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盒味藥膏(下) BY 腹黑惡魔 (腹黑天師攻X炸毛善良受)

鞋盒味藥膏(上) BY 腹黑惡魔 (腹黑天師攻X炸毛善良受)

41、第 41 章

  秦逍回憶當年的事,“當初我戀人懷孕到七個月時身體不適,我們去醫院檢查。想著可能是孕期間的小毛病,沒想到查出腹中的孩子是死胎,跑了好幾家醫院結果都一樣,讓落胎。正在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碰到了蘇正,他說還有救,我們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求他救救肚子裡的孩子。他答應了,後來生下了天誠,名字還是他給取的。”
  秦天誠抓抓頭髮,“我怎麼沒聽說過?”
  “那時候你還小,我們也怕嚇到你,所以一直沒說。”孫琳想到當年的事又驚又怕,如果當年沒有蘇正幫忙,自己的兒子不可能生下來,也不可能長這麼大。
  蘇羽還是第一次聽到關於他老爸的事,雖然聽起來很神奇,但是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優越感。原來他老爹不是一無是處,他家的藥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以後出去賣藥膏可以吹一吹了。
  孫琳看兩人手裡提著補品就問:“你們也是來看曉星的吧,一起去吧。”
  謝柯和蘇羽兩人怎麼好拒絕,所以和他們一起去孫曉星病房。
  秦逍和孫琳很熱情,對蘇羽更是親熱有加,“蘇羽啊,令尊現在怎麼樣,有時間我們一定要去登門拜訪的。”
  蘇羽本想說他父親好的很,拋子一個月不知去向,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這個爹是不是去外面躲債了,所以苦笑著回答:“我爸爸很好,最近出去了,過陣子才回來。”
  “是嗎,他回來的話一定要通知我們。”秦逍笑呵呵說。
  在他們和蘇羽交談時,走在後面的謝柯和秦天誠搭上了話,謝柯小聲問:“你故意搶那袋零食的吧?”
  “真難得你主動跟我說話,”秦天誠憨厚地笑了,“不是故意,是有心。”
  謝柯看了秦天誠一眼,“我想他很快就會去找你。”
  “是嗎?還好我沒白準備那麼多零食。”秦天誠再來之前,買了不少零食放在家裡,為的就是等江凌皓親自來拿。
  “別說的你好像無心一樣。”謝柯可不信秦天誠這麼好心,雖然因為時間短對秦天誠不熟悉,但他感覺的出來,秦天誠和自己是一路子的人。
  出賣江凌皓不是謝柯本意,可是總比秦天誠因為蘇正是他的救命恩人,而纏著蘇羽要好。而且謝柯覺得秦天誠人品不壞,不然不會為了救孫曉星在孫家待一宿,想見江凌皓可能只是好奇,或者抱著交朋友的心理。
  秦天誠意味不明的笑了,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我發現蘇羽脖子後面有個紅點。”
  謝柯其實也注意到了,那是他留的,不過有頭髮擋著不容易被看到,除非蘇羽的頭頻繁搖動或者觀察的人非常仔細。
  “我知道那是蚊子咬的,”看謝柯臉板起來,秦天誠突然搭上謝柯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別對我這麼提防嘛,我喜歡交朋友,也不喜歡和人爭。交個朋友怎麼樣,謝大師?”
  謝柯當然知道秦天誠看出來了,對他的話也信了,因為秦天誠真要是想出手,不會浪費大學四年時間,“當然可以,叫我謝柯吧。”
  “痛快,等曉星康復了,我們自然會隆重答謝你們,不過那是長輩的事,我個人自然也會答謝你們。”
  “藉口?”
  “我越來越覺得現在才認識你好可惜。”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蘇羽聽到笑聲回頭看,“你們聊什麼呢?”
  秦天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秘密,有機會告訴你。”
  “這麼神秘?”蘇羽將視線轉向知情的謝柯。
  謝柯開始裝糊塗,“我也不太清楚。”
  蘇羽更加疑惑了,有種他們狼狽為奸的感覺,決定暫時離他們遠點,免得無意中著了道。
  “對了,孫曉星的病情怎麼樣了?”為了轉開蘇羽的注意力,謝柯打聽起孫曉星的事來。
  孫琳說:“右腿骨折好幾處,情況比較糟糕,至少有幾個月不能下床。好在膝蓋骨沒問題,他年輕身體又健壯會恢復的很快。康復以後行走沒問題,但不能跑跳,站立時間也不能過長。”
  “是嗎。”就是說孫曉星雖然沒落下殘疾,卻也成了終身遺憾,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奔跑活動。
  幾人來到孫曉星病房推門進去,就看丁隊長和溫肅奇在問孫曉星話,孫氏夫婦一臉不滿意,但知道這是例行公事不能驅趕。
  “你們也來了啊。”丁隊長似乎剛問完,見蘇羽等人進來便打招呼。
  秦逍對著孫氏夫婦點頭,然後問丁隊長,“我們是不是來得不巧?”
  “沒有,我們已經做完筆錄了。”溫肅奇說著收起本子起身。
  丁隊長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我們還有事先離開了。”走到門口時,看到人群後的謝柯,停下來小聲說,“這次多謝你了,如果還有類似的事情,別忘了幫忙啊。”
  謝柯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然後笑著說:“看事情輕重付款。”
  丁隊長嘴角抽了抽,他身後的溫肅奇正把記錄本裝進口袋,聽到這話手一抖掉到地上,於是尷尬地撿起來。
  兩名警察走後,秦逍和孫琳先問了孫曉星的病況有沒有進展,又安慰了孫氏夫婦,畢竟是孫琳的親人。孫曉星除了臉色蒼白,人看著有些精神恍惚萎靡外,整體看還算健康。
  孫氏夫婦見到謝柯,昨天囂張的態度好轉很多,把謝柯拉到旁邊恭敬地說:“昨天真是多謝謝大師了,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家曉星是回不來了。”孫母想到差點白髮人送了黑髮人,這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謝柯和氣地笑了,“沒什麼,反正我師傅無能,教了我和江凌皓兩個廢物,不然令公子也不會受傷。”他當時要是知道這兩人說過這話,一定讓孫曉星多在鏡子裡待一會。
  孫奇嚇得一哆嗦,本來憔悴的臉瞬間就白了,“昨天是我們糊塗,我們是非不分,你們的師傅怎麼可能無能,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原諒我們,我們當時是一世情急……”他將一封裝錢的信封雙手放到謝柯手上,謝柯摸得出裡面塞了很多錢,因為很重。
  謝柯掂掂錢袋,“我理解,父母愛子天經地義,孩子出事做父母的當然著急。不過我想告訴你們,我師傅也姓謝。”
  孫氏夫婦一聽嚇得腳軟,兩人互相扶著才沒跌在地上,然後一個勁道歉。
  “不用道歉了,我沒那麼小氣。”謝柯被他們念煩了,“救他是出於天師的職責,不過你們做人的方式很有問題。”
  被一個晚輩這樣不留情面批評,孫氏夫婦的顏面自然沒了,卻也不敢在這時候和他撕破臉,因為他們很怕自己兒子再消失,所以苦著臉賠笑,“您說的對,我們一定改,一定。”
  謝柯和他們談完回到病床前問孫曉星,“你還記不記得進到鏡子前的事?”
  如果是以前的孫曉星,一定會脾氣暴躁地說「你傻子啊,去問警察」,不過現在的他不敢了,怯懦地回答:“忘記了,等我醒來時已經在走廊裡了,然後……”回想在鏡子裡的一天,孫曉星畢生難忘並極度恐懼,臉色更加蒼白,身體也跟著發起抖來。
  孫氏夫婦見狀擔心地看著他們兒子,“能不能讓他緩幾天再說?”
  謝柯看孫曉星這樣子還真的不能再問什麼了,不過有件事他必須現在確定,於是問孫氏夫婦,“你們得罪過什麼人?”
  “得罪過誰?”孫氏夫婦互看一眼,然後搖頭,“我們沒得罪過誰啊。”
  “你們確定?”謝柯心想又是不願意坦白過錯的人,“對方可是恨透了你們,不想麻煩纏身的話還是坦白的好。”
  “我們……”孫氏夫婦依舊沒開口,不知道是有口難言,還是故意隱瞞。
  “我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謝柯的目的達到不想多待,說了告辭的話帶著蘇羽離開。
  秦天誠看他們走了,趕忙說幾句安慰的話也出來了,並喊住前面的兩人,“等等我。”謝柯和蘇羽兩人停下看著他,他說:“我還有話沒說呢。”
  “嗯?說吧。”
  蘇羽說完,秦天誠把謝柯帶走,“這傢伙借我用一下。”
  蘇羽很奇怪,這兩人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
  秦天誠把謝柯拉到不遠處,看了眼往這邊看的蘇羽,就問:“江凌皓是不是有特異功能?”
  謝柯看著秦天誠反問:“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昨天江凌皓剛開始和我聊天時很正常,可跟我握過手後,他好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逃了。”秦天誠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前一刻笑著聊天的人,怎麼才一轉眼的空就想逃。
  “他和你握手時,你在想什麼?”謝柯開始謹慎起來,也許江凌皓當時感覺到秦天誠不善,所以才想躲著他不想和他接觸。
  秦天誠說:“沒想什麼啊,就是覺得他這人很有趣……難道他會讀心?”
  “沒錯,所以很多人覺得可怕根本不敢接近他。”謝柯帶著威脅口吻,“如果你也這樣認為,不要多和他接觸。他要是真發火,我也攔不住,因為他會殺人。”和江凌皓認識這麼多年,江凌皓發火,他也只見過一次。
  秦天誠有一瞬間的呆滯,很快恢復老實模樣,“我做事向來認真。”
  謝柯沒多說什麼,反正江凌皓不會吃虧,和秦天誠說完話,就和蘇羽回家了。
  兩人叫車回來,蘇羽開門時,謝柯跟他說:“一會上來吃午飯。”
  “好。”蘇羽頓了下,才想到他們現在的關係,似乎過去吃飯也是情理之中。謝柯見他答應,揉了揉他的腦袋上樓。
  蘇羽推門進屋,一低頭發現蟈蟈籠子躺在地上,裡面的蟈蟈吳峰不見了。
  “蟈蟈,蟈蟈,哪去了?吳峰,你在不在?”
  蘇羽開始在屋裡找,不過他家也就那麼點大,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連個蟈蟈屍體都沒發現。想著吳峰大概是走了,他也不費心了,換身衣服去了謝柯家。進到謝柯家時,就看謝柯正和吊死鬼說話。而吊死鬼陰沉著臉色不說話,眼睛盯在手上提著的東西上。
  “吳峰!”蘇羽看清吊死鬼手上的東西了,正是不見的蟈蟈吳峰,“他怎麼會在你手裡?”
  吊死鬼不像前陣子那樣活潑,黑著臉回答:“不喜歡。”
  “不喜歡?”謝柯問,“你不會就是苗賢古吧?”
  蟈蟈吳峰的事他還記得,因為吳峰要道歉,所以附身在蟈蟈身上。吳峰為了找到苗賢古,好不容易從死掉的地方跑回來,結果還被人抓了養在籠子裡,後來又被蘇羽發現救了回來。
  吊死鬼疑惑地歪了下頭,“苗賢古?不認識。”

42、第 42 章

  蘇羽向吊死鬼要蟈蟈,“既然你不是苗賢古,為什麼不喜歡這蟈蟈?不喜歡的話把它給我。”
  吊死鬼把蟈蟈扔給蘇羽,蘇羽拿到蟈蟈一看翻肚子了,“你把他殺了?”
  “殺?好像是吧,我去你家逛,在桌子上看到這隻蟈蟈,然後一失手……”吊死鬼說到這裡停住了,然後重複那句話,“一失手失手失手……”
  謝柯肯定地說:“你就是苗賢古,你不是在這屋子吊死的,而是被人勒死的。”從知道吊死鬼每天找上吊的地方開始,他一直覺得奇怪。一般來講,自殺的人確實有失去記憶的,但是不會忘記自己怎麼死的,在哪裡死的。因為他們要重複自殺的事情,就像人天生要吃飯,是一種本能。
  鬼差看到這種自殺的魂魄也不會理,任其自生自滅,除非給周圍人帶來巨大影響,才會抓回地府,並重複魂魄的死法,讓其受盡煎熬。吊死鬼除了知道他是吊死的外,完全不記得在哪裡吊死的,每天也只是重複找自殺的地方,而不是去上吊,這都很反常。
  “我、我不是,不是苗賢古!”吊死鬼遮著頭喊道,“我不是苗賢古!”
  “你是!”吳峰突然出現在屋內,蒼白的鬼臉上帶著一絲憂愁。雖然和吊死鬼同是鬼,但他的身影比吊死鬼淡很多,就像個影子。
  吊死鬼看到吳峰愣了幾秒,突然撲過去掐住吳峰的脖子。謝柯和蘇羽見狀去拉他們,更加確定吊死鬼就是苗賢古,只是吊死鬼否認了以前的事,可是他很清楚該恨誰。吳峰根本沒抵抗,任憑苗賢古掐他脖子,而後被他們拉開。
  “苗賢古!”謝柯拉開苗賢古把他推到牆上,並在他面前比劃一下,他馬上動不了了,只是怨恨地瞪著吳峰。
  吳峰咳了幾聲,對苗賢古說:“我知道你恨我,我找你一是想道歉,二是來送死。我人就在這裡,也不想解釋什麼,你要想殺儘管來。”
  苗賢古依舊瞪著吳峰,“我不恨你,但我忍不住……”
  吳峰對苗賢古說,“我失手殺你是我不對,那幾年我每天活在懊悔中,後悔為什麼去開畫展,為什麼我和你的畫在同一展廳出展。那幾百萬不僅毀了你,也毀了我,更毀了我們多年的友情,如果我們有一人不是畫家該有多好……”苗賢古靜了下來,吳峰繼續說:“我們在同一所高中上學,一起學美術,還找了同一個老師。高中三年,又一起去考試,並考入同一所大學。大學期間,我們所畫的畫有機會一起展覽,還會有商人來觀展,可……”
  “可是你畫技不如我,所以我調換了畫上的名字。”苗賢古似乎恢復了記憶,眼中的怨恨減少,“我知道你家裡不富裕,父親身體不好,母親常年操勞也得了病。好不容易上了大學,你的學費還是自己打工賺來的。”
  “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麼財迷心竅!”吳峰今天才知道,畫上的名字不是無心貼錯的。
  苗賢古苦笑,“那是學校舉辦的校慶!如果這種事情傳出去,學校的名譽會受損,老師臉上也無光。而且我當時想,商人也許看不上你的畫,看上我的,把我的當做是你的買走,你也有錢照顧家裡了。可是我沒想到那商人眼光那麼差,居然看上了你的。”
  吳峰忍不住喊:“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後來你不解釋!”
  “你聽了嗎?你當時認定了我見財起意。雖然多次來找我,但是每次都要大吵大鬧,還罵我是小人騙子混蛋。”苗賢古哭著說,“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你居然都不信我。你知道我家抽屜裡的金融卡密碼是你家門牌號碼嗎?那裡面有幾百萬,我本來想,等你下次來就還給你。結果你來了,卻又和我吵,還動手殺了我……”
  “我也是無心的!”吳峰喊完也哭了,他當時真是氣昏頭了,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他實在無法接受。
  看兩隻鬼都哭了,蘇羽用手肘碰了下謝柯,“果然,現實的狗血情節比電視劇的好看多了,感動的我牙都酸了。”
  謝柯可聽不出蘇羽這話裡有一絲感動,諷刺味道倒是有不少,對兩隻鬼說:“既然你們說明白了,該去投胎了。”
  吳峰點頭,又搖頭,“恐怕不行了,我在蟈蟈裡待了好幾年,蟈蟈被他弄死了,我勉強撐到現在,也到極限了。”他的話才說完,影子一般的身體更虛幻了。
  “謝柯,快救他,要不然真的狗血了!”蘇羽趕緊催謝柯。
  謝柯靜了幾秒像是在想辦法,接著把地上的蟈蟈撿了起來,對吳峰說:“快進來。”
  吳峰猶豫著說:“它死了,我……”
  “不想死就進來。”謝柯差點直接把他塞進去。
  見謝柯一臉凶相,吳峰這才不情願地飛進蟈蟈裡。他一進去,謝柯對著蟈蟈做了個手勢,嘴上更是念念有詞。
  半分鐘後,謝柯停下來,並看著苗賢古,“你還有什麼心願?”
  苗賢古搖搖頭,“沒了,和他冰釋前嫌我就心滿意足了。”
  謝柯把蟈蟈給苗賢古,“你是白天發現這隻蟈蟈的吧?”
  苗賢古點頭,“我這兩天老聽到下面有蟈蟈叫,本來以為是誰家養著玩的。可是今天蘇羽家裡居然有人喊餓死了,我以為有賊就下去看,沒想到看到這蟈蟈。然後我一眼看出這蟈蟈裡的吳峰,所以殺了這蟈蟈。”
  謝柯說:“怪不得他的魂魄差點散了。他常年附在蟈蟈上,完全適應了這個身體。你突然把蟈蟈殺死,就像把他也殺了似的。你殺他的時候又是白天,他當時沒魂飛湮滅就是萬幸了。”見苗賢古欣慰地笑了,謝柯又說:“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只是暫時保證他的魂魄不散,時間不會超過一天。一天之內你必須去地府,那裡陰氣重,能保證他的魂魄暫時不散,然後讓他儘快投胎。”
  苗賢古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捧著蟈蟈鄭重向謝柯和蘇羽一鞠躬,“我要走了,謝謝你們救了他,也幫了我。”
  “有緣會再見。”謝柯朝他擺擺手。
  蘇羽則說:“鬼鬼,我會想你的。”
  苗賢古黑了半張臉,“我討厭鬼鬼這名字。”
  “討厭也不行了,這名字我會一直給你留著的。”蘇羽像是在開玩笑,可是苗賢古聽了卻有些窩心。
  “別耽誤了,安心去投胎吧。”謝柯好心說道。
  苗賢古一臉不捨,“我要走了,能再說一句嗎?”
  “說。”兩人同時開口。
  苗賢古遮著臉說:“下次你們做的時候,挑沒鬼在的時候好不好?”
  “苗賢古,你留下來吧。你走了,我怪想你的。”謝柯把骨節捏的聲聲做響,苗賢古轉身飛出屋子。
  “終於走了。”
  謝柯正要對蘇羽說什麼,蘇羽先開了口,“你昨天關門了嗎?”
  “問題好像不是關沒關門吧?”謝柯無力地扶額,就算關門也能聽到聲音的。
  “那、那就是我的問題了?”蘇羽開始回想昨晚的事,也許是他聲音太大了,所以苗賢古才會聽到,大不了以後不做了免得丟人。
  謝柯摸摸蘇羽越來越紅的臉,“是我的問題,但我絕對不改。”改了的話以後沒性福可言。
  “你根本就是想看我出醜吧?”蘇羽撥開謝柯的手。
  謝柯改按住蘇羽的後腦,然後傾身過去作勢要吻,“怎麼會。”就算出醜,也只能他看。
  兩人差點吻上,苗賢古站在兩人身後說:“你們沒拉窗簾。”謝柯頓時轉身,大有把他撕了的意思,他馬上補充,“這次我真的只說最後一句。謝謝你們,祝你們幸福。”他笑著在屋內消失,並留下祝福的話。
  蘇羽怕苗賢古這隻鬼沒走,特意跑去陽臺張望,真的沒看到人這才回去。
  在謝柯家吃過晚餐,蘇羽說要去寫畢業論文,所以回了自己家,然後拼論文一直努力到很晚。蘇羽忙了半天才寫了一小點有些急,一抬頭都快午夜了,心想今天就這樣了明天在寫。他從臥室出來想洗個澡睡覺,卻看到謝柯正在他家看電視,因為音量很小,所以沒聽到。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蘇羽嚇了一跳,因為謝柯沒開燈,就這樣摸著黑看電視。謝柯看了他一眼,視線轉回電視上,“早來了,只不過你寫的認真,我沒打擾你。”
  “來了就說一聲啊,我以為我家鬧鬼了。”蘇羽抱怨道。
  謝柯卻開起了玩笑,“有我這個天師坐鎮,還有鬼敢來嗎?”
  “是,您多偉大。”蘇羽說著進了浴室。
  十多分鐘後,蘇羽穿著一條大內褲出來了,見謝柯還在並關了電視,他忍不住問:“你要回去了嗎?”
  “嗯。”謝柯回答的同時進了臥室。
  蘇羽愣了三秒臉紅了,一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的各種痕跡,心想自己剛才是不是做錯了。他正這麼想著,謝柯從臥室探出一隻手,把在客廳發愣的蘇羽抓了進去。
  “鞋、鞋盒……你等會,我屁股疼。”
  “我知道,我沒想做什麼。”
  “真的?”
  “對。”
  “可是你脫我褲子是怎麼回事,你這臭鞋盒!”

