驍驍耳朵動了動,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動作。

  哼。

  賀譚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還真有點像哄小情人的忐忑心情。

  早知道問問曹大海平時是怎麼哄他們家那個剛三歲的混世魔王的了,小孩子脾氣嘛,應該都差不多。

  唉,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賀譚,你瞎緊張什麼。

  賀譚拿碗接了水,走到驍驍身邊,先是撫了撫他的耳朵和腦袋,驍驍把腦袋從左前爪挪到右前爪上。

  哼,不給摸。

  賀譚實在是對脾氣不小的驍驍無奈,但這件事確實是他錯了。

  他沒能信任驍驍。

  他潛意識裡一直認為驍驍專業不精,看見驍驍搜出來的是那麼一大包吃的的時候,更加是惱火好笑兼而有之,根本沒有往毒品那方面想。

  如果他足夠信任驍驍的話,怎麼也該仔細查一查的,而相反的,他知道驍驍對他肯定是全心全意信任依賴的。

  賀譚把水碗放下,一屁股在驍驍旁邊坐下,伸手一撈就把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的驍驍抱進自己懷裡。

  他讓驍驍趴在自己腿上,摸了摸他有些乾涸的鼻子,低頭親了一下。

  驍驍的尾巴掃了掃,深黑色的眼睛睜開,伸出舌頭捲了捲自己的鼻子。

  是譚譚的味道。

  “對不起啊驍驍,是我錯了。”賀譚心疼地捧著驍驍的頭,再次俯身在他毛絨絨的頭上親了一下,“驍驍,你很棒,你做好自己的工作了,是我錯了,是我不相信你,是我該道歉,我向你道歉,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驍驍抬起頭,迷戀地低低“嗚”了一聲。

  他是後悔的。

  他知道其實是自己還不夠好。

  他想要對譚譚千依百順,卻沒有做到。

  他討厭這樣受了那麼點委屈就鬧脾氣的自己。

  他喜歡譚譚,譚譚難過心疼,他就更疼。

  如果,如果我也能……我也能抱抱譚譚,哄他開心,叫他別生自己的氣,就好了。

  就不用每次都是譚譚哄自己了。

  第21章

  賀譚分明看見驍驍抬頭看著自己的一雙黑亮的眼裡竟然泛著水光。

  本來就又黑又大的一雙眼睛水水的,看著更加讓人心疼。

  他當然知道狗也有情緒,也會哭也會笑,但以前真的沒想到驍驍這麼有靈性,被冷落了兩天,再被抱著好好安撫一頓,竟然哭了。

  不論這眼淚是因為生氣、委屈,還是見到自己回來的開心,賀譚都覺得自己一顆老心被一條狗給哭化了。

  就算以後他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無法像喜歡驍驍這樣喜歡自己的孩子了。

  他將驍驍的頭貼在自己頰邊,就這樣默然無語地靜靜待了很久。

  驍驍哭了一會兒,沾濕賀譚一片衣領,後來慢慢就好了,賀譚保持支撐的姿勢抱著驍驍好一會兒,任由驍驍在他身上撒嬌,等他終於停了,才餵他喝點水。

  也是奇怪了,兩天沒吃東西,連鼻子都乾了的驍驍,撒起嬌來倒真是不遺餘力,鬧得賀譚都沒力氣了。

  聽著驍驍吃的風捲殘雲的聲音,賀譚才真正放下心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給驍驍順毛。

  狗吃東西的時候一般都有很強的領地意識,通常喜歡把自己藏起來,不喜歡被碰觸,但驍驍很乖,見賀譚摸他,吃兩口便回頭舔舔他。

  舔得賀譚一手狗糧渣渣。

  驍驍便喝兩口水,嘴裡食物嚼乾淨再去舔賀譚的手,把他一手的狗糧渣渣舔乾淨,只剩下黏膩的觸感。

  賀譚聞了聞自己的手,一蹙眉,驍驍吃飽之後再也無法忍受,立刻按著他去刷牙。

  衛生習慣一天都不能少!

  於是,驍驍刷牙,賀譚洗手洗臉,非常和諧。

  迅速和好的一人一狗恢復了一貫的相處模式,一個寵得上天,一個蠢得沒邊。

  第22章

  轉天賀譚又輪到出外勤的班,這回他雄赳赳氣昂昂,以出征戰士跨過鴨綠江的氣勢帶著驍驍出街,臉上表情就差沒寫“這我兒子又聰明又可愛還他媽一個大寫的帥字”來炫耀。

  今天跟他搭班的隊裡另一個叫林昊的訓練師,他帶的是一隻三歲的史賓格犬,叫圈圈,起這個名字是因為他的媽媽是一隻很有趣的警犬,最喜歡追著自己的尾巴原地轉圈,結果就給她兒子安了這麼個名字。

  由於年紀相仿,圈圈也是驍驍的好友,說來奇怪,驍驍對愛慕他的秋秋總是保持一定距離,對於同性的同伴們卻都是親親熱熱的。

  這性向有點謎啊。

  當然,賀譚要是知道了驍驍真正覬覦的其實是誰,可能會當場腳一滑摔個四腳朝天。

  林昊也是個嘴毒的,看賀譚一臉春風得意恨不得要上天的模樣,嘲道:“哎喲喂,看您老這樣子,該不會二十八年處男之身終於破了?”

  賀譚的“守身如玉”全隊聞名,某年某天被一個大嘴巴知道之後,就再也不是秘密了,這事對一個將近三十的男人來說可不是什麼臉上有光的事,偏偏隊裡關係好的都愛拿這個調侃他,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滾滾滾,老子頭一個先操了你。”賀譚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以玩笑的方式避重就輕地扯開了話題。

  驍驍在旁邊聽見,心想,什麼是處男身?怎麼破?“操了你”又是怎麼個操法?

  這天也是真的巧了,中午的時候賀譚剛準備去吃飯,迎面就碰上了個認識的人。

  正是那天相親的梁醫生。

  梁醫生全名梁帆,賀譚那天聽她提起上班的醫院,好像就在這附近。

  由於賀譚正在執行公務,梁醫生也趕著去上班,兩人只是稍作寒暄,梁帆剛準備要說再見,卻發現自己挪不開腳步。

  她低頭一看,發現賀譚手裡牽著的那隻黑色大狗正繞著她來來回回地轉圈,鼻子一嗅一嗅的,像是在確認什麼。

  好在她也不怕狗,短暫的怔愣之後笑道:“這就是你帶的警犬嗎?很帥啊。”

  “對,他叫驍驍。”賀譚簡短地介紹了一下,緊了緊手裡的繩子,“驍驍回來!”

  梁帆身上當然沒什麼可查的,他一眼看過去,渾身上下就一件連衣裙外罩白大褂,連個手提包都沒有,顯然是中午臨時有事外出的。

  驍驍卻不聽,固執地繞著梁帆轉圈,從上聞到下,如果不是不行,估計他恨不得從裡聞到外。

  “驍驍!”賀譚有點尷尬。

  “哎呀,看來他挺喜歡我的。”梁帆一句話為他解了圍,然後笑笑說,“那下次有空我可以去你們隊裡看你和驍驍嗎?”

  賀譚點點頭,“當然可以。”他收緊了繩子,強迫驍驍離開梁帆,並道:“下回見。”

  “嗯,再見。”

  賀譚見人順利走了,這才鬆了口氣,瞧著又發神經的狗兒子,拎著他兩隻前爪讓他貼邊罰站,俯身低聲訓道:“又發什麼神經?你以前也沒看見美女就走不動這臭毛病啊。”

  驍驍被他拎著爪子,只靠兩條後腿支撐身體,委屈得不行,“嗚嗚”了兩聲,不開心得又想哭了。

  他明明從剛才那個女的身上聞到了那天譚譚回來時身上帶著的味道!

  而且看他們兩個剛剛的樣子,明明就是有姦情!

  譚譚背著我在外面有別人了!

  想咬人,想咬人,想咬人!!

  第23章

  賀譚自詡帶警犬這麼些年,也算是很瞭解犬類的習性的,所以驍驍的小心眼,鬧脾氣,愛撒嬌等等行為他都能夠理解並且做出正確的解讀,但最近,他是越來越不明白這小傢伙的一舉一動是意欲何為了。

  如果說驍驍是個人,賀譚大概也許可能能夠理解驍驍是在吃醋,但是驍驍不是人,他只能認為,驍驍大概是真的很喜歡梁帆吧。

  那天直到回去,驍驍都以一種野狗護食的架勢寸步不離賀譚左右,雖然平時驍驍也黏人的緊,但都不及這次。

  不知為何,賀譚有種被疑神疑鬼的老婆悄悄……當面跟蹤的錯覺。

  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卻是始料未及的。

  某天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李秋竹一邊上網一邊針砭時弊地發表幾句高談闊論,看到某處時突然卡住,臉上表情非常微妙,一邊眉毛高高揚起,看了一會兒,又抬頭定定地看著賀譚。

  賀譚正夾著的一筷子西蘭花直直地掉進餐盤裡,“……幹,幹啥?”

  被學妹這樣盯著真是嚇人啊。

  李秋竹看了他一會兒,嫣紅的嘴唇微張,風情萬種地說:“學長,你紅了。”賀譚傻住了,李秋竹笑嘻嘻地坐到他旁邊挽著他的手,親暱地說:“學長,說好做彼此的天使,苟富貴無相忘哦!”

  賀譚整個人都是傻的。

  其實準確的來說,是驍驍紅了。

  那天在捷運站賀譚拎著驍驍前爪訓話的場景被人拍了下來,發到網上,結果這隻蠢狗一夜之間就成了網路紅狗。

  只有少數的人注意到了,咦~這員警叔叔好帥,也迅速地被蠢狗的粉絲刷了下去。

  賀譚哭笑不得地拿著手機點開那張圖仔細看了看,發現那個拍照角度是挺好的,蠢狗舌頭半吐要委屈不委屈的神態還真是挺戳中那個點的。

  就是那個……讓人心軟的點。

  嘖,這年頭的迷妹們啊,還真是只看臉。

  你們知道這蠢狗被我訓的時候多傻嗎,哈哈哈。

  你們知道這蠢狗心裡眼裡就他的訓練師我一個嗎,哈哈哈。

  第24章

  賀譚舉著手機去犬舍看驍驍,把手機放在他鼻子前面讓他看,差點把驍驍看成鬥雞眼。

  驍驍看見螢幕上的自己,頗有點不適應以這樣的方式見到自己,卻又在螢幕上看見賀譚,於是腦袋一歪,舌頭一捲,把賀譚的手機螢幕舔成了五彩斑斕。

  “靠!”賀譚想退也來不及,這傢伙動作太快了!

  他只好一邊鬱悶地檢查手機有沒有進水,一邊默默決定把驍驍今天的零食都扣了。

  驍驍心想,嚴肅點,我還沒原諒你背著我在外面找別人呢!

  然而現實卻是,他對著他家訓練師不自覺地賣起了萌,還被賀譚捶著腦袋訓道:“毛小孩的,不許賣萌,一點都不萌!”

  驍驍很想嘟起嘴說寶寶委屈,然而他努力了半天,只能努力地把自己的大嘴往賀譚嘴唇旁邊湊。

  “去去去,蠢狗,懶得親你。”

  驍驍:不親我你想親哪個小妖精!

  驍驍:“汪汪汪!”


  後來賀譚和梁帆又吃了一頓川菜,沒隔幾天梁醫生輪休,提出想來看看他的工作環境,賀譚知道這是對方和他有進一步發展打算的表現,也樂得接受。

  在他看來,這是他最好的人生軌跡。

  但梁帆來隊裡那天,發生了很多事。

  那天之前驍驍還好好的,賀譚帶她到犬舍轉一圈看看驍驍,驍驍卻突然上吐下瀉,穢物撒了一地,有些濺到梁醫生的腿上,大部分卻全是吐在了賀譚腳上,弄得他一身狼藉。

  賀譚很著急,抱著驍驍去醫務室,自己身上的東西都沒來得及處理,髒兮兮地跑來跑去,叫人來幫忙清理,不知不覺便冷落了梁帆。

  梁帆自己用濕紙巾擦了擦腳,表示不介意,還陪賀譚一起去看躺在病床上無精打采的驍驍,醫生說只是突然腸道功能紊亂,可能是運動過量或者昨晚受了涼所致,吃點藥很快會好的。

  賀譚一門心思撲在驍驍身上,蹲在病床邊又是撫摸安慰又是親親抱抱的,梁帆雖然不至於吃醋,但……

  但驍驍剛才還吐過啊。

  醫生或多或少有些潔癖,她有些不自在,但也沒什麼太大感覺。

  看著看著,就覺得她身邊也不乏愛狗人士,卻也沒這麼誇張的,那種感覺,如果驍驍是人的話,那麼賀譚對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自己的戀人,毫不奇怪。

  關鍵問題是,是狗的話就挺奇怪的。

  梁帆有著和賀譚進一步發展的心思,有些問題就會考慮得很多,所以當她試探性地將話題帶到驍驍身上的時候,賀譚很坦率地表示,他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驍驍,並不由婚姻甚至孩子左右。

  這個回答自然很傷人,卻也很誠實,梁帆表示她知道了,天色也晚了,賀譚就送她回去,因為記掛驍驍,只送她叫到了車。

  梁帆後來坐在計程車上回味,驍驍吐得奄奄一息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神分明是不善且帶著敵意的。

  她聽賀譚介紹說,警犬平時都是很溫馴的,很親近人類。

  那絕不是想要親近自己的眼神。

  她嘆了口氣,後來和賀譚的聯繫也就慢慢斷了。

  賀譚沒有強求,也沒有再去相親。

  因為驍驍他……有些變了。

  #論一條心機狗是如何趕跑情敵的#

  第25章

  就像每個家庭都有喜歡逗孩子玩的親戚一樣,曹大海就是那種嘴賤的,喜歡把孩子氣哭的親戚。

  賀譚不知道的是,在他托曹大海照管驍驍的那兩天裡,這傢伙倒是有盡心盡力照顧驍驍,還把他們家溫柔成熟的奔奔牽來看著這位不讓人放心的小兄弟,就是整天對著鬧脾氣不理人的驍驍碎碎唸,碎碎唸的內容還有點那什麼。

  無非就是你爹去相親啦要給你造個弟弟出來啦,還有什麼你再這麼廢柴你爹結了婚肯定不理你啦,你知道你爹每次開會都挨罵嗎,我要是你爹肯定早就拋棄你另覓新歡啦……等等。

  其實這些話大部分是玩笑之語,也未必沒有一部分代表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驍驍之前就像個被保護過度的孩子,賀譚疼他寵他,煩心事都自己扛著,像棵大樹一樣把風雨擋在外面。

  但大樹太過枝繁葉茂,就容易遮擋住小樹成長所需的風吹雨淋和陽光日曬,這一點可以說是賀譚疼愛驍驍,也可以說是他作為訓練師的失職之處。

  好不容易這棵大樹也有累的時候,露出了那麼點空隙,就被曹大海鑽洞了。

  驍驍已經不像他剛剛聽得懂人話的那陣子一樣對什麼都是一知半解的,他清楚地感覺到他越來越能理解人類的世界,什麼人說什麼話是什麼意思,他們做某個舉動有什麼目的,他們到底心裡懷著怎樣的感情面對不同的人。

  他感受到了很多善意的愛,大部分來自於譚譚,小部分來自於面前這個嘴賤的怪叔叔、那個親得譚譚一臉唇印的壞姐姐、他的同伴們,以及另外很多人。

  他開始思考自己,當他只會用單一的,或撒嬌或鬧脾氣的手段去吸引譚譚的注意力,固然每次都成功了,但譚譚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很多很多年以後,當他再想起驍驍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否只能想起,啊,那隻很調皮很可愛的小狗。

  而不是——那隻我親手帶大的、我引以為傲的、我深深愛著的警犬。

  自從驍驍的那場“病”好了之後,他每次都用心努力地訓練,誰見了他的訓練成績都忍不住誇一句進步神速。

  驍驍看見賀譚的眉頭越來越舒展,笑容也越來越爽朗,他覺得自己真的做了一個出生以來最明智的決定。

  一年後,驍驍的名字作為警犬隊的領頭羊,正式被提上了表揚名單,以獎勵他在一起連環殺人案中優秀的表現。

  同時,賀譚晉升二級警司銜,肩上一槓兩花,可憐那點漲了的薪水還被一幫同事硬生生吃吃喝喝搜刮了個乾淨。

  第26章

  驍驍三歲生日,為了慶祝這小子的開竅,賀譚做主,警方一幫人像模像樣地給他辦了個生日宴會——壽星公頭頂著尖頭帽坐在旁邊,圍觀一群人類如猛虎撲食般分享他的生日蛋糕。

  賀譚作為驍驍的爹,蛋糕錢當然是他出,買了個巨大無比的蛋糕給他兒子慶生,結果沒有同事愛的傢伙們吃了個爽,到頭來被糊了一臉奶油的也是他。

  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鬧起來還是幼稚得不行,賀譚憤怒地指揮驍驍:“驍驍上!”

  驍驍嗷嗚一聲,奮力一跳,前爪深深地陷進吃剩下的蛋糕裡,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自己的爪子當武器,每人臉上都蓋了個奶油爪印子。

  賀譚舉著手機拍得不亦樂乎,邊拍邊嘲笑:“都不許擦啊,這是我家驍驍對你們愛的證明!”

  “老賀你這是犯規啊,我代表國家譴責你!”

  “去你的,國家讓你代表了嗎!”

  賀譚哈哈大笑著,摟過自家狗兒子,不吝嗇地狠狠親了他一口。

  雖然他不介意驍驍的廢柴,但顯然對於驍驍突然的開竅更加是樂見其成的。

  驍驍看他心情好,自然也心情好,習慣性地舔他的臉,卻舔了一嘴奶油,賀譚忙掰著驍驍嘴不讓吞咽,那是巧克力打發的奶油,狗不能吃。

  鬧來鬧去的,人狗全倒在地上,亂成一團。

  賀譚二十九歲這一年,是他生命中最喜悅,最跌宕,也最值得銘記的一年。

  兩天後,隊裡接手了一樁跨國販毒案,市刑警大隊出動近半數的兵力,包括特警、武警等,封鎖了這座城市邊緣的一座山林,進行搜剿圍捕。

  平時需要全副武裝的任務並不多,所以每到這時候氣氛總是格外緊張,賀譚以前是正經的刑警出身,比幾個進隊就當了訓練師的警員好一些,一直在給他們講點以前出警的趣事,讓他們放鬆。

  “賀哥,我聽說他們有槍啊。”一個姓周的後輩皺眉道。

  賀譚笑道:“怕什麼,你也有啊。”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哦,你還有狗呢,兩個頂一個,還怕?”