  第二天一早,蘇羽是扶著腰從臥室出來的,然後趴在沙發上裝死。謝柯買了早餐回來,兩人一起吃了。後來謝柯接了一樁生意出門,蘇羽也休息夠了打算去賣藥膏,才開門就看門外站個人,然後那人向蘇羽撲了過來。
  “兒子,爸爸想死你了,你想爸爸嗎?”蘇正像貼狗皮藥膏,貼在蘇羽身上不下來了,然後嘟著嘴要親親,“讓爸爸親一個。”
  “走開,熱死了。”蘇羽不耐煩地推開蘇正。
  蘇正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我兒子不愛我了,我去死好了,嗚嗚嗚嗚……”
  “去啊,需要我借你繩子或刀嗎?”蘇羽冷眼看蘇正假哭。
  蘇正果然不哭了,“我兒子這麼可愛,我怎麼捨得死,要陪兒子一輩子呢。”
  “那你不成老妖怪了。”蘇羽很難想像自己活到七老八十時,蘇正還像現在這樣跟他撒嬌,那簡直太可怕了。
  蘇正摸著心口裝出心疼的表情,“兒子,你放心,就算我成了妖怪,還是你父親。”
  蘇羽汗毛都立起來了,這就和「我死了也要做鬼纏著你」是一個意思,“老頭,你回來不是跟我說這個的吧,你是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
  “不是你說的嗎?”蘇正反問,“我當然是來跟我兒子一起住的啊。”
  蘇羽這才想起,還真是自己說過地址。不過這裡絕對不能再住人了,要是他老子碰到謝柯,特別是知道他們的關係,不知道會不會真去上吊。
  “這裡只有一張床,怎麼住?”蘇羽想盡辦法拒絕,“這裡又小,哪有我們家住的寬敞習慣。”糟了,家裡還有隻愛吃鬼呢。
  蘇正提著旅行箱在屋裡轉了一圈,“確實太小了,兒子,跟爸爸回去住吧。”
  “呃……我住習慣了,而且最近要交論文,不適合換地方。”蘇羽鬼扯了一個理由。
  蘇正鄭重看了他一眼,看的他心虛,“那好吧,等你論文交了就回來住吧。”
  “喔……嗯……”蘇羽僵硬地點頭,雖然回去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他不想回去。

43、第 43 章

  見蘇羽很猶豫,蘇正也不勉強了,“那……爸爸先回家了,兒子親一個,記得回來給爸爸做飯,不然爸爸會餓死的。”他說著伸手去抱蘇羽,然後被厭惡地推開。
  本來蘇羽聽到第一句話時,還覺得蘇正挺可憐,要回去多照顧他,可是聽到後面就想無視他了,他根本就是餓死鬼投胎。
  “我兒子居然討厭我了,爸爸好傷心。”蘇正帶著哭腔說,提著東西就要逃出去。
  蘇羽一把抓住他,“我差點忘了,我有個朋友在我們家住著。”
  “朋友?”蘇正轉頭問。
  蘇羽回答,“他叫江凌皓,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其實他都三十歲了,你可別把他當做小偷給抓起來。”
  蘇正調皮地給蘇羽敬個禮,“兒子放心,爸爸絕對不抓他,希望他不要把我當強盜就好。”
  “算了吧,還是我跟你去一趟。”想到上次江凌皓因為師父受辱而發飆,他真怕這兩人幾句話不和打起來,而他爸保證不是年輕人的對手。
  蘇正拍拍蘇羽的肩膀,“不用,你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就好,這大熱天的你還跑一趟幹嘛。你要寫論文不是嗎,就別去了。”
  “嗯……那好吧。”蘇羽這樣說著,打算過一會給江凌皓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事。
  蘇正朝著蘇羽擺手,然後下樓回家。蘇羽看他走了,馬上給江凌皓打了電話。江凌皓知道後連連點頭,蘇羽這才放心。
  話說蘇正回到家把箱子放到地上,然後跑去蘇羽臥室看,江凌皓不在,不過屋裡放了幾袋子零食。
  “這愛吃鬼真打算吃一輩子,居然還沒吃窮。”蘇正納悶地給自己倒杯水喝,才喝一口聽到敲門聲,他馬上去開門,看到門外的謝柯一愣,“怎麼是你?”
  “大師兄回來了,我怎麼能不來看看。”謝柯笑著進門。
  蘇正撇撇嘴,“哼,你以為我會信你?說吧,什麼事。”
  “大師兄,我可能要讓你斷子絕孫了。”謝柯這一開口可嚇傻了蘇正。
  “你、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你把我兒子這麼了?”蘇正整個人都石化了,結巴著問。
  謝柯表情很嚴肅,又重複一遍,“我可能要讓你斷子絕孫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才回來你就給我說這麼重大的事,你是不是看我頭上的白髮不多,想氣我啊?”蘇正指著自己的頭給謝柯看。
  “沒有,我想說,把你兒子給我。”謝柯也不跟蘇正兜圈子了,直截了當要人。
  蘇正手中的杯子落了地,人也再次石化,然後氣憤地喊道:“我讓你幫我照顧我兒子,不是把我兒子送你!”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他。”謝柯絲毫不退縮,“我一直想來跟蘇羽打招呼,是你說不行,我才忍了十多年。這是你給我的機會,我要是不把握似乎對不起你。”
  “靠,早知道這樣我……”
  蘇正話沒說完被謝柯打斷,“你不去誰去?我也想,可是那不是我做的,我插不上手。”
  蘇正氣得臉都紅了,“總之我不許你誘拐我兒子,不然我去跟你父母告狀,讓他們把你抓回去,然後把你關禁閉!”
  “我忘記告訴你了,這件事我父母早就知道了,還是他們鼓勵我的。”謝柯笑得像個紳士。
  可是蘇正看了就生氣,“我不信,我昨天還見過他們,他們根本沒說過。”
  “他們等我親自跟您提呢。”謝柯笑的開始欠扁。
  “你們這一家子都欺負我是吧?我絕對不把我兒子給你們!”蘇正氣呼呼往外走。
  謝柯喊住他,“太遲了,他已經是我的了。”
  蘇正停住了,突然轉身揮起一拳打向謝柯,謝柯躲都沒躲挨了他一下,他收起輕鬆的表情嚴肅地問:“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沒什麼,讓他愛上我了而已。”謝柯按住被打的肩膀,他這一下用了全力,差點被他打骨折。
  蘇正打了人情緒冷靜不少,人也嚴肅起來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你為什麼非他不可,我給你找別人行不行?”
  “除非我死了。”謝柯也是鐵了心,死活不退步。
  “你!”蘇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是看著謝柯長大的,也知道謝柯的脾氣。可是蘇正沒想到自己的失誤給了謝柯機會,讓他拐了自己兒子。
  “我做天師也是為了他,不然誰會做這種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職業。”謝柯突然喊道,“看凌皓那樣,我要是還想和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扯上關係才有鬼!要不是那種情況,我也不會知道人的生命其實很頑強,讓人敬佩生畏,所以我要保護他。如果要保護他,我必須做天師!”
  謝柯一字一字說給蘇正聽,蘇正傻傻的看著他,居然沒話反駁了。
  “把蘇羽給我,不然我天天放鬼來煩你。”謝柯開始使用威脅手段。
  蘇正梗著脖子說,“我怕你?我見過的鬼比你吃的米都多。”
  謝柯再次威脅,“不把蘇羽給我,我讓師傅踢你出師門。”
  “你你你……夠狠!”蘇正有些怕了,謝清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護短。
  謝柯笑了,“你老了,照顧不了他,還是把他給我吧。”
  蘇正差點氣暈了,“你你你你今天非要氣死我是吧!你才老了,我是老當益壯,你這沒大沒小的傢伙。”
  “我可不是小時候了。”這叫風水輪流轉,謝柯等這一天等了十多年。
  “你這是報復,報復!我不會把我兒子給你的!”蘇正大聲抗議。
  謝柯也不急,“你反對也不行了,他現在歸我了。”
  “嗚嗚嗚嗚……那是我兒子,不是你兒子,不能給你。”蘇正遮著臉哭了。
  謝柯不為所動,“你假哭了這麼多年,怎麼還能使出這招。”
  “搶我兒子,我真哭給你看!”蘇正的拳頭差點再次揮出去。
  謝柯突然收起笑臉格外認真起來,“就算你當玩笑話不想承認,他也是我的。”
  蘇正這才知道,謝柯是來真的了。雖然很久以前,他就發現謝柯的心思,也經常攔著謝柯別過來,但是這次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又因為江凌皓這人向來吊兒郎當,他才把照顧蘇羽的事交給謝柯來辦。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謝柯就誘拐了他的兒子。
  “你、你真的喜歡蘇羽?”蘇正見謝柯真沒開玩笑,也認真起來。
  謝柯慎重點頭,不然他也不會挑這種時候來找蘇正談判。
  蘇正沉默了,可以說他是看著謝柯出生的,自然瞭解謝柯的性格,也知道謝柯是個好孩子,很少拿正事開玩笑。可是兒子是他的寶貝,他還想將來抱孫子,讓兒孫承歡膝下,而不是孤獨終老。
  屋內靜了好一會兒,蘇正才開口,“我相信你的話,可……”讓他把兒子託付給一個男人,心裡上實在無法接受。
  “把蘇羽交給我,求你了。”謝柯有些低三下四,只要蘇正不搗亂,他和蘇羽之間沒任何阻礙。
  蘇正做夢都夢不到這句乞求,因為謝柯心氣高,只聽說別人求他,沒聽說他求別人。他今天為了蘇羽開口求人,肯定是下了很大決心。
  “哎……”蘇正嘆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他知道,就算今天他拒絕了,將來蘇羽想要跟著謝柯,他也無法阻止,不如讓他們自己去處理。說不定他們哪天吵架了,自己兒子一氣之下就甩了謝柯。
  終於搞定蘇正,謝柯總算鬆口氣,看時間不早了就說:“他差不多要回來了,我先回去了。”
  謝柯說完轉身離開,可是開門後僵住了,因為蘇羽正面無表情站在門外。
  “兒、兒子……”蘇正一下子明白剛才的話被蘇羽聽到了,也想不起裝瘋賣傻了。
  蘇羽進來,平靜地關上門,“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親自介紹一下比較好,可是沒想到……我是不是礙著你們了?”
  “不是,完全沒有。”謝柯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解釋。
  蘇羽深深看了謝柯一眼,又看了眼蘇正,“大師兄?呵,我才知道江凌皓第一次碰到我時,為什麼會叫我大師兄。”那天他真以為江凌皓認錯人了,現在看來並不是。
  蘇正難得露出難過的表情,“兒子,我們確實是認識,不過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確實不是有意,反正瞞了十多年,也不怕再瞞一輩子是吧?”蘇羽諷刺著,突然怒目圓睜喊道,“你們聯合起來騙我一個人很好玩是吧!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孩子,你們說出來怕我接受不了嗎!為什麼只瞞著我一個人,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兒子,你、你別生氣啊……”蘇正現在大氣都不敢喘,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他可從來沒見過蘇羽生過這麼大的氣。
  “我不生氣,我難過!我有什麼資格生氣?”蘇羽看向自己的爸爸,“你是不是天師,有什麼朋友師弟,我都可以不知道,可是你為什麼突然離開一個月?為了我嗎,為了我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是嗎?”
  蘇正馬上更正,“不是危險的事,真的不危險。有你這麼個好兒子,我怎麼捨得去做危險的事,讓你擔心呢?”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蘇羽又轉頭問謝柯,“還有你,不喜歡做天師就別勉強自己,我不想欠別人這麼大的人情!”
  謝柯沒回話,但心裡很不舒服,幾小時前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戀人,現在卻成了別人。
  蘇羽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是我的親人,為了我去做危險的事。一個是我喜歡的人,同樣為了我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你們……還真是愛我啊,為了我什麼事都能做,卻把我當金絲雀一樣關在籠子裡被你們保護!”
  謝柯伸手想去抱蘇羽,卻被他一把甩開,“蘇羽,以前我確實很討厭天師,可是我看著那些無所依的魂魄在世上徘徊痛苦,就發現救贖他們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如果討厭的話,我怎麼會無償幫助那些冤魂投胎,早就從中獲得暴利平衡自己的心態了。而且我從來沒騙過你,你知道的。”
  蘇羽沒說話,但是他看得出蘇羽的情緒穩定了。
  蘇正看蘇羽不再發脾氣,壯著膽子說:“兒子,爸爸也沒去做危險的事,只是去師傅那裡孝敬他老人家。”
  蘇羽眼神凌厲地看著蘇正,他真拿自己當傻子了,如果只是去孝敬師傅,為什麼會讓謝柯來照顧自己,好像怕自己隨時會出事似的。
  蘇正很受傷似的,裝模作樣擦眼淚,“兒子,你的眼神好嚇人嚇到爸爸了,連爸爸的話也不信了嗎?”
  “我從來沒信過。”蘇羽對蘇正真是一點情面不留,蘇正差點真哭了。
  謝柯趁蘇羽盯著蘇正時一把抱住他,他拼命掙扎想掙脫謝柯的懷抱,但是怎麼甩都甩不開。
  “蘇羽聽我說!”謝柯突然大喊,蘇羽這才停止反抗,“我知道你並不是氣我們隱瞞你,而是氣我們為你做的事。可是正因為是你,我們才會這麼做!”蘇羽怔愣的看著謝柯,他繼續說:“如果換做是別人,別說讓我心甘情願去做我不喜歡的事,就是用刀逼著也不行,只因為那是你,你懂嗎?”
  “懂,我都懂。”可是蘇羽不想看他們為了自己做違心的事,或者去冒險,他會內疚。他怕他們出事,就像他們也怕他受傷一樣。
  “明白就好。”謝柯說著捧住蘇羽的腦袋,當著蘇正的面一口親在蘇羽嘴上。
  “謝柯!”蘇正撲過去想推開謝柯,謝柯抱著蘇羽一轉身躲了過去,故意用挑釁的眼神瞥蘇正。蘇正氣得渾身直抖,顫抖地指著謝柯,“你你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調戲我兒子!”
  “何止當著你的面,背地裡也敢。”謝柯擺明了報復蘇正當年以大欺小的行為,捧著蘇羽的腦袋正想再來一口,卻被蘇羽一把推開。
  “哈哈,活該!”蘇正樂了,還幸災樂禍,“我兒子得我來親。”
  “你們兩個別想矇混過關,就算這樣,你們也不該瞞著我。”蘇羽掃視他們兩個,“你們還有什麼沒說?”還有那個江凌皓,根本是幫兇。這次兩人都沒開口,蘇羽看他們這樣氣不打一處來,“好,很好!看來你們一點誠意也沒有,還隱藏了什麼大事是吧?我最近要寫論文不想分心,以後再見!”他說完開了門出去。
  “你把我兒子氣跑了。”
  “你把我喜歡的人氣跑了。”
  “混蛋,都是你的錯!”
  被留下的謝柯和蘇正兩人在屋內呆站幾分鐘,接著一開口就吵了起來。

44、第 44 章

  外面太陽正大,江凌皓乘著公車來到秦天誠家,站在秦家門前人神交戰,考慮進還是不進的問題。站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門開了,他一愣,因為開門的是秦天誠。
  “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秦天誠說著拉起江凌皓進屋,江凌皓本能推開他的手,他也沒生氣,秦天誠又說:“我怕你迷路找不到,正想去接你,沒想到你已經到了。”
  “我又不是路癡。”江凌皓悄悄感知了秦天誠的思想,沒發現上次那種怪異想法,於是戒心稍除。
  “是,江大師怎麼是路癡呢。”秦天誠說著指指沙發,“坐吧,我爸媽還沒回來。對了,你要喝飲料嗎?外面很熱,喝杯酸梅汁怎麼樣,這可是我家自己做的,保證清涼解渴。”
  身為一個愛吃鬼,江凌皓的眼睛亮了,想都沒想連連點頭,“好啊,夏天最適合喝酸梅汁了。”
  秦天誠看江凌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去廚房拿然後遞給他。江凌皓接過杯子喝了口,冰涼酸甜真是可口。
  “怎麼樣,好喝吧?”秦天誠看江凌皓這副孩子氣的樣子笑了,“你要是喜歡一會走了帶一些吧。”
  “可以嗎?”江凌皓舔舔嘴喝著酸梅汁。
  秦天誠點頭,“當然,我家做了很多,一時半會也喝不完。”
  “好。”江凌皓見秦天誠這麼熱情又大方,好感度提升一個加號,“對了,我那些東西……”
  “哦,在我房間,跟我來。”秦天誠說著起身回自己房間,江凌皓一口喝乾酸梅汁跟了上去。
  秦天誠推開自己臥室門,江凌皓往裡面瞄了一眼,這一看差點傻眼。臥室裡居然堆著幾袋子超市大塑膠袋,而且每個袋子裡都裝滿了東西。
  “這麼多?哪個是我的?”江凌皓問著已經迫不及待衝進屋,並開始數屋內的袋子,有六袋。
  秦天誠笑著回答,“我想謝謝你救了我表弟,聽說你喜歡吃零食,所以買了這些,沒想到買多了。”
  “不多不多,怎麼會多呢?”江凌皓都看不過來了,然後回頭問,“這些都是給我的?”
  “對啊,雖然只是些零食,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不過你要是不想要的話,我也不勉強。”秦天誠露出難過的表情,好像怕江凌皓拒絕。
  “怎麼會不要,我都要了。”江凌皓撲過去抱住零食袋,就差抱著袋子打滾了,“都給我了,不能反悔。”
  “那是當然了,不過這些東西你一次拿不走吧?”秦天誠看江凌皓這副孩子心性忍不住笑了,這麼天真的人可真少見。
  被秦天誠這麼一說,江凌皓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說的對……沒關係,我多跑幾趟就好。”
  “那多麻煩,不如我陪你走一趟。”秦天誠自告奮勇,並自責道:“也怪我,買這麼多東西,我又怎麼忍心害你頂著這大太陽再跑幾趟。”
  “嗯……”江凌皓低頭思考,不想和秦天誠牽扯太深,又不想來回跑,一來麻煩,二來路費太貴。
  “別猶豫了,要不然天都黑了。”秦天誠怕江凌皓反對,催促他不要多想了。
  江凌皓成功被拐騙,伸手去提那些袋子,一手最多提兩個,如果沒人幫忙,他還真回不去。
  “哎呀,好重。”江凌皓提了提又放了回去,然後對秦天誠說:“看來我還真要麻煩你了。”
  “我還希望你麻煩我呢。”秦天誠別有深意地說,順手去提那些袋子。
  兩人提著六大袋子零食回去,江凌皓本想再坐公車,秦天誠卻叫了計程車,並承諾會付車費,江凌皓這才上車。到蘇正家的路不長,車少的話也就十分鐘。秦天誠跟著江凌皓進走道,就見蘇羽從樓上下來。
  “蘇羽,你怎麼在這裡?”
  “小蘇羽,你怎麼來了?”
  他們兩個幾乎同時向蘇羽打招呼,蘇羽沉著臉瞪了江凌皓一眼,然後繞過他們出去。
  “他怎麼了?”秦天誠看蘇羽傷感的背影問。
  江凌皓搖頭,“不知道啊,我上次見他時還好好的。”
  到蘇正家門前,江凌皓拿鑰匙開門,突然說:“他剛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你反應真快。”秦天誠又發現江凌皓一個弱點,反應遲鈍。
  他們進門,卻被屋內的鬱悶氣氛給嚇到了,然後發現屋內坐著兩個人,對坐著互相瞪視,那些鬱悶氣氛就是從這兩人身上散播出來的。
  “咦?大師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江凌皓想撲過去給蘇正一個擁抱,見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沒過去,“你們兩個怎麼也怪怪的,我剛才看小蘇羽出去了,脾氣很不好。”
  謝柯聽到蘇羽才給點反應,看向江凌皓:“然後呢?”
  “瞪了我一眼就走了。”江凌皓有些納悶,但是似乎明白什麼了。
  蘇正突然遮著臉裝哭,“這個無恥的小師弟欺負我兒子,把我兒子氣跑了。”
  “你說誰?明明是你什麼都不說才造成的。”謝柯反擊回去。
  蘇正哭聲見大,“你不是也沒說,還有臉說我嗎?”
  “廢話,要不是你……”謝柯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秦天誠也在,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回去了。
  江凌皓把東西放到地上也坐了過去,“我早說過了,那樣做不行,可是大師兄偏偏不聽。看吧,火山噴發了。”
  “沒人希望你當事後諸葛。”謝柯忍不住刺激江凌皓,江凌皓果然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
  秦天誠一拍掌明白了,“您是蘇羽的父親吧?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上次我還跟蘇羽說,如果您回來了要通知我們的。”
  蘇正這才發現屋裡還有外人,上下打量秦天誠,“你是?”
  “我叫秦天誠,聽說我的名字還是您給取的……哦,對了,我父親是秦逍。”秦天誠有些激動。
  “原來你都長這麼大了。”如果不是秦天誠自報家門,蘇正還真看不出他就是自己當年救的那孩子。
  秦天誠滿眼的虔誠,看蘇正一臉疲憊,想到他們剛才說的事就說:“你們是不是和蘇羽吵架了?我是蘇羽的同學,也許我能幫上忙。”
  三人互看一眼,現在蘇羽是不想見他們了,但是秦天誠應該沒關係,如果秦天誠去開導蘇羽,說不定蘇羽氣就消了。
  “孩子,我一看你就是當救世主的料!”蘇正來了精神,鼓勵似的拍拍秦天誠肩膀。
  秦天誠苦笑起來,“蘇叔叔您過獎了。”
  蘇正用力搖頭,“你絕對是我的救世主,我們確實吵架了,所以我兒子才會生我氣。”他說著,轉頭瞪了一眼謝柯,謝柯回瞪。
  秦天誠說:“雖然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方便問,但是我想瞭解事情原因,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勸。”
  蘇正猶豫了一會兒,“事情是這樣的,謝柯想嫁給我兒子,而且用各種卑鄙手段逼我就範……”
  謝柯一把捂上蘇正的嘴,“我只是讓他把蘇羽給我。”
  “那我恭喜你們了,什麼時候喝喜酒?喜帖別忘了給我一張哦。”秦天誠笑瞇瞇說。
  另外三人僵住了,問題好像不是喝喜酒吧?
  謝柯將之前發生的事說給秦天誠聽,秦天誠一邊聽一邊點頭,見謝柯講完就說:“怪不得,如果是我也會生氣傷心。”
  被親人朋友瞞著就算了,他們還為蘇羽做了很多事。就算蘇羽明白,他們是因為愛他才會這麼做,可是換了誰都受不了。自己成了別人的累贅,虧欠了他們那麼多,並一直一無所知,而這背後甚至還隱瞞了其它事。這些事說出來也就算了,但是他們死咬著秘密不說,蘇羽要是不生氣才怪,因為他怕在別的事上虧欠他們更多。
  秦天誠提議,“他現在一定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也不能沒有任何理由就去找他談話。這樣吧,一個星期之後我們要交畢業論文,那時候班裡同學會全部到學校,我可以召集全班同學開畢業派對。蘇羽肯定無法拒絕,到時候我會好好和他說,我想那時候他也應該平靜了。”
  “一個星期嗎?”蘇正又遮著臉裝哭,“我一分一秒也離不開我兒子啊。”
  秦天誠笑呵呵說,“我以前聽說戀母情結,還沒見過戀子……”他的話沒說完,被蘇正一瞪給憋回去了。