  車裡人都笑了起來,“賀哥你真有趣。”

  賀譚打趣了他們一會兒,為了養精蓄銳也不再說話,轉而看向黑色的透明玻璃外面,天色有點陰沉,讓他不自覺地也沉了眉眼。

  驍驍悄悄地把爪子搭在賀譚膝蓋上,似乎是想借此給他一些慰藉的力量。

  其實那天賀譚會出事,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賀譚以前也是刑警隊的菁英,專業素質一把罩,後來追捕一個持槍案犯的時候被打中了小腿,當時斷了骨頭,損傷了韌帶和肌腱,經過複健後能夠承擔正常的運動量,但要再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拼命去追擊犯人是肯定不行的了。

  幸好他這個人樂觀,也沒有怨天尤人感嘆命運,而是在傷癒後選擇了去警犬大隊,工作相對沒有那麼吃力。

  他的腿每到陰雨天會隱隱作痛,提醒他當初那一顆子彈帶來的疼痛是多麼刻骨銘心。

  當陰沉的天幕下飄起毛毛細雨,賀譚傷腿作痛時,他本該及時撤離搜捕現場的,但當時驍驍嗅到了被掩蓋得很好的一絲氣味,賀譚和共同搜索的幾位同事不想就此放棄,因此還是向更深的山裡探去。

  同事們互相離得不遠,彼此都能照應。

  賀譚走到一處凸出的山崖邊的時候發現有人踩過的痕跡,便帶著驍驍去查看,他站在那一塊有新鮮的剮蹭的石頭旁邊,抬頭正好能望見這座山的山頭。

  這時天降驟雷,閃電如天公之斧劈開大地,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一時之間只有大自然的力量響徹天地,任何人的行動或者言語都被淹沒在天地間。

  在這樣極端惡劣的天氣下,一顆子彈準確地擊中了賀譚,破開他加裝了陶瓷擋板的防彈背心,絞進柔軟的腹部。

  那一瞬間天地顛倒,他看見山頂上有半個人影轉瞬即逝,如果不是站在他這個角度,是絕對看不到的。

  他頭重腳輕地向山崖下跌去,恍然間聽見一個聲音破開雷聲、風聲、雨聲,清晰地直接闖入他的耳膜,力竭聲嘶,那個聲音叫他:“譚譚——!!”

  第27章

  猶如一個荒誕的夢境。

  賀譚從劇痛中醒來,睜開眼睛看見的不是荒郊野嶺,或者自己摔得斷手斷腳的慘狀。

  而是一個裸男。

  而且,這個裸男還有點慘。

  裸男給他墊了背,賀譚模模糊糊大頭朝下摔落山崖的時候感覺有兩條手臂把自己纏得死緊,落到底的時候那兩條鋼筋鐵臂終於鬆了,賀譚從他身上滑了下去,又是一陣劇痛。

  後來清醒了,賀譚睜眼看過去,勉強能看到他光裸的背後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摔得不輕,也真是倒楣。

  武俠小說男主角摔下山崖都能得到武功秘笈,賀譚是沒指望自己能有這樣的好運氣,可是,裸男和秘笈差得也太遠了吧,簡直是武俠小說到H文的距離,中間差了一個光年啊。

  他又抬頭看了看,只能看見一片碧綠的樹林,高聳入雲,想必摔下來的時候也消去了不少衝擊力,他躺在一片泥地上,身下全是枯枝腐葉。

  啊,疼死了,我他媽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賀譚捂著腹部坐起來,疼出一頭汗,還好這槍傷是貫穿傷,還不算最倒楣,以他的體質還能強撐精神清醒一陣子。

  他雖然心裡還能自我調侃,面上可實在不輕鬆,他現在的處境沒比之前好到哪裡去,身邊這個出現得很奇怪的裸男不是他的同事,能出現在這片山林裡的,只有可能是那夥毒販。

  就是不知道怎麼這麼倒楣,不僅沒衣服穿,還被他當了人肉墊子。

  他隨便扯了點衣襟褲腳,警服結實難撕,就做這麼點動作都差點讓他疼暈過去,好在最終還是扯下來了,粗糙地包紮了一下腹部的傷口,賀譚把槍套裡的槍握在手裡,上了膛,手指頂在扳機後面防止走火,慢慢向裸男挪過去。

  那個人正在昏迷,賀譚粗粗掃了他後背大面積的摔傷一眼就確認這人就算醒了也肯定動不了。

  這個人的裝扮實在太奇怪了,之前距離稍遠賀譚沒看清楚,他身上雖然是裸的,但還掛著幾塊黑色的破布,他伸手捏了捏,不像是一般的衣物的質地,又把幾塊破布拼在一起看了看,發現能拼成一塊,背面似乎還寫著字,看那字的形狀,有點像“大”字的一部分。

  正研究著這個“大”字,賀譚又找到了一塊拼圖,是一個點。

  他心裡一動,把點放到“大”字上。

  一個天衣無縫的“犬”字。

  他頓了頓,有些疑惑地把周圍剩下的所有碎布都收集起來,飛速地開始拼接,在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中,他又拼出了一個勉強能認得出是“警”的字。

  靠。

  賀譚的腦子裡炸起了一片蘑菇雲。

  第28章

  這些破布碎片很新,絕不是以前殉職的警犬掉下來的,再說就算真有警犬摔下來了,那得摔成什麼樣才能這麼四分五裂?

  他深呼吸了兩下想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腹部的槍傷讓他沒法這麼做,他發現自己的手不停地抖,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好像有了某種預感。

  在將要昏迷卻還未昏迷之際,那一聲直達心底的“譚譚”。

  誰會這麼叫他?除了早已故去的父母,根本從來沒人這麼叫過他。

  他伸出手去想撥弄那個人的身體看清正臉,手卻抖得不成樣子,他又用右手用力抓了一把左手,稍微平靜了些,手還沒碰到他的身體,卻先看見他脖頸間一圈黑色的東西。

  賀譚一下子呼吸急促起來。

  那是一條牽繩!

  他不管不顧地抓住這個人的肩膀,仔細拎起那條牽繩查看,被撐得鬆開了一些,但不多,繩子上面有一圈深刻的牙印。

  驍驍每次自己咬著牽繩去找他的時候就喜歡咬這個位置,久而久之,自然會留下一圈牙印,深刻而清晰。

  我、我的媽……

  賀譚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驚的,嘴唇不住地抖,克制不住地叫了一聲:“驍驍……”

  最後,他終於把手伸到了這位倒楣裸男的臉上,撥開他額前淩亂捲曲的碎髮,露出一張完整的面容。

  看上去非常年輕,二十歲左右,但不是亞洲人的長相。

  手底下這張臉臉頰瘦削而輪廓立體,鼻樑高挺,眼窩深陷,兩道斜飛的劍眉又濃又密,然而眉心卻蹙起一道不平整的紋路,看上去昏迷著都在操心。

  薄薄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卻微微嘟著,一副委屈相。

  不管是以Gay,還是直男,或者臉大點兒,以人類的眼光標準來看,賀譚正顫抖著撫摸的這張臉都太精緻了,簡直是芭比娃娃中的肯尼。

  不不不,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這人他媽的是……

  就在他腦子裡亂成一鍋漿糊的時候,手下的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聲,帶著痛苦和迷濛,賀譚的手這時候正好放在他眼睛上,便感覺到長而捲曲的上下睫毛輕輕在他手心裡扇了幾下,癢得很。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樣,狼狽地挪開手,愣愣地看著慢慢醒轉的人,張了張嘴,喉嚨卻是乾涸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緩緩睜開的眼藏在深深的眼窩裡,初時帶著懵然無知的迷茫,氤氳著瀲灩的水光,目光無法聚焦地失神了許久,才對準了賀譚愣愣看著他的雙眼。

  他又眨了幾下眼睛,濃密的睫毛像振翅欲飛的蝶,積蓄許久才有足夠的力氣保持睜眼兩秒以上。

  這樣一雙極美的眼,是深黑色的,深邃而有神,把賀譚整個人倒映在裡面,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專注。

  驍驍……驍驍的眼睛也是深黑色的,清澈得像兩泓鏡子般的湖,總是這樣專心致志地看著他,忠誠而熱烈。

  他終於能夠看清楚眼前的人,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喉間發出嘶啞的聲音:“譚譚……”

  第29章

  這個稱呼像個開關,把呆若木雞的賀譚嚇得立刻一跳三尺高,腹間的傷口再次撕裂,流下一股股黏稠的深紅色血液。

  他痛呼了一聲,向後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並伸出一隻手阻止了躺在地上的人的動作。

  那動作分明是想撲上來關心他的,但賀譚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消化這個驚世駭俗的認知,而且對方背上摔傷嚴重,亂動會出事。

  他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按了按額角亂跳的青筋,半晌才咬牙切齒地問了句:“你、是、誰?”

  這句確認實在是多餘又傻瓜,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只能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顫顫巍巍地問。

  他眨了眨眼睛,一臉委屈地說:“我是驍驍啊,譚譚你為什麼不認識我了?”

  操,我他媽怎麼能認識你這個樣子。

  看這樣子,蠢狗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一條蠢狗了。

  這傢伙還會說話,長著一張洋臉,說出來的卻是字正腔圓的中文,還不自覺地帶著賀譚的南方口音,配著他那張肯尼臉,真他媽又軟又萌。

  賀譚意識到,自己的潛意識已經承認,眼前這個大變活人出來的傢伙,就是他的驍驍了。

  什麼情況?

  為什麼會這樣?

  該怎麼辦?

  不知道。

  賀譚還沒理清思路,側躺在地上的驍驍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賀譚眼見他咳出一口暗紅色的瘀血濺在周圍的草地上,隨即像是拔了瓶蓋的酒瓶被踢翻一樣一發不可收拾,不斷地有零星的血跡泡沫一般飛濺。

  驍驍痛苦地閉緊眼睛,高大的身軀在地上蜷成一團,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因為劇烈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像一隻巨型的蝦米,渾身顫抖著,聽在賀譚耳裡,聲聲錐心。

  他從上面摔下來的時候,是驍驍緊緊抱著他不放,是驍驍先於他著地,是驍驍用不知何來的血肉之軀為他擋去了大部分的衝擊,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一身外傷先不提,肯定震傷臟器了。

  驍驍偶爾睜開眼,眼神濕潤地看一眼賀譚,又支撐不住似的閉上。

  賀譚被那種眼神看得心悸,此時此刻再顧不上去追究那些或許連驍驍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他剛才本就沒離開多遠,這時候要回到驍驍身邊也不過是一跨步的事罷了,他捂著腹部在驍驍身邊坐下,血還在流,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冷,失血太多了。

  真慘。

  驍驍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快速地睜了一下眼,因為瘀血咳出,嗓子倒是清明了不少,他伸出手,哀切地貼著賀譚的大腿,似委屈似撒嬌地:“譚譚,我好疼……咳咳,你疼不疼?你有沒有受傷?”

  靠,狗成精了還會撒嬌,這他媽是要老子的命?!

  但賀譚伸出去的手卻是極其溫柔的,他撫了撫驍驍的臉頰,帶著安撫的力量輕聲說:“不疼,別說話了。”

  他自己的聲音也虛弱得很,驍驍卻很聽他的,果真乖乖閉嘴不再說話,又黑又深的一雙眼睛恨不得眨也不眨地跟著他,如果說從前他看不懂是條狗的驍驍眼睛裡寫著什麼,如今卻是一清二楚。

  迷戀,仰慕,渴望,熱切。

  愛情。

  怎麼會這樣,是所有的狗都能對人類產生這樣超過界限的感情,還是只有他的驍驍是特別的?

  他心口一陣泛酸,手掌在驍驍身上各處按壓,時不時問他疼不疼,驍驍都會老實地回答他,最終他確定驍驍的內臟損傷不算太嚴重。

  看來他們摔下來的地方並不高,一路上也遇到很多障礙減少衝力,否則以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壓在另一個人身上摔下來,墊背的那個應該是活不成的。

  他又艱難地看了看驍驍的背,一片狼藉,如果不及時治療發起炎來才是要命的。

  唉,可是他們現在兩個廢人,上面還不知道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才能等到救援?

  驍驍看他半天不說話,身體上的疼痛緩過去一陣之後好了很多,又聽他嘆氣,便忘了賀譚叫他別亂動的話,他伸手,而後愣了——剛才太混亂沒有注意到,他伸出去的居然不再是毛絨絨的爪子,而是一隻光滑的、指節分明的、人類的手。

  和譚譚的一樣,是一隻真正的“手”。

  我怎麼了?

  然而這想法存在沒到幾秒鐘,又被他拋之腦後,他心裡眼裡所見所想都是賀譚,他終於做了一件在心裡想過千萬遍的事。

  他用自己的手,輕輕抱住了坐在他旁邊的賀譚的腰。

  而後,他滿足而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氣。

  賀譚身體抖了抖,在確定驍驍沒碰到他傷口的時候也沒有拉開他,只略蹙著眉看他,仍然不太習慣這樣的驍驍,卻也知道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山崖底下一片安寧,只有樹葉彼此摩挲的沙沙聲,和兩道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賀譚看著驍驍那副表情,像是生怕下一秒就被他揍了,又帶著滿足和虔誠,好像在做什麼特別神聖的事。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不對,他真想問問這隻蠢狗,到底肖想你爹我多久了,想得都能變成人了。

  他又嘆了口氣,傷口太疼,乾脆直接躺在了驍驍身邊,又不能睡著,只說:“還能變回去嗎?”

  驍驍這副樣子怎麼出現在別人面前?他想了千萬種辦法,都不能完美解釋驍驍的來歷,無論編得多天花亂墜,只要一查身份證就完蛋。

  驍驍靜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麼變成人的,也不知道怎麼變回去。

  但他不想變回去,他現在能夠抱著譚譚了,多麼美好,為什麼還要變回去?

  賀譚覺得頭疼,但是眼下要頭疼的事太多了,不差這一件,乾脆就一起疼著吧。

  他不知道該和驍驍說什麼,如果換個正常的情境他肯定能問出十萬個為什麼,但現在,他只有和驍驍活著獲救這一個願望。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旁邊那個受了重傷的卻不老實,先是磨磨蹭蹭地貼到他身邊,一動就是一陣壓抑痛苦的喘息聲,好不容易挪到了,又把兩條手臂圈上賀譚的腰,臉也悄悄貼上來。

  賀譚想,有賊心,有賊膽,不愧是他帶出來的。

  他沒掙扎,也沒力氣掙扎,他現在有點心煩意亂,搞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只知道這蠢狗如果被他推開肯定要傷心死。

  他是多麼心疼他的驍驍啊。

  由於兩人都是側躺著的,這樣一零距離面面相覷就很尷尬。

  驍驍咧開嘴笑了笑——非常傻。

  他看賀譚不笑,也收斂了些,小聲問他:“譚譚,你是不是不開心?”

  賀譚嗯了一聲,心不在焉道:“沒什麼可開心的。”

  “我、我變成這樣,你也不開心嗎?”

  賀譚想說這他媽最不開心,話到嘴邊又沒說,怕傷了驍驍的玻璃心,對於任何一個剛剛接受了動物變人的設定的人來說,他都認為自己已經表現得足夠好了。

  “譚譚……”

  驍驍叫了他一聲,聲音軟軟的,臉湊得更近,他一身傷賀譚也不好推他,猝不及防地被一條濕潤的舌頭舔了臉。

  賀譚太震驚,給了驍驍得寸進尺的空間,他嘴裡還帶著血腥味,輕柔地舔舐著賀譚佈滿鹹澀汗水的臉。

  “靠!”賀譚回神後低聲罵了一句,一手把驍驍的臉推開,“幹什麼?!”

  驍驍無辜地看著他說:“我想逗你開心嘛,以前不也是——”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現在——”賀譚一時語塞,很快又道,“你現在變成……變成人了,不能再像狗一樣隨便什麼都用舌頭去舔,你看以前我會沒事用舌頭舔你嗎?”

  賀譚認為自己的教訓很有說服力,對付蠢狗就應該擺事實講道理。

  驍驍腦袋偏了偏,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很快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不能用舌頭舔。”

  賀譚剛要點頭誇一句乖狗,驍驍就兩手捧著他的頭,用柔軟的嘴唇去觸碰他的額頭。

  他好看的臉上溢滿得意的笑容,說:“人類是這樣的,譚譚以前經常親我,我以後也要經常親譚譚!”

  賀譚一臉傻樣。

  我、我他媽養了一條智商一百八的狗啊!

  第30章

  發現了新大陸的驍驍喜滋滋地捧著賀譚的頭,從上到下啵啵啵地親了一遍,一開始嘴唇很乾澀,慢慢的卻濕潤了起來。

  賀譚恍恍惚惚地感受了一下,原來是蠢狗本性難移,親的時候時不時還要用上舌頭,也不多,就唇縫間露出個舌頭尖,濕濕軟軟的,一邊親他一邊舔他。

  他靈台不太清明,直到驍驍蹭到他嘴唇旁邊的時候,才如夢初醒地推開他,喝道:“你他媽幹什麼!”

  許久都沒聽見對方的回答,賀譚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一陣發黑,等能看清了才發現他剛剛手上沒控制好,可能太用力了,把驍驍推得仰躺在了地上,他一後背的傷,接觸到不乾淨的地面疼得死去活來,卻也不出聲叫痛,咬著嘴唇拼命忍,下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驍驍!”

  賀譚顧不上自己了,伸手用力把驍驍抱進自己懷裡,他怕加重驍驍的內傷,又怕外傷太快感染,抱住他的過程苦不堪言,他感覺到自己也快撐不了多久了,但這一刻他還擔負著驍驍的命,他開始感到有些無助和惶恐。

  他們處於一個連呼救都不可以的處境,誰知道他的呼救會叫來同事還是毒販。

  這一瞬他終於真正意識到,如果這就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刻,身邊唯一陪伴著的,是驍驍。

  賀譚兩手放在驍驍的腰上,光裸的皮膚在掌下一起一伏,他感到彆扭的同時,卻也無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此時此刻身邊能有一個活生生的人陪伴,是件多美好的事。

  驍驍眼裡蓄著水光,輕輕一眨眼,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去,他貪戀地看著賀譚的臉,又害怕對方無情的拒絕,想伸手抱抱他,又不敢,只抽著鼻子,小心地說:“譚譚,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

  賀譚看了他一會兒,驍驍的眼神總是讓他心軟又動容,讓他忍不住一再縱容。

  “驍驍。”

  隨即他很快感受到,一張濕漉漉的面孔緊緊地貼著自己,不顧兩人都是一身的傷,死死抱住,再無間隙。

  賀譚聽著耳邊驍驍的哭聲,無奈而心疼。

  這個傻孩子……

  第31章

  其實驍驍已經沒有多餘的體力去維持一場聲嘶力竭的哭泣了,他只哭了一會兒就慢慢停了。

  兩人現在腦子都不清醒,賀譚不想和驍驍在這種情況下談論什麼深奧的感情話題,只安撫地捏了捏他後頸那塊柔軟的皮肉,柔聲說:“乖,別哭了,休息一會兒,保存體力。”

  說著他也不需要驍驍的回答,自己閉目養神起來。

  驍驍隔著一張薄薄的眼簾,看不見賀譚的眼睛,他以為自己得到的是又一次的拒絕。

  他很早就明白了那些總想要舔一舔,抱一抱的心思是喜歡,親密到什麼程度都不算過分的那種喜歡,他以為譚譚總是願意跟他鬧作一團,總是願意親親他抱抱他也是喜歡他,可是看來好像不是。

  為什麼呢?

  他越想越覺得難受,比在譚譚身上聞到別的女人的味道還要難受一萬倍,不久前他還沉浸在能夠擁抱譚譚的喜悅中,沒想到譚譚卻一點也不開心。

  他就算再笨再遲鈍也感覺到了,他面對譚譚是滿腔熱情,從醒過來到現在譚譚卻對他不鹹不淡的,完全不像以前,一定會把受了傷的自己心疼地抱著撫慰順毛,再親一下,餵點好吃的,陪著他照顧他,對他好。

  ……對,他肯定是一點都不喜歡自己了。

  想著想著,本來好不容易停了的眼淚又湧了幾滴出來,驍驍手裡抱著自己心裡唯一的寶貝,卻覺得譚譚的心離他是那麼遠,遠到他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得到一個來自譚譚的親吻了。

  沒想到,賀譚卻先動了,他睜開眼,看見驍驍又在哭,不由得嘖了一聲,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痕,低聲道:“不是叫你休息嗎,怎麼又哭了。”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驍驍卻以為自己又惹賀譚不開心了,身體瑟縮了一下。

  賀譚以為他疼,拍了拍他的頭,哄道:“再忍忍,很快就沒事了。”

  驍驍忍不住抱緊他,頭縮在他脖頸旁邊,委屈的聲音如小狗嗚咽,“譚譚,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不要、不要不喜歡我好不好?”

  “我沒有……”賀譚下意識的反駁,卻沒什麼立場。

  他想了一下,驍驍的思維還停留在以前他們一人一狗玩得親密無間的時候,他卻已經……已經把驍驍當做人來看待了。

  所以驍驍理所當然的舔他親他,他卻渾身不自在,因為那分明就是與人的親密舉動,驍驍這副樣子對他來說還等於半個陌生人,他怎麼能坦然接受?

  何況這蠢狗還他媽長得這麼帥,萬一亂親亂抱搞出點什麼不合時宜的反應來怎麼辦,他可不想一邊流血一邊硬著啊,想想都覺得自己饑渴得丟人。

  驍驍卻沉浸在“譚譚不喜歡我了”的黑洞裡不可自拔,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委屈又埋怨地說:“譚譚就是不喜歡我了,我那麼疼你也不抱抱我,你不心疼我,還不讓我親你!”

  好嘛,重點肯定是最後一句。

  賀譚哭笑不得,想了想然後說:“不是那樣的,人和動物可以隨便鬧,但人和人之間是需要分不同的關係決定親密程度的。比如說你親我,就不僅僅是你喜歡就可以這麼做,而需要兩廂情願,就是說我們都願意,才可以這麼做,剛才——”

  “是啊,我喜歡譚譚,我想親你,你不喜歡我了,所以推開我,我理解錯了嗎?”

  第32章

  賀譚發現,驍驍的智商可能真的有一百八。

  他正著說,是想引導驍驍,但驍驍反向去理解,卻也沒有錯。

  不,應該說驍驍理解的意思,不是他想表達的意思。

  “不是,我沒有討厭你,沒有不喜歡你,但是——”

  驍驍一下子從賀譚脖窩裡把自己拔出來,雙眼驟然亮了起來,賀譚看那眼神,如果他還有尾巴的話立刻就要搖起來了,“那、那譚譚就是喜歡我!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賀譚啞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不討厭不等同於喜歡,但是如果他這麼說,就等於是否定喜歡驍驍,先不提這樣說了會讓驍驍多傷心,就算他不顧慮驍驍的感受,也說不出口。

  他沒有辦法否認,自己喜歡驍驍,無論哪種。

  他撇過頭去,道:“先別說這個了,好好休息吧。”

  驍驍靜了很久,賀譚突然受不了這片寂靜,抱著驍驍的頭,很野蠻粗暴地親兩大口,吻掉這個又開始掉眼淚的愛哭鬼眼睛下面的淚水。

  又鹹又澀。

  “行了吧?”他惡狠狠地,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多少年沒幹過這麼肉麻的事了,肉麻得賀譚臉上一紅,從耳根紅到脖頸。

  不對,以前他也沒幹過這種事,那唯一的一次戀愛,對方從頭到尾都遊刃有餘,反而他自己才是那個被耍得團團轉的。

  但現在……驍驍是不一樣的,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驍驍全身心信任他,依賴他,需要他,這讓他覺得心裡很踏實。

  “譚譚……”驍驍如在雲端飄了好一會兒,才如獲至寶地抱住他,歡喜地說,“你親我了!你喜歡我!你一定喜歡我!我可以親你嗎?我想親你,想親你!”

  “真是的……你不累嗎?”賀譚都要被氣笑了,他們兩個從山上摔下來,大難不死撿了條命卻也一身是傷了,真不明白驍驍哪來的精力要幹這個幹那個的。

  驍驍殷勤地說:“只要譚譚讓我親一下,我就不累。”

  “我不讓你親你就沒完了是吧?”

  “嘿嘿。”

  賀譚白了他一眼。

  驍驍試探著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賀譚沒有反對,於是他親著親著,順利地親到了賀譚的嘴唇。

  有點乾,有點軟。

  驍驍的臉騰地紅了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紅,但身體反應比他的腦子轉的快多了。

  他下意識地伸舌頭去舔,賀譚很快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是驍驍的。

  之前咳出來的血,和被他自己咬破的嘴唇,未乾涸的一點血液混合著唾液,伴隨著驍驍在他唇上來回舔舐的舌頭,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濡濕了。

  驍驍的動作很輕,帶著刻意的討好。

  片刻後,驍驍離開了他的嘴唇,抱著他,臉頰貼在他的旁邊,輕聲說:“譚譚,我好喜歡你,好喜歡親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我可以哄你開心,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這告白突如其來,又真摯樸實。

  但是賀譚沒有立刻答應他,只按著他的頭在他嘴角旁邊親了一下。

  小孩心思的驍驍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歡歡喜喜地又來親他的嘴唇,蠢狗也不會什麼法式意式爪哇式,只會認認真真地壓在他的嘴唇上,舌頭舔來舔去,純情而討人喜歡。

  賀譚笑了笑,也用舌頭舔去驍驍唇上的血跡,安撫和逗小孩的意味居多。

  哪想到這一張嘴可不得了,驍驍深得見縫插針精準的一路長驅直入,很有狼狗舔食的架勢把他的口腔舔了個遍。

  又濕又熱。

  賀譚作為一個生理心理都很正常的男人,自然回應了他,他看著半壓在自己身上的驍驍一臉掩飾不住的動情模樣,也從自己過快的心跳中找到了抑制不住的意亂情迷。

  男人嘛,說那麼多都是屁話,幹起來才是正經事。

  第33章

  賀譚靠在床頭吃飯。

  他不斷回想著親吻結束後驍驍的表情,滿足而愉悅,深深地望著他,什麼都不懂得掩飾,滿腔愛意都化在眼裡,讓他感動之餘也心動。

  想著想著,他不自覺地咧嘴一笑,剛喝到嘴裡的湯滴了一滴在醫院雪白的床鋪上。

  靠。

  肯定是被驍驍傳染的,他也變得傻呆呆的了。

  那天後來,長長的深吻結束,兩個人都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說出去怕人笑話,接個吻接到四肢癱瘓,恐怕也是少有。

  他們彼此擁抱著,享受了幾個小時的安寧,但天一黑就不行了,就算是夏天,樹林裡還是很潮濕,也有點陰冷,賀譚受傷大量失血,身體一點點冷了下去。

  在他旁邊的驍驍渾身赤裸,卻因為外傷發起了高燒,後半夜的時候神智都有點模糊了,只一個勁地抱著賀譚發冷的身體,不斷地叫著“譚譚”,彷彿這個名字就能支撐他精神不潰散。

  情況太糟糕了。

  他抱著驍驍,後半夜實在撐不住昏過去了一會兒,四點多的時候天有點亮了,一點點光把他照醒,懷裡抱著高熱不退的驍驍,實在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己也開始發燒了,天氣炎熱,傷口更加容易發炎化膿,只要稍稍一動,腹部的傷口就讓他疼得死去活來。

  還能醒來,不過是強撐罷了。

  他看著驍驍滿頭大汗的臉,心疼地親了親他的額頭,想,可能要死在一起了。

  他滿心絕望的時候,山林裡由遠及近卻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把槍扣在手裡警戒,來的人卻既不是他的戰友,也不是他們圍剿的毒販。

  而是一個一身白色唐裝的大叔。

  賀譚看到他的時候,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就像主角掉下山崖,雖然沒撿到武功秘笈,但是碰到了天下第一高手當師傅的情境。

  當然,他還沒中二到那個程度。

  他問那個大叔是誰,大叔說,你只要知道我是個高人就行了。

  賀譚嘴角抽搐,他真是許久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了。

  大叔堅持要賀譚叫他高人,不肯給個正常的稱呼。

  賀譚一開始不肯叫,高人就說,現在只有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困境啊,你不求我就算了連聲好聽的都不肯叫那我一生氣就不管你們啦!

  賀譚心情很複雜。

  實在是個奇怪的人。

  高人大叔玩夠了,才正色說,別擔心,我是來幫你和這隻小狗的。

  不等賀譚震驚,他就說了一連串的話,說這是隻德牧,三歲,叫驍驍,昨天跟你從山崖上摔下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讓賀譚不信也得信,這人真的知道些什麼。

  他說他可以先把驍驍帶走治好,等情況穩定下來,再帶他來見賀譚。

  賀譚當然不能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高人大叔又說,我要是想害你們,現在動手就可以兩個一起解決了,我幹嘛費力氣跟你廢話。

  賀譚還是不信,他的驍驍等同於他的命,不可能隨便交給別人。

  大叔無奈了,跟他講了半天道理,講到最後遠處隱隱約約都聽見搜救隊在叫賀譚的名字了,才使出撒手鐧。

  他在賀譚驚訝的目光中,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阿拉斯加。

  嗯,傳說中的雪橇三傻之一。

  還是一隻來自北方的,操著東北口音的阿拉斯加。

  跟他的中二形象挺匹配的。

  高人大叔保持著阿拉斯加的形態,狗嘴裡吐出了人話,說,我不會害我的同類的,把他丟到我背上來。

  賀譚確實被說服了,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大叔要想解決了他再帶驍驍走根本不是問題。

  呼喊聲越來越近,賀譚一咬牙一閉眼,孤注一擲,把驍驍弄到巨大的阿拉斯加背上。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賭了。

  後來他自己也獲救了,立刻被送到了醫院,養傷養到現在。

  對外只能說驍驍不見了,有人來看他的時候還裝模作樣地傷心得要死要活。

  第34章

  閒暇間,就會想起驍驍。

  他自認是個慢熱傳統的人,尤其是在談戀愛方面。

  大學時代的那場戀愛,也要求學長遵循表白、牽手、擁抱、接吻,考察期半年才能上床的順序,如果學長有什麼逾矩的行為,他會明確地表示不高興。

  可能放到現在來看確實保守又古板,但是當時學長爽快地答應了,他認為答應的事就要做到,言而無信算什麼男人。

  然而一次次對親熱的拒絕讓學長惱羞成怒,說女人都不像你這麼矯情。

  賀譚當時也生氣,維護了女性的聲譽,說,你憑什麼說女人都矯情!

  吵架重點都吵不一樣,也難怪後來分得那麼快。

  分手前他們最親密就到親吻,連舌頭賀譚都沒好意思伸。

  後來想想,男人之間談戀愛這麼保守,可能確實過分了些,畢竟男人都是感官動物,感覺上來了就想要,沒什麼不對的。

  所以後來他想明白了,他對學長不是墨守成規,而是年輕時那點朦朧的好感只能維持一段剛開始的交往關係,卻不夠觸發激情和慾望。

  更深的感情是要靠時間去積累的,很可惜他們當年都沒那個耐心。

  而對驍驍的親近,他毫無心理障礙地接受了,在第一次見到變成人的驍驍的情況下。

  他們抱在一起,驍驍親了他,愣頭青一樣地對他表白,賀譚也主動親了他,然後兩人抱頭熱吻。

  他還伸了舌頭,情不自禁地。

  甚至還想要更多。

  直白的慾望代表了直接的感情。

  他喜歡驍驍,很多種,很複雜的喜歡,但如果要他和驍驍在一起,那種在一起,他問了一下自己,驚訝地發現自己很快就接受了,沒有任何排斥,比如以前驍驍是條狗,比如驍驍變成人以後還會不會有一系列後續問題等等,他都沒有考慮很多。

  他把驍驍親手養大,那感情裡本來就包含了太多的疼愛寵溺,想把最好的都給他,為他傷心失神,為他擔心焦慮,也為他雀躍自豪。

  那麼多激烈的情緒,全都給了驍驍,轉化成愛情的話,他突然有了一種豁然開朗,水到渠成的感覺。

  但驍驍呢,雖然變成人了,心智還是像個小孩子,孩子對照顧他長大的人都是有依賴性的,他的感情很單純,也很天然,賀譚認為那更像是雛鳥情結。

  驍驍現在是人了,再過幾年就會認識到世界廣闊,那時候對他的感情還會像現在這樣純粹嗎?

  會不會發現孺慕之情並非愛情,會不會遇見一個別的人呢。

  這些他無法確定。

  先讓驍驍離開他身邊幾天也好,他認為彼此都冷靜一下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不過幾天而已,他是如此地想念驍驍,以至於胸口都隱隱發悶起來。

  他想,到二十九歲的這一天,他才第一次品嘗到了牽腸掛肚的愛情是什麼樣的滋味。

  第35章

  本來兩周後賀譚的傷就可以出院靜養了,然而李秋竹大魔頭學妹硬是按著賀譚給他轉到了大醫院,開的病房是那種退休沒事幹就把醫院當療養院住的老幹部病房,美其名曰讓賀小兵享受一下把醫院住成賓館的待遇。

  腐敗啊,腐敗!

  別看賀譚平時總是受學妹的欺負,真到這種時候一天恨不能往醫院跑八次監督他早中晚加宵夜的也還是學妹,用學妹的話來說,你就一條孤零零的光棍,除了同事還能有誰來照顧你,同事還都是一幫五大三粗的老爺們,誰來滿足你這個大叔Gay那點敏感的小心思啊。

  賀譚聞言差點一口湯噴出來,說,那你一個女人就能滿足我一個Gay了啊?!

  李秋竹朝他眨著嫵媚多情的眼,說,哎呀學長你早說嘛,原來打的這個主意,現在在醫院不方便,等你出院了學妹我一定打包一隊小鮮肉送去你家,讓你享齊人之福啊。

  賀譚心裡有著隱秘的得意,心想,以我家驍驍的姿色,一個頂一隊妥妥的。

  賀譚住在腐敗的老幹部病房裡,心裡一天比一天著急。

  前前後後快二十天了,那大叔還沒帶著驍驍過來,當時他也是病急亂投醫,其實除了那大叔不會傷害驍驍以外還有很多問題,比如他要怎麼治療驍驍,比如就算那位大叔是善意的,他又怎麼知道自己在哪裡,怎麼帶驍驍來見他。

  比如,會不會真的是個不懷好意的人呢。

  又住院一個星期之後,賀譚悶得慌,緊趕慢趕地出了院,謝絕了學妹大人還想給他找個保姆伺候月子的好意,回了家。

  隊裡看他重傷初癒,又“痛失愛犬”精神不振,加上他這幾年都盡心盡職待在隊裡沒休假,乾脆一次性給他放了半個月大假,帶津貼的那種。

  賀譚很久沒回家住了,家裡落了不少灰,他稍作打掃整理後叫了個外送,邊吃邊把自己的財產小本本全拿了出來。

  賀譚的家是父母留下來的老房子,年紀大了點,但地段很不錯,如果掛牌出售也能賣出個天價。

  他的父母在飛機事故雙雙亡故之前是做生意的,他們家也算家境殷實,房子有兩三間,在郊外還有度假別墅,除了這間老房子他都租出去了,就算只靠房租也能過得很好。

  當年入職前政審的時候,他還差點因為資產太多被退回來,還好學校老師都很喜歡他,才沒真的讓他幹不了員警。

  至於父母生前打拼出的產業,他無心打理,也沒那個本事管一家公司,再加上當時他已經決定要報考公安大學,公務員是不能經商的,就和公司的幾位董事和律師團商量了一下,把父母遺留下來的股份都賣給董事會,自己只需要屬於父母的私人資產就可以了。

  那些錢供他自己吃穿住行到大學畢業還綽綽有餘,這些年一直放在證券公司由理財經理打理,定期向他彙報資金狀況。

  賀譚看了看自己手機裡記錄的理財狀況,想著,如果以後生活裡多了驍驍的話,他的資產養兩個人是完全沒問題的,他打算把租出去的一間房子賣了,再補貼一點,買一棟新房子,要好一點的,一間臥室,一間客房,一間書房,一間放點運動器材什麼亂七八糟的。

  如果可以的話就買棟小別墅,有個花園,和驍驍一起養條狗,驍驍原本是德牧,肯定也喜歡比較大的地方,能到處活動。

  嘖,不過估計驍驍那個小孩子性格應該不會讓他再養條狗吧,以前驍驍還是條小狗的時候就很有脾氣了,整天上躥下跳的,不讓他接近別的狗半步。

  想著想著,賀譚笑了起來,盤腿坐在沙發上,很有行動力地上網找起了賣屋資訊。

  他這邊對新生活計畫得興起,不斷在手機備忘錄裡記錄要添置的東西,渾然不覺門鈴響半天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幾乎一下子有了某種預感,他的手握在門把上的時候手心出了一層黏膩的汗,滑滑的,轉了好幾次都沒順利打開門。

  他把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深呼吸了幾次,終於把門打開。

  “譚譚!”

  門外果然是兩個人,賀譚一開門就被迎面而來的巨大影子抱了個滿懷,艱難地從對方懷裡冒出個頭,才看見驍驍身後完全被擋住的高人大叔。

  賀譚剛想開口,驍驍可是不會管三七二十一的,整個人如同一隻大號的無尾熊手腳並用地掛在賀譚身上,熱情洋溢地用濕漉漉的嘴唇和舌頭把他的臉犁地一樣細細地啃了一遍,一邊還黏黏糊糊地叫著“譚譚”,賀譚被親得暈頭轉向的同時心裡真是一個大寫的靠。

  後面還有人呢!

  房門還沒關呢!

  為什麼我一個三十的老男人會被一條小狗親暈啊!

  賀譚好不容易抓到驍驍稍微喘息的空隙,立刻推了推他的臉,口中下意識地喝令道:“驍驍坐下!”

  真不能怪他,這可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要改不容易啊。

  於是聽見命令的驍驍也條件反射地放鬆了扒住賀譚的手腳,動作迅速地一屁股坐下,兩條長腿委委屈屈地蜷在身前,長長的手臂放在膝蓋上自然下垂,以一個標準的乖狗姿勢抬頭仰望賀譚,眼神水汪汪的。

  嗯,一看平時就被訓練得很好。

  賀譚:“……”

  第36章

  調、調教PLAY什麼的……

  跟在後面的高人大叔順手關上門,站在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說得七零八落:“哎喲喂我不行了……哈哈哈哈你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你、你把你們家小朋友訓得夠好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驍驍依舊看著賀譚,不滿地嘟著嘴,“譚譚……”

  賀譚揉了揉太陽穴,好笑地把驍驍從地上拉起來,驍驍從地上一躍而起,長臂一伸緊緊抱住他,在他耳根處親了幾下,“譚譚壞,你是不是又不喜歡我了?”