  與此同時,蘇羽渾渾噩噩回到住處,往沙發上一躺懶得動了,腦子裡像過電影片段那樣回憶之前發生的事。他真的不是在生他們的氣,只是無法原諒他自己。
  因為他,父親一走一個月不知道去做什麼,能確定的是這事和他有關。同樣因為他,謝柯為了保護他,去做自己最討厭的天師。
  即使蘇羽知道他們為了自己好,可是一想到他們為自己做的種種,心裡既難過又痛苦。最可怕的是,他們還隱瞞了別的事,而這些事可能有很多都和他有關。也許他們每次不在他面前的時候,都在為他做這些事,也很可能有生命危險。想到這裡,他摸著心臟,這裡疼得快喘不氣了。
  蘇羽抬手擋住眼睛,眼淚忍不住流出,很想知道他們究竟還藏了什麼事沒說。可是他也知道,他們要是想瞞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畢竟他們是同門師兄弟的事就瞞了很久。
  屋裡悄無聲息,蘇羽躺在沙發上情緒漸漸平靜下來,精神一放鬆人也跟著迷迷糊糊起來,然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黑後門悄悄打開,進來的謝柯不敢開燈,費了些時間才發現沙發上躺著個人,走過去就看蘇羽一手擋著眼睛在那睡覺。謝柯輕嘆著把蘇羽抱進臥室,然後幫他脫了衣服蓋上被,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在他額上留下一吻悄悄出去。
  第二天一早,蘇羽醒了,一低頭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且衣服脫了還蓋著被,他開始回憶昨天的事。他記得他回來後躺在沙發上的,難道是迷迷糊糊中自己回到床上的?他這樣想著肚子有些餓了去廚房,然後發現客廳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拿起紙一看上面只有三個字。
  “有時間道歉,為什麼不說說到底還隱瞞了什麼?”蘇羽氣憤地將紙搓成團隨手扔到垃圾桶裡,到底是什麼事,讓謝柯寧願道歉也不說出口。
  蘇羽越想越氣憤,本來覺得肚子餓現在也氣飽了,為了忘掉那些事讓心情好點,他決定專心去寫論文。打開電腦看到文檔,他又開始發起呆來,結果盯了一上午什麼都寫出來。
  “啊啊啊~悶死我了!”蘇羽氣得抓頭髮,然後趴在桌子上裝死,躺了一會兒真覺得肚子餓了,就去廚房找吃的,隨便著吃了一頓,又坐回電腦前繼續發呆。不是他想這麼做,只是腦子裡老在想他老爸和謝柯瞞著他什麼,那些被瞞住的事是不是也和他有關,為什麼他們都不說瞞了什麼事。一想到這些事,他幹什麼都提不起勁了。
  蘇羽越想越頭疼,越頭疼越想思考,面對電腦螢幕又想寫論文,糾結之下覺得自己快瘋了,是被他們逼瘋的。
  “可惡,別被我知道你們瞞了什麼,不然我一定和你們沒完。”蘇羽怨恨地想,然後開始寫論文,實在寫不出半個字,打開網頁準備在網上找幾篇抄一抄。這麼想著,他開始搜尋畢業論文,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他有些自暴自棄地繼續對電腦發呆。
  “哎……”蘇羽唉聲嘆氣起來,然後問:“謝柯,你寫過畢業論文沒?”問的同時還轉頭看,看不到人才想起來家裡只有自己。
  蘇羽呆呆轉回頭,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原來習慣有個人在身邊時,離開後會那麼寂寞。

45、第 45 章

  “你們兩個,別有事沒事聚在這裡散發怨氣行不行?”江凌皓嚼著小熊餅乾指責他們,被說的謝柯和蘇正兩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保持沉默,江凌皓繼續一邊吃一邊說,“不如說出來算了,瞞久了對誰都不好。”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蘇正的表情非常嚴肅。
  “除了你封印他的記憶,難道還有別的事?”謝柯也是最近才猜到,蘇羽的記憶被蘇正封印了,至於別的事,他還真不知道。
  蘇正有些頭疼的皺眉,“我也是逼不得已,不這麼做的話,他早就死了。”
  “別的呢?”江凌皓就是好奇寶寶,什麼事都想打聽清楚。
  蘇正看他一眼,繼續保持沉默,就算死也不能說。
  屋裡再次陷入沉寂,沉悶的氣氛又散播出來,江凌皓受不了帶著零食出去了,留下這兩人繼續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你去看過小羽了嗎?”蘇正突然開口。
  謝柯頓了下才回答,“每次我看他房裡燈關了才去。”
  蘇正又一次沉默,然後問:“他有好好吃飯嗎?”
  “不清楚。”謝柯只知道才兩天時間蘇羽清瘦不少,可見蘇羽沒好好吃飯,這樣下去思郁成疾早晚會生病。
  蘇正打算再打聽一些蘇羽的事,謝柯的手機響了。
  謝柯看了眼來電接通電話,就聽丁隊長說:“謝柯,我們查到一些孫家的事,你要過來嗎?”
  “正好我沒事,我去你那裡看看。”電話裡說不清,還是去一趟的好。
  丁隊長巴不得謝柯過來詳談,所以很痛快就答應了。
  蘇正見謝柯起身出去,忍不住問:“你去哪裡?”
  “去趟警局,有一個冤鬼對孫家報復,可是孫家人不交代實情。”謝柯說著已經開門出去了。
  “是嗎,我也去。反正我沒事做就搶你生意,誰讓你搶我兒子。”蘇正來了興趣,並吊兒郎當回答。
  “……你公報私仇吧?而且沒錢拿的,幫警局做事怎麼會給錢。”謝柯暗想就算給了也不告訴你。
  果然,蘇正的興奮度降低了一些,“沒錢拿也要殺殺你這小鬼的威風,讓你知道知道薑是老的辣!”
  “希望你夠辣。”謝柯懶得再理睬他了。
  兩人坐車來到警局,丁隊長見謝柯身旁帶著一個中年人,忍不住打量蘇正,“這不會是謝柯的父親吧?幸會幸會,你兒子幫了我們很大忙。”
  “烏鴉嘴,他才不是我兒子。”蘇正確實說不阻礙謝柯和蘇羽,卻不代表他同意謝柯是他兒子,如果同意了,也表示他接受謝柯這個「兒婿」了。
  丁隊長因為和蘇正年紀差不多,所以對蘇正的話沒生氣,而是疑惑地看謝柯,謝柯說:“他是蘇羽的父親,你就當他是瘋子就行,小心他會傳染瘋病。”
  “謝柯,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蘇正火大了,這小子也太沒大沒小了,當著外人面一點面子不給他。
  謝柯不理炸毛的蘇正,問丁隊長:“你有他的資料嗎?”丁隊長這才想起正事,拿過一把資料給謝柯,才放到謝柯手上卻被蘇正一把搶去了。
  蘇正一邊看資料一邊碎碎唸,“原來是經濟糾紛,公司破產外債一堆,又運氣那麼差死於交通意外。”
  謝柯搶回資料看,資料上記著一名死者的資料。他叫王浩,死時三十三歲。四年前在本市成立了一家外貿公司,這三年來業績一直不錯,公司開的風生水起。可是一年前,孫家的公司盯上了王浩的公司,並開始計畫擊垮王浩,打算收購他的公司。
  孫家在本市也算有些經濟勢力,才做了幾年生意的王浩自然不是孫家人的對手,才半年的時間公司面臨倒閉和大額賠款的問題。王浩為此多次找孫家溝通,希望他們放過他的公司。可是孫家鐵了心要收購王浩的公司,他是磨破嘴皮跑斷腿也沒讓孫家打消這個念頭。有一次王浩找孫曉星說情,想讓孫曉星幫忙勸說,但是孫曉星和他父母的脾氣一樣,不但拒絕並用言語侮辱了王浩。
  有一天回家路上,王浩不小心出了車禍,經過醫院搶救無效死亡。他這一死,他的公司被拍賣,並納入孫家的口袋。
  “不好辦。”謝柯拿著資料有些發愁,這是孫家一手造成的,孫曉星會烙下終身遺憾,可以說是他們造孽的報應。而孫家現在仍然沒意識到這些,如果不及時更正,恐怕會招來比這還厲害的報應。
  “那怎麼辦?”丁隊長和溫肅奇可不懂難辦在哪裡,他們只知道有證據抓犯人,可是人以外的事情只能靠謝柯這個天師。
  謝柯說:“你們可以聯繫孫家人吧?告訴他們這件事很嚴重,他們平日的所作所為招來這次災難,如果他們不及時更正,下次就不是孫曉星斷腿的事,倒楣的也不只是他一個人了。”
  對於謝柯這種迷信說法,丁隊長和溫肅奇兩名警察是說不出口的,但是看謝柯這認真的表情,他們不說恐怕也不行,也只能硬著頭皮聯繫孫家。
  在謝柯等人忙著處理孫家的事時,蘇羽的論文也完成了。不過這不是他親自寫的,而是在網上找了一天,從三篇論文中拼湊出來的,不過不管怎麼樣反正是完成了。蘇羽把論文存到隨身碟,到附近的列印店裡印出來,影印好了之後直接去了學校。
  因為比交論文的的時間提前了三天,所以蘇羽來到學校時並沒看到多少同學。蘇羽找到導師將論文交給他,然後等著兩個月後的畢業證書。領了證書,蘇羽也算正式畢業。想著從今以後,他也是社會人士,心裡雖然開心卻也有壓力,因為畢業意味著就業。
  想到就業,蘇羽首先想起了自家藥膏,因為這幾天心情極差,又忙著論文,所以他已經有三四天沒去賣藥膏了。蘇羽從導師辦公室出來,正巧看到對面走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他同學趙輝,另外兩個是中年人。
  蘇羽猜想這兩個中年人是趙輝父母,奇怪的是中年夫婦精神狀態十分不好,眼睛紅腫面黃肌瘦,很顯然幾天幾夜沒睡好又哭過。趙輝雖然看起來也沒精打采的,但是比他們要強很多。
  “趙輝,早啊。”蘇羽先打了招呼。
  趙輝正和中年夫婦說話,看到蘇羽顯然一愣,然後僵硬著回話:“早、早,蘇羽你怎麼這個時候來學校?”
  “來交論文。”蘇羽沒看出趙輝身後,那對中年人的怪異表情,繼續問:“你呢?那是你父母嗎?”
  趙輝轉頭看了眼中年夫婦,然後搖頭:“他們是鄭亞楠的父母。”
  “哦,是嗎。”蘇羽尷尬地問好,“叔叔阿姨好。”
  鄭父鄭建民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鄭母徐梅直接撇過頭不看蘇羽,這讓蘇羽更覺得尷尬。
  蘇羽不自在了,“我還有事就先……”
  趙輝突然說:“亞楠死了,就在三天前,出了車禍不治而亡。”
  “死、死了?”蘇羽驚訝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鄭亞楠是蘇羽的同學,平時交談不多,可是蘇羽聽說趙輝正在追鄭亞楠,只是鄭亞楠一直沒同意。沒想到才一段時間沒見,鄭亞楠出了車禍死亡,也難怪趙輝會領著鄭亞楠父母來學校。
  蘇羽收起笑容,鄭重對那對夫婦說:“叔叔阿姨節哀,一定要保重身體。”他現在才知道,這對夫婦為什麼看上去精神萎靡,所以勸了句。
  鄭建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我們會的。”
  “你們到學校來一定是有事吧,需要幫忙嗎?”蘇羽好心地問。
  徐梅突然開口了,“小夥子你心地真好。”
  “沒、沒什麼,只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蘇羽有些害怕徐梅,因為徐梅在笑,看上去陰惻惻的讓人害怕。
  徐梅開口語氣有些平淡,“多謝你的好心了,今天不需要你幫忙,改天吧。”
  “那好吧。”蘇羽抓抓頭髮,覺得有些怪怪的。
  鄭建民對蘇羽說:“小夥子,你不是還有事嗎?去忙你的吧。”
  “哦,嗯。”蘇羽其實很想逃,應了聲後迅速離開這裡。
  蘇羽從學校出來回家,吃過午飯後才拿上藥膏從家裡出來,然後去老地方擺攤。待了還沒一小時,就看秦天誠來到他面前,笑呵呵看著他。
  “你不會是專程過來的吧?”蘇羽看秦天誠這一臉笑容就覺得可怕。
  秦天誠說,“算是吧,因為我想買你家藥膏。”
  蘇羽明白了,“上次的用完了嗎,還要買風濕的?”
  “對啊,這次我想試試那一千多的。”秦天誠回答。
  “你第二次來買,我給你打個折吧,就給一千好了。”蘇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說他們也是同學,要是不給打個折就說不過去了,並將那治風濕的高級藥膏交給秦天誠。
  秦天誠接過藥膏,並把一千二百元交給蘇羽,“你在這大太陽下站著也挺辛苦,其實不用給我打折。”
  蘇羽以為他給的正好的,所以沒數就放進口袋,“有樹蔭不熱的。對了,我聽說鄭亞楠死了?”
  “鄭亞楠?什麼時候的事啊?”秦天誠也是今天才知道,因為兩個星期前他還在路上碰到過鄭亞楠。
  蘇羽回答,“三天前,聽說是車禍。”
  秦天誠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上午去學校碰到趙輝和鄭亞楠父母,所以才知道的。”
  聽完蘇羽的話,秦天誠有些惋惜地搖頭,可惜了那麼好一個女孩。
  秦天誠看蘇羽今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麼沒看到謝柯,他又去抓鬼了嗎?”
  蘇羽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秦天誠的問題,他有好幾天沒見到謝柯了,怎麼可能知道謝柯去做什麼。
  秦天誠裝作無知隨便聊天的樣子,“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吵架了。人與人之間很難避免吵架拌嘴,也難免有個吃虧佔便宜,畢竟這世上沒有一帆風順度過一生的人。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大事,能原諒儘量別記仇,因為人的生命有時候很短暫,說不定什麼時候連句告別的話都沒說就分開了。”
  蘇羽聽完秦天誠的話愣住了,開始思索他的話。秦天誠知道蘇羽這人其實很聰明,只要人冷靜了,再點撥幾句他一定會明白,所以說完這些話悄悄離開了。