  賀譚被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包裹著,耳邊卻是孩童撒嬌一般的語句,這反差雖然有點大,但他卻覺得哪裡哪裡都喜歡,便拍了拍驍驍的背,哄他:“什麼話,我最喜歡驍驍了,乖,別鬧,先放開我,讓我看看你。”

  驍驍被一句“最喜歡”說得心花怒放,乖乖放開他,一雙好看眼像會說話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時眼裡寫的全是“我要撲倒譚譚”,賀譚仔細看了看,確定他傷全好了,活蹦亂跳得不行,這才有空招呼那位堅持要他叫高人的大叔:“您先請坐。”

  高人大叔揶揄地看著他,再看看驍驍一臉癡漢樣,故意唉聲嘆氣地說:“你要是再晚兩天出院,老子就要被你們家這毛小孩煩死了,整天在我耳朵旁邊念叨‘我要見譚譚’‘我好想譚譚’,誰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是他繼父虐待他呢!”

  賀譚有點尷尬,但到底還是高興更多,“我們家驍驍給您添麻煩了,高、高……咳,大叔。”

  “不是高大叔,是高人!”

  賀譚:“……”

  他真的叫不出口啊太傻啊又不是拍電影!

  沒想到這時候驍驍卻不滿了,拉著賀譚的手說:“譚譚,他就是虐待我!不給我衣服穿,還不給我飯吃!”

  “什麼?”

  賀譚一驚,剛才一進門他光顧著看驍驍的傷了,現在仔細一打量才發現,驍驍身上穿的衣服很不合身,上衣很緊,胸口寫著“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幾個血紅的大字,都不知道是哪個年代淘汰下來的衣服,恨不得再伸進去一根手指就要撐爆了。

  這還不算,他下半身穿了一條深棕色的工人褲,同樣也是小了不知道幾個號碼,本來該是寬鬆便於行動的褲子現在緊得像是長在驍驍身上的,好好一條長褲硬生生穿成了七分褲,褲襠處都繃出了形狀,這會兒仔細一看,好嘛,原來剛才驍驍被他命令著坐下的時候就已經從當中裂成兩半了,他就說剛才怎麼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原來是褲襠裂了!

  這身裝扮要是穿在別人身上,九成九都是進城打工傻大個的風範,但他們家驍驍變成人之後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那天裸著的時候一身漂亮的肌肉,被這身小得要命的衣服一包,肌肉輪廓纖毫畢現,再配上他那張又好看又可憐兮兮的小臉,簡直帥慘了。

  換個定力不怎麼樣的,這會兒早都撲上去了。

  第37章

  “這,這個……”賀譚有點訥訥,一方面這大叔幫他們又沒收一毛錢,怎麼說也不能怪人家,但既然幫了,給件合身的衣服總不過分吧,如果要現買,他身為一個員警也不會賴帳不給錢啊。

  但是,怎麼還能不給飯吃呢,怪不得他看驍驍都餓瘦了!

  這麼想著,他看大叔的眼神難免就有些責怪。

  高人大叔一聽,立刻揮著手為自己辯解:“小兄弟,這你必須聽我給你解釋啊,衣服我可是給你們家驍驍買了三套替換的,他非說他以前穿的不是這樣的死活不肯穿,一生氣還把衣服給我撕了,就身上這套還是出門前我硬抓著給他套上去的,哎,要我說警犬就是這點不好,被你們訓練的,太死板了!”

  大叔不客氣地端起賀譚喝過的水杯咕嘟咕嘟全灌下去,豪放地一抹嘴,又接著說:“至於那個飯,老子就更冤了,這小狗吧,一開始整天鬧著要見你,衣服也給我撕了,飯也不吃,後來好歹不鬧了,給他買飯,嘿,這嬌生慣養的小狗還他媽不吃人類的食物,你說說,他這麼大一個人我能給他買狗糧吃嗎?老子又是抓著他一頓硬灌啊,好嘛,吃了一頓就肯乖乖吃第二頓了。”

  頓了頓,他又朝驍驍說:“嘿~我說你這臭小狗,說雞腿好吃的是不是你啊,結果一回頭上你們家大人這裡告老子一黑狀,還他媽裝得挺委屈,老子就說最看不上你們這種牧羊犬,仗著智商高欺負狗是怎樣?”

  賀譚聽得一愣一愣的。

  驍驍不服氣,卻又無從反駁,最後只得撒嬌地搖晃賀譚的手,“譚譚,我,我不是故意不乖的,我每天都好想你啊。”

  賀譚也知道他們家驍驍這脾氣,只有在他面前才會乖乖聽話,這次毫無防備地離開他這麼長時間,鬧起來沒掀了大叔家的房頂都該燒高香了。

  他摸了摸驍驍的臉頰道:“乖,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想見我,不過現在大叔帶你來了,你得向大叔道歉,嗯?”

  驍驍蹭著他的手心點了點頭,依言對高人大叔說:“大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告你狀的,我只是想報復一下你這麼久才帶我來見譚譚。”

  高人大叔:“……”

  這歉道的未免也太誠懇了吧,最後一句可以不用說啊!

  賀譚也被逗笑,拍拍驍驍的臉說:“去那邊坐著休息一會兒,我跟大叔談些事情。”

  驍驍不答話,卻握緊了他的手不肯放。

  賀譚看了他一會兒,妥協道:“好吧,一起。”

  驍驍這才笑了起來。

  他們一起坐到沙發上,單人沙發裡,高人大叔舒服地窩在裡面,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小肚腩。

  賀譚問了些問題,驍驍坐在他旁邊,只乖乖牽著他的手,並不插話。

  從大叔那裡賀譚基本瞭解到,他們是一個工會,沒有具體的名字,但工會內的成員全都是由動物化成人的,他們稱自己這樣的群體為“獸人”。

  “我們一開始只是四散在這個世界上,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敢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後來漸漸遇到了一些同類,就開始在一個固定的地方聚居。

  慢慢的,工會的規模就大了起來,也像模像樣地在世界各地建立分部,其實我們這個工會沒有任何固定行為模式,也沒有什麼結構,大部分的人都我行我素地生活,遇到事情才會尋求庇護。而我們每個人共同遵守的規則,就是幫助同類。那天我在山裡修煉,感覺到了附近有同類的氣息就找到了你們。所以我幫驍驍只是出於幫助同類的道義,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或者懷疑我圖謀不軌。”

  賀譚一直觀察著對方,覺得他說的應該是實話,就點了點頭,看了驍驍一眼,抿了抿唇,接著問道:“那我們家驍驍是為什麼……會變成人?他還會再變回去嗎?”

  “為什麼?這就要問你了啊。”大叔笑了起來,眼角有幾道紋路,看著驍驍的眼神有幾分過來人對後輩的慈愛。

  第38章

  “我?”

  大叔點了點頭,“對。其實這個世界上的生物都有自己的感情,比如人類總是和人類結合,是因為他們是高等動物,不會,或者說極少對別的物種產生‘愛情’這樣的感情。但別的動物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與人類接觸最多的動物,比如貓和狗,他們的世界往往很單純,一生只認定一個主人,有些靈智比較高的動物會在天長地久的接觸中對人類產生逾越物種的感情,特別是像這種經過特殊訓練的犬類,對主人極為依賴忠誠,有更大機率化為人形。”

  賀譚愣了愣,才道:“所以,驍驍是因為對我……才變成人的,是嗎?”

  “對,簡單點說就是因為動物對人類有了不該有的感情,不滿足於現狀的不甘和執著,再加上一點點境遇,這種動物就會擁有人身。就是你看到驍驍和我的樣子。”

  賀譚心裡一動,不過並沒有追問大叔的事。

  “不過這種轉化大部分都只是動物的一廂情願而已,像你這樣能夠坦然接受的人類其實鳳毛麟角,大多數人見到我們這種樣子,罵一句‘怪物’都是輕的,哪有你們這樣,第一次就能抱著親的。”

  賀譚尷尬地笑了笑,這麼一說好像他是挺奇怪的啊。

  不過如果當時不是那麼危險的境況,這樣的轉變說不定要用多少時間來完成,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他並不後悔,只要驍驍還在身邊,無論以什麼樣的形態都無所謂。

  “至於你問他會不會變回去,我只能說,只要通過科學的修煉,你們家驍驍是想當狗就當狗,想做人就做人,多好啊,你進門睡他出門遛他,完美!”

  賀譚深深地看了大叔一眼,由衷地感慨道:“大叔,您真會聊天。”

  “那是!”大叔非常得意。

  賀譚腦子裡不由得腦補出一隻巨大的阿拉斯加得意洋洋地搖頭擺尾的樣子,差點憋不住笑意。

  驍驍在他旁邊,驕傲地說:“譚譚你看,我是不是特別喜歡你?”

  “是是是。”賀譚哭笑不得。

  驍驍把臉湊到他嘴邊,眨著眼睛說:“那你親我一下,剛剛你都沒主動親我。”

  賀譚很乾脆地嘟嘴親了他一下,“不准鬧,我們還沒說完呢。”

  “哦。”驍驍扁了扁嘴。

  “嘖嘖,光天化日,白日宣淫,世風日下啊!”

  賀譚不理會大叔的酸言酸語,接著問道:“那驍驍現在變成人了,他的壽命呢?是以人類的算還是……?”

  大叔看出他對這個問題的緊張,故弄玄虛地笑了笑,直到賀譚真急了,才慢悠悠道:“你猜我幾歲?”

  “看樣子,五十左右吧。”

  “沒錯,我今年五十一。”大叔頓了頓,補充道,“狗齡。”

  五十一歲的狗?!

  “我之前不是說了讓你們家驍驍要好好修煉嗎。只要功夫花的深,保他這張水嫩的小臉青春永駐都沒問題。我跟你說,我當年就是化形太晚,之後修煉又吊兒郎當的現在才這副德行,我們這群人裡有幾個都快成千年老妖了,一張臉還水靈得跟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小白菜似的。我看以你們家德牧的資質,隨隨便便當個幾百年老妖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賀譚這才鬆了口氣,轉念一想才發現不對,“那,那他……我……”

  那以後他死了,驍驍怎麼辦?

  大叔看著他精彩的臉色,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放心吧,你們的命早就拴在一起了。”

  “啊?”

  高人大叔鼻子動了動,問他:“你是不是接觸過這毛小孩人形的血液了?一身的狗味。”

  賀譚想到那天躺在山崖底下,他和驍驍的那個吻,他把驍驍唇上的血舔乾淨了,那時候應該算是直接接觸過了吧。

  他點點頭。

  大叔又道:“那是一種契約,血契是最高等級的,它讓你們之間對外產生排斥效應,有生之年都會綁在一起,心意相通,生命相連。就是說他不死,你不死,他死你也死。從命運相連的那一刻開始,你的身體衰老程度就與驍驍完全保持一致,換而言之,你們可以保持這種年輕的身體狀態做好幾百年愛做的事啦,哈哈哈。”

  ……為什麼這大叔最後總能扯到“做愛做的事”上面去呢。

  一定是單身狗當太久了,欲求不滿,哈哈哈。

  說了大半天,賀譚才把自己想問的問題全問完,天色已經不早了,他想留高人大叔吃個飯,但大叔瀟灑地揮揮手說他還有事。

  “那留個聯絡方式吧?”

  大叔很爽快地告訴了他自己的手機號碼,賀譚又問:“大叔你叫什麼?——千萬別說讓我存高人,我不會存的!”

  大叔傻呆呆地笑了笑,抓了抓後腦勺說:“哎,之前是跟你開玩笑的,其實我就叫高人。高大的高,人類的人。”

  賀譚有一瞬間的呆滯。

  大叔不無得意地說:“這個名字是我變成人後自己給自己取的,我想了很久,就覺得這個名字最配得上我,怎麼樣,是不是很棒?”

  “……是啊,好棒。”

  真的,跟阿拉斯加的智商太符合了,簡直絕配。

  臨出門前,賀譚才想起最重要的問題,“等等大叔,你還沒告訴我驍驍要怎麼修煉呢。”

  大叔恍然大悟地拍拍腦門,“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

  說著,他也不知道從他那身唐裝的哪裡抽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武功秘笈一樣的書,遞給賀譚,“你教會他識字之後就可以開始修煉了,很簡單的,包教包會,假一罰十。”

  ……這大叔到底是在人類社會裡混了多久才能這麼口齒俐落啊。

  賀譚接過來看了看,藍底封面的線裝本,上面寫著幾個字,他不自覺地跟著念了出來:“玉女十八式之——”

  他還沒念完,高人大叔就以雪橇犬的速度從他手裡風風火火地搶回了那本書,掩飾性地乾咳了許久,才從懷裡掏出另一本書,“咳咳,剛剛那是個失誤,其實我是個又嚴肅又正經的人,真的。”

  賀譚面無表情:“哦。”

  嚴肅正經你大爺。

  他可算是看清了,這就是一位為老不尊的老不修。

  第39章

  剛關上家門,賀譚就被人從後面撲上來抱住了。

  驍驍又高又結實,賀譚被撲得踉蹌了幾步,要不是他也常年訓練,高大有力,這一下就要直接被拍到地板上去了。

  “驍驍。”賀譚的語氣有點無奈,“你現在腦子裡除了這個是不是就沒別的事了?”

  驍驍承認得很理所當然,濕熱的氣息噴在賀譚耳根旁邊,聲音低沉好聽,“我想你嘛譚譚,你都一下午沒理我了。”

  賀譚其實也蠢蠢欲動得很,但兩個人都精蟲上腦那日子就沒法過了,“驍驍乖,你先放開我,我叫點吃的,你喜歡吃什麼?”

  “我不要,我就想跟譚譚待在一起,不想吃飯。”

  嘖,變成人還真像個傻大個。

  賀譚一下午接收了太多的資訊,其實腦子裡也亂得很,他保持著這個被溫暖懷抱緊緊擁住的姿勢,扶著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驍驍緊張地追問。

  “沒什麼,就是……”

  就是突然一下子知道自己要跟驍驍綁在一起當個老妖怪了,心裡有點五味雜陳,說不上來高興,也說不上來是不高興。

  以後可以預見還會有很多麻煩事,不過……

  不過要跟驍驍在一起,對這些麻煩都只能迎難而上。

  往好處想,人家秦始皇花那麼大勁求什麼長生不死藥,還不是沒到五十就嗝屁了,他就這麼一個平凡的小員警,一夜之間什麼都有了,再想那麼多矯情的真要折壽了。

  賀譚笑了笑,把顧慮和惆悵全放到一邊,對驍驍說:“沒什麼,想到以後都能和我的驍驍在一起,覺得開心。”

  “真的?”驍驍一下子笑開了,抓著他的腰讓他轉了一圈,面對自己,仍然牢牢把他箍在自己懷裡,一頭毛絨絨的捲毛大狗似的蹭在賀譚臉上,“我好開心,我好開心啊譚譚,你會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嗎?我會一直喜歡譚譚的,你也要一直都喜歡我好不好?”

  “傻孩子。”賀譚摸了摸他的捲毛,聲音不算大,但以驍驍的耳力一定能聽見,“我當然會一直喜歡你,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你,怎麼樣?”

  驍驍一聽,卻不高興了,撒嬌道:“不好不好,我一定要更加喜歡你,譚譚不可以超過我!”

  賀譚笑出了聲,沒跟他爭這個,固定住驍驍亂蹭的腦袋,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會兒,“啵”的一聲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驍驍,我也喜歡你,只比你喜歡我少一點點,我們在一起吧,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這承諾不是出於責任感,或者命脈相連的不得不為之,脫口而出的時候他有點驚訝,卻又覺得這才是順理成章的。

  如果不是驍驍因為對他的愛而變成了人,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發現,原來自己早已對一手帶大的狗寶貝,情根深種。

  他的驍驍是他今生用所有運氣換來的至寶,今後的每一天,他做夢都會感謝神靈,將這樣的驍驍帶到他身邊,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第40章

  卻沒想到,被表白了的驍驍深深地看著他,眼中盛滿水光,眨眨眼就有眼淚掉下來。

  賀譚真是不明白這孩子怎麼無師自通這麼會哭,簡直是個小愛哭鬼。

  可是他覺得這樣的小愛哭鬼也很可愛。

  “別哭了驍驍,我們好好談談。”

  他還有很多話想和驍驍說,以後的生活不是有情飲水飽,他得方方面面都為驍驍考慮好,儘量讓驍驍變成人以後能生活得順遂。

  萬萬沒想到,本來只是因為賀譚的表白而激動哭的驍驍,聽完這句話,像受了莫大的刺激一樣,雙手捂住耳朵,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邊少女般喊著“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一邊眼淚如洪水決堤,洶湧而下。

  賀譚:“……”

  這孩子怎麼這麼會演呢?

  賀譚如遭雷劈,都被驍驍哭傻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雙手捧著驍驍的臉想安撫他,沒想到被人高力氣大的驍驍掐著腰一把抱了起來,小傢伙臉上還可憐兮兮地掛著淚珠,就不由分說地吻了過來,嘴唇貼上賀譚的唇的時候帶來一陣鹹澀的水汽。

  驍驍的嘴唇帶著驚人的熱度,舌頭急躁迫切地衝撞著,很快使得本就心猿意馬的賀譚順著他的熱情微微張開牙關,像是有一頭野獸被允許解開桎梏,驍驍急得眼前發紅,連喉間都發出野獸啃食般低低的吼聲。

  他的舌頭或許更像犬類的舌頭,長而靈活,厚重有力,僅僅第二次接吻,就懂得緊緊糾纏住賀譚的唇舌,吸吮纏咬,可能也是因為驍驍天性還是像個孩子,抓住什麼就牢牢握著不鬆手,賀譚覺得自己的腰可能都要被折斷了,驍驍手上仍不斷用力將他擠進自己懷裡。

  兩人身體之間毫無空隙,賀譚因為那點身高差,又被驍驍牢牢抱著,腳尖幾乎微微離地,他不得不用手臂摟住驍驍的後頸以借力,旖旎黏濕的水聲和粗重急促的喘息在不大的房子裡回蕩得格外清晰。

  吻至興起,驍驍空出雙手將賀譚打橫抱起,賀譚份量著實不輕,卻被驍驍輕鬆地抱著丟在了臥室的床上,有床作為依憑,兩人的糾纏更加火熱混亂,甚至吻到下身勃發而相互對峙都不自知,只顧眼前這一點歡愉。

  驍驍重重地壓在賀譚身上,眼中點點火光幾成燎原之勢,稍稍分開時,唇蹭著唇,低聲叫著:“譚譚,別不要我……”

  賀譚被火熱的氣息包圍,正覺得自己比上天還爽,聽見驍驍模糊的呢喃,突然清醒了些,想起是怎麼就突然滾到床上來的,他睜開眼,用力地捧住驍驍的臉,上面還有未盡的水光。

  驍驍紅著眼,嘴唇紅潤飽滿,氣息粗重,正一下一下專心地舔舐著賀譚唇上沾染的兩人的唾液,嘴唇和嘴唇只這樣微微碰觸,卻比剛才的激情更加讓人心顫,他看見驍驍長長的睫毛上一小滴的眼淚,聲音低啞地問他:“怎麼了?剛才哭什麼?”