46、第 46 章

  蘇羽靠著腳踏車呆站在樹蔭下,腦子裡思考秦天誠那幾句話,覺得很有道理。雖然謝柯和他爸爸隱瞞關於他的事確實讓人火大,可是站在他們那角度想,也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他。不過一想到他們為了他去做危險的事,還故意隱瞞他,他這心裡非常不舒服。但是想想秦天誠的話,他又覺得非常有道理,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和謝柯他們斷絕來往。
  蘇羽煩躁地抓抓腦袋,突然想到什麼笑了,“你們不告訴我,我就纏著你們,看你們都瞞了我什麼事。”
  打定主意後,蘇羽這幾天鬱悶的情緒頓時消散。看時間快到傍晚,他決定一會把藥膏送回去,然後去附近的餐廳買幾樣好菜,再叫上謝柯一起去見他爸順便吃晚餐。於是他收拾好東西回家,把東西放下後去離家裡不太遠的一家餐廳。
  蘇羽叫車去那家餐廳,剛下車就看鄭亞楠的父親鄭建民從餐廳門前經過,而鄭建民也看到了他,他不好裝作不認識,於是打了聲招呼。
  鄭建民似乎很著急,看到蘇羽馬上走了過來,“蘇羽你會弄電腦吧?”見蘇羽點頭,鄭建民又說:“我家電腦不能開機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幫我弄弄?我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幫忙。”
  蘇羽沒多想就答應了,他雖然不是專業學電腦的,但是電腦有個什麼小毛病他也知道,而且離晚餐時間還很早,不如先去幫忙。而且鄭建民剛死了女兒,他也不好拒絕,再說年紀大的人一般不會弄電腦。
  鄭建民看蘇羽答應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然後帶蘇羽去他家。鄭家離這裡很近,走著也不過六七分鐘。蘇羽來到鄭家隨便打量了一下,兩室兩廳面積不大,可能因為鄭亞楠早逝的緣故,這間房子看上去有些淒涼死寂。
  “電腦在這裡,跟我來。”鄭建民笑呵呵說,然後領著蘇羽來到一間臥室。
  蘇羽掃了眼臥室,一看就知道是鄭亞楠的,因為牆上貼著某男星的海報,床頭擺著幾隻可愛的毛絨玩具。
  鄭建民來到電腦桌前,為難地說:“我女兒拍了好多照片存在電腦裡,我想翻出來看看,結果電腦當機了,我弄了半天也沒打開。”
  “我試試。”蘇羽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台電腦對他們來說多麼重要,說什麼也要幫他們修好。他來到電腦前先檢查電源插頭是否鬆脫,接著開機等了幾秒,主機殼的燈亮著就是無法開機。他又把電腦電源線拔下來,看插頭是不是壞了,然後插回去再開,還是不行,最後只能拆開主機殼看。
  “怎麼樣?”鄭建民在一旁焦急地問。
  蘇羽比他還著急滿頭是汗,“我看看。”
  蘇羽打開主機殼後,把裡面各種硬體插回去試試,然後開機,電腦還是沒開。
  “還是不行嗎?”鄭建民有些失望,蘇羽看他情緒這麼低落也不免難過起來,“對不起,我無法修好你家電腦,你女兒的照片……”
  “算了算了,修不好也沒辦法,明天我去找找修理工吧。”鄭建民露出笑容,然後和蘇羽出來,拿了個玻璃杯,又開了冰箱取出果汁,“忙了半天看你滿頭是汗,喝點果汁解解渴吧。”
  “不了,要不然晚上我幫你問問,我朋友誰會修電腦,要是別人有空,明天我帶過來幫你修電腦?”蘇羽什麼幫都沒幫上,還耽誤別人時間,怎麼敢喝人家的飲料。
  鄭建民很熱情,果汁都倒好了遞給蘇羽,“那我先謝謝你了。你幫我找人,我怎麼也要答謝你,這杯果汁你必須喝。”
  “那、那好吧。”蘇羽盛情難卻,象徵性喝了兩口。
  “叔叔,我該回去了。”蘇羽喝過後看時間不早了,放下杯子打算離開。
  “要不然你留下來吃飯吧。”鄭建民還真挺熱情,勸蘇羽留下來吃晚餐。
  蘇羽擺手拒絕,“不了,我還……嗯?”他的話說到一半眼前一陣模糊,腦袋也暈暈地站都站不穩。
  他晃晃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鄭建民,鄭建民和藹的笑容開始猙獰,他實在頂不住睡意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為了說服孫家人,謝柯和蘇正去了孫家。而孫家一直否認王浩的事,只承認他們收購了王浩的公司,至於王浩上門請求,以及求孫曉星幫忙的事矢口否認。勸說孫家無果,他們只能離開。
  謝柯從孫家出來已經天黑,叫車到樓下時見蘇羽的房間黑著,猜想他應該已經睡了,就想偷偷去看他。謝柯來到蘇羽門前,輕輕推門進去,並輕車熟路來到臥室,定睛看著床上卻發現蘇羽不在。
  “嗯?這麼晚了他怎麼還沒回來?”謝柯沒敢直接打給蘇羽,所以給蘇正打了電話,“岳父,蘇羽在你那裡嗎?”
  “靠,聽到你喊岳父,我高血壓都犯了!”蘇正氣到跳腳,突然反應過來回答,“小羽沒在我這裡啊。”他說話的同時,向正在看電視江凌皓的打聽。
  江凌皓吃著果凍搖頭,“蘇羽?沒看到。我吃過晚餐回來的,然後一直在看電視。”
  蘇正得到回答又問謝柯,“蘇羽還沒回來嗎?”
  “沒有,我去問問秦天誠。”謝柯說著掛了電話,因為秦天誠上次說開同學聚會會叫上蘇羽,所以蘇羽這麼晚沒來大概是去聚會了。
  鈴聲響了幾秒,秦天誠接通電話,“真難得你會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嗯,你現在是不是在同學聚會?”謝柯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沒有啊,後天我才去學校交論文,你怎麼會這麼問?”秦天誠回答,謝柯心想出事了,沒多解釋掛了電話,秦天誠聽著電話裡的忙音一時愣了。
  謝柯現在也顧不得給蘇羽打過去會不會被掛斷,不停打給蘇羽,響幾分鐘傳來「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的電子音,他也不死心繼續給蘇羽打。
  此時的蘇羽是被一陣陣電話聲給吵醒的,他睜開眼眼前卻一片漆黑。他發覺自己眼睛上蒙著布,手被綁在身後,曲著的腳被綁住也動不了。他認真聽周圍的聲音,除了鈴聲外,還有汽車行駛的聲音,他所在的地方也微微晃動,顯示他現在在一輛汽車上。
  蘇羽抬頭卻碰到什麼撞到了頭,腿伸不開只能往後拱,又碰到什麼停下了,他側過身想看看前面有什麼,才移動一點動不了,他知道自己在後車廂裡。確定自己所處的地方後,他反而冷靜下來,想著要打電話求救,而這時他的手機不響了。
  蘇羽很慶幸他習慣將手機放在褲子的後口袋裡,他想著是不是打給警局報案,可是他的手卻按了謝柯的號碼,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打了過去,而此時車也停下了。
  “蘇羽,你在哪裡?”電話幾乎瞬間就接通了,謝柯擔心地問。
  蘇羽正要回答,聽到開啟車廂的聲音。
  “怪不得我聽到車後面有聲音。”鄭建民打開車廂,一眼看到車廂裡發光的手機,在蘇羽驚訝的時候奪了手機,扣出電池隨手扔到地上。
  蘇羽被人綁的和粽子似的一定反抗餘地也沒有,見手機被搶就問:“鄭叔叔,我們沒仇吧?”
  “是沒有,但是對不起了年輕人,我希望你死。”鄭建民語氣裡帶著殺氣。
  蘇羽卻覺得很冤,他今天第一天見鄭建民,為什麼鄭建民會想殺死他。
  “如果是電腦的事,我保證會找人幫你修的。”蘇羽以為是電腦的事惹惱了鄭建民。
  鄭建民沒有一絲動搖,“不是這件事,孩子。算叔叔對不起你,別記恨我。到了陰曹地府,你可以跟閻王告狀是我殺死你的。”
  蘇羽慌了,大喊:“就算讓我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鄭建民沒回答,也沒有關車廂的聲音,蘇羽心裡更恐懼了,想著鄭建民是不是舉刀正要刺他。
  這時,蘇羽聽到鄭亞楠母親徐梅的聲音,“我們只想你去陪我們的女兒。”
  蘇羽差點哭了,他們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殺他吧?雖然他們是同班同學,但並不熟悉,而且他們女兒的死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為什麼他們想讓他去陪鄭亞楠?
  “你們先冷靜一下,雖然我和……哇啊!”蘇羽想勸他們,就覺得自己的肩膀和腿被人抓住,然後抬了起來,“你們等等,我有話說!”
  這兩人像是商量好的,不管蘇羽說什麼都沒搭理,蘇羽好像得了過動症不停動想掙脫他們。不知道誰的手鬆開,蘇羽的腳落了地卻撞在石頭上,疼得差點哭了。
  “蘇羽,你再動一下,別怪我們不客氣。”徐梅威脅道。
  蘇羽現在想動也不行了,剛才腿磕在石頭上大概是扭傷了,疼得動彈不得。
  見蘇羽老實了不在掙扎,兩人再次抬起蘇羽,可是碰到蘇羽的腿時,蘇羽叫出了聲。
  “鬼叫什麼?”徐梅顯然不耐煩了。
  蘇羽頭上滴下冷汗,“腳、腳受傷了。”
  鄭建民有些惋惜地說:“忍忍吧,反正早晚要死。”
  “別啊,至少我現在活著呢。”蘇羽怕自己疼死趕忙辯解,“我只有一隻腳受傷了,那只沒事,讓我自己走行不行,也免得你們抬我走。”
  兩人沒開口,可能在商量。
  蘇羽聽不到回音,又說:“我的腳真的受傷了,也跑不了,再說我眼睛和手都被綁著,怎麼逃?”
  “別耍花樣。”鄭建民信了他的話,解了他腿上的束縛,然後兩人一邊一個扶著蘇羽往前走,他的左腿受了傷只能一瘸一拐的走,所以走的很慢。
  “我還是想問,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我去陪鄭亞楠?”蘇羽說什麼都不想就這樣死掉,一定要說服他們放了他。
  兩人又沒說話,只是扶著蘇羽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停住了。蘇羽正要再開口,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跌在地上,他以為他們要殺自己,馬上大喊:“你們的女兒死了,不能拿別人家的孩子陪葬吧?別人的父母也不想看到自己孩子死掉!”
  鄭建民很悲傷似的,“孩子你說的對。”
  蘇羽鬆口氣,正要勸他們放了自己,又聽徐梅說,“可是我們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亞楠希望的。”
  “等等,你說鄭亞楠希望的?她、她不是死了嗎?”蘇羽結巴了,難道是鄭亞楠的鬼魂讓他們這麼做的。
  “是亞楠在夢裡告訴我的。”鄭建民鄭重道。
  還能更鬼扯點嗎?蘇羽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至少竇娥知道她是怎麼被冤的,而他卻稀裡糊塗地只能等死。

47、第 47 章

  一連幾個電子音,讓謝柯的心揪了起來,看來蘇羽真的出事了,不然蘇羽的手機不會關機。他來不及多想,馬上給蘇正打了電話,蘇正一聽自己兒子出事了嚇得差點暈過去。
  “出事,出什麼事了,你怎麼知道的?!”蘇正緊張起來,謝柯把事情經過簡單敘述一遍,“不知道蘇羽去了哪裡落在誰手裡,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蘇正心急地開始在屋內轉圈,突然想起江凌皓,馬上把這個愛吃鬼叫醒。
  “凌皓,快醒醒!”蘇正差點把江凌皓從床上推下去。
  江凌皓迷迷糊糊被推醒看著蘇正,“嗯……吃宵夜嗎?”
  蘇正就差給江凌皓一腳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只知道吃,“吃什麼宵夜,我兒子失蹤了,快起來!”
  “啊?大晚上的別講這種鬼故事,一點也不好玩。”江凌皓打著哈欠躺下繼續睡,蘇正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拳把人打醒。江凌皓抱著頭哭了,“大師兄,不能這樣欺負人。”
  蘇正把江凌皓從床上提起來,把衣服丟給他讓他穿,“起來幫我找兒子。”
  “好吧。”江凌皓在不情願也得答應,非常鬱悶地坐起來穿衣服。
  搞定了江凌皓,蘇正繼續和沒掛機的謝柯講,“我和凌皓現在就去找,你去報警,一定要找到我兒子。”
  “嗯。”謝柯掛了電話馬上打給丁隊長,“丁隊長,蘇羽不見了,可能被綁架了。”
  丁隊長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噗的一下全噴了,“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謝柯將之前發生的事說給丁隊長聽。
  丁隊長聽完有些為難了,“僅憑這些不能確定吧?再說,興許是他給你打電話時沒電了呢?”
  “可是之前,我給他打了那麼多次他為什麼不接,別跟我他在上廁所。”謝柯馬上反駁,丁隊長頓時沒話說了。
  “謝柯啊,你也知道的,沒到二十四小時……”丁隊長不是真心想拒絕,但僅憑一個電話就確定蘇羽出事有點太兒戲,如果收到綁匪電話就不同了,問題是什麼都沒收到。
  謝柯握緊了手機,心情更加低落,“我明白了,二十四小時後我會再通知……”
  他說完就想掛電話,丁隊長馬上說:“等下謝柯,雖然不能立案,但是我可以幫你打聽蘇羽今天接觸過誰。”
  “那謝謝了。”謝柯心裡多少舒服點。
  掛了電話謝柯掃了眼蘇羽的住處,然後進了浴室。他將蘇羽的牙刷拿出來,然後到客廳推開桌子上的東西,將牙刷頭朝著正北方放置,接著他又去廚房接了一碗水回來。將那碗水放在桌邊,謝柯先平復了下焦慮的心情。
  大概十分鐘後,謝柯的心情徹底平靜。他用手指沾著水在牙刷左側寫上句芒,下方寫了後土,右側寫了蓐收,上方寫了玄冥。寫好後,他開始掐訣,掐了四個訣,手指保持劍形開始念咒。
  “東之句芒、南之後土、西之蓐收、北之玄冥、四方四郊,欲尋其主之位,望予星點啟示。”
  桌上四個名字發出微弱的光,閃爍一下就消失了。接著,牙刷以牙刷尾為中心,左右晃動一下,謝柯緊張地看。牙刷晃動地幅度加大,在桌上快速轉起圈來。牙刷轉了幾分鐘突然停下,牙刷頭指在東北方。
  謝柯馬上給蘇正打電話,並對他說:“去東北方找,蘇羽在東北方。”
  “好。”蘇正和江凌皓正漫無目的在街上轉,聽謝柯這麼說馬上往東北方走。
  謝柯在蘇羽家沒多做停留,出來後也往東北方尋去。但這座城市實在太大,只是東北方就夠他們找的,不過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找。
  與此同時,蘇羽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差點睡著了,他正要睡著時,眼上的黑布就被摘下來了。他眼睛不適地眨了眨才看清周圍一片黑暗,不過右上方有窗戶,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的星星。周圍有什麼他看不清,不過看上去不像民居,有點像廢棄屋。那對夫婦就站在他面前,身邊放著一隻小手電筒,光亮只限他們周圍。
  蘇羽的視力習慣了黑暗,對這兩人說:“我希望你們兩個冷靜點,你們就算殺了我,鄭亞楠也不會活過來。就算我死了,我也不可能去陪她,只能去投胎。如果是她希望的,能叫她出來跟我說嗎?只憑你們的夢,斷定這是她希望的,是不是太無聊了?”
  徐梅看了看鄭建民,對蘇羽說:“孩子,我們不是真的想為難你,可是我女兒說了希望你去陪她,因為她很寂寞。”
  可是我不想陪她,蘇羽在心裡反駁。就算他們是同學,他也不想因為這種理由給她陪葬。
  “你們現在就是在為難我,讓我去給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送死。”蘇羽試圖說服他們,“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們來陪我,你們會為了我去死嗎?如果不會,就是我現在的想法。我不想死,我父母也不想看到我死,你們做父母的應該能體會我父母的感覺吧?”
  徐梅突然遮著臉哭了,“孩子對不起,但我們太傷心了,我們殺死你後會自殺,真的。”
  蘇羽瞪圓眼睛傻了,誰能告訴他這兩人還有理智,自己不想活也別拖別人下水啊。
  鄭建民說:“我的女兒有寫日記的習慣,她在日記裡說喜歡你。”
  蘇羽聽到這話沒覺得開心,而是覺得害怕,因為這個理由,所以他們要殺他。
  徐梅接話說,“不過她和你不太熟怕被你拒絕,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表白。而且還有一個小夥子在追她,她更不敢說了,怕你說她腳踩兩條船。”
  蘇羽徹底傻了,他都不知道鄭亞楠在暗戀他,怪不得趙輝追了鄭亞楠那麼久,鄭亞楠也沒同意。不過他自己這是什麼桃花命,先是被附身的王蓉看上,現在是個死了都要愛他的鄭亞楠,他真希望把自己這桃花運和謝柯分享。
  “你們真的夢到鄭亞楠了?”蘇羽不死心問,覺得那是他們思念女兒做的夢,而不是真的見到鄭亞楠向他們托夢。
  鄭建民想到女兒一張老臉帶著幸福感,“沒錯,是她告訴我們要帶走你的。大後天是她的頭七,我聽說到那天時,死去的人會回來。我們正好在那天殺掉你,讓你去和我女兒相聚。”
  蘇羽頭上出的冷汗更多,就是說他還有三天可活,不行,說什麼也要逃走。
  鄭建民對徐梅說:“我回去取東西,你看著他。”
  “嗯,你放心去吧,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他走。”徐梅信誓旦旦說。
  蘇羽差點哭了,她都拼命了,自己這條小命還這麼保。鄭建民說完出去了,沒多久外面傳來汽車開走的聲音。
  蘇羽等了一會兒,聽不到汽車回來就說:“阿、阿姨,我想小解,能不能……”
  “你忍忍吧,反正你也要死了。”徐梅比起鄭建民要冷酷的多。
  “阿姨,如果我實在忍不住尿在這裡味道會很大,就算我受的了,您怎麼受的了啊?”蘇羽更為自己叫苦,人要死了連方便都不讓。
  徐梅有一絲猶豫,可是終究沒點頭:“沒事,等你死了也是臭的。”
  蘇羽這下是真沒話說了,只好閉嘴。又過了一會兒,蘇羽微微動了動,徐梅看著他沒說話。蘇羽偷看她一眼,見她沒反應動的幅度變大,然後滾到牆壁坐了起來。
  “別亂動。”徐梅終於忍不住制止了。
  蘇羽苦笑,“手壓麻了,我保證不動了。”
  徐梅沒再說什麼,蘇羽也不敢搗亂,怕她提前殺了自己。
  蘇羽坐在地上,仗著天黑手又背在身後,開始摸身後的東西,想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摸了半天,摸到一手土和一些碎石,蘇羽不抱什麼希望了,於是頭開始四處轉,想看清屋內都有什麼,可是屋裡實在太黑,不知道外面為什麼連個燈光都沒有。
  “別動,睡覺,不然打暈你。”徐梅坐在門口說。
  蘇羽馬上回答:“好,我睡。”
  蘇羽很聽話,靠在牆上睡覺,不過只是假寐。徐梅看蘇羽睡了,現在又是深夜,怕手電筒長期開著沒電就關了,周圍徹底暗下來她也睏了,靠著唯一的出口開始點頭。
  聽著輕輕的呼聲,蘇羽沒急著起來,而是想等徐梅睡熟。又過了一會呼聲漸大,蘇羽覺得時機到了。因為之前左腿扭到了,他只能側著身倚靠牆壁費力站起來,又不敢弄出太大聲怕弄醒徐梅。
  蘇羽忍著疼痛一瘸一拐來到門口,這房子太破所以連門都沒有,徐梅靠著門框睡得沉。蘇羽精神高度集中,怕碰到徐梅,儘量躲著她從她身上跨過去。他抓緊另一邊門框,緊貼門框抬腳從徐梅身上跨過去。可是腳上實在太疼,落地時發出一點聲音,還好徐梅這幾天沒休息好,現在又抓了他,所以很安心睡得沉。
  蘇羽偷偷鬆口氣,趕緊從這破屋裡出來。出來後他謹慎看四周的情況,才發現這裡是郊外一望無垠。房子四周是荒地,前面有一條常年沒修過土道,兩邊是半米高的草叢,剛才這兩人抬他過來時,走的可能就是這條路。他不敢走這條,怕一會碰上回來的鄭建民,可是不走這條他也不知道怎麼回去,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才走了幾步,蘇羽忽然發現一個人站在道邊,他無意間看了一眼,嚇得臉色慘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一個人站在那裡,天黑他應該看不清那人才對,但是他就是看到那人渾身上下全是血,而且那人的目光還在他身上。
  “鬼啊!”蘇羽一聲慘叫,那隻鬼似乎一愣,然後在原地消失。蘇羽喊完後傻了,彷彿聽到屋裡傳來徐梅的怒喊,他沒多想滾到走道邊屏住呼吸。
  徐梅拿著手電筒追出來,不停用手電筒照周圍想找出蘇羽。
  “蘇羽,出來,你跑不遠!”徐梅一邊找一邊喊,蘇羽心想我傻了才會出去。徐梅知道蘇羽腳受傷跑不遠,於是在這附近仔細搜。
  蘇羽真怕徐梅一會找到這裡來,於是一點一點往草叢深處蹭。他後退的時候撞到什麼轉過頭,剛才那隻鬼蹲在他身後看著他,險些和他轉過來的臉撞在一起,還咧著嘴朝他笑笑。
  “哇啊啊啊!”蘇羽一點心理準備沒有,又是一聲慘叫,這一叫叫來了徐梅。
  “蘇羽,我看到你了,別想跑!”徐梅用手電筒照向這邊,在草叢裡發現蘇羽後趕緊跑過來,將蘇羽抓住往廢屋拖。不過蘇羽畢竟是個成年的小夥子,徐梅又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所以拖了幾下也沒拖動。
  蘇羽指著草叢裡沒走的鬼,對徐梅說:“那隻鬼,你看到沒有?”
  “別跟我說鬼話,乖乖回去。”徐梅只當他瘋了,忍不住在他頭上搧了一下。
  蘇羽看著那隻朝他笑的鬼,汗毛立了起來……

48、第 48 章

  隨著天漸漸亮起來,找了一晚上的謝柯疲憊地坐在路邊,他給蘇羽打了不下幾十回電話,可是結果都一樣關機。雖然靠著法術確定蘇羽在東北方,但是具體位置不知道,他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他也和蘇正江凌皓他們取得過聯繫,即使有江凌皓的感應能力,他們那邊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哎……”謝柯在街邊嘆氣,站起來想繼續找,卻看秦天誠穿著一身運動裝跑過來。
  秦天誠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邊擦邊問:“謝柯,你怎麼在這裡?”
  “找人,蘇羽不見了,我們找了一晚上也沒找到。”謝柯簡短回答。
  “不見了?不會還在鬧彆扭吧?”秦天誠一愣。
  謝柯皺著眉回答,“沒有,他還給我打過電話,但是電話突然掛斷了,再打過去關機,一定是出事了。”
  秦天誠嚴肅幾分,“我也幫忙找,明明昨天下午還見過他的,怎麼才……”
  “等等,你說你昨天下午還見過他?”謝柯打斷秦天誠的話,秦天誠將昨天見過蘇羽的事告訴他。
  “你能不能找到趙輝?”謝柯覺得既然蘇羽最近見過趙輝,也許趙輝會知道什麼。
  在謝柯發問的時候,秦天誠已經在掏手機找趙輝的電話了,翻到趙輝的號碼直接打了過去。
  “喂?天誠,你起的真早啊。”趙輝先打了招呼。
  秦天誠沒敢直接跟趙輝說蘇羽失蹤,扯了個理由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看到蘇羽了嗎?我前幾天管他借了幾本書,本想趁現在晨跑還給他,結果他沒開機家也沒人,我想他可能跟你們出去玩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趙輝說:“沒看到啊,我正想去樓下吃飯呢。”
  “哦。”秦天誠裝模作樣地說,“再有幾天就該交論文了,這幾天沒看到哥幾個還怪想你們的。對了,你有看到大強嗎?”
  “沒有,這幾天忙著寫論文哪有空敘舊。”趙輝輕鬆地回答,秦天誠聽出他話裡的防備少了幾分。
  秦天誠繼續和趙輝鬼扯,“那交論文那天大家一起聚聚,該畢業了就想大夥多聚聚,不然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見了。”
大強子“對啊,除了打工就是在家,很少碰到同學,還真無聊呢。”趙輝哈哈笑著。
  “你就瞎說吧,昨天我還看你在街上和一個美女聊天呢,那叫一個開心,我都沒好意思打擾。”秦天誠話鋒一轉道。
大強子趙輝順著他的話說:“你才胡說,昨天我都沒出門,一直在家。”
  “是嗎,那是我看錯了?”秦天誠又和趙輝聊了幾句匆匆掛斷電話,然後對一旁的謝柯說:“趙輝果然在撒謊,他昨天去過學校也見過蘇羽,卻說在家。”
  謝柯問:“趙輝在哪裡?”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找到蘇羽的機會。
  秦天誠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兩人上車。他對司機報了一個位址,又對謝柯說:“趙輝追了鄭亞楠幾個月,但是鄭亞楠一直沒同意,而且她特別喜歡和蘇羽說話,趙輝猜到她喜歡蘇羽,所以明裡暗裡給了蘇羽不少白眼。”
  “沒想到他還挺有女人緣。”謝柯有點酸的說。
  秦天誠笑了,“可能吧,說來也奇怪,蘇羽在學校裡默默無聞,但是大學這幾年不少女生喜歡往他身邊湊。我私底下問過她們,你猜她們說什麼,她們談不上喜歡蘇羽,就是喜歡和蘇羽說話,不過蘇羽這人遲鈍完全沒感覺。”
  謝柯暗想還好蘇羽沒感覺,要不然也輪不到他了。
  兩人聊天的時候來到趙輝家,秦天誠敲了門,開門的是中年婦女,可能是趙輝的母親。
  秦天誠問:“伯母,趙輝在嗎?”
  “在。”女人回答的時候轉頭朝著屋裡喊,“輝輝,你朋友找你。”
  趙輝聽到喊聲跑了出來,看到秦天誠倒是沒什麼意外,不過見到他身後明顯年長幾歲的謝柯愣了一下。
  秦天誠見到趙輝一把把他帶了出來,“趙輝啊,跟哥出去一趟,有件事要跟你說一說。”
  “嗯?什麼事啊?”趙輝一臉迷茫。
  三人來到樓下,秦天誠和趙輝勾肩搭背地說,“當然是蘇羽這臭小子了,不知道去哪野了,我都找不到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不知道,你不是有他電話嗎?”趙輝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怎麼會沒見過他,”秦天誠威脅似的說,“你昨天明明見過他,這可是他親口跟我說的。”
  “你……”趙輝甩開秦天誠的手,才明白剛才的電話純粹是在試探他,“就算我見過蘇羽又怎麼樣,我只是一時忘記了。”
  “忘記了?需要我提醒你,蘇羽現在失蹤了嗎?”謝柯突然開口。
  趙輝看著他臉色瞬間難看,聲音有些發抖的回答:“我不知道他失蹤了。”
  秦天誠對謝柯說:“你昨晚就報警了吧?不如把他送到警局去,就算不能判個刑,怎麼也能從他嘴裡撬出什麼,關個十天半月沒問題。”
  趙輝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少危言聳聽,又不是我幹的,憑什麼關我?”
  “那是誰?”謝柯和秦天誠兩人同時問。
  “是……”趙輝正要回答,猛然反應過來閉了嘴。
  謝柯見狀把他拉到樓後沒人的地方逼問,“你以為你沒直接參與就沒事了?如果蘇羽出事,作為情敵的你也脫不了關係。”
  趙輝故作鎮定的問,“你們知道了?”
  “你說呢。”秦天誠指指自己。
  趙輝從沒像今天這樣討厭秦天誠,平時以為秦天誠傻裡傻氣的,被人佔便宜吃虧都不知道,現在一看傻的是他。
  “我說。”趙輝嘆口氣,“一星期之前亞楠出車禍住進醫院,她傷的很重一直沒脫離危險,四天前終於搶救無效死亡。我去醫院看望的時候,亞楠的父母說他們看到了亞楠的鬼魂,還說亞楠給他們托夢,說她很寂寞希望有個人來陪她。我聽亞楠的父親說,他無意間看過亞楠的日記,發現亞楠一直暗戀蘇羽,所以他們……”
  “想殺了蘇羽?”謝柯打斷趙輝的話,見他點頭,謝柯又問:“他們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趙輝回答,只是不知道他這話可信度有多少。
  秦天誠問:“鄭亞楠的家在哪裡?”
  趙輝正想說不知道,秦天誠緊接著補充道:“你追鄭亞楠,不會連她家住哪裡都不知道吧?”
  趙輝咬了下下唇,報了一個社區名字,“有幾次我送她回家,不過也只到社區門口,具體住哪裡不知道。”
  “跟我們走。”謝柯怕趙輝耍花樣,提著他到路邊叫車,順便給蘇正打電話,叫他們到那個社區集合。
  蘇正一聽有蘇羽的消息很高興,不過他們距離那個社區太遠,叫車過去就要半小時。所以先到鄭家的謝柯等人在樓下等,不過這一等居然等了兩小時。謝柯不耐煩地拼命給蘇正和江凌皓打電話,然後才知道他們來的路上發生交通事故,導致那裡交通癱瘓。
  “居然在這時候塞車。”謝柯掛斷通話抬頭看了眼鄭家窗戶,之前他們去敲過鄭家的門,裡面沒人。他本來是想利用江凌皓的能力探知鄭家人的思想,可不巧的是這兩人碰上塞車,什麼時候過來就說不好了。
  秦天誠問:“沒別的辦法嗎?”
  “我想想。”謝柯低頭想辦法,將學過的尋人的法術想了一遍也沒想到合適的,因為他的專長是對付鬼,而不是人。
  這時,從走道出來一個拿著蒲扇和板凳的阿姨,她看上去是要出來乘涼的,看他們站再走道旁就問:“你們看上去面生,是抄電錶的嗎?”
  “啊,我們不是。”秦天誠回答完,突然想到什麼又問,“阿姨,您認識住在401的鄭建民嗎?”
  “認識啊,就住對門。”阿姨用蒲扇給自己扇風。
  正在思考方法的謝柯,聽到他們的談話參與進來,“阿姨,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我也不知道,”阿姨回答完又問:“你們是他親戚?”
  “對啊,他昨天剛到這城市,所以來找親戚投靠。”秦天誠狡猾地指著謝柯,將謝柯說成了鄭家遠親。
  阿姨的警戒降低一些,“昨天我還看到老鄭了呢,還看他昨天領了個小夥子來……”
  “是不是二十來歲,個子中等,一副學生樣的年輕人?”謝柯打斷阿姨的話。
  秦天誠補充,“穿著白色上衣,淺棕色的短褲。”
  “對啊,你們也認識?”阿姨點頭回答。
  “然後呢,他什麼時候出來的?”謝柯心急地問。
  阿姨想了想,“什麼時候出來的我就沒看到了,不過我看老鄭和他老伴傍晚時抬著一個大箱子出去了。後來半夜了,我聽到老鄭家有聲音,我還以為他家有賊,開門一看發現是老鄭。”
  謝柯追問:“那箱子呢,您看到他們去哪了嗎?他們開車走的?”
  “沒看到了,老鄭有輛車,可能是開那車走的吧?後來沒多久老鄭又出去了,手上還提了不少東西神神秘秘的,到現在也沒看到他回來。”阿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
  “謝謝您了。”他們謝過阿姨,阿姨拿著板凳找地方乘涼去了。
  謝柯掏出手機給丁隊長打電話,丁隊長接通後就問:“你找到蘇羽了嗎?我只查到他昨天和上了年紀的人走了。”
  “我們查到了,蘇羽是被鄭建民夫婦帶走了,鄭建民有輛車,能不能查查他的車?”謝柯簡短說。
  丁隊長很痛快答應了,“正好交通部有我的老同學,我去跟他聯繫一下。”
  雙方掛了電話,謝柯三人到附近找個涼快地方等消息。沒十分鐘,丁隊長回了電話,並叫他們去交通部找一個叫老聶的人。
  謝柯收了手機對秦天誠說,“你先把趙輝送去警局。”
  趙輝一聽馬上火大起來,“我不去,又不是我綁架蘇羽的。”
  “有你去,警方才好立案。”秦天誠說完拉趙輝到路邊叫車。
  與他們分開後,謝柯獨自去了交通部,並抬頭看了眼陰下來的天氣,看來不久之後會有雷陣雨。
  這時候的蘇羽也在看窗外的天空,被抓回來後,他們對他的看管更嚴了,腳已經受了傷,還被他們綁上,除了他上廁所只有鄭建民在以外,其餘時間都是兩人看守。他還發現鄭建民回來時帶了不少食物,似乎真想等到鄭亞楠頭七殺他。而且那些食物沒他的份,理由是他反正也快死了。
  蘇羽快渴死了,看徐梅在喝水就說:“給我喝口水吧。”
  徐梅看了蘇羽一眼,又看看鄭建民,見他沒說話,於是無視了蘇羽的話。
  蘇羽無奈地低下頭,他現在又渴又餓,恐怕還沒到三天就被他們給餓死了,也許他死了會成為真正的餓死鬼。一想到再過不久他就會死,而他的爸爸和謝柯等人還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已經原諒了他們,他難過的鼻子有些酸。
  鄭建民看蘇羽低頭不語,居然勸解他說,“小夥子,想開點,死不可怕。等你死了,我們隨後就到。”
  蘇羽差點氣笑了,他們想死卻要拖著別人也去死,真是沒見過比他們還瘋的人了。
  “可是我不想死。”蘇羽回了句,他還有父母,還有個討厭卻喜歡他的鞋盒,他怎麼可能會為了這兩個人,不要自己的命。
  徐梅說,“孩子,我們也不想你死,但是請你理解我們,我們想為女兒再做點什麼。”然後,兩人斷斷續續講了他們家裡的事。
  鄭氏夫婦三十多歲生子,雖然不是兒子,但是對鄭亞楠非常喜愛,甚至是溺愛。可是天不遂人願,鄭亞楠早逝,讓老來得子的兩人怎麼承受的了,也想跟女兒一起去了。可一想到女兒日記裡說喜歡蘇羽,他們就想不能讓女兒在地下孤獨,所以想臨走前為女兒做最後一件事,至少拉蘇羽去陪他們的女兒。即使他們的女兒生前不能幸福,死後也要過得開心快樂。

49、第 49 章

  蘇羽聽完鄭氏夫婦的訴說冷笑了聲,他們寵愛女兒,就算女兒死了也想為她做點什麼,甚至想自殺跟隨女兒一起去。
  “如果我是鄭亞楠,絕對不想看到你們這樣。”蘇羽一直覺得這兩人的想法很愚蠢,沒想到蠢到無可救藥。
  鄭建民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發火道:“你懂什麼?我兒女乖巧懂事孝順,人長的漂亮,學習成績又好,我們以她為榮!她喜歡你,你居然不答應,真是可惡!”
  蘇羽一愣,他也是被他們綁架後才知道的,以前也沒聽鄭亞楠說過,又什麼時候不答應了?
  鄭建民指著蘇羽很激動地說,“我女兒那麼優秀,為什麼偏偏是她出車禍,她根本不該死!倒是你,你該死,我女兒喜歡你,你居然不喜歡她!”
  一旁的徐梅想到女兒哭了起來,鄭建民聽到哭聲心裡更難過,氣憤之下跑到蘇羽面前狠狠踢了他兩腳,踹在肚子上。蘇羽被踢疼了吭了聲,才知道剛才不應該答話,因為他提到鄭亞楠,讓精神本來就不穩定的兩人情緒更糟糕了。鄭建民踢了蘇羽兩腳心情似乎好了點,站在蘇羽面前喘著粗氣瞪他,瞪了好一會才回去坐好。
  破屋裡又恢復安靜,蘇羽覺得胸悶咳了聲,這一咳讓那對夫婦再次將注意力轉向他,接著就聽徐梅說:“年輕人,你別恨我們,因為我們也不知道該恨誰。撞死我女兒的肇事者逃逸了,到現在也沒找到。”徐梅突然捂上臉哭著說:“我想我女兒了……”
  蘇羽看著哭泣的徐梅,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對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永遠覺得付出的不夠。
  “我認了。”蘇羽無奈了,他不是絕望,也不是同情,而是覺得如果他的死,能讓這對父母心靈上得到寬慰,他就認了,“你們要殺我就殺,但是別自殺。”蘇羽對他們說,“我也有父母,如果我死了,絕對不希望他們為了自己自殺,而是希望他們好好活著。”
  徐梅不哭了,臉上掛著淚水傻傻的看著蘇羽。鄭建民正鬱悶地抽煙,聽蘇羽這麼說也不抽了。
  “活著比死了強,放棄自殺的念頭,生活會慢慢好起來的。”蘇羽耐心勸解他們。
  徐梅在愣了幾分鐘後表情突然兇惡起來,“不會好了,亞楠死了,我女兒死了,我唯一的女兒!”她大喊鄭亞楠的名字,朝蘇羽撲過去,抓住蘇羽雙肩拼命搖晃他,“她死了,我們唯一的希望沒了!你死了,我們也會死,這樣就能一家團聚,再也不會分開了!”
  徐梅搖晃蘇羽不要緊,蘇羽的頭一下子撞到身後的牆上,頓時眼冒金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徐梅搖晃幾下見蘇羽閉上眼停了手,伸手探了下蘇羽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鬆口氣。
  鄭建民將煙丟到地上,也過來蘇羽的狀況,看他昏過去了就問徐梅:“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錯了?我們為女兒做的一切都沒錯,錯在那個司機,錯在蘇羽!”徐梅和瘋子一樣大吼大叫,“你是不是反悔了?那是你女兒,你女兒死了,她很寂寞需要人陪!”徐梅看鄭建民動搖了,大聲質問他,“女兒沒了,我們活著也沒意思,不如跟她一起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回去,平時說愛女兒,卻不敢為女兒死,我都瞧不起你。”
  鄭建民馬上為自己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亞楠就是我的寶貝,為了她我什麼都做。”
  徐梅指著倒在地上的蘇羽,“你女兒喜歡他,你讓不讓他去陪女兒?”
  鄭建民看了眼昏過去的蘇羽,皺著眉說:“讓,只要為了女兒,死一個蘇羽算什麼。”
  徐梅露出這才對的表情。

  轟隆隆——
  蘇羽醒來時聽到了外面的雷聲,因為天陰著,所以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那對夫婦看蘇羽醒了,都沒說什麼,但是表情比起蘇羽昏倒前要麻木的多。蘇羽看他們這副表情有些糊塗,不知道在他昏倒時這兩人又說過什麼。
  這時,屋外打過一道閃電,嚇得蘇羽一哆嗦驚恐地看向窗外。暴雨傾瀉而下,雷聲電閃交錯不停。蘇羽僵硬地看著窗外的暴雨,一顆腦袋突然毫無預警出現在窗外,他的視線與蘇羽對上沒有移開。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窗戶上的人頭映照地更加清晰。蘇羽盯著那窗戶上的人頭,彷彿看到人頭上有另一個人的重影。那是個孩子的重影,看年紀也就七八歲,而且正在向蘇羽笑。這個孩子笑得弧度非常大,大到嘴都咧到顴骨,看上去格外猙獰。
  “啊,不要!”蘇羽慘叫一聲,頭埋在膝蓋上蜷縮起來,“不要……不玩了……不和你玩了……”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鄭氏夫婦互看一眼不明白怎麼回事,接著聽到了蘇羽的哭聲。
  徐梅疑惑的說:“他好像怕打雷。”
  “嗯。”鄭建民從地上起來向蘇羽走近幾步,只見蘇羽被外面的雷電聲嚇得渾身直抖,嘴裡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念什麼,靠近的鄭建民沒聽清蘇羽在念什麼,輕輕踢了他一腳,“喂,別裝神弄鬼的。”
  蘇羽沒理他,隨著外面雷電漸大,他更恐懼了。
  鄭建民蹲下來看著蘇羽,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才相信他不是在演戲,“這麼大孩子怎麼還怕打雷,居然給嚇成這樣。”他才說完,聽到身後的徐梅在慘叫,他馬上轉頭問怎麼了,徐梅卻倒在地上掐著自己的脖子。
  鄭建民嚇了一跳馬上去拉徐梅的手,“老伴,你怎麼了,你掐自己幹嘛?”他用力去掰徐梅的手,可是徐梅的手勁居然那麼大,他拼命掰也沒掰開。
  此時的徐梅掐著自己的脖子,臉都憋青了,眼睛瞪得老大,從嘴裡擠出幾個字,“救……不……死……”
  “老伴,你別嚇我啊!”鄭建民慌了,不知道徐梅這是怎麼了。
  這時屋內突然吹起一陣狂風,鄭建民被迷了眼,再睜開時徐梅已經不在掐自己脖子了,手鬆了遮著脖子猛咳不止。鄭建民拍著徐梅的後背,徐梅咳了好一陣才緩過這口氣。
  “有……”徐梅緩過氣後,抓著鄭建民說:“有、鬼,是鬼……”
  “啊?”鄭建民正覺得奇怪,忽然聽外面有一聲女人的慘叫,他馬上豎起耳朵聽,然後對徐梅說:“你、你有沒有聽到那聲慘叫?像不像我們女兒?”
  徐梅也再聽,剛才那聲慘叫還真挺像鄭亞楠的,她興奮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外跑,“是女兒,我們女兒回來了。”
  “你等等,外面打雷呢。”鄭建民馬上去抓徐梅,在徐梅要跑出屋子時抓住了她。
  “亞楠!”徐梅對著空曠的野地大喊,可是外面除了雷聲和雨聲外,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就連剛才那聲慘叫也不見了,徐梅拉拉鄭建民的手,指著前面說:“老鄭,你看,那邊有光,是不是我們女兒?”
  鄭建民的神智還算清醒,他是看到對面不遠處有光,但是那是車燈,接著有幾個人拿著手電筒跑了過來。
  “啊啊啊!”又一聲慘叫傳入他們的耳中,徐梅聽出聲音在屋後,趁鄭建民恍神,甩開他的手跑到屋後。
  “亞楠,亞楠,是不是你?媽媽在這裡……”徐梅跑到屋後呼喚亞楠,可是她誰都沒看到,正巧一道閃電落下砸在她身邊,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追過來的鄭建民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去拉徐梅,將她拖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在鄭建民徐梅跑去屋後的時候,從不遠處跑過來的謝柯等人跑進屋內,因為屋內點著一盞小燈,所以他們一眼看到縮在牆角的蘇羽。隨他們一起來的丁隊長溫肅奇分開行動,一個跟他們進了屋,一個去屋後找剛才跑掉的兩個人。
  “兒子!”蘇正看到蘇羽第一個趕過去,但是他年紀大腿腳慢,謝柯比他快搶先一步抱起蘇羽。
  “蘇羽,不哭。”謝柯抱緊蘇羽,雖然他身上的雨衣已經被雨水打濕,也感覺到肩膀上有蘇羽流出的淚水。
  一旁的蘇正雖然很想把兒子搶過來,可現在不是爭搶的時候,於是給蘇羽解手腳上的繩子。
  解到腳上的時候,蘇羽被弄疼了神智也清醒了,一抬頭看到謝柯,啞著喉嚨叫謝柯的名字,“謝、謝柯……”
  “是我。”謝柯擦擦蘇羽哭花了的臉。
  同他們一起來的江凌皓鬆口氣,“找到蘇羽就好了,外面好像有人,我去看看。”他說著轉身出去了。
  蘇正看蘇羽眼裡只有謝柯,他差點哭了,把蘇羽攬到自己懷裡,“兒子,你只看到那臭小子了,沒看到爸爸嗎?”
  蘇羽的手被綁在身後很長時間麻木了一時動不了,所以推不開蘇正,吸吸鼻子說:“看到了,爸……”
  “乖兒子,你嚇死爸爸了。”蘇正聲音顫抖地說。
  蘇正伸手摸摸蘇羽的頭,蘇羽倒吸一口冷氣,他馬上緊張地問:“兒子,你怎麼了?”
  “頭……剛才撞了一下。”蘇羽抬不起手,所以摸不到自己受傷的位置。
  謝柯輕輕在蘇羽頭上摸了摸,摸到一個腫包,“他們打的?”
  “不是。”蘇羽回答完,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丁隊長掃了眼這個廢屋,虧了那對夫婦能找到這麼一個地方,然後對他們說:“你們先上車,我去看看剛才跑掉的是誰。”他說完急忙出去了。
  謝柯和蘇正扶蘇羽起來,蘇羽腳上腫得厲害硬是沒站起來,謝柯脫了雨衣給蘇羽披上,抱起他往外走。外面的大雨沒停,蘇正還是怕蘇羽被淋,脫了雨衣給他擋雨。蘇羽看著頭頂的雨衣眼眶一熱,就算蘇正隱瞞了他很多事,畢竟是他親生父親,時時刻刻都在關心他。
  他們開來的車距離破屋有五十多米,到了車上,謝柯把蘇羽輕輕放到座位上,並說要去找江凌皓他們,然後看了蘇正一眼轉身往破屋跑。
  謝柯一走,蘇正看著蘇羽直笑,很誠懇地對蘇羽說:“兒子,雖然爸爸瞞了你很多事,但是全是為了你好。不要不理爸爸,爸爸可以什麼都不要,但是不能沒有你。爸爸也沒有為了你去做危險的事,不然我也不會安然無恙待在這和你說話不是。”
  蘇羽點頭,他明白他們全是為了他好,只是不希望他們為了自己身犯險境。他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他們好好的。
  “可是爸……”蘇羽的手多少恢復一點知覺,困難地抬起抓住蘇正的手,“我在窗戶上看到一個孩子,七八歲大,好像是個男孩,那……”
  蘇正的臉有一瞬間僵硬,然後恢復溫柔的表情說,“那是幻覺,這裡哪有什麼男孩。”
  蘇羽愣了幾秒,剛才他被雷電嚇呆了,確實看到了幻覺,但是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看到這種幻覺,除非以前見過類似的情景。
  “爸,那個男……”蘇羽的話沒問完,蘇正的手覆上他的額頭。他沒聽清蘇正說了什麼,意識忽然模糊起來,眼皮沉重睡著了。
  蘇正把蘇羽放平,儘量讓他躺的舒服點,然後拿起蘇羽左腕,看著上面的紅繩,紅繩的法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兒子,爸爸會盡全力保護你。”蘇正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難得露出凝重的神色。