  驍驍的鼻子抽了抽,有些紅,賀譚看得憐愛心起,從目眩神迷的親吻中微微抽身,輕吻了他的鼻頭一下。

  “我在大叔那裡……大叔經常看那個叫電視劇的東西,我看裡面很多人說‘我們好好談談’之後就鬧翻了,譚譚你說要和我好好談談,是不是想不要我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賀譚沒想到驍驍突然發神經居然是如此……無厘頭的原因,哭笑不得之餘卻也心疼,驍驍這傻孩子該有多喜歡他,才會這樣患得患失,連一句類似電視劇的臺詞都害怕自己會被拋棄呢?

  賀譚摸了摸他的捲毛,柔聲道:“剛才不是都說了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嗎,我怎麼會這樣就不要你?不要胡思亂想。”

  “真的嗎?”驍驍俯身啄了他嘴唇一下,又甕著鼻子委委屈屈地說,“可是大叔總是說人類狡猾又膽小,不會真的喜歡我們這樣的怪物,我說譚譚不是這樣的,他那天還親我抱我了,但大叔說那天你只是腦子不清醒,等你回過神來,早晚會不要我的。我特別討厭大叔這麼說,可是心裡卻沒辦法不這麼想。”

  賀譚剛要說話,又聽見驍驍接著說:“我就整天逼著大叔說譚譚不會不要我的,最後他覺得我煩,就教了我一個辦法,他說只要我對著譚譚哭,你一定會心軟的,一定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賀譚:“……”

  這大叔,誤人子弟也沒他這種誤法的啊!

  這大叔是要上天啊!

  怪不得連晚餐都不吃就落跑了,合著是怕他找他算帶壞乖孩子的賬啊!

  賀譚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呆滯了半天,彈了彈驍驍的額頭,道:“驍驍,把大叔教給你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忘了,我不會不要你,永遠都不會,從今以後你只要把我教你的都記住,別人說的都不用管,記住了嗎?”

  開玩笑,他賀譚好歹也是正經的訓練師,教育他們家驍驍還能輪得到別人?

  第41章

  驍驍的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賀譚三言兩語哄好了他,實在是看不下去驍驍的衣服,把他趕去洗手間讓他把衣服脫下來,從衣櫃裡找出一套因為買大了而從來沒穿過的睡衣,驍驍的身材應該正好比他大一號。

  話又說回來,這條小笨狗變成人居然能長那麼高,剛才在床上死死壓著他,這他媽是要小菊花不保的節奏啊。

  賀譚把衣服遞進去,靠在洗手間門外想了一下,雖然覺得菊花隱隱作痛的感覺不怎麼美妙,但比起讓他上了驍驍,還是被壓讓他心裡舒服一點。

  畢竟,驍驍才三歲啊……

  驍驍在裡面磨蹭了半天,才小聲地叫起了賀譚:“譚譚……”

  “啊?怎麼了?”

  “不、不會穿。”

  賀譚忍著笑意打開門,看見驍驍已經把褲子套上去了,只是穿反了,褲袋到屁股上去了,至於上衣則是完全茫然,他大概一直抗拒穿衣服,所以根本不知道衣服怎麼穿,更別提這件睡衣還有一長排的衣扣了。

  他拍了拍驍驍的屁股,道:“褲子穿反了,看好,這種口袋要穿在正面,脫下來。”

  驍驍研究了一下那個所謂的口袋,把長褲褪下來,前後顛倒再穿了一次,這次穿對了,賀譚不吝讚美地誇了他一句聰明,驍驍笑得彎起眼睛,舉著衣服對賀譚說:“還有這個,譚譚也要教我。”

  賀譚把上衣抖開,指揮著驍驍把兩條手臂伸進袖管,留出第一顆扣子不扣,為驍驍扣上了第二顆扣子,然後抓著他的手指帶著他扣好第三顆,隨後就放了手,道:“自己試試接著扣扣子。”

  驍驍便低著頭,一臉認真地和扣子對抗,一開始有些手指打架,後來就順了,因為賀譚的身上也穿著同款卻小了一號的睡衣,驍驍還饒有興致地把賀譚的上衣扣子解了,再一顆顆扣好,再解再扣……要不是賀譚及時阻止玩得興起的驍驍,這傢伙還不知道要練習幾遍呢。

  明明一遍就很可以了好嗎!

  你真的不是趁機調戲嗎!

  好不容易教會穿衣服,賀譚感覺比打了場仗還累,驍驍對新接觸到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好在馬桶是之前就學會用了,不然他們少不了要在廁所裡節操掉一地。

  洗澡又是另一場災難,驍驍估計沒少欺負大叔,這狗脾氣,連洗澡都不願意學,賀譚把驍驍按在花灑下面,溫熱的水沖洗著他的身體,他手上打了洗髮乳給驍驍洗頭,驍驍似乎很開心,找到了以前在隊裡賀譚給他洗澡的感覺,拼命甩頭,一頭捲毛上的水和泡沫全飛濺在賀譚臉上身上。

  洗著洗著又把自家譚譚壓在牆壁上亂親,賀譚實在拿他沒辦法,跟他胡鬧了一陣子,最後走出浴室的時候感覺一身大汗,效果堪比SPA。

  他癱在沙發上,一動都不想動。

  剛才已經被教會了怎麼擦頭髮的驍驍舉著毛巾走過來,半蹲在賀譚身邊輕手輕腳地擦著他濕噠噠的板寸頭,英俊的眉眼在燈光下愈發顯得好看精緻,籠著一層光,溫柔得叫人心旌搖曳。

  驍驍又湊上來,還是像小狗似的舔他,不過也沒太過分,他盤腿坐在地毯上,腦袋枕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賀譚,看上去還挺想接著鬧的,完全不見疲態。

  “譚譚。”

  “嗯。”

  “譚譚~”

  賀譚無奈地偏頭看著他,“怎麼了?”

  驍驍的眼睛晶亮,興沖沖地說:“大叔還給了我一本書,他說這本書上的內容你會手把手教我的,叫我不准自己偷偷亂看,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賀譚心裡一驚。

  第42章

  書?!

  “書在哪裡?”他警惕地問。

  “就在那個包包裡,我拿過來給你。”

  大叔進門的時候丟了一個包在椅子上,說是驍驍的行李,然而賀譚眼見驍驍興致勃勃地打開那個包包,除了一本“書”之外分明什麼也沒有。

  驍驍很快把書遞到了賀譚面前,賀譚一看書名,果然不出所料——龍陽一百式!

  這他媽性別歧視啊,憑什麼玉女只有十八式,龍陽要做足一百式!

  心裡狠狠咒駡一頓帶壞孩子的大叔,他把書的封面對著驍驍翻開了第一頁,隨後黑著臉“啪”的一聲合上。

  涅盤式……

  涅你大爺!

  “譚譚?”驍驍歪著腦袋枕在他身邊,伸手想從他手裡拿書,“你要教我什麼?”

  賀譚在心裡狠狠地問候了大叔的祖宗十八代,佯裝鎮定地把書往自己身後一放,“沒什麼,大叔哄你玩的,什麼都不教。”

  驍驍立刻嘟起嘴,不高興了,“大叔說了,譚譚你要是這樣說就是在敷衍我,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賀譚:“……”

  靠,靠,靠。

  這大叔跟他有仇啊,專業挖坑一百年?!

  眼看渾身是戲的驍驍小朋友又要擠眼淚,賀譚忙一疊聲地說:“教教教,一定教,絕對教!”

  驍驍緊接著追問:“什麼時候教?”

  賀譚硬著頭皮說:“等你識字了,我就教。”

  “哦,那譚譚你快教我認字啊!”驍驍著急地推了推他。

  賀譚:“……”

  他不由得在腦子裡背起了黑背的資料:非常聰明,高度敏感,精力旺盛……

  精力旺盛。

  呵呵。

  菊花殘滿地傷……

  最終賀譚在滿腦子重播“菊花殘”的同時阻止了學習熱情高漲的驍驍,一臉倦容地表示自己非常餓要吃飯,驍驍作為一隻大寫的忠犬當然不可能要自家譚譚餓著肚子教他認字,賀譚由此獲得了自由喘息的空間,感動得都快哭了。

  原來他離成為影帝只有一個吵著要“讀書”的男朋友的距離,真是好勵志,他都快被自己感動哭了。

  晚餐吃的是雞腿飯,因為驍驍說雞腿的骨頭啃起來香。

  沒錯,這傢伙現在吃飯還是會把骨頭嚼碎了咽下去,牙齒好得不要不要的。

  賀譚看他吃飯,看得牙根發酸,不過也沒有阻止驍驍的愛好,只告訴他吃完飯一定要漱口,不然他怕打啵的時候High著High著舔到什麼骨頭渣,影響口感。

  結果當晚驍驍跑到廁所認認真真刷了兩遍牙,才歡快地重重往床上一躺,摟著賀譚親了半天,親爽了才意猶未盡地睡覺。

  第43章

  第二天賀譚起了個大早,出門去買早飯,他起床的時候驍驍也醒了,撒嬌地抓著他的腰不放手,賀譚只好拿出訓狗大法對付越來越難纏的驍驍。

  臨近午飯時間他又出了一次門,是去幫驍驍買衣服,住家附近的商場幾乎被他掃蕩一空。

  他平時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大魔頭學妹幫著挑的,主要是自己懶,現在幫他的帥驍驍買衣服倒是不犯懶了,從春天到冬天的一口氣買了一堆小山包,看來看去都覺得這個好看那個也好看,運動的要休閒的也要,純棉的要羊毛的也要……

  路過的人紛紛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向來低調的賀大爺難得帥一把,在各異的目光中淡定地掏出自己的卡遞給服務員,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字:“刷。”

  有錢的感覺真好。

  吃過午飯後,在驍驍的一再要求下,他開始教驍驍小學課程。

  當然是先教認字。

  “譚譚,我要先學你的名字。”驍驍拉著他的手邊晃邊說。

  “好。”

  這種要求賀譚自然是一口答應,拿了鋼筆在一張白紙上端正地寫下“賀譚”二字,豪放大氣,筆鋒剛勁,是從小學的一手硬筆書法練出來的。

  “看好了,這就是我的名字,賀是我的姓,譚是我的名字,以後要好好記著。”

  驍驍點了點頭,又說:“那我的名字呢?”

  賀譚笑了笑,在自己的名字旁邊又寫上“驍驍”兩個字,兩個名字並排躍然紙上,令人一陣心頭激蕩。

  驍驍自己看了看兩人的名字,心裡歡喜之餘又覺得有所欠缺,他研究了半天,好像終於弄明白了欠缺在哪裡,搶過賀譚手裡的筆,像抓著根筷子,卻又異常認真,模仿著賀譚寫的字體結構,一筆一劃地在賀譚的名字下面添上了兩個字。

  賀、驍。

  賀驍。

  “我知道人類都是有姓有名的,譚譚,我喜歡你的名字,以後我就叫賀驍好不好?”

  賀譚愣愣地看了會兒,一時沒收住,一顆碩大的眼淚滴在白紙上,暈開一點墨色。

  一定是被愛哭鬼驍驍傳染了。

  “好。”

  賀驍,他生命中的無價之寶,賀驍。

  第44章

  不亦樂乎地認了一下午的字,到晚餐的時候賀譚問驍驍想吃什麼,他還是想吃雞腿,賀譚便訂了份與昨天口味不同的照燒雞腿飯給他,自己則點了幾個菜,想著驍驍如果想換口味也有別的可選。

  結果放下手機轉頭一看,驍驍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怎麼找出賀譚昨天藏起來的“書”,看得津津有味,見賀譚臉色不妙地看著他,有些心虛,然而深諳先發制人道理地先開口指控道:“譚譚你騙人,看這本書根本不需要識字,你騙我!”

  賀譚:“……”

  啊,這個世界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只是想多保住自己的老雛菊幾天啊,這也有錯嗎。

  他無力地扶著額頭,什麼也沒說,等外送來了就叫驍驍來吃飯,驍驍忐忑地看著他,還以為他真的生氣了,吃飯的時候還把自己的雞腿遞到他嘴邊說:“譚譚,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不是故意偷偷把書翻出來的,我只是好奇嘛。”

  賀譚摸了摸他的捲毛,笑道:“我沒生氣,你吃吧。”

  食色性也,人之大慾,沒什麼好生氣的,他只是覺得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而已。

  放屁,沒做好心理準備你今天出門買什麼保險套和潤滑劑!

  心裡有個小人跳出來肆意嘲笑賀譚的自欺欺人。

  賀譚這邊正盯著桌上的飯菜想得出神,冷不防驍驍突然湊過來親他,賀譚下意識張唇接受他的吻,卻感覺到驍驍咬著一口雞腿肉,朝他嘴裡送來。

  驍驍的舌頭頂著香濃嫩滑的肉,賀譚咀嚼了幾下,不出意外地含住了溫軟綿滑的舌尖,驍驍似乎笑了一聲,大手扣住賀譚的後腦勺,纏綿地深吻,又稍微離開,低聲問他:“好不好吃?”

  “……很好吃。”

  賀譚下意識回答,還沒完整地喘完一口氣,驍驍的唇又封了上來,滾燙火熱,帶著席捲意識的熱情。

  ……去他媽的保住老雛菊,見鬼去吧。

  賀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抓著驍驍的後脖子用力地吸吮著,輕咬,舌頭靈活敏感,最受不了這樣細微的刺激,驍驍笑著躲,又捨不得似的迎上來,纏著他不讓咬,吻到受不了必須分開呼吸時,他又湊上來舔兩人嘴角的銀絲,於是又立刻被賀譚狠狠抓住,抽離所有神智,用盡所有力氣。

  糾纏間,驍驍長腿一跨坐在賀譚腿上,面對面地親,驍驍雙手抱著他的肩膀,低著頭濡濕地親吻他薄薄的眼皮,呼吸聲亂成一片,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空氣在極近的距離中被壓得太稀薄了,賀譚不得不抬頭大口地呼吸,又被咬住下唇,像野獸撕扯鮮美的肉似的,急切野蠻,又比那溫柔得多,只是唇齒的反復流連,並不捨得真的弄傷了他。

  勃發動情。

  賀譚大口喘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下……下去,你太重了……”

  驍驍正撕咬玩弄著他的喉結,聞言重重在他脖間一吸,笑著抱著賀譚的腰,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兩人換了個位置,換賀譚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他則緊緊將賀譚壓在懷裡,擺弄最心愛的玩具似的,又咬又舔又親,賀譚被他的氣息吹得癢得笑出聲,笑聲低沉黯啞,性感莫名。

  賀譚靠在驍驍肩上低笑,修長的手指一顆顆將他的睡衣扣子解了,驍驍有樣學樣地禮尚往來,很快便裸裎相對,賀譚的手又摸到下面,驍驍卻抖了一下,往後縮了縮,“譚譚別……別碰那裡……”

  賀譚咬著他的耳朵壞笑著問:“為什麼不能碰?”

  “我我我,我——”驍驍羞得耳朵都紅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你,就、就想尿尿……”

  尿尿?

  這種時候?

  賀譚隱約有了想法,手指故意在那處輕輕拂過,果然驍驍抖得更厲害了,臉色也泛起一層紅。

  “誰告訴你這叫想尿尿的?”賀譚覺得好笑,這小狗,真是什麼都不懂啊。

  “奔奔說的,我問他為什麼會這樣,他說我以後就知道了。”驍驍紅著臉老實交代,身體卻覺得賀譚那樣的碰觸很舒服,不由自主將硬得難受的下身向他挺了挺,“譚譚,那你不要嫌棄我好不好?”

  賀譚親了他一口,“不嫌棄。”

  驍驍沒那麼窘迫了,又抱著他親了一會兒,雙眼放光地驚呼:“譚譚,你也想尿尿嗎?”

  賀譚徹底被“尿尿”打敗了。

  雖然他也是個老處男,但怎麼說都比驍驍強得多,他帶著薄繭的粗糙掌心順著內褲的邊緣滑進火熱的地方,手指輕挑,把布料推開,逡巡一圈,惹得驍驍腹部緊張地繃起,才輕笑一聲伸手握住。

  “啊……譚、譚譚……”

  驍驍的眼神全亂了,霧氣重重地看著他。

  “聽我說……”賀譚也喘了起來,緊身內褲裹不住一片春色,抵著他緊繃的腹部,“這不是什麼想尿尿。是雄性動物的天性,當你想要擁有什麼,想要征服什麼,想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會有這樣的反應,這樣的抒發會讓你很舒服,當然,我也一樣……”

  “那、那該怎麼辦?我現在有點難受……”

  “難受只是暫時的,噓,別說話,仔細感受。”

  賀譚一手撐著他光裸的胸膛,一手從根部開始慢慢向上,粗糙的掌心令人身心愉悅,驍驍很快沙啞地呻吟起來,這伴隨天性而來的慾望不需要任何壓抑和掩飾。

  他抱著賀譚的腰的手驟然收緊,眼神淩亂,漫無目的地在他身上蹭。

  褲子也在賀譚的掌控下被褪去,這空間裡的熱度和張力已經使人無法承受,賀譚在他肩頭咬了一口,又說:“現在,抱著我,去床上。”

  第45章

  “噌”的一聲,得了命令的驍驍雙手托著賀譚挺翹飽滿的臀部站起身,在椅子上就被脫光了的兩人都無法好好地走路,驍驍抱著他跌跌撞撞地走,邊走邊吻,一起摔進床裡的時候,下面滑膩的體液沾濕了潔淨的被褥,在燈光下蜿蜒出一道道晶亮的痕跡。

  他們都禁慾太久,尚未太多動作,都快因身體的愉悅而射了。

  不懂情事的驍驍卻有本能,壓著賀譚不斷在他身上拱著,頂著,蹭著,聳著,濃烈的性暗示意味幾乎讓賀譚亂了方寸,而在他意亂情迷之間,驍驍還在小聲地撒嬌懇求,“譚譚,譚譚,我難受,我想……我想……”

  想什麼呢?

  他混亂間想起了剛才看的那本書,書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幅幅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他隨便想起了一個,下意識覺得那才是真正能讓他不再難受的慾望出口,於是不管不顧地拉著他修長筆直的腿向胸前折去。

  賀譚韌帶很好,但也禁不住冷不防來這麼一下,他疼得一抽,抓著驍驍的手臂不讓他亂動,稍微使了點格鬥技巧便一翻身把他壓住,頭髮淩亂得不像樣,臉頰紅撲撲的。

  “不是說了不許自己亂看書裡的東西嗎?”賀譚俯下身,鼻尖頂著鼻尖地說,“別亂動,我教你,慢慢來。”

  驍驍興奮地抱著他說:“這個姿勢我也記得,叫……什麼來著!”

  賀譚:“……”

  這滿臉求表揚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算了,騎乘就騎乘吧。

  賀譚寵愛地親了他鼻尖一下,表揚道:“嗯,驍驍真聰明。”

  驍驍得到表揚,更加情緒高漲,剛才稍微得到紓解的感覺還留著,他拉著賀譚的手向下想討要更多安慰,卻被賀譚反手扣住,他不滿地扭了扭身體,眼中之前的迷茫散去,寫滿了直接的慾望和沉醉。

  賀譚被他狼似的目光看得老臉一紅,偏頭看向床頭櫃,“驍驍,打開第一個櫃子,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驍驍依言照做,長臂一撈把管狀物和小包裝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賀譚把潤滑劑開封,一想到這東西要用在自己身上,手就有點抖,驍驍很快雙手合圍握住他的手,上半身向上仰起擒住他的唇,那種被綿密情潮包圍的感覺又泛了起來,粉紅色管狀物打開後灑落了一小半,微涼的,黏黏的,落在他們手上。

  “譚譚,這是什麼?”

  保護小菊花的。

  賀譚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解釋了,反正這事身體力行地教一次就會,他相信他們家驍驍的智商。

  他按著驍驍不讓亂動,手上已經沾滿濕滑的液體,他深呼吸幾次,做足了心理建設,伸手向自己身後探去。

  那處幽深艱澀,再加上是自己進行開拓,更是百般的彆扭,如果不是為了驍驍……

  吞噬異物的感覺讓他身體發軟,腹部又被驍驍硬硬地頂著,這種被前後夾擊的感覺著實難熬,但是很快他的手被一把拉離自己的身體,卻是驍驍不知何時掙開了他的壓制,眼底黯淡發紅,抓住他的手扣在自己掌心裡,“……說好是要教我的,譚譚不乖。”

  賀譚差點破口大駡我他媽這都是為了誰,話還沒罵出來,就像啞炮一樣被憋回了胸腔中,他重重地“唔”了一聲,雙腿發顫,整個人軟倒在驍驍身上,說不出話來。

  長長的手指取代了他自己的,沒入溫暖緊致的地方,突入而來的刺激令人驚訝,也實在瘋狂,僅僅這樣簡單的深入已經讓人被綺念逼得無路可退。

  驍驍另一隻手捧著賀譚的臉與他接吻,間隙中問一句:“這樣是為什麼?那個地方真熱真緊……”

  這他媽算是天然會說下流話嗎?

  賀譚徹底無力地癱著,一動都動不了,驍驍上下的兩隻手讓他像被固定在砧板上的魚,乾涸而煎熬。

  “再……”他咬著牙,出口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如果不是一直自詡是個禁慾的人,賀譚的單身生活也不會平靜地持續那麼長時間。

  而如今只需要簡單的撩撥,就快讓人受不了了。

  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渴望。

  太熱了。

  “再什麼?嗯?譚譚,只要你說。再……怎樣?”

  賀譚喘了幾聲,勉強說:“你再……放進去一根手指,慢一點,輕一點。”

  很快後面就傳來被擴張的侵入感,驍驍凝視著他情動的臉,無師自通般地攬緊他的腰,禁錮著,聲音也是啞得不像話,“譚譚,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

  賀譚被逼得氣惱,捏了一把他的乳尖,“別再問了,馬上你就知道了!”

  隨即手卻再捨不得離開光滑火熱的肉體,賀譚一點一點地以手指描摹驍驍身上的每一塊肌肉輪廓,揉捏著貪戀那絕妙的肌肉勻停的觸感,間或落下一個吻,然而最終又被牢牢掌控住,無法逃脫這令人窒息的慾念。

  擴張到極致便是退無可退,賀譚仍然不怎麼舒服,但剛才摸的時候他也是被驍驍的尺寸嚇了一跳,只好逼著驍驍耐住性子慢慢以手指擴張,潤滑劑也倒了大半瓶,他們都脹得難受,尤其驍驍,一直以不自覺的懇求的目光看著他,情慾的事於他來說像被懸在一座無人的孤島上,只有賀譚能夠解救他。

  疼這個事吧,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主要是他也不忍心看驍驍燒紅了眼還乖乖聽他的不敢亂動的樣子。

  他輕輕地握住驍驍的手腕,讓他退出來,交握的手上沾滿了體液,像充滿了腥臊味的春藥。

  “譚譚,你要幹什——”

  “幹什麼?”賀譚微微坐起來,手掌扶著那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之處的根部,上面很滑,一手幾乎握不住,“你不是難受嗎?哪裡難受?這裡嗎?”

  他捏了一把,果然讓驍驍叫了起來,他看著自己在燈光下晶亮的手指,好像了悟了什麼。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書上的兩個人身體總是連在一起的,他像條突然找到了港灣的孤舟,於是不再遲疑地將勃發得難受的地方送入他的“港灣”。

  那一下極重,他抓著賀譚的肩膀拼命往下按,自己則用盡全力地向上送。

  一瞬間兩人大腦都是一片空白,像火星撞上地球了,撞出好大一個坑,兩顆星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從此再也分不開了。

  這樣的橫衝直撞必然是疼的,雙方都疼,賀譚那一刹叫出口的聲調都變了,驍驍則正好相反,克制得滿臉通紅,忍到極致才呼出幾口熱氣,呼吸聲都帶著顫音。

  賀譚抱住這傻小子的頭,咬他的嘴唇臉頰,氣他也心疼他,“傻小子……蠻幹什麼!你……”

  你他媽好歹戴個套啊!

  “我……忍不住了……對不起譚譚。”他看著賀譚的臉,迷戀而痛苦,“譚譚,我弄疼你了嗎?我都好疼啊,你一定比我還疼……”

  疼當然是疼的,但好在剛才擴張充分,其實依照賀譚的想法,與其進一步退三步地磨蹭,還是長痛不如短痛,如果是為了驍驍,他願意受這麼一下疼。

  他撥開驍驍額前汗濕的淩亂捲髮,在對方額心印上一吻,說:“不疼。”說著,又為了證明真的不疼,故意逗他,“還難受嗎?”

  驍驍誠實地說:“嗯,我想……”

  “想怎樣?”

  “想……動。”

  其實說話間,忍得內傷的驍驍已經忍不住小幅度地動了動,由於是承受方在上的體位,又被驍驍這個蠻幹的按著肩膀一進到底,賀譚剛才那個砧板上的魚的比喻已經不太準確。

  他現在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疼得要命還不能喊,還得伺候自家小祖宗幹個爽。

  “動吧。”

  野獸身上最後的束縛被賀譚親口解開,驍驍的大腿激動得不斷聳動。

  動了沒幾下,射了。

  第46章

  賀譚正咬牙忍痛,溫熱的體液就打在了他身體深處,他驚訝地睜眼看去,卻見驍驍神色茫然地說:“嗯?我怎麼了?”

  賀譚一愣,隨即不可遏制地大笑起來,笑得從驍驍身上滑了下去,射了一次半軟不硬的傢伙也從他身體裡滑出來,留下火熱的鈍痛感。

  好好的做愛氣氛一下子被破壞了個精光,雖然賀譚知道這事放在小處男身上十個有九個都這樣,但是看著驍驍那一臉茫然無辜的表情,他就控制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

  驍驍雖然不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但潛意識裡的羞恥感已經冒了出來,他羞惱地壓在賀譚背上,急得要命,“譚譚你、你笑什麼?你為什麼嘲笑我?”

  “我沒哈哈哈哈我沒嘲笑哈哈哈哈——”

  事實證明,挑戰一個雄性生物在床上的尊嚴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當賀譚全身被壓制,只有埋在枕頭裡的腦袋被驍驍撈出來的時候,急切的吻將他的笑聲全噎回了肚子裡,由於姿勢彆扭,賀譚被吮得舌根酸軟,想要翻個身,卻被牢牢壓住不得動彈。

  驍驍如同一頭真正具有威嚴的雄獸,而賀譚就是他的領地,他高高在上地睥睨,不容許任何反抗。

  深吻讓賀譚窒息,而下身的反應更是激烈,驍驍太聰明,剛才賀譚給予的一切快感此刻都被他原樣在賀譚身上施為,如果說剛才那場短暫的情事只是隔靴搔癢的小打小鬧,現在才是真正抽離理智的搏鬥。

  賀譚腦子發暈,任由驍驍擺弄著他的手臂和大腿,他不得不承認,即使常年訓練,他的力量和體力與驍驍也差了太多,他真的把驍驍訓練得太好了……

  臀尖被大手揉捏著分開,暴露在空氣中的是身上最少見天日的部位,赤裸裸的目光有如實質,灼傷了賀譚,他莫名羞恥地把臉更深地埋入枕頭,被人視姦的感覺既尷尬又火辣,卻因為身後的人是他的驍驍,而全部化作慾望和期待。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擺了擺腰,像是邀請。

  驍驍的手在那裡撫了撫,一絲血跡和精液混合在一起,氣味從他的鼻端沖進腦海中,很好地刺激著慾望,他看著那抹刺眼的紅色,如同鬥牛般不可抑制地興奮充血。

  對,進去,填滿他。

  這是唯一的出路。

  他俯下身,貼合在賀譚背上,咬著他的後頸肉,那是一塊可以任人拿捏的柔軟的皮肉,儘管嘴上的動作稱得上溫柔,下面分開他臀瓣的手卻很粗暴,有什麼火熱的東西不斷在外逡巡試探著,賀譚知道那是驍驍最後一絲猶豫。

  他向後伸出手,在驍驍的臀上按了一把。

  那是一種無聲的許可,燃燒了兩個人最後的理智。

  潤滑的作用仍在,早已再度勃發的驍驍固執蠻橫地將自己埋進去,那處窄小,又彷彿能包容他的一切,進入的過程中他一直在舒爽地吐氣,長長的滿足嘆息過後又是無窮無盡的貪婪,想要更多,永不滿足。

  後背位可以進得很深,賀譚儘管還是疼,但趴在床上讓他好受許多,進入過程中身體內的敏感點被有意無意擦過時更讓一絲快感劈開混沌的神智湧進他的腦海中。

  他仰頭喘息,後頸被人叼著,像頭捕食的狼狗在啃噬他的命脈骨髓。

  這確實是頭狼狗,他一手養大的狼狗。

  如今被他吃進嘴裡,卻是連骨渣都被一口吞了。

  違背世道倫常的快感如同心理鴉片,很快刺激了他身體的快感,深深進入的驍驍也不再忍耐,遵循動物的原始慾望,開始聳動抽插。

  這一刻他們不需要人性的理智溫存,只需要獸性的肆意瘋狂。

  驍驍也不再需要指引教導,捕食和交配本就是刻在雄性生物的基因裡的,他在挺動間恍然想到,他從前已經有過無數次這樣的想法——

  壓制他、進入他、佔有他、蹂躪他。

  那時不懂得那些瘋狂的念頭是從何而來,如何排解,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這答案卻比他想像中還要美好無數倍,是一種欲罷不能、深入骨髓的癮,比世上任何東西都更可怕。

  但就算再可怕,他也要緊緊抓住不放手。

  他確實做到了,當他把賀譚像條母狗一樣按在自己身下征服撻伐時,他得到了這世上最好的戀人和最美妙的性。

  身體與身體的深入糾纏異常火熱,賀譚沒來得及刻意教導,卻也一遍又一遍被磨蹭過那個點,原本的疼痛逐漸被快感所取代,男人在床上進步起來都是很快的,何況驍驍這麼聰明,見他的表情有了一絲歡愉,便使盡全身力氣去討好他,不停地在他耳邊追問“舒服嗎”,賀譚卻被撞得無法出聲,出口的全是破碎的呻吟。

  充滿了情色意味的呻吟,只零星夾雜著幾句“太快了”,驍驍聽見了,卻當沒聽見,不知道是被慾望沖昏了頭停不下來,還是報復賀譚剛才的嘲笑,他迅猛地衝撞,索求的力道一下比一下更重,抽插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嘰咕嘰咕的水聲如同一首淫靡的樂曲,在賀譚耳中迴響。

  他幾乎被頂出淚來,快感累積到一定程度便是折磨,是最甜蜜也最痛苦的刑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滑下去撫弄自己,他想要釋放,深陷驍驍給他帶來的情潮深淵的同時又對身後人彷彿永不知疲倦的侵犯感到恐懼。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他還無法想像,他乖巧的驍驍會這樣的……這樣的……

  這樣的讓人瘋狂。

  “啊……驍驍輕……不,慢……”他沙啞的聲音難以為繼,動了動身體又被死死按住,“我想看,看你,我——”

  “看我?”

  性感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著話音落下,又是一下深頂,賀譚抓著床單的手指骨泛白,被驍驍攏進自己手裡,隨即他得到了片刻喘息,一陣摩擦後,他終於被翻過身,面對著驍驍,四目相對間都是無法言說的深情。

  汗水順著他深刻英俊的輪廓滴下來,沿著賀譚的下巴滾落在他的胸膛上,最後被兩人緊密摩擦的前胸湮滅於無。

  驍驍舔著他下巴上的汗水,細密地親吻,同時掰著他的腿往自己身上纏,下身食髓知味地緊跟著迎上去,立刻便被濕軟的地方包容接納,他長吁一聲,輕聲道:“譚譚,我好舒服,你又緊又熱,你喜歡嗎?喜歡我這樣嗎?”

  “喜、嗯、喜歡,當然喜歡。”

  何止喜歡,簡直要愛死了。

  “那以後我們天天這樣好不好?”

  一個操著自己的男人竟然能毫不奇怪地對自己撒嬌,賀譚紅著臉搖了搖頭,“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不……啊啊……”

  猝不及防加快的頻率帶著某種惡意的逼迫,賀譚只能緊緊攀著驍驍火熱有力的身軀,兩條長腿全部絞纏在他律動的身上,驍驍並不甘休,纏吻著他敏感的耳垂,不斷追問:“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賀譚神智昏聵間只能連聲說好,被操得喪權辱國,一點自主權都沒了。

  恍惚間他睜眼看著驍驍熱汗淋漓的臉,好看得不像話,滿心滿眼都映著他,專注時眉頭微蹙,彷彿受了什麼委屈似的,即使下身幹的事比真正的禽獸分毫不差,只看這張臉賀譚還是不由得心軟,他說什麼都答應他,也不管那要求是多麼荒淫無理。

  他在和驍驍做愛,他親手養大的毛小孩現在在上他。

  把他操得神智全無,魂飛天外……

  是他的驍驍。

  他的賀驍。

  賀譚的眼角發紅,真被操出了幾滴眼淚,也說不清楚是生理性的還是純粹想哭,他在一聲比一聲火熱淩亂的喘息中射了出來,濺了彼此一身,射精的一刹那眼前空白,一天一地裡只剩下深埋於他身體裡的驍驍。

  世界一片空白。

  眼淚失禁般地流淌,隨即被溫柔地吻去,極高的衝撞頻率讓他高潮過後敏感的身體不住發抖,大腿內側肌肉失控,神經性地痙攣,身體的敏感讓他對情事感知得格外清晰,連那上面腫脹的脈絡的痕跡都在腦中刻畫得一清二楚。

  “驍驍……”

  他失神地喃喃,承受不住地絞纏收緊,驍驍果然年輕氣盛受不了,被一夾就潰不成軍地繳械投降,一股股溫熱的精液在賀譚身體裡噴發,一拱一拱地射了很久,才最終平靜下來,伏在賀譚身上大喘氣,安撫性地撫摸他的身體。

  賀譚抬手摸了摸驍驍的捲髮,想表揚他幾句,畢竟第一次就表現不俗,可想而知以後性生活肯定和諧,然而就用這點力氣他都累得想昏迷。

  ……對了,我自己也是個處男來著。

  昏迷過去之前,他頭一歪看見了散落在床上的保險套,心想,太爽了,他可能以後都不捨得讓驍驍戴套了。

  嘖,白浪費錢了。

  第47章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賀譚是被肚子痛醒的。

  房間裡開著冷氣,他一睜眼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冷氣吹在肚子上受了涼,再一反應,驍驍正趴在他身上當人肉毛巾被蓋著他,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來什麼……

  爽過之後的後遺症全冒出來了,屁股疼頭也疼,肚子更疼渾身疼,他推了推睡著了的驍驍,“驍驍,去旁邊睡。”

  “嗯?”

  驍驍的聲音帶著濃重鼻音,翻了個身躺在床上,他一離開賀譚又覺得冷,草草往身上裹了被單就想去浴室打理一下,腳剛沾地,兩腿內側酸疼得不行,一屁股坐回床沿,又“嗷”地一聲呲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總而言之就是苦不堪言。

  原本酣睡未醒的驍驍被“嗷”醒了,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彈起來,從背後攬住賀譚,急道:“譚譚怎麼了?”

  賀譚臉上一陣青一陣紫,被操了一頓就軟了這種事太沒面子,轉念一想,把他操廢了的也是這狗寶貝,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他放鬆後背倚在驍驍溫暖的懷裡,不客氣的地指使,“疼,帶我去浴室清理一下。”

  “很疼嗎?”

  他那雙好看的眼睛滿含擔憂地直直看著賀譚,把他像抱個大娃娃一樣抱去淋浴,清理的過程……一言難盡,反正也算是完成了任務,賀譚覺得身體舒服了些,驍驍卻陷入了手足無措和自責的黑洞裡無法自拔。

  賀譚只好忍著屁股疼和一身的不適,大半夜的給孩子上起了健康教育課,嘴都說乾了才勉強安撫了他脆弱的小心臟,並及時阻止了又要嚶嚶嚶的小朋友。

  賀譚在心裡為自己點讚,真的勇士,就是要在屁股被操開了之後還要安慰把自己操開的小朋友說你很棒你棒呆了我好爽我真的爽啊!

  讓賀譚沒想到的是,他把事後藥膏拿出來讓驍驍幫他上藥的時候,還是有一滴隱忍已久的眼淚落在他青紫痕跡交錯的後背上,隨後一個個輕柔的吻從脊柱一直落到腫脹泛紅的地方,讓賀譚既驚訝又感動。

  “對不起譚譚,下次我不會讓你疼了。”

  賀譚心想就你那幹起來不要命的架勢可難說,但嘴上卻是溫柔安慰的:“嗯,驍驍真乖。”

  孩子嘛,好好教就是了。

  何況他也不是沒爽到嘛。

  第48章

  驍驍變成人以後的生活因為有賀譚的保駕護航而過得非常平穩,在不久之後他擁有了自己的身份證,從此就有了正大光明在人類世界生活的身份。

  賀譚正好是員警,辦這個還能托個關係走後門,他把加急辦好的身份證交給驍驍的時候,上面清楚明白的“賀驍”二字讓驍驍激動萬分,不由分說地抱著賀譚在沙發上來了一發,結束後賀譚躺在驍驍身上,懶洋洋地說:“我的休假快結束了,還得回去上班,不過……”

  “回去?”他話還沒說完,剛才還像條狼把他幹得又浪又爽的驍驍立刻變回了可憐巴巴的小狗,賀譚彷彿都看見了他頭上垂下去的尖耳朵,“譚譚,你要回去帶別的警犬嗎?不要,不行,你只能有我!”