50、第 50 章

  先江凌皓一步到破屋後面的溫肅奇,看到在房檐下避雨的鄭氏夫婦。徐梅已經徹底暈過去了,鄭建民還算清醒,不過也被大雨淋的神志恍惚。
  溫肅奇上前詢問他們,“你們是鄭建民和徐梅吧?”
  “我、我們是……”鄭建民抬頭看溫肅奇,不過視線被雨水遮擋看不清是誰,只能愣愣回答。
  “你們涉嫌綁架蘇羽,請跟我回警局。”溫肅奇到什麼時候都不忘例行公事。
  鄭建民沒聽清溫肅奇說了什麼,只聽到後面說要回警局,他慌張地抱起徐梅。溫肅奇看出他想逃,上前一把馬上抓住他,掏出手銬將鄭建民和昏迷的徐梅銬一起。
  江凌皓和丁隊長先後跑過來,就看溫肅奇幫鄭建民架著徐梅,他們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鬼,地上還躺著一個。躺著的那個滿眼怨恨地看向這邊,視線卻盯在溫肅奇身上。溫肅奇他們因為看不到,所以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就這兩個人嗎,你先帶他們回去。”江凌皓看站著的那隻鬼轉頭看這邊,推著溫肅奇和丁隊長快走。
  溫肅奇奇怪地問:“怎麼不一起走?”
  “我賞雨啊。”江凌皓看那隻鬼往這邊飄過來,用力推了他一下。
  溫肅奇正想吐槽江凌皓也不怕被雨沖走,背後突然吹來一陣狂風,一下子將他們吹倒在地,接著就聽江凌皓大喊了句,「快走。」
  溫肅奇和丁隊長不敢轉頭看,因為他們聽到了類似野獸的咆哮聲。於是溫肅奇抱起徐梅,丁隊長攙扶鄭建民,一起往車那裡跑。
  江凌皓見站著的那隻鬼朝他撲過來,他在自己面前畫了符文,並快速念動咒語,“天元太一,精司主兵。邪怪消滅,五帝降威。景霄洞章,消魔卻非。滅!”
  隨著江凌皓咒語念完,撲過來的鬼猛然停住,接著慘叫一聲,在雨夜中消失。而地上那隻鬼,趁江凌皓對付這個的時候,朝逃走的丁隊長等人追去。
  溫肅奇抱著人,所以他們跑不快,跑出沒十公尺就被追上來的鬼撲倒在地。溫肅奇感覺出有人從背後推了他一把,卻看不到是誰,而他抱著的徐梅掉到地上,鄭建民的手還和徐梅銬在一起,也一起跌倒在地,丁隊長一伸手沒拉住。
  這個鬼見狀瞪圓眼睛去掐溫肅奇的脖子,差一點就要碰到溫肅奇時,旁邊突然伸過一隻手。那隻手上拿著一枚小銅鏡,正巧天上打過一道閃電,銅鏡反射出電光晃過鬼的眼睛,鬼驚恐地捂上眼睛退後幾步。丁隊長等人看危機解除,抱著徐梅就跑。
  謝柯收起銅鏡,對這隻鬼說:“離開這裡。”
  鬼沒說話,只是盯著謝柯,滿眼的怨恨顯露出來。
  這時,江凌皓跑了過來,看到這隻鬼就問:“你剛才為什麼和那個鬼打起來?”
  “他攻擊我父母。”鬼終於開口,居然是個女人。
  謝柯和江凌皓愣了幾秒,然後才知道她所說的父母是指鄭氏夫婦,“你是鄭亞楠?”他們認真打量鄭亞楠,她還保持這死時的樣子,一頭短髮,穿著短袖衫短褲,因為滿臉的血,所以在這種天氣不容易看出性別。
  “剛才那個鬼為什麼襲擊他們?”謝柯看了眼被丁隊長他們抱走的徐梅。
  鄭亞楠搖頭,“不知道,我不認識他,他是突然出現的。我本來以為他是朝著蘇羽來的,沒想到會突然攻擊我的父母,所以我才反擊。”
  江凌皓看著面色凝重的謝柯,見他不說話,轉頭問鄭亞楠,“你一直在這裡?”
  “我是跟著我父母來的。”鄭亞楠回答。
  “這麼說,你一直知道他們企圖綁架蘇羽?”聽到謝柯的問話,鄭亞楠僵硬的點頭,可能因為他是天師,所以對他很恐懼。
  謝柯又問:“我聽說你喜歡他,你的喜歡就是看著他被人殺死?”
  “我喜歡他?誰說的?我只是覺得和他談話很開心,沒說過喜歡他。”鄭亞楠像是急著和蘇羽撇清關係。
  “可是趙輝不是說你暗戀……”對了,秦天誠說他們班上的女人喜歡和蘇羽談話,趙輝八成是誤會了。
  鄭亞楠有些生氣,“趙輝是個自以為是話多又小氣的男人,還慫恿我父母……”說到這裡她停下了。
  謝柯和江凌皓兩人沒問也猜到什麼了,趙輝嫉妒蘇羽,所以慫恿喪女的夫婦綁架並殺了蘇羽,不用自己動手就能除了所謂的情敵。
  “趙、輝!”鄭亞楠咬牙切齒地念著趙輝的名字,她重傷治療時靈魂出竅,趙輝經常往醫院跑,那時候她以為趙輝是真的愛她,還想著如果病好了對他好點,可是事與願違,她一命嗚呼再沒醒過來。
  鄭亞楠一死,趙輝也很難過,還勸她的父母節哀。可是趙輝暗地裡卻說鄭亞楠對蘇羽有意思,她重傷蘇羽也不來看看,一點人性也沒有。喪女的鄭氏夫婦正愁沒地發洩他們的悲傷,被趙輝這麼一說自然將蘇羽視為眼中釘,他們又在女兒日記裡看到,鄭亞楠說喜歡和蘇羽聊天,於是很自然當成鄭亞楠喜歡蘇羽,想著哪天碰到蘇羽給他點顏色看看。
  後來,鄭亞楠的喪禮辦完,鄭氏夫婦忙著辦理鄭亞楠銷戶、學籍的事。他們去學校的時候正巧碰到蘇羽,與蘇羽分開後,趙輝就說蘇羽裝的樣子很像,還說他明明通知過蘇羽。
  鄭氏夫婦很自然相信趙輝的話,回去後準備了帶有安眠藥的果汁,並弄壞電腦,打算找個時間把蘇羽騙來。沒想到當天下午,鄭建民碰到了蘇羽,鄭建民只當這是天意,把蘇羽帶到這間破屋來,然後有了今天的事。
  鄭亞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身為一個死去的人,別人的死活和她無關,所以她一直跟著自己的父母,暗地裡保護他們。
  接著有一隻鬼突然出現,那隻鬼很有興趣的躲在暗處看蘇羽,就像發現什麼寶貝一樣,後來他無緣無故攻擊徐梅。正當那隻鬼打算去攻擊礙事的鄭建民時,鄭亞楠出手阻撓,卻打不過那隻鬼,要不是溫肅奇等人相繼趕到,她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鄭亞楠想到自己父母會被一隻莫名奇怪的鬼襲擊,全是拜趙輝所賜,於是將所有怨氣全指向趙輝,瞬間在大雨中消失。
  謝柯和江凌皓見狀頓時明白鄭亞楠去做什麼了,轉身往車那裡跑,上了車後馬上讓溫肅奇開車。溫肅奇本來還想問他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看他們這麼急,被傳染似的趕緊啟動車往市區開。
  “出什麼事了?”丁隊長忍不住問。
  謝柯回答,“鄭亞楠要去找趙輝的麻煩。”
  “因為趙輝慫恿他們綁架蘇羽,鄭亞楠去報復。”江凌皓補充道。
  江凌皓才回答完,鄭建民激動地抓住他和謝柯的手,“你們看到我女兒了,你們看到她了是吧?那剛才的不是錯覺!”
  謝柯撥開鄭建民的手不想回答,想著找個機會好好收拾這對父母。
  江凌皓被鄭建民抓的疼,“死者已矣,你們對她牽掛太多,對她和你們都沒好處。”
  “你懂什麼,你又沒生過孩子!”鄭建民火大起來。
  江凌皓正在撕零食袋,聽到鄭建民的話,冷冷地問:“你再說一遍?”他沒孩子,確實不懂父母對孩子的愛,可是他知道有些父母能狠心拋棄親生孩子,任其自生自滅。鄭建民被江凌皓這麼一說閉嘴了,感覺的出他話裡的怒氣。
  之後,車裡靜了下來,氣氛十分尷尬。他們的車在雨中行駛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進入市區,因為趙輝還在警局,所以他們直奔警局。到達警局後,江凌皓同丁隊長把鄭建民押去局裡,順便叫了兩個人幫溫肅奇帶徐梅去醫院看病,然後由溫肅奇開車,帶蘇羽等人去醫院。
  趙輝雖然知道鄭氏夫婦綁架,可是沒有直接參與,所以在審訊室裡。江凌皓和丁隊長來到時,見趙輝老老實實待在這鬆口氣。丁隊長向審問過趙輝的兩名警察詢問結果,兩名警察告訴他,趙輝交代了知道綁架的事,其他的一概沒說。
  丁隊長怕事情拖久了有變,於是找了個人一起去審問鄭建民,並讓江凌皓在隔壁的監視室內坐鎮,以防鄭亞楠突然出現給他們添麻煩。
  與此同時,溫肅奇開車送蘇羽和徐梅到醫院做檢查。經過醫生檢查,蘇羽有輕微腦震盪,肚子上有一塊瘀青,還有些營養不良。另外蘇羽的腳踝已經完全腫了,雖然沒傷到骨頭,但因為長時間捆綁造成血液不暢,險些造成腳部壞死,所以要留院觀察。蘇正就是個戀子情結嚴重患者,所以想都沒想答應了。
  徐梅的情況就沒蘇羽那麼樂觀了,首先受到驚嚇,又差點被雷劈到,照她這個年紀要多養幾天了。所以給她檢查完後,溫肅奇囑咐跟來的兩人好好看著徐梅,別讓這嫌犯跑了。
  安排好蘇羽的病房後,謝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蘇羽,問蘇正:“他睡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還不醒?”
  “因為我給他做了封印,恐怕要過段時間才行。”蘇正一本正經回答。
  “你又……”謝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他也知道蘇正是為了蘇羽好,可是這樣頻頻對同一個人封印記憶,對人的大腦也是有損傷的。
  蘇正抓抓頭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沒辦法,剛才封印的倉促持續時間不長。而且我發現他手上的紅繩沒作用了,不知道是誰把上面的法力破壞了。”
  “好像是我。”謝柯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他當時好奇看了一眼,沒想到那東西這麼容易壞。
  “什麼,你?!”蘇正差點氣暈過去,抓住謝柯的衣領,“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他,怪不得他跟我說家裡有鬼。”
  有那個在,蘇羽不會看到鬼,所以才能一直安然無恙地長大。
  謝柯撥開蘇正的手,“我只碰了一下,誰知道那東西這麼容易壞。我看還是你法力有限的緣故,你該退休了。”
  “不許沒大沒小!”蘇正氣得臉都紅了。
  謝柯問:“你為什麼不想他見鬼?他看到的話,說不定對他有好處,免得被鬼害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到才不好,他八字極重,卻四柱全陰,所以我才給他起個‘羽’字做名字,也是想平衡他的八字。”蘇正逼不得已才說出蘇羽的秘密。
  “還好你沒給他起個飛字,不然他不是天天見血。”謝柯開了個玩笑,可是心裡卻沉了下來。
  八字重本來是好命格,即使不能大富大貴,至少一生平安。可如果四柱全陰,見鬼不說,還容易招鬼,根本就是個走到哪災到哪裡的災星命。如果只是單純的四柱全陰,找個法子壓一壓也能平安度日,偏偏又是八字重,這樣更加重了陰命。怪不得屬陰的女人會喜歡和蘇羽聊天,還有那些被蘇羽引來的陰魂。
  蘇正聽到謝柯的玩笑氣不打一出來,“你還好意思笑,我兒子要是出事,我跟你拼命,天天去你父母家哭。”
  “你能別這麼孩子氣嗎?”謝柯懷疑蘇正是不是成年了,接著又說,“他要是出事,有我陪他,不用你跟我拼命。”他說完到病床旁守著蘇羽,蘇正呆了幾秒,然後也守到病床旁。
  這時,溫肅奇進了病房,發現兩人都不說話,“剛才我和我們隊長談過了,他那邊沒情況,鄭亞楠沒出現。”
  蘇正說:“只要趙輝不出警局應該沒事,警局煞氣重,一般的鬼不敢靠近。鄭亞楠雖然是個鬼魂,但是她自身的陰氣不可能抵抗這麼重的煞氣。”
  “是嗎,那就好。”溫肅奇放心了,“我局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如果蘇羽醒了記得叫我。”他們答應了,溫肅奇這才開車回警局。
  第二天一早,蘇羽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呆了幾秒,一轉頭看謝柯趴在床邊睡著,不遠處的蘇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蘇羽抬手摸到謝柯的頭,身體也靠過去像擁抱他一樣。
  謝柯幾乎在第一時間醒了,發現蘇羽摟著自己的頭,他反手捧住蘇羽的腦袋吻了上去,蘇羽沒有羞澀,熱情的回應。
  兩人正吻的忘乎所以,突然聽到蘇正的慘叫,“啊啊啊啊兒子,你離這傢伙遠點!”
  他們這才想起來,屋裡還有個人……

51、第 51 章

  中午,丁隊長和溫肅奇到醫院來看望蘇羽和徐梅,順便做筆錄。他們到蘇羽病房時,就看蘇正叉著腰數落謝柯和蘇羽。他們一進來,他就不說了,不過他們隱約間聽到,他說「你們兩個讓我情何以堪」這樣的話。
  “還挺熱鬧的,”丁隊長看他們都不說話,岔開話題說:“你們吃了嗎?”
  “吃過了。”蘇正瞪著謝柯回答丁隊長的問題。
  “蘇羽,你身體好點了嗎?”丁隊長問蘇羽。
  蘇羽點頭,最近因為家事,他的精神很差,飯也沒好好吃。再加上被鄭氏夫婦綁架,餓了一整天不說還挨了打,他到現在還覺得恍恍惚惚的。而且他的頭隱隱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撞到牆的關係。
  丁隊長又問,“那天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被他們抓?”雖然鄭建民交代了事情經過,不過他們也需要受害者的筆錄。
  蘇羽一邊回憶一邊敘述,“……他們想殺了我自殺,雖然我勸過他們,但是他們沒聽,還向我道歉。後來下起雨……然後……嗯?奇怪,想不起來了。”蘇羽說到後面停下了,怎麼也想不起他們救自己時的情景。他們是怎麼過來的,都有誰,自己怎麼離開的破屋,以及怎麼到病房的,這些他都想不起來。
  “嘶……”蘇羽頭疼的按著頭,心想大概真是撞到頭的關係,所以認真想事情會頭疼。
  蘇正拍拍蘇羽的肩膀,“兒子,想不起來的話就別想了,醫生說你營養不良,還是多休息吧。”
  “可是……我要是連幾小時前發生的事都想不起來,不會老年癡呆嗎?”蘇羽還在想之前的事。
  “別想了,等你想起來天都黑了。”蘇正揉揉兒子的頭,“他們還有很多案子要辦的,總不能等你想起來再走吧?”
  “那好吧。”蘇羽實在想不起來,只好妥協。
  兩名警察聽出蘇正話裡趕人的意思,收起紙筆站了起來,“我們還要去問徐梅,改天再來看你們。”兩人說完就出去了。
  警察一走,蘇羽就問:“他們會不會被判刑?”
  “那是法院的事,”蘇正回答完又說,“你沒事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謝柯,你留下來陪著他吧,但是不能對我兒子動手動腳。”
  謝柯沒出聲,反正蘇正走了也看不到。
  病房裡只剩下謝柯和蘇羽兩人,蘇羽的視線開始閃爍像在找話說,過了一會他說:“謝謝你救了我。”
  “我說你怎麼會道謝呢,原來外面沒太陽。”謝柯開起玩笑來。
  “切,我又沒吹牛。”蘇羽真想踹謝柯,自己難得真心道謝,居然被他說成吹牛。
  謝柯說,“對,但是我救我喜歡的人天經地義,你不用道謝。”蘇羽一愣正要開口,謝柯問:“頭和腳還疼不疼?”
  “不疼。”蘇羽回答完拉過謝柯的手握住,“本來那天我要去餐廳買些好菜,叫上你和老頭一起吃的,但是……”謝柯聽出他想和好,蘇羽繼續說:“活了二十多年,我連自己的事都沒弄明白,我覺得我這些年都白活了。以後你們再為了我去做什麼,別把我丟下,我不想稀裡糊塗過一輩子,這樣沒意思。”
  謝柯的目光一沉,因為蘇正的過度保護,讓蘇羽有了負面想法。甚至讓蘇羽覺得如果他死了,蘇正不會為了他冒險,自己也不會做天師,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一旦這種想法擴大,蘇羽很容易失去生的意志。
  “我知道的也不多,”謝柯決定將自己知道的告訴蘇羽,“他上次會走是去見我爺爺了,因為爺爺那裡有個東西,每隔幾年需要封印一次,不然會有東西跑出來。”
  “可是,自從父母離婚,老頭他沒離開過。”蘇羽有些欣喜,謝柯終於肯告訴他了。
  “因為之前的封印完好無損,最近那裡面的東西很不安分,封印已經壓不住了。”謝柯解釋,“我不擅長做這些,所以只能叫他回來。”
  蘇羽好奇了,江凌皓擅長窺視別人的想法,自己的爸爸擅長封印,那麼謝柯擅長什麼?
  “我擅長驅鬼。”謝柯似乎猜到蘇羽在想什麼。
  蘇羽忍不住鄙視謝柯,“你說了跟沒說一樣。”
  謝柯解釋,“我煞氣重,鬼不喜歡靠近我,所以……”
  “你像殺蟲劑一樣,往那一站鬼就嚇跑了?”蘇羽打斷謝柯的話,怪不得他沒女人緣,鬼都怕他,更何況是膽小的女人。
  謝柯有些頭疼了,怎麼蘇羽的話聽著這麼讓人火大,“就因為我煞氣重,爺爺用柯字做我的名字。柯有斧柄和法則的意思,他想用這個字束縛住我的煞氣。”
  “哦,你爺爺挺厲害的。”蘇羽誇獎起謝清來。
  謝柯笑著說:“嗯,他是我最尊敬的人。”蘇羽對這個答案沒感到意外,不然江凌皓不會那麼在乎孫奇的話。
  “對了,你們是怎麼救我出來的?”蘇羽雖然想不起幾小時前的事,但是想知道經過。
  謝柯猶豫了一會才說:“我們去交通部問了鄭建民的車號,又調了交通錄影,結果發現他的車駛出市內。那方向通向郊區,郊區地勢平坦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又有江凌皓在,他很容易感覺到周圍有沒有人,所以我們沒費多大力氣找到了你們。我們趕去時你暈過去了,那對夫婦聽到他們女兒的聲音跑到屋外,然後被丁隊長他們抓回來了。”
  “哦,”蘇羽應了聲,又問:“孫家怎麼樣了?”
  “冤鬼報復,我們去勸說,可是他們不承認。”謝柯回答。
  “那個鬼還會找他們麻煩吧?”
  “那就是他們的事了,其實只要他們誠懇道歉得到原諒,王浩就不會再找他們麻煩,畢竟不是他們直接害死他的。可是他們這樣有錯不認,只會招來王浩更嚴厲的報復。”
  蘇羽聽明白了,“原來如此。”
  “好了,說半天了,你趕緊睡覺吧。”謝柯說著幫他將枕頭鋪平,方便他躺下不會覺得不舒服,然後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躺下。
  “其實我根本不用住院。”蘇羽被迫躺下,為自己申訴。
  謝柯笑了笑,“但是你頭疼不是嗎?那就說明你有病,有病就老實在醫院看病。”
  “你才有病。”蘇羽忍不住回嘴。
  謝柯點頭,“得了蘇羽缺乏症。”
  蘇羽不說話了,轉過身拉拉毯子要睡覺。謝柯正想幫他按摩腿部的肌肉,忽然聽他說:“你有眼袋了,你也該多休息。”
  謝柯一愣,然後笑了,“給你按摩完就睡。”
  “按摩什麼時候弄都行,休息重要。”蘇羽悶在毯子裡說。
  “你突然關心我,讓我真意外。”謝柯看了眼隔壁的空床,這間病房只有三個病床,另外兩張都是空的。
  “我是大發善心,所以你給我虔誠的收著。”蘇羽轉頭看了謝柯一眼。
  謝柯起身到隔壁床,“你的心我當然會要。”
  蘇羽口頭上占了下風一時想不起怎麼反擊,只好睡覺。謝柯看著隔壁床安穩睡覺的蘇羽,這幾天來的擔心一下子消失,真的覺得疲憊了,於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傍晚,謝柯買回晚餐。兩人吃過後,謝柯將垃圾袋扔到門口的垃圾桶,正想去清洗餐具,就看前面走廊走過幾個人,是趙輝和兩個男人,他們在前面岔路轉彎,離開謝柯的視線。
  謝柯覺得不對勁,趙輝應該在警局,至少這幾天出不來,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醫院。如果他能從警局出來,說明他身邊的兩個男人是警察。他們之所以到這裡來,不是趙輝生病了,就是他的家人出事了。
  “蘇羽,我出去一趟。”謝柯放下餐具打算過去看看。
  蘇羽忍不住拿他開玩笑,“憋得慌去廁所啊?”
  “不,去超市買K-Y給你用。”謝柯說完露出一個很得意的表情,然後出去了。
  蘇羽一時愣了,反應過來後將手中正在看的雜誌丟了過去,雜誌拍在門上發出砰的一聲。見謝柯真的不回來,他在病房裡待的又無聊,只好下床一跳一跳把雜誌撿回來,然後坐回床上繼續看。
  謝柯從病房出來去找走遠的趙輝,不過已經看不到人了,他只好一個個病房找。在走廊上轉了幾圈,他終於在一間病房外發現先前看到的那兩名警察,就朝他們走了過去。兩名便衣警察看謝柯往這邊走並沒注意,等謝柯站在他們面前時,才知道他是朝他們來的。
  謝柯對他們說:“你們應該是丁仁義隊長的下屬吧?”
  兩名警察聽他說出自己主管的名字,警戒心也沒降低多少。
  “我知道裡面的人叫趙輝,和一起綁架案有關。”謝柯看出他們對自己不信任,想博得他們的信任。然而謝柯的苦心白費了,兩名警察還是一副不相信他的樣子。
  其中一名警察說,“你和我們說這些是想……”
  “趙輝為什麼會在這裡?”謝柯馬上提問。
  另一名警察插嘴,“很抱歉,我們不能回答你。”
  謝柯往病房裡看了眼,卻因為有兩名警察擋著看不到,他無奈只好給丁隊長打電話。通過聊天他才知道,丁隊長去審問徐梅的時候,趙輝的父親因為等不到兒子回家,便跑去警局鬧,爭執下竟然心臟病發被送去醫院。
  丁隊長不在事情又急,當時在場的副隊長拿了主意,讓兩名警察帶趙輝到醫院看望趙父。後來丁隊長和溫肅奇回警局,得知趙輝離開的消息,馬上去找蘇正和江凌皓,想叫他們去醫院保護趙輝,因為他怕趙輝離開警局後被鄭亞楠害了,現在他們正在來醫院的路上。
  在謝柯和丁隊長通話的時候,趙輝站在父親的病床前,還好搶救及時保住了這條命。
  趙輝的母親坐在病床旁抹眼淚,“輝輝,到底怎麼回事啊,警察為什麼要拘留你?”
  “我同學被人綁架了,我是協助調查的。”趙輝扯了個謊。
  “是嗎,可是他們為什麼不讓你回來,協助調查不是只要做筆錄就好嗎?”趙母不解地看著趙輝。
  他回答,“他們是顧慮我的人生安全,你跟爸也真是的,怎麼跑去警局鬧了。”他將話題轉移。
  趙母擦擦紅腫的眼睛,“擔心你啊,出去一天都不回來。你同學失蹤,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顧慮你的人生安全?”
  見自己母親還在糾結這些問題,趙輝就說:“我也不清楚,他們什麼都沒跟我說。我要回去了,媽,你好好照顧爸爸。”
  “這麼快就要回去啊?你還沒吃飯吧,吃完再走吧。”趙母很捨不得兒子。
  趙輝拒絕轉身出去,轉把手時門沒開,他又轉了幾下,門還是沒開。他正想著門鎖是不是壞了,頭頂的燈突然滅了,他抬頭看了眼燈抱怨一句,“這什麼鬼醫院。”