  賀譚按著他的腦袋順了順毛,道:“急什麼,聽我把話說完啊。”

  賀譚心想老子還能不知道你這傢伙什麼個性嗎,恨不能撒泡尿把我就地圈起來,還能接受讓他回去當訓練師就見鬼了。

  驍驍乖了,安靜地把頭窩在他懷裡。

  “我想過了,我現在已經不適合再回去警局工作了,今天去幫你拿身份證的時候已經打了辭職報告交上去。總之以後我會有很多時間陪你,這樣你放心了?”

  驍驍咧嘴傻笑,抱著他親了又親。

  賀譚也笑了。

  他想他現在和驍驍在一起,過段時間就抽空出國結個婚領個證書,也算是有形式有實質各種意義上的合法伴侶了,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彼此一輩子。

  而且以後要當個老妖怪,就不可能在一個地方留得太久,他們可以去世界各地旅遊,遇到喜歡的地方就定居一段時間,或者厭煩了漂泊就找個離群索居的地方過與世隔絕的日子,總之怎麼合心意怎麼過。

  再者說驍驍怎麼也是國家耗費金錢精力養到三歲大的,他就這樣把驍驍帶走了,自己心裡有筆虧欠的賬,當年從刑警隊退下來轉到警犬大隊的時候就萌生過一次辭職的想法,現在有了驍驍,更加是無論如何都要走。

  至於以後做什麼工作,他還沒想好,準備先遊手好閒一段時間,畢竟現在驍驍基本上還是白紙一張,如果賀譚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把驍驍留在家裡,想想他都覺得不放心,至少他要把驍驍調教到能夠適應人類生活,正常進行社交活動才能真正放心。

  他們在家裡甜甜蜜蜜了很長一段時間,在此期間驍驍順利從小學畢業,能搞清楚基本的人情世故,大叔給的那本修煉秘笈賀譚也指導他看了,內容有點奇怪,但驍驍說能感覺到身體裡有很舒服的感覺,看來也不是什麼騙人的東西。

  某一天賀譚醒來,發現躺在身邊的驍驍變成了威風凜凜的大狗模樣,正站在床邊看著他,爪子搭在床沿上,賀譚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帶著驍驍出去晨跑,牧羊犬本就是需要大量運動的犬種,跑完回家正是精神勃發的時候,於是按著自家譚譚白日宣淫,一發一發又一發。

  嘖,處男開葷真可怕。

  又過了一段時間,賀譚把市裡一間租出去的房子順利出手,再把郊區那棟利用率極低的度假別墅賣了,與此同時也拿到了他之前看中的一個新開發的別墅,上面寫著賀譚和賀驍兩個名字。

  別墅不在特別好的地段,但是環境和管理很好,住戶隱私有保障,足夠安靜,附近交通就醫購物都很便利。

  房子上下三層,三樓一半是玻璃屋,一半是賞景平臺,二樓臥室客房,一樓客廳廚房,地下室全是健身器材和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個不小的庭院,全憑著驍驍的喜好種了點花花草草什麼的,兩人親自打理,也是別有一番情趣。

  冬天的時候還有壁爐生火,賀譚難得有情調一把,生了壁爐,請李秋竹到家裡來吃飯。

  李秋竹一進門就驚著了,指著廚房裡那個圍著圍裙忙來忙去的高大帥哥,驚呼:“我的天啊學長,你真的包養了一個小情人啊?”

  之前在電話裡玩笑地談起,她還以為賀譚單身太久只能過過嘴癮呢。

  賀譚得意地一笑,揚聲叫道:“驍驍,你過來。”

  李秋竹呆若木雞地看著驍驍走到她面前,深目高鼻的外國帥哥一張小臉有點彆扭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在賀譚的示意下打招呼:“秋竹……姐,你好,我叫賀驍,是譚譚的男朋友。”

  “驍驍……賀驍……”李秋竹一張漂亮的臉都快抽筋了,不由分說地拉著賀譚到一邊,低聲質問,“賀譚你是不是傷心過度發神經病了?你逼著你家小情人改名改成驍驍,還跟你姓,你這是要為了驍驍死不回頭啊!”

  耳尖的驍驍在後面聽見,憋屈了一張臉。

  賀譚對此的反應倒是很淡定,打了個響指道:“驍驍,變。”

  第49章

  於是李秋竹眼睜睜地看著英俊逼人的日爾曼帥哥一臉幽怨地大變活人,變成了一條高大威猛的帥狗。

  三秒鐘後,李秋竹直挺挺地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喂!喂喂!”

  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分享賀譚的喜悅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李秋竹。

  不為什麼,就為這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奇女子。

  三分鐘後李秋竹從暈厥中醒來,一見帥狗還在,甩了高跟鞋歡呼一聲撲上去,愛不釋手地對驍驍上下其手,邊摸邊叫:“學長啊!你就是我男神!我愛你一萬年!我竟然看見了活生生的小黃文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給你生猴子啊學長!”

  你看你看,嘖嘖嘖。

  最終瘋癲的李秋竹被驍驍冷酷無情地甩了下去,他變回人身穿上衣服,靠到賀譚身邊委屈地打小報告:“她摸我!”

  賀譚想了想,總不能說那你也去摸她,只能安慰地摸摸他的臉,說:“沒事,我又摸回來了,去做飯吧。”

  驍驍在做飯這方面有著常人不能比的天賦,賀譚現在已經徹底過上“金主包養賢慧人妻小白臉”的日子了。

  這日子幸福的,給個神仙當也不換啊。

  吃飯的時候,賀譚簡單地說了說事情的經過,李秋竹不愧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看慣了BL文)的女人,聽完事情經過,就拍著賀譚的肩膀說了一句話:“學長,擺脫處男身的感覺是不是很棒?”

  賀譚露齒一笑,“當然。”

  我們家驍驍最棒!

  驍驍一直給賀譚夾菜,虎視眈眈地瞪著李秋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差沒在臉上寫“這是我的人你不許碰”這幾個大字。

  李秋竹笑眯眯地收回手,還順道吃了一把驍驍的嫩豆腐,頓時樂開了花。

  “哎,說真的。”李秋竹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一秒擺出正經臉,“學長,你能把這麼重要的事跟我說,我還挺感動的,這說明我們倆的情誼不是一般的深啊。”

  “嗨,也沒什麼,就是想著總該有個人知道我們的事。”賀譚與驍驍相視一笑。

  “打住打住,別在我面前亂秀恩愛啊,我剛失戀!”

  賀譚毫不同情:“怪我囉。”

  李秋竹這丫頭吧,仗著年輕漂亮,換男友的速度比火箭升空還快,頻率比兔子打炮還高,和他可說是截然相反。

  李秋竹撇了撇嘴,又說:“那,學長你以後打算幹什麼?”

  賀譚道:“我想了想,驍驍沒辦法做一般的工作,我打算送他去品酒師的培訓班,正好他的嗅覺和味覺很適合做這類工作。我這邊呢找幾個可靠的合夥人,投資一個酒莊做生意,這樣以後還方便照顧驍驍,你看呢?”

  “哎喲,品酒師啊,這倒也不錯,就你們家驍驍這鼻子,幹這個簡直絕配。你找我來還真找對了,那天我一個朋友還說想找人投資他的酒莊呢,葡萄園我都去看過了,在法國和義大利找了兩片特別好的地,你要是有這個想法,我現在就把我朋友電話給你。”

  賀譚請李秋竹吃飯自然也是有這個打算的,李秋竹出身高門,人脈廣泛,想幹點什麼找她牽線搭橋總有門路的。

  賀譚不是經商的料,所以只想純資金投入,當個幕後老闆,這樣他能有大把時間陪著驍驍,以後驍驍學出師了也能有個好去處,兩人的生活也不用發愁,可謂一舉數得。

  最後三人碰杯,為嶄新的生活。


  又是一年秋,生活的一切都很美好。

  一大清早,賀譚被做好早餐的驍驍溫柔吻醒,他打了個呵欠,道:“我昨晚累死了,這麼早叫我幹嘛。”

  “你說好每天早上都要遛我的,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

  驍驍活力滿滿的聲音簡直和賀譚形成鮮明對比,誰讓他們一個是正常人類,一個是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大狼狗呢。

  生活裡被又會撒嬌長得又帥還器大活好的男友——哦不對,是老公,上半年的時候他們飛去歐洲旅遊,在荷蘭註冊結婚,成為了合法伴侶。

  言歸正傳,人生得如此伴侶,夫複何求。

  賀譚被二十四孝好老公伺候著穿衣洗漱,按在餐桌前吃完早餐,好老公驍驍把圍裙一摘,衣服一脫,瞬間變成原形,搖頭晃尾巴地求遛遛。

  賀譚笑著彎腰捧著他的頭親了一口,而後帶著它出門散步。

  一開始怕驍驍長得太兇悍嚇到別人,帶驍驍出門都要戴項圈牽繩,後來住熟了,大家都知道他們家有一條又帥又聽話的德牧,乖得不得了,漸漸就不再需要這樣束縛驍驍。

  驍驍是他們這個住宅區裡的明星,狗狗們都喜歡和他搭訕,後來就成了狗王,頗有前呼後擁一呼百應的氣勢。

  今天也是個溫柔的好天氣,賀譚沿著人工湖慢跑,身上的酸痛舒展開後就好了很多,驍驍和他的粉絲們玩夠了之後就會乖乖回到他身邊,保鏢似的跟在他身邊亦趨亦步。

  他喜歡這樣的日子,平淡悠閒,又每天都充滿了激情活力。

  驍驍抬起頭仰望著賀譚被陽光溫柔籠罩的臉,眼神一如既往的忠誠熱烈。

  他問過譚譚,愛是什麼,譚譚說這個問題太籠統太難回答,只能用一首讚歌回答他,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太長了,他沒有全部記住,只記住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那句話。

  愛是永不止息。

  賀譚與賀驍,永不止息。

  第50章番外一

  高人從前不叫高人,當他還是一條傻頭傻腦的阿拉斯加犬的時候,他的主人總是笑嘻嘻地摸著他的大腦袋,叫他“老高”。

  主人是個女孩,長得清秀漂亮,夏天愛穿白裙子,冬天圍著毛絨絨的圍巾,特別可愛的一個美女。

  她常常抱著老高睡覺,說他又軟又暖,雪橇犬嘛,當然暖和了。

  主人一個人住在大大的房子裡,房子裡的生活用品卻全都是兩人份的,拖鞋一雙大的一雙小的,飯碗一隻藍的一隻紅的,睡衣都是同樣圖案的一大一小。

  哦,睡衣是老高趁主人不在家的時候從衣櫥裡咬出來的,回家後主人沒給他吃晚餐。

  主人很孤單,除了自己這條狗,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戀人。

  她摸著老高厚實的毛,說,老高你這個混蛋,怎麼還不回來。

  又說,老高,我錯了,你回來吧。

  所以,到底是誰錯了,為什麼不回來?

  老高智商有限,搞不清楚這種問題。

  但他知道,主人把自己當做“老高”的一個替身……不不不,替身這麼高級的東西至少得是個人。

  他只是個主人發洩對老高所有情緒的一個垃圾桶。

  不過應該比垃圾桶高級一點吧,至少主人不會抱著垃圾桶睡覺。

  感情這個東西,天長日久的就培養出來了。

  或許是主人沒事就把他當“老高”摟著抱著,或許是主人沒事就愛在他面前掉眼淚,或許是……嘖,他作為一條蠢狗,說不清楚啊。

  總之,他喜歡上了自己的主人,那個嬌小的女孩子。

  日復一日,他就這樣陪在主人身邊,也很滿足,只是有點失落,他的命好像沒有那麼長,他死了,主人會再擁有下一個“老高”嗎。

  他不希望自己這個垃圾桶也會有替代品,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讓真正的老高回來陪伴主人,也不願意有下一條狗取代自己的位置。

  在他八歲那年,主人帶著他出門,在過馬路時主人突然發瘋似的闖了紅燈,嘴裡喊著“老高你回來了”,發瘋似的衝出去,放開老高的牽繩,不顧一切的姿態如同飛蛾撲火。

  於是老高也跟著飛蛾撲火了。

  他的故事一點都不淒美,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人,抱著主人躲開了疾馳的車。

  馬路對面也並沒有什麼老高,只是一個長得有點像的人罷了。

  “怪物!”

  溫柔可人的主人指著他,驚訝得渾身顫抖,老高上前一步想解釋,主人卻驚恐地連退三步,眼看又要撞上電線杆。

  他只好聞言軟語地哄,把這些年跟著主人看的電視劇裡的臺詞搜刮一空。

  大馬路上的他們像一齣鬧劇。

  確切的來說,瘋的只是老高一個人罷了。

  他是一條狗,擁有了人的心,但得不到人的愛。

  故事並不美好,並不圓滿,眼看真的有人報了警說有條狗成精了,他面對著恐懼萬狀的主人和不善地看著他的路人們,只能狼狽地逃竄。

  光著身子,活生生就是個瘋子。

  他逃到樹林裡,過了一段流浪狗的生活,遇上農家就偷衣服偷吃的,他什麼都沒有,只能想著來年掉毛的時候把毛收集起來,給他們做件狗皮毯……圍巾也行。

  後來實在忍不住,又偷偷潛回以前的家去看主人。

  戴了墨鏡帽子口罩,縮頭縮腦的心虛樣,活像個電車色狼。

  主人的“老高”回來了,但並不是他以前在照片上看到過的那個。

  只是主人也叫他老高,彷彿她的世界只剩下這一個名字。

  看她癡癡的眼神,竟然好像有些呆傻了。

  後來,主人就去了精神病醫院。

  再後來,老高有了正常的身份和生活,去家附近打聽以前的主人和老高的事,驚訝地聽到了一個和主人嘴裡說的完全不一樣的版本。

  主人是個漂亮而悲哀的人。

  年紀輕輕的,做了別人的小三。

  懷了孩子被大房找上門來,按著頭一頓打,孩子流掉了,末了扔下一筆錢讓她自己去醫院。

  主人是不敢報警的,她走在大街上,只是個人人都能啐一聲不要臉的狐狸精。

  那個男人對她也不過是貪圖年輕漂亮,新鮮勁過了也就不再垂憐,何況遭逢變故後的主人開始有些神智失常,比祥林嫂還喋喋不休,常常說著說著話就開始顧影自憐,令人心生厭煩,遂給了她房子當分手費。

  老高變成人後,就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想讓自己像個人類。

  於是還是姓高,名字,就叫人類的人。

  他打聽到了那個男人的家庭背景,去他家外面看過一眼,一棟漂亮的房子,優雅端莊的女主人,活潑可愛的孩子,慈祥不失威嚴的父親。

  他們是一個如此和樂的家庭。

  那個男人背叛家庭有錯,主人插足別人的家庭,也不無辜。

  他找到精神病院,照顧著瘋瘋癲癲,已經不認識他的主人。

  醫院的花園裡有一條白色的小狗,可能是天生不足,被丟棄在這裡的。

  高人於是也把它撿回家養著,也不孤單。

  他不知道自己活著一輩子是為了什麼,或許只是無所事事,庸碌一生罷了。

  主人一直沒有好轉,她每天把枕頭塞進衣服裡,慈愛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叫那個並不存在的孩子“老高”。

  她已經無可救藥了,但高人無法拋棄她。

  他不再愛慕這個瘋癲的女人,但她是他的主人,她養了他八年,他要照顧她直到最後一刻。

  家裡的小狗漸漸長大,在老高的悉心照顧下也健康漂亮。

  很黏他,依賴在他的懷裡時讓他心生無數慰藉。

  漸漸的,他生活的寄託變成了小白狗,它又白又漂亮,聽話又溫順。

  醫院裡的主人竟然慢慢開始好轉,偶爾能認出他是當年的那條狗,卻也不再驚恐害怕,甚至會目露感激地看著他。

  主人出院那一天,高人送她回以前的家,那個家很空,了無生氣。

  主人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問他,你願意再搬回來嗎。

  這個邀請不算意外,但高人淡淡地拒絕了。

  有些感情,過去了就回不來了。

  主人沒有強求,失落地目送他離開。

  家裡的小白狗變成人了,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看著他,一對水汪汪的眼睛彷彿隨時會哭出來。

  那是他的小白狗啊,今生獨屬他一個人的。

  小白狗喜歡他,他也喜歡小白狗,他們在一起很快樂。

  小白狗叫白櫻,櫻桃的櫻,她整個人都像一隻水靈靈的櫻桃,高人沒壓制住自己的獸性,把小櫻桃從裡到外啃了個乾淨。

  他們有了個孩子,生出來是一隻渾身白毛,只有頭上泛著漂亮銀灰色的小狗狗,特別可愛。

  高人又想,他為什麼會變成人呢,是為了擁有愛和一切啊。

  真幸運,他得到了。

  第51章番外二

  驍驍變成人後的第五年,有了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

  酒莊是個長期投資,短期內是不會立見成效的,五年為期來得剛剛好。

  變成人後,驍驍屬於犬類的靈敏的感官沒有消失,並且隨著修煉的進展而愈發進步,在院子裡就能聽見賀譚在臥室叫他,隨即飛奔而去。

  工作後的第五年,賀驍成為了國際知名的品酒師,眾所周知他在國內一家規模中等的酒莊掛名,偶爾受邀去別的酒莊或者酒店考察,但每當有人想要挖角的時候,總會被無情地斷然拒絕。

  這次國內辦了一個規模很大的葡萄酒鑒賞會,賀驍和賀譚都在受邀之列,他們的關係在業內不算什麼秘密,畢竟同吃同住這麼久,總有人見到過,而且如果不是情人這麼牢固的關係,憑賀驍現在的名氣,何必死守著這麼一個只能算是中等的酒莊呢。

  坊間傳聞都說賀驍迷戀賀老闆迷得發狂,為了他住在中國,連改中文名都要改成和賀老闆一樣的姓。

  相比之下,賀老闆就要低調多了,他原本就是個幕後投資人,不管酒莊的事,只在驍驍需要工作的時候把他介紹進了自己的酒莊,從此在享譽業界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他甚少出現在別人面前,一是嫌煩,二是驍驍的佔有慾一天比一天強,走出去別人多看他兩眼他都不高興。

  這次接受邀請,還是驍驍撒嬌求他去的。

  晚上滾完床單,賀譚抓著他汗濕的一頭捲毛,微眯著眼,聲音慵懶,“說,打什麼壞主意呢?”

  “沒有,想讓你陪我去嘛。”

  “你行啊賀驍,現在學會跟我打馬虎眼了?”

  驍驍看著他性感的樣子,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以行動堵住了賀譚不停追問的嘴。

  反正他是再過一百年都說不過譚譚的,還是簡單粗暴地堵上嘴比較方便。

  堵上嘴的後果是第二天賀譚沒理他,早上起床自己扶著酸軟的腰去梳洗,自己出門去吃餛飩燒賣,自己挑了正裝換上,在驍驍想幫他打領帶的時候拍開了他的手。

  “譚譚。”人高馬大的賀驍站在穿衣鏡前,一臉幽怨地看著他,像條馬上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賀譚一向心軟,不過最近幾年驍驍的撒嬌功夫愈發厲害,於是他表面上裝生氣的演技也愈發爐火純青,抬著下巴哼了一聲。

  委屈的大狗還是沒得到愛的抱抱,拿著車鑰匙坐在駕駛座上等賀譚。

  賀譚瞥見他那副樣子,其實氣早就沒了,純粹看他好玩,想逗逗他。

  車開到一家酒店門口,為期三天的鑒賞會在這裡舉行,賀譚只答應了去第一天。

  門童上前為他打開車門,另有人接過車鑰匙,為他們去泊車。

  站在電梯裡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驍驍卻悄悄地牽住賀譚的手,手指不敢用力勾住,怕他生氣似的。

  賀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他反手緊緊握住這隻比他還要大的手,像握住他的全世界。

  電梯門上倒映出兩人的面容,他們都在微笑,笑得那麼好看。

  宴會廳在五樓,驍驍一進門就被團團圍住,賀譚則懶得和人應酬,躲到一邊去拿了杯水喝。

  其實他不怎麼喜歡喝紅酒,骨子裡還是最懷念當年在警隊和同事們一箱一箱地喝啤酒,但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並釋然了。

  驍驍長得帥,業務能力在業界也是廣受好評,和他搭訕的人自然不少,有單純想交個朋友的,也不乏存著心思想往別的方面發展的。

  他們並不認識賀譚,自然不知道今天賀驍傳說中的戀人也來了現場,而且這次鑒賞會邀請了很多國外的名流,就更不知道賀譚的存在了。

  賀譚看著驍驍遊刃有餘地應付這些人,有些欣慰,但當他再仔細一看,看見驍驍眼底藏得很深的疲倦和無奈,突然又心疼起來。

  不過十年而已,他的驍驍已經比大多數人的二十年三十年都更成功,因為驍驍的快速成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在家裡偷懶。

  十年前,驍驍的承諾言猶在耳。

  “譚譚,等我有能力了,我去賺錢養家,我來照顧你,你就什麼都不用操心了,你相信我。”

  十年後,他確實做到了。

  “賀先生?”

  賀譚意外地循聲看去,是位烈焰紅唇的美女,酒紅色的禮服恰到好處地襯出她傲人的身段,賀譚對女人沒興趣,自然也不會多看兩眼,只道:“你認識我?”

  “這也不難查到。”

  言下之意是,她調查他?

  身為一個前員警,賀譚淡淡道:“這位女士,我得提醒你一下,侵犯他人隱私是犯法的,我很有閒工夫和你對簿公堂。”

  她被噎了一下,忽地又笑開,這一笑確實是風情萬種,“賀先生也是用這種手段對待賀驍的嗎,怪不得他‘離不開’你呢。”

  賀譚驚訝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神經病。

  “直說了吧,我父親是天使酒莊的老闆,我本人也對賀驍先生很感興趣,要多少錢你才肯放人,開價吧。”

  那個酒莊的名字賀譚知道,國際一流的大酒莊,只是他沒想到,這種“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兒子”的惡婆婆戲碼在現實生活中上演竟然是這麼搞笑的畫面。

  “開價之前,容我問幾個問題。”賀譚慢悠悠地喝著自己的水,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問,“請問,你習慣每天早上早起出門遛狗嗎?”

  賀譚的第一個問題就讓她愣住了。

  很快賀譚又補充道:“是精力旺盛的牧羊犬,每天不跑十公里不肯停的那種。那條狗長得挺兇悍的,不過我覺得很可愛,它會每天早上蹲在你床邊,癡漢一樣地看著你,你要是不醒過來帶它出門,它就會跳上床舔你,舔你的臉,你的頭髮,你的手,興致好的話還會舔遍你全身。我很喜歡養這樣一條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對方的臉越來越白,像聽了個鬼故事。

  賀譚微笑了一下,以描述情人的甜蜜口吻道:“哦,有時候半夜睡著睡著它還喜歡跳上你的床在你旁邊陪你睡覺呢,它抱起來毛絨絨軟綿綿的,特別舒服,你要是——”

  “別、別說了!”對方臉色煞白地踩著高跟鞋一歪一扭地走開,“對不起,請你當我沒來過。”

  賀譚站在原地,聳了聳肩。

  那條狗還器大活好二十四孝呢,這些我會告訴你嗎。

  “……再次感謝活動主辦方的邀請。”賀譚一轉頭,看見受邀致詞的驍驍已經說到了尾聲,正想向他走過去,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又道:“正好我想借今天這個場合,對我的戀人說幾句話。”

  賀譚愣住了,全場都愣住了。

  “是的,可能大家都知道,我和我的戀人都是男人,不過我們早就已經結婚了,是合法伴侶。”說到這裡,驍驍羞澀地笑了笑,舉起手,上面有一枚指環,他一直都戴在手上,只是很多人選擇性地假裝看不見罷了,“我們在一起有十幾年了,我從未想過我生命中能得到這樣奇跡——成為他的丈夫。我愛他,唯愛他一人,勝過我的生命,我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謝他能讓我陪伴在他身邊,我希望我們的愛能夠得到大家的祝福,也希望大家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成為人十年的賀驍先生站在臺上,眼中光芒閃耀,深深地鎖住賀譚,他抬頭親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低聲道:“親愛的,十週年快樂。”

  台下掌聲雷動。

  十週年,原來今天就是十週年整了。

  賀譚眼眶濕潤,他都沒想到,原來驍驍死活纏著他要一起來這裡,是為了向所有人宣佈他們的愛情。

  他也抬起手,在自己手上同款的指環上烙下一吻,這一舉動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開始起哄“親一個”。

  然而那些外界紛擾都不重要,他眼裡的整個世界,只有臺上那一個人。

  那個人分開人群,帥氣逼人,在他面前站定,給了他一個熟悉溫暖的擁抱。

  “譚譚,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他在他耳邊輕輕地問。

  賀譚下意識搖了搖頭,很快笑了起來,“親我一下。”

  “現在?”

  “現在。”

  於是他們旁若無人地擁吻。

  周圍有掌聲和抽氣聲。

  仿若一個得到所有人祝福的婚禮。

  或者,算是一個特別的結婚紀念日也行。

番外三

浴室裡已經太熱了。

蒸騰的水霧遇到人赤裸的皮膚,化為一串串溪流般的水珠,綴在膚色性感的腰臀上,又被人一手握住揉捏,頃刻消失於身體相接之處。

被壓在浴缸邊緣的男人側身躺著,腰被鉗住,似乎是太熱,他仰著頭喘息,性感沙啞的聲音一圈圈地迴蕩在回音良好的浴室裡,是穿透耳膜的春藥,使人熱血沸騰。

“譚譚……”

耳根處柔軟敏感的一塊皮肉被反復噬咬,由於是背對著的體位,賀譚不得不仰頭靠在身後人的肩上,以在瘋狂的快感中獲得一絲喘息空間。

“你叫得真好聽,再——”隨著話音的是一聲“啪”的色情響動,以及深入得讓人顫慄的動作,“再叫大聲點,反正只有我能聽見,好不好?”

刻意壓低的黯啞聲音彷彿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賀譚忍無可忍,扭頭咬住那雙誘人的紅唇,卻很粗暴,“你他媽……適可而止,是誰說今天要親自送我去機場的?!”

對方黑色的眼中漾起水霧,再次重重地將他壓向自己,從相觸的唇齒間找到柔軟炙熱的舌頭,緊緊纏住。

一個據為己有、再不鬆手的糾纏姿勢。

“我後悔了,我想食言。”

他低笑著呢喃,剝奪懷中人所有的神智。

賀譚本想早起洗個澡吃完早飯,能神清氣爽地去外地參加婚禮。

他的人際關係早因為自身的特殊原因而斷的差不多了,但這個婚禮比較特殊,是前男友的。

對方如願以償,給一位大老當了倒插門女婿,喜氣洋洋得很,專門大老遠給賀譚發了請帖,賀譚倒是懶得理這種無聊的人,奈何秋竹學妹不肯輕輕放過這個賤人,逼著賀譚一定要去,還要帶上她作為女伴,好好地“親切問候”一下新郎。

可想而知,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驍驍內心是崩潰的。

當時好說歹說,最終驍驍屈服了,還說要親自送他去機場,賀譚當時就覺得這熊孩子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萬萬沒想到,在這裡等著他呢。

洗完澡,別說神清氣爽了,簡直恨不得栽回床裡再睡三天三夜。

總之沒吃虧的賀驍先生跟在怒目而視的賀譚後面獻殷勤,從身後虛虛地抱住賀譚的腰,下半身圍著浴巾,上半身還光溜溜的,手感絕佳。

他廝磨著蹭在他耳邊,黏黏糊糊地哼唧,“譚譚別生氣嘛,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誘人,我根本把持不住嘛。”

賀譚直接氣笑了,“你又去跟那個老不修鬼混了?”

英俊的賀驍先生訕訕一笑,咬住他的耳朵,含混不清地說:“我真的反悔了,譚譚,不要去,在家陪我吧。”

“我要是也現在反悔,你看李秋竹能不能拿著菜刀衝過來砍我。”

賀譚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是真心不想去,有這時間跟驍驍在家幹點什麼不好,非要去看那張噁心人的臉。

但沒辦法,答應了總得去,他拖著身後巨大的拖油瓶,在衣櫃裡找衣服。

自從家搬到這裡來,家裡就有了一個特別大的衣帽間,變成人的賀驍先生很愛臭美,天天看完時尚雜誌就照搬幾身回來,每次搬還要買兩個尺寸的,說是要一人一套每天都穿情侶裝,賀譚說了幾次沒能成功說服,就隨他去了。

驍驍見他真的開始挑衣服,穿衣鏡裡映出的眼神都變了,賀譚沒看見,他們家小狼狗每次露出委屈又執拗的眼神的時候,就是危險的信號。

正全神貫注的時候,賀譚感覺到腰上一涼,浴巾被驍驍直接扯掉了。

“驍驍,別鬧——”

話還沒說完,驍驍就調戲地把自己身上的浴巾也扔到一邊,圍住他的腰把人扣在懷裡,長臂一伸關上衣櫥的移門,收回的手臂順勢溫柔而不失強勢地圈住賀譚的脖頸,帶著他的視線向穿衣鏡看去。

賀譚有些惱,“驍驍,你真的別鬧了。”

“我沒有鬧。”

他的頭靠在賀譚旁邊,穿衣鏡裡映出一對赤身裸體的男人,賀譚被逼得不得不正視鏡子裡的兩人,卻因自己媚態橫生的模樣而愣住了。

他很少在幹那檔事的時候照鏡子,驍驍總是很想玩這些羞恥play,但老男人臉上掛不住,沒有鬆口。

但現在……

驍驍眼中蓄著笑意,手掌撫摸著他光裸的腹肌,側頭親吻他,“譚譚,你這樣這麼好看,我怎麼捨得放你出去?”

“可是……”

“沒有可是,你再看看我。”修長的手指又撫上他的喉結,遊移著,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嘴唇咬得紅腫。

鏡中的驍驍性感得驚人,被性慾沾染的眉梢眼角看起來甚至充滿春情,這個性感英俊的男人逼迫他直視鏡中沈浸於愛慾的兩人,以最露骨挑逗的手法撫摸他身體的每一處,從上至下,每一次的撫摸都像是摩擦出了曖昧的沙沙聲。

赤裸裸的眼神更是無處可躲,那個男人分明是想將他一口吞了,調情手法卻還是慢條斯理,一手箍住他的腰不讓他離開,另一只沾滿滑膩體液的手在賀譚唇上抹了一把。

這樣直接的視姦讓人臉上燒得慌,而那隻手撬開了賀譚濕潤的嘴唇,低聲道:“譚譚,舔舔我。”

有些腥臊,但賀譚神差鬼使地放鬆了牙關,任兩根手指長驅直入,戲弄著他的舌頭,他舔了舔,混合著兩人的氣味,並不讓人討厭,甚至有些渴求。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兩人已經在一起多年,床單數不清滾了多少次,竟如此輕易地就被挑逗起燎原的慾火。

理智仍在一個小角落裡叫囂著,隨即被驍驍輕笑著貼上來的濕吻驅逐出了大腦,他反手摟著心愛的小狼狗,以彆扭的姿勢兇狠地咬他,鼻尖的每一次摩擦都讓人沈醉,下腹部脹得幾乎發痛,他忍不住向驍驍懷裡更加緊貼,然而這點慰藉實在微不足道,他想要的是……

情正濃時,賀譚卻突然被推開,驍驍仍從背後環抱著他,貼在他耳邊說:“譚譚,還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賀譚欲求不滿地低吼:“要個屁!你他媽勾引完就裝正人君子了是吧?”

驍驍笑著搖頭,仍不滿意的樣子,追問道:“那你要什麼?”

賀譚紅著臉不回答,面對著鏡子已經足夠讓他羞恥的了,更別說還要配合小混蛋調戲自己。

小混蛋豈會輕易放過他,趁他不備,一根長長的中指猝不及防地從後面戳刺進去,剛剛才在浴室幹完,那地方自然是又熱又軟,溫柔歡快地包裹著他的手指,像是迎來了自己的主人,賀譚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臉更紅了,然而身體卻誠實地有了反應,微微擺著腰,似是邀約,卻被牢牢握住不得動彈。

罪魁禍首對著鏡中的他發問,“譚譚,要什麼?”

說著,手指慢條斯理地動了起來,他的手很大,手指也很長,能夠準確地壓在那個令人興奮的點上,他就像一隻抓到了老鼠的貓,並不急著享用正餐,而是享受這曖昧色情的前戲。

每每這時候,他的譚譚臉上就會露出那種惱怒而拼命壓抑羞澀的神情,明明很想要身體被充滿的快感,卻又憋著不說,比起第一次時主動熱情地送到嘴邊可是差遠了。

但人都會變,那時的小處男驍驍如今在這事上已經占據著絕對的主動權,所以賀譚的口是心非,權當是可愛的撒嬌了。


空氣都黏稠了起來,賀譚腦袋不停的想,好像是我有點呼吸不過來了。

他的腿被掰開了些,正面直接看著驍驍的手指在自己身後進進出出,保持著某種頻率抽送,那上面已經很濕了,反射著水光,這副身體早已被快感操控得彷彿不屬於自己,僅憑腸液已經濕潤得可怕,前端脹得嚇人,挺翹出漂亮的弧度,卻不堪重負似的輕顫著。

他知道自己隨時會失控。

“你看啊,譚譚,你這裡真棒,你記得嗎,每次我進去的時候,就會又濕又緊地纏住我,你從來都捨不得放我出去。”

驍驍的笑帶著不懷好意的邪肆,滾燙的眼神放浪地掃過身前赤裸的男人,賀譚腰都軟了,僅被這樣褻玩就支撐不住,被攬在男人的懷裡,看著他從自己身後抽出施舍般給予的兩根手指,本就不滿足的慾望更加空虛。

兩根沾滿體液的手指被一條顫抖的紅潤舌頭舔了舔,捲進自己嘴裡,吸舔著,那人臉上又露出笑容,擁著他,輕聲道:“譚譚,告訴我你要什麼?如果再不說,今天我就只用手指把你操射,你說好不好?”

聲音很輕,卻像帶著電,賀譚靠在他身上,雙腿無力地張著,他失神地張了張口,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俊顏,乾渴的喉嚨中發出渴水般的請求:“不要手……要你,把我操射,你說好不好?”

彷彿所有漫長耐心的等待,只為這一刻的徹底釋放,賀譚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極爽時放浪地叫出聲,酥麻癢的感覺聲聲入骨,聽得身後不斷挺動的人雙眼血紅,鏡子中的兩人放浪形骸,沈醉於性,刻骨糾纏的樣子如同拋棄所有理智尊嚴的獸類,然而這又是世界上最原始最美妙的律動,它鐫刻於人的天性,任何人都無法逃離其中。

“譚譚,譚譚……你看著我,看看你被我幹的樣子,看看張著腿被我操的樣子……你看——”

那話音顫抖,又帶著極深的情意,賀譚被快感折磨著失去了理性,只遵照本能,睜眼看去,他看見自己的腿被掰開,內側布滿被大力掐出的紅印,身體被頂得不斷聳動,那是他的小狼狗在他身上為所欲為,掠奪屬於他的一切。

喘息聲和著熾熱的話語吹進他耳中,驍驍在兩人都承受不住時突然放慢了速度,一點一點地廝磨,“看看你,看看我……還想去見別人嗎?你敢讓人看到你發情發浪的樣子嗎?嗯?”

說著,他向前踏了一步,身體更加顫抖,賀譚胡亂地搖頭,想尋求一點依靠,卻被緊緊鎖住,屁股不停地扭動迎合,他確實已經被情事調教得太敏感,肉體直接交合讓他爽得想哭,又想接吻,驍驍卻不讓他轉頭,頭埋在他頸間不斷粗喘,偶爾說些粗鄙的葷話,更多時候還是大力操幹,連成一片的啪啪聲已經不能叫人面紅耳赤,視覺上的衝擊已把賀譚送上情慾的高潮。

鏡面上濺滿點點白色濁液,看上去像是賀譚把鏡中赤身糾纏的兩人給操了。

驍驍頓了頓,看見他高潮過後虛軟無力的樣子,潮紅的臉上湧起遮掩不住的笑意,抱著他壓在衣櫃上,親吻著他的耳朵,親暱道:“表現得不錯,獎勵你再來一次。”

賀譚喘了一會兒,粗聲道:“再來兩次!”

於是,又來了三次。

翌日。

“賀驍!滾過來把這些西裝給我拿去送洗!”

“馬上就去!譚譚你等我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呵呵,你等著李秋竹上門來送你‘好吃的’吧。”

“譚譚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老子疼你這個渾蛋!”

“疼我的蛋蛋也好,也好。”

“……”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現代 都市 玄幻 獸人 溫馨 寵愛 圈養 主僕 軍文 受寵攻

留言

秘密留言

甜文
小狼狗真的好可愛 會用撒嬌讓受心軟
自我介紹

妙妙

Author:妙妙
分享食用後值得回味的文,評價純屬個人喜好,私人收藏無授權,如有冒犯請見諒,夜深請低調,看文的大大們晚安。

字體大小
失眠月曆
09 | 2017/10 | 1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調色盤
每月文章
文章搜尋
安眠藥
夢遊者
深夜夢話
文章類別
萌點關鍵字

寵愛 溫馨 強攻 攻寵受 圈養 現代 玄幻 短文 古風 都市 冤家 強取 穿越 歡樂 獸人 受寵攻 強受 生子 年下 宮廷 瓶邪 科幻 重生 同人 弱受 盜墓 主僕 靈異 江湖 喬裝 暗黑 校園 種田 懸疑 未來 竹馬 魔法 前世今生 鄉村 軍文 異能 末日 病弱 兄弟 未成年 星空 美食 修真 空間 黑幫 殘疾 偽父子 師生 機甲 原始社會 網遊 雙性 大叔受 血族 大叔攻 觸手 民國 監獄 弱攻 網配 解石 病殘 父子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失眠國度
Flag Counter
輕輕戳
Adopt one today! Adopt one today!
最新拍手排行榜
累計拍手排行榜
聯絡妙妙

名字:
郵件:
標題:
本文:

好友申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

管理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