52、第 52 章

  天沒完全黑下來,所以病房內並不是很黑,趙輝一時出不去想回去再待會,可是這一轉身發現病床還在,床上的父親和床邊的母親不見了。
  “爸,媽?”趙輝喊了聲,病房裡除了他和那些病床,再也沒有其它的東西了,“怪了,人呢?”趙輝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屋裡的人突然不見,他也聽不到屋外走廊的聲音,開始害怕起來。他跑到門口用力擰把手,轉了半天就是擰不開,力氣一大門把手給掰了下來。
  趙輝拿著把手整個人都傻了,急得滿頭是汗。這時,他好像聽到身後有跑步聲,本能轉頭看,除了那幾張病床,還是什麼都沒有。
  “有、有人?”趙輝對著空空的問了句,回答他的是病房內的死寂。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壯著膽子往裡面走,每走一步停一下,並謹慎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咻——
  有什麼東西快速從趙輝身後飛過,趙輝迅速轉身,心跳不由得加快,聲音顫抖地問,“誰、誰在這裡?出來!”
  趙輝心中的恐懼加大,身體也開始發起抖來,心想自己不會那麼點背碰到鬼了吧?他才想到這,床底下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抓住他的腳腕後用力一扯。
  “啊啊啊!”
  在病房外的謝柯和兩名警察,聽到屋內的慘叫馬上明白出事了,站在門前的警察轉身去開門,可是打不開,兩名警察開始撞門。謝柯推開這兩人,在門鎖上方畫了個符,然後轉了幾下把手,門就開了。
  三人闖進病房裡,趙父仍然在休息沒醒來,趙母正在拉趙輝,趙輝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發狂,不停用頭去撞床腳,任憑趙母怎麼攔也攔不住。
  “救、救救我兒子!”趙母看門外沖進來三個人,哭著向他們求救。
  三人跑過來拉開趙輝,趙輝額頭全是血,眼神渙散像是暈過去了。一名警察見狀去叫醫生護士,謝柯掃了眼病房,很快在一張病床下發現倒著的人頭,是鄭亞楠。鄭亞楠和謝柯的視線對上,知道自己被發現也沒慌,扯著嘴角笑了,然後在床下消失。
  沒多久,警察帶著醫生護士來了,一群人七手八腳把趙輝抬到病床上,然後推去搶救室。在趙輝搶救的時候,丁隊長、溫肅奇領著蘇正、江凌皓和秦天誠趕到,得知這裡的情況鬆一口氣,同時神經也繃緊了,因為鄭亞楠說不定還會來。
  “趙輝正在被搶救,”謝柯對蘇正和江凌皓說,“你們來就好了,看著他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不行!”蘇正第一個反對,“我還要去找我兒子呢。”
  謝柯瞄了蘇正一眼,“我那天就跟你說過,他現在歸我了。”
  “臭小子,我沒同意呢。”蘇正恨得牙癢癢。
  “你上次已經答應了,別反悔。”謝柯真後悔當時沒讓蘇正簽字畫押。
  蘇正得意地撇撇嘴,“我說沒答應就沒答應。”
  丁隊長打斷吵起來的兩人,“蘇羽受傷行動不便,確實需要人照顧,不過趙輝的事也耽誤不得。”
  謝柯和蘇正兩人馬上看向江凌皓,江凌皓正咬著小餅乾吃的開心,一旁的秦天誠口袋裡也裝了不少零食,看他吃完還給了他一小包軟糖。這兩人頓時無語了,江凌皓潛移默化中將秦天誠感染了。
  “你們看著我幹什麼?”江凌皓吃著軟糖問他們。
  蘇正說,“一包零食,替我們看著趙輝。”
  江凌皓眼神閃了下,伸出兩根手指,“兩包。”
  “成交。”蘇正朝謝柯比了個V手勢,要搞定江凌皓太容易了。謝柯沒理他回去找蘇羽,蘇正跟上去。
  謝柯和蘇正來到蘇羽病房時,蘇羽正從床上下來、謝柯看到後馬上過去扶他,並問:“你做什麼,上廁所嗎?”
  “我看你出去半天沒回來以為出事了。”其實蘇羽更怕他們為了他再去做什麼。
  蘇正說:“能出什麼事,徐梅住院,鄭建民趙輝被押,只等法院判決書就可以了。”
  蘇羽被他們扶回床上,想了一會說,“我想……別對他們起訴可不可以?”
  “他們綁架你,殺人未遂,你要原諒他們?”謝柯十分不解。
  蘇羽看著他,“畢竟他們喪女悲傷過度才會這麼做,而且我也沒受多大傷害,關他們幾天也算給了教訓。”
  謝柯扶額,“你以為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嗎?要不是我們去的早,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沒說要原諒他們,只是……他們太可憐。”
  蘇羽才說完,蘇正很激動地撲過去抱住他,“我也很可憐,兒子不見了,我著急的飯都沒吃。”
  “所以我現在聽到你肚子餓的聲音?”蘇羽腿傷了,耳朵沒聾,蘇正一靠過來,他就聽到蘇正餓肚子的聲音了。
  蘇正吸吸鼻子,“剛才來的急還沒吃飯。”
  “這有幾塊點心,先給你。”怕蘇羽晚上會餓,所以謝柯剛才順便買了幾塊點心。
  “我就知道我兒子最孝順了。”蘇正抱著點心吃的開心。
  蘇羽接了句,“反正不是我買的。”
  蘇正吃了一大口,聽到他這話噎住了,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
  蘇羽問謝柯,“徐梅住院了,在哪家醫院?”
  “你想去看她?”謝柯不太情願說出徐梅現在的位置。
  蘇羽表情很平靜,“我怕她自殺。做兒女的,都希望父母生活幸福,而不是希望他們去死。”
  蘇正真的餓了,三口兩口將點心吃光,聽完蘇羽的話停下了,然後回答了他的問題,“就在這家醫院,樓上的精神科。”
  “嗯?她不是受傷了,怎麼在精神科?”蘇羽奇怪地看謝柯,謝柯回答,“剛開始她在外科,可是她醒來後精神不太正常像個瘋子,所以轉去了精神科。”
  “我去看看她。”蘇羽說著起身,謝柯看他鐵了心要去,只好扶著他去樓上。
  蘇羽三人來到徐梅的病房,徐梅病房內坐著兩名便衣女警。她們看到這三人進來,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我叫蘇羽,是樓下的病人。”蘇羽知道她們要問什麼,提前說了。
  兩名女警這才放下戒心,“坐吧,你們來看徐梅吧,只可惜,她……”
  女警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床上的徐梅突然笑了,懷裡還抱著枕頭,笑呵呵說:“亞楠,你要快快長大,將來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在找個有本事的男人,這一輩子一定會幸福的。”她說完左右晃晃枕頭,還親昵的用頭在枕頭上蹭蹭,就像她懷裡真的抱著一個嬰兒似的。
  “她不會真瘋了吧?”蘇羽吃驚地看著徐梅,與上次見面時相比,徐梅現在披頭散髮,眼神直直的,臉上掛著傻呼呼的笑,完全一副精神病患者的模樣。
  兩名女警互看一眼沒回話,算是默認蘇羽的問話了。看著床上瘋癲無狀的徐梅,蘇羽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本來他想勸徐梅好好活下去,現在看來根本不用說,因為她聽不懂。
  “有沒有治癒的可能性?”謝柯只聽說徐梅精神狀況不好,所以根本沒想到她瘋了。
  女警A搖頭,“還不清楚,是思念女兒導致的,如果好好照顧,應該會痊癒吧?”
  三人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就出來了,回到蘇羽病房時,就看溫肅奇站在病房裡。
  溫肅奇看他們進來就說:“原來你們出去了,我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趙輝已經搶救過來了,只是還沒醒。”
  “搶救?”蘇羽看著謝柯和蘇正,怎麼他們之前沒說。
  溫肅奇看看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他就急急忙忙走了。
  蘇羽看著屋內剩下的兩人,“你們剛才一起回來,就是因為趙輝受傷吧?”蘇羽想到他們又瞞著他,這火氣也跟著來了,本想跟他們和好,可是他們這毛病根本沒改。
  謝柯看蘇羽臉色越來越難看,猜到他為了什麼生氣,趕忙解釋,“剛才本來想和你說的,你急著去看徐梅就沒來得及說。”
  蘇正像搶鏡頭一樣,把謝柯推到一旁,笑著對蘇羽說:“兒子,我們只是來的時候聽說趙輝受傷了,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清楚。”
  “聽說的話,溫肅奇會專程跑過來通知嗎?”蘇羽躺到床上背對著他們,“你們不想說就算了,反正謊話多了也沒可信度。”
  謝柯和蘇正互看一眼,心想這次又惹蘇羽生氣了。
  蘇正沒敢過去,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兒子,我們真的是為你好。”
  “不用解釋,解釋多了聽著就煩。”蘇羽什麼都知道,就是怕接下來聽到的還是假話,他們要想瞞儘管隱瞞好了。
  “兒子……”蘇正還要說什麼被謝柯攔住了,謝柯用眼神示意他先走,剩下的交給自己辦。
  蘇正無奈只好說:“現在天不早了,我明天再來看你。”他走到門口,看蘇羽根本沒動,有些傷心地開門離開了。
  蘇正一走,謝柯把門鎖了,然後坐到床邊和蘇羽靠在一起。
  “你又想說什麼?”蘇羽悶悶地問。
  謝柯說,“剛才他離開時表情很悲傷啊,我第一次看到,覺得很痛快。”
  “你!”蘇羽一下子坐了起來,他偷聽過謝柯和蘇正的談話,知道這兩人關係不怎麼好,可是謝柯這樣光明正大批評自己的父親,讓他覺得不舒服。
  謝柯看蘇羽終於起來,伸手攬住蘇羽的腰往懷裡一帶,“這件事你還是不要再過問了。”
  “為什麼?我是受害者,難道我不應該問?”蘇羽有點生氣推開謝柯。
  謝柯又說,“應該,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當我看到你蜷縮在地上,我還以為你已經被他們殺了。”
  蘇羽聽到後皺了皺眉,又躺了回去,“我的運氣才沒那麼差。”
  “你運氣不差,不然也不能安然躺在這裡,可是我想告訴你……”謝柯的手撐在蘇羽面前,蘇羽轉過頭看他,他彎下腰湊近蘇羽,“別人的死活我從來不在乎,但我在乎你的。”
  蘇羽還沒明白謝柯的話,謝柯吻了過來,舌頭也沒急著進去,在外面舔舐他的唇,並細緻地輕啄。蘇羽有些暴躁的情緒緩和不少,身體也放鬆下來微微張開嘴。謝柯依舊在外面徘徊,不急不慢似乎很隨意。蘇羽倒是有些焦躁了,嫌吻的不夠主動探出舌頭,與謝柯的碰到一起。

53、第 53 章

  一直不積極的謝柯,突然摟住蘇羽,一隻手還探進衣服內,摸到軟軟的小東西。在外徘徊的舌頭伸進蘇羽口中,在蘇羽口腔中攪動。他轉動身體換了個姿勢,與蘇羽緊貼在一起,並磨蹭蘇羽下面。
  “唔!”蘇羽突然皺了眉,並發出痛苦的聲音。謝柯發覺後鬆開他,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的腿不小心動了。
  “腿還好吧?”謝柯問的時候小心將蘇羽的腿擺正。
  蘇羽坐了起來,“沒事。”
  謝柯按下蘇羽的肩膀,示意他躺下,“我幫你揉揉,有助於活血。”
  “不用了,又沒那麼嚴重。”蘇羽想收回腿,不過被謝柯握著收不回來了。
  “不保護好,將來落下病根,你可就和孫曉星一樣了。”謝柯哄騙著幫蘇羽按摩起腿來,蘇羽沒辦法只好躺下,謝柯給蘇羽按摩腿,蘇羽卻一直看著他,他忍不住問:“你老看著我幹嘛?”
  “我在想,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從什麼開始的?”蘇羽說出心中所想。
  “我自己也覺得很神奇,居然會對你一見鍾情。”謝柯笑了,“那時候你四歲,我九歲,大師兄帶著你來見我師傅,然後……”
  蘇羽正聽的認真,可是謝柯說到一半不說了,他催促道:“然後怎麼了?我原來見過你爺爺,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不過說起來,你總是管你爺爺叫師傅呢。”
  “叫習慣了,改不過來了,在家裡我會叫他爺爺。”謝柯解釋。
  “我去見你爺爺的事你還沒說呢。”蘇羽發現謝柯有意回避問題。
  謝柯一邊給他揉一邊想怎麼回答,看他又催促幾句才忍不住說:“那時候你差點死了,所以大師兄請師傅救你。”
  蘇羽一下子愣了,又坐了起來,“你說我當時差點死了?因為什麼,我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
  謝柯伸手抱住蘇羽,拍拍他的後背讓他冷靜下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他抱著你來求救。”
  謝柯那時候雖然年紀還小,但是這件事記得非常清楚,蘇正抱著昏迷不醒的蘇羽跑來求救。謝柯看著瘦小的蘇羽躺在床上,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蘇正焦急地向謝清講述事情。原來蘇羽被一個十分厲害的惡鬼附身,蘇正用了很多辦法也無法驅趕,這才專程過來。
  謝清知道事情原委後,自然會幫忙。但是第二天的時候,蘇羽突然沒了呼吸,蘇正當時差點暈過去,看蘇羽沒氣了徹底慌了,哭著說讓他醒過來。謝清作為師父還是很沉著的,沒放棄救蘇羽,繼續對他用法術。謝柯當時什麼都不懂,只能靜靜在一旁看著,當蘇正說蘇羽死了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說死就死了。
  謝清花了不少力氣也沒能驅除蘇羽身上的惡鬼,最後只能搖頭。正在謝清也想放棄的時候,蘇羽突然有了呼吸,還咳了一聲。蘇正馬上有精神了,繼續驅趕蘇羽體內的惡鬼。
  之後的五天,謝清和蘇正兩人一直在忙著救蘇羽,到第六天時蘇羽終於醒了。醒過來的蘇羽雖然沒什麼精神,但是能說話也能喝水。蘇正很欣慰,說幸虧蘇羽福大命大,不然早去做閻王乾兒子了。到蘇羽醒來的第二天,已經和正常孩子一樣了,能下床跑,也能調皮搗蛋了。
  謝柯看到再次活過來的蘇羽,也很替他高興,沒想到蘇羽的生命力這麼頑強。從那天起,他想做天師,不為別的,只想保護蘇羽。
  後來,謝柯的父母帶著謝柯去拜訪過蘇正幾次,謝柯對蘇羽的印象也越來越深,甚至有一次要離開時,他抱著小蘇羽親了一口。蘇正見狀可不敢讓他們來了,特別是不允許他們帶謝柯來。
  謝柯見不到蘇羽,但是想保護蘇羽的心沒變,十多年下來這種想法更加強烈。那次他在街上無意中碰到蘇羽,他就想這可能就是他們的緣份。和蘇羽相處讓他覺得很有趣,並渴望碰觸蘇羽,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是喜歡,而這種喜歡也許從前就有。
  “這個,”謝柯拿起蘇羽的左手,上面的紅繩依舊亮麗如新,“就是那時候有的,因為他們怕這樣的事再發生。”
  蘇羽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他以前問過蘇正,自己為什麼要戴這東西,蘇正竟然說這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蘇羽當然不信蘇正的胡言亂語,不過還是很乖的戴著這條紅繩,他從來沒想過這條紅繩這麼有威力。
  謝柯又說:“那次在路邊看到你,我看你賣的藥膏有古怪,所以和你交談,然後我發現這條紅繩,我馬上確定你就是當年那個孩子。不過因為我上次摸過這個紅繩,這紅繩的效果沒了,所以你後來才會看到鬼。”
  “原來是你!害我被鬼追,餵鬼吃東西,還要整天受你這鞋盒的氣!”蘇羽炸毛了大聲指責謝柯,果然碰到謝柯就沒好事,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謝柯握住蘇羽伸過來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我絕對是無心的。”謝柯想,也許他和那紅繩八字不合,所以才摸了一下就導致紅繩沒了法力。
  “我看你是無心有意!”蘇羽抽回手,又問:“你說我家的藥膏特別,那你知道那是怎麼做的?”他以前雖然問過蘇正,不過蘇正插科打諢都混過去了,所以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藥膏是怎麼做的。
  謝柯解釋說:“加了符水。”
  “符水?可是鬼不是怕這東西,為什麼還會喜歡?”蘇羽不明白了,鬼怕道符,那應該也怕符水才對,怎麼還有追著要吃符水做的藥膏的道理?
  “符的作用也有很多種,能驅鬼治病、也能防身避邪。”謝柯知道蘇羽什麼都不懂,所以很有耐心地跟他講,“治病的符水混合在藥中,能加強藥性。但符水本身帶有一定法力,對鬼來說這種法力對他們很有吸引力,就像不少天生帶有靈力的人會吸引鬼一樣。”
  蘇羽反應過來問,“所以那些鬼,看到我家的藥膏會想吃,其實吃的是符水的法力?”
  “聰明,直接從天師或者高僧道士那裡獲得法力不容易,所以他們會想盡辦法從別處獲得。”謝柯沒想到蘇羽反應會這麼快,所以誇獎他。
  “你剛才說我們以前也見過,我怎麼沒印象?”蘇羽還在努力想小時候的事,不過他當時實在太小根本不記得。
  謝柯有些好笑地說:“這都要怪你爸,介紹客人只說‘小羽,快叫叔叔、阿姨、哥哥’,連個姓名都不給。”
  蘇羽一窘,這確實像蘇正說的話。
  “好了,說了這麼半天該睡覺了。”謝柯說著起身。
  蘇羽看了看錶,確實很晚了,“嗯,晚安。”
  謝柯彎下腰在蘇羽額上吻了一下,然後到隔壁床躺下。即使蘇羽也是這種會引鬼的人,他也不後悔會愛上蘇羽。蘇羽紅了臉,然後躺下,之前的火氣鬱悶消失大半。不得不說謝柯安慰人的方式很特殊,稀裡糊塗將他注意力轉移了不說,還讓他沒覺得哪裡不對。

  第二天早上,天沒亮蘇正就起床了,興致勃勃吃了早餐,打算跑去醫院看蘇羽。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電話。
  “蘇正嗎,為什麼小羽的手機關機了?”電話那頭的秦蘭忐忑不安地問。
  她很久沒聯繫蘇羽,所以打算叫蘇羽出來見個面,但是打了幾次電話都是關機。她又去蘇羽暫住的地方看,結果也沒人。她不放心,這才聯繫蘇正。
  蘇正本來心情挺好,聽到秦蘭的聲音頓時垮下臉來,然後冷冷地回答,“他沒事。”
  秦蘭作為一個母親,很自然擔心蘇羽最近在做什麼,為什麼突然失去聯繫,於是追問:“可是他家沒人,我問過鄰居,也說好幾天沒看到他了。”
  “他沒事。”蘇正的語氣沒緩和多少。
  “你……你還不原諒我嗎?”秦蘭在電話那頭哽咽了。
  蘇正卻嘆口氣,“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已經發生了也無法挽回。”
  “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蘇羽到底怎麼了,他畢竟是我兒子。”秦蘭乞求著。
  蘇正無奈只好回答,“他在醫院。”
  秦蘭馬上緊張起來,“為什麼在醫院,他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受了些傷,沒什麼大礙。”蘇正有些厭煩地回答。
  “我可以去看他吧?”秦蘭謹慎地問。
  蘇正卻反問:“你不是一直偷偷去看他?你還問我幹嘛。”
  秦蘭看蘇正態度這麼差更緊張了,“我……”
  “我能允許你去看他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你如果想去就在今天上午去吧,上午我不去了。”蘇正擺明了不想看到秦蘭。
  秦蘭那邊的哽咽聲漸大,“你還是不肯見我?”
  “別見了,會讓我想到以前的事。”蘇正說完掛了電話。
  蘇正揣起手機,想著既然上午不能去醫院,只能在家睡大頭覺了。
  另一方面,蘇羽吃過早餐,覺得在病房裡待著沒意思,所以在謝柯的陪同下,杵著拐杖來到醫院後面的小花園。因為腿不方便,所以他坐在長椅上看風景,並和謝柯聊天。兩人正聊得興起,從醫院後面停車場出來的秦蘭看到了他們,並興沖沖趕過來。
  “媽,您怎麼來了?”蘇羽發現秦蘭,見她過來先打了招呼。
  秦蘭臉上掛著笑容,“我聽說你受了傷,所以來看看。”她上下打量蘇羽,一陣子沒見,蘇羽瘦了不少,人看上去也不是特別有精神。
  蘇羽拍拍一旁的位子,示意秦蘭坐,“小傷,其實我現在就可以出院的。”
  “還是多住幾天的好,我看你精神不太好。”秦蘭坐在蘇羽旁邊,摸摸他的臉,真的瘦了不少,讓她這個做媽的很擔心。
  “我很好的,媽。對了,這是謝柯,我……”蘇羽想到謝柯向自己母親介紹,可是說到謝柯的關係時頓了下,然後有點心虛地說,“男朋友。”
  秦蘭頓時愣了,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不靈光,一邊看謝柯一邊問:“你、你說什麼,你朋友是吧?”
  謝柯聽到蘇羽的介紹心裡很開心,一隻手搭上了蘇羽的腰,一手伸出想和秦蘭握手,然後回答:“是男友,伯母您好。”
  秦蘭愣愣地和謝柯握手,聽到那句男友像被雷劈了似的差點跳起來,“男、男友?你是說你們……你們是……”
  蘇羽看秦蘭反應這麼大,覺得自己冒失了,要是惹她生氣或者氣出病來就不好了。這裡又是花園,人來人往很熱鬧,於是小聲說:“媽,雖然我們都是男的,不過我們真的相愛。”
  秦蘭沒說話,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她本來是想看蘇羽的,沒想到會得到這麼震驚的消息。不過說起謝柯這個名字,上次下雨時,就是這個人接的電話。也許從那時候起,他們的關係已經很要好了,不然也不會大晚上的跑到對方家裡。
  “你爸爸知道嗎?”秦蘭過了很久才開口,看蘇羽點頭,她就說:“如果他不反對,我也同意。”反正很久以前,她已經沒資格要求蘇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了。
  蘇羽倒是有些喜出望外,“這麼說您不反對?”
  “只要你自己覺得幸福,和誰在一起我都不反對。”秦蘭像平時那樣溫和。
  蘇羽笑了,並轉頭看謝柯,這可能是這幾天來,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秦蘭看蘇羽笑的這麼開心,之前的擔心倒是沒了,“你的傷看起來不嚴重,但是心事別太重。”
  蘇羽一時沒反應過來,謝柯卻想年紀大的人眼睛就是毒。
  “我沒事,大概是最近寫畢業論文累到了。”蘇羽隨便找了個理由。
  秦蘭明白地一笑,“既然是這樣我就放心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嗯,媽再見。”
  “伯母再見。”
  謝柯和蘇羽兩人向秦蘭告別,秦蘭轉身對謝柯說,“下次見面時,如果你們還像現在這樣,別叫伯母了。”
  看著秦蘭遠去的身影,蘇羽說:“我媽想聽兒媳婦喊她婆婆了。”
  “你婆婆也喜歡聽你這麼叫她。”謝柯反擊。
  蘇羽笑了,“我當然要叫岳母。”
  “可是她不會答應的。”謝柯扶著蘇羽往病房走。
  蘇羽炸毛了,“不答應也不行!”
  “這是你說的。”謝柯笑了出來,蘇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弄的他好像非謝柯不嫁似的。
  “死鞋盒!”蘇羽罵了句,卻不知道用什麼話反駁。

54、第 54 章

  蘇羽謝柯兩人回去後吃過午飯睡過午覺,蘇正來時就看蘇羽躺在床上睡的正香,不忍心叫醒他就坐在一旁待著。謝柯聽到房內有聲音醒了過來,看到蘇正來了,叫他出去說話。
  “什麼事?”蘇正一出來開口問,反正他現在不怎麼想看到謝柯的臉,就算不管他們的關係,他心裡上還是覺得彆扭。
  謝柯問,“孫家怎麼樣了?”
  “暫時沒事。”蘇正不情願地回答。
  “希望王浩不會再去找他們。”謝柯說完轉身回病房。
  兩人回病房時,蘇羽已經醒了,他看到蘇正,反應不太熱情也不太冷淡。不過蘇正倒是狗腿似的過去巴結,生怕蘇羽永遠不理他似的。
  “兒子,我剛才來時看到這桃不錯,你嘗嘗。”蘇正來的時候已經把桃子洗好了,所以從塑膠袋裡拿出來遞給蘇羽。
  蘇羽看他這麼殷切,也不忍心不理他,所以咬了口,味道還真的不錯,就說:“挺甜的,你也吃。”
  “我吃我吃。”蘇正聽出蘇羽原諒他的意思,一張老臉都笑皺了,“兒子,晚上你想吃什麼?我去做,爸爸親自下廚。”
  “算了吧,去年吃你做的飯,我三天吃不下飯。”蘇羽不是真的想打擊他,只是他做的飯真的很難吃。
  蘇正咬著桃子哭了,“嗚嗚嗚……兒子,那說明我做的太好吃了,你不喜歡別人做的飯了。”
  “是啊,差點給我吃出厭食症。”蘇羽不冷不熱答話。
  “兒子,我是你親老子,你在外人面前能給我點面子嗎?”
  蘇正瞥了眼差點笑岔氣的謝柯,蘇羽像是故意氣蘇正,“鞋盒不是外人。”
  蘇正坐不住了,“兒子,這小子不是好東西,你可不能被他騙了啊。”
  “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謝柯忍不住開口了,蘇正明明說讓他們順其自然的,怎麼現在又冒出這麼一句話。
  “拐我兒子就是我的敵人。”蘇正瞪著謝柯。
  謝柯一點也不示弱,“是什麼都不行了,岳父。”
  “別叫我岳父,我不是你岳父!”蘇正指著謝柯鼻子反駁,“就算你倒插門,我也不會承認你這個兒婿的!”
  謝柯沒回話,反正說什麼都晚了。
  蘇羽看他們兩個吵起來就說,“謝柯是內人。”
  謝柯轉頭看蘇羽,說他是內人是吧,等蘇羽病好了,讓他知道知道誰是內人。蘇羽發現謝柯的視線不對,知道自己得意過頭了,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屋內的氣氛一時不太對,蘇羽岔開話題說:“趙輝醒了嗎?”
  “聽說凌晨醒的,你不會想去看他吧?”
  謝柯回答完反問,蘇羽點頭,“嗯,怎麼說也是同學。”
  謝柯沒反對,猜想蘇羽是想和趙輝說些什麼。蘇正還要回去休息,所以很不捨地走了。
  謝柯陪蘇羽來見趙輝,他們到趙輝病房外時,看病房外坐著一個人,大概是便衣警察。他們進到病房,發現裡面也有一個,還是溫肅奇。
  溫肅奇看到他們有些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蘇羽回答的同時,看了看躺在床上望天的趙輝。趙輝頭上包著繃帶,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似乎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那你們聊吧。”溫肅奇雖然這麼說,但是人沒走,仍坐在這裡。
  蘇羽看溫肅奇不走,也不好意思把他趕出去,畢竟他是警察,需要隨時隨地看著嫌犯。蘇羽沒辦法,只好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趙輝,你為什麼恨我,只因為鄭亞楠喜歡我?可是她並不喜歡我,你的理由是不是很可笑?”蘇羽覺得自己應該去寺院燒香,最近的倒楣事太多,好端端的也能被扯進別人家事裡。
  趙輝的頭轉向蘇羽,然後平靜地回答:“你願意這麼想就這麼想吧。”
  蘇羽又說:“如果你還是男人,恨我的話就大膽說出來,別玩那種背後耍陰招沒種的手段。還拖你喜歡的人的父母下水,打你我都嫌髒手。鄭亞楠要是還活著想必也會唾棄你,怪不得你會受傷,真是活該。”
  趙輝聽著這一串話氣得渾身直抖,瞪圓眼睛大吼:“你懂個屁!我成績比你好,在學校比你出名有人緣,她居然更喜歡親近你!我家也算中等階層,有房有車,父母沒離異,你家父母離異,父親無業,怎麼我就比你差了?”
  蘇羽一愣,突然站起來吼道,“我家的事不需要你這外人多嘴!就算他們分開了,我媽溫柔賢慧,我爸值得我尊敬!別用你的嘴玷污他們!”
  蘇羽從小聽慣了別人喊他是沒媽的孩子,也聽慣了別人說蘇正神神秘秘不務正業。因為經常能見到秦蘭,所以他不覺得缺少母愛。蘇正雖然經常往外跑不知道在做什麼,但是至少不殺人放火不吃喝嫖賭,為人還是挺正直的。即使他平時不待見蘇正,但那畢竟是他父親,聽到自己父親被人這麼說,他要是不火了才怪。
  謝柯看蘇羽突然站起來,知道他腳傷還沒好,趕緊去扶他,他吼完後坐了下來。
  溫肅奇怕兩人打起來,趕忙過來打圓場,“一會打點滴的護士差不多要過來了,蘇羽你也累了吧,要不先回去?”他說著朝謝柯使眼色,示意他帶著蘇羽離開,謝柯裝作沒看到。
  蘇羽覺得跟趙輝說不明白,拿起拐準備走,“都說愛情能蒙了心智,看來你的良心也一起被蒙蔽了。”蘇羽說完和謝柯離開,趙輝瞪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蘇正買了晚餐興沖沖趕到醫院時,蘇羽剛放下筷子,並拍拍吃飽的肚子。
  他彷彿受刺激一樣說:“兒子,你吃完了?”
  “啊,難道我剛要吃嗎?”蘇羽一看蘇正提著食物頓時明白了,“你買了就早說,多花一份錢,挺浪費的。”
  “……”蘇正愣愣看著自己提著的食物,顯得很沒精神,“那、那我自己吃好了。”
  蘇羽看蘇正這副霜打茄子似的樣子有些心軟,“我沒吃太飽,你買了什麼?”
  蘇正一聽,馬上把他買的東西遞了過去,“肉餅、炒菜和湯。”
  “我吃塊肉餅吧。”蘇羽拿過肉餅,還好不大,不然他就吃撐了。
  蘇正笑呵呵拿過蘇羽的碗,在裡面倒了湯,“這湯太熱,先晾涼。”
  蘇羽看蘇正這麼細心,想起下午趙輝說的事來,就問:“爸,你這麼會照顧人,為什麼媽當年要甩了你?”在他看來,任何女人都想找個會照顧自己,又知道疼人的男人過一輩子。而蘇正恰巧符合這一點,秦蘭不可能因為蘇正腦子不正常這種理由提出離婚。
  “大、大概是我不符合她的標準吧。”蘇正隨便扯了個理由。
  蘇羽對這個理由不敢恭維,總覺得蘇正隱瞞他的秘密越來越多,多到他都不敢追問下去。
  蘇正怕蘇羽再問其它的事趕緊吃完飯,對他們說要去替江凌皓看著趙輝,又威脅謝柯別欺負蘇羽後,拍拍屁股跑了。
  “呼……他終於走了,撐死我了。”蘇正一走,蘇羽拍著肚子抱怨。剛才蘇正在,他沒敢說,不然蘇正又要露出苦瓜臉了。
  謝柯看蘇羽拍肚子的樣子笑了,“你再拍下去,我會以為你有了。”
  “呸,就算有也不是你的。”蘇羽忍不住回嘴,說完就後悔了,怎麼都是自己吃虧。
  “哦?那我可得檢查檢查。”謝柯說著撲了過去,蘇羽很自然會掙扎,這一動扯動腳上的傷,謝柯停止嬉鬧小心檢查他的腳,“我開個玩笑,你動這麼厲害幹嘛。”
  蘇羽鬱悶,要不是謝柯撲過去,他又怎麼會動,“那你還不快點走開,熱死了。”
  謝柯微微起身,不過還是和蘇羽貼在一起,挑著蘇羽的下巴,“現在就嫌我熱了?更熱的時候怎麼辦?”
  “你無恥的程度提升了。”蘇羽推開謝柯的手,“起來,我要去廁所。”
  “你這是對我的邀請嗎?”謝柯開著玩笑拉他起來,他沒好氣地瞪謝柯。
  謝柯扶著蘇羽去走廊盡頭的廁所,解決完生理問題,兩人從廁所出來。他們經過一間病房時,一個小孩子從裡面跑出來,蘇羽腿腳不方便躲閃不及,被孩子撞個滿懷。
  “叫你亂跑,撞到人了吧?”隨後出來一個女人,抓著孩子裝模作樣的打了孩子的屁股一下,看蘇羽拄著拐知道這是病人,對蘇羽他們說,“小孩子不懂事,沒撞傷你們吧?”
  “沒事。”謝柯回答完,女人帶著孩子離開了,孩子蹦蹦跳跳的很活潑。
  謝柯扶著蘇羽想繼續走,蘇羽卻站在原地沒動,他輕輕扯了蘇羽一下,“看什麼呢?站久了腿會抽筋。”
  蘇羽並沒馬上回答謝柯的話,愣了很久才僵硬的回答,“沒什麼,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蘇羽腦子裡不停閃現剛才那個小孩子離開的背影,不是看著眼熟,而是似曾相識,似乎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不過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蘇羽認真回想,他覺得那應該是印象很深刻的事,可是無論他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
  “嘶……”蘇羽遮著頭,頭突然疼了起來。
  謝柯推開病房門,看蘇羽臉色有些難看就問:“怎麼了,哪裡難受嗎?”
  “頭疼。”蘇羽捶了捶自己的額頭。
  “你可能太累了,早點休息吧。”謝柯明白其中的原因,扶著蘇羽坐下,並讓他躺好。
  蘇羽很聽話的躺下,只要他不想事情,頭就不會疼,“可是我不覺得累啊。”
  “你今天話說多了。”謝柯隨口解釋,並按住蘇羽的太陽穴輕輕幫他揉。有謝柯的按摩,蘇羽覺得頭舒服多了,於是閉上眼休息。
  謝柯幫蘇羽揉了很長時間,剛開始和蘇羽說話時,蘇羽還會回話,沒多久之後他就睡著了。謝柯見蘇羽睡著就停手了,可是心裡卻不輕鬆,蘇正下的封印不牢固了,說不定哪天就會解開。如果真的開了,不知道那時候的蘇羽會怎樣。

55、第 55 章

  在謝柯苦惱的時候,蘇正來到趙輝病房。守著趙輝的兩名警察以為今晚還是江凌皓,所以看到蘇正很吃驚,不過誰來都一樣,反正他們都是天師。
  蘇正向兩名警察打招呼,“喲,辛苦了。”
  “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其中一名警察客氣地說。
  “昨天守一晚上,今天又是一宿,怎麼可能會不累。”蘇正親切的很,“要不你們回去休息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另一名警察拒絕了蘇正的好意,“我們有責任保護嫌犯的安全,萬一出事的話,我們擔待不起。”
  “那好吧,我就不勉強你們了。”蘇正說著進病房,並說,“我去裡面看著,鬼這種東西從來不從大門出入。”兩名警察聽到他這話黑了臉。
  蘇正進病房時就看趙輝坐在床上看雜誌,趙輝因為看到個陌生人進來,所以心裡不大滿意,“你是誰?”
  “看你去死的人。”蘇正進來後,像大爺一樣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趙輝年輕氣盛,聽蘇正這麼一說從床上跳了起來。蘇正看趙輝伸手來抓自己,很淡定地一把握住趙輝的手向外一翻,趙輝被捏疼了差點慘叫出聲,蘇正看他表情痛苦才鬆了手。
  “現在的孩子真是一點忍耐性都沒有,才這樣就叫疼了?”蘇正鄙視地瞪了趙輝幾眼。
  趙輝揉著手腕退了幾步,心有餘悸的看著蘇正,“你、你究竟是誰,警察?”
  “差不多吧,你就當我是警察好了。”蘇正無所謂地聳聳肩。
  趙輝對這個結果非常不滿意,覺得待下去很危險往門口跑。
  蘇正察覺他的意圖,衝過去按在門上阻止他出去,然後對他說:“跑什麼,慫恿那對夫婦陷害我兒子的勇氣哪去了?”
  “你、你是蘇羽的爸爸?”趙輝的臉色頓時變了,想到蘇正進來時說的話更害怕了,像被踩尾巴了似的一跳老高,躲到遠處盯著蘇正,“你、你別過來,不然我喊人了!”趙輝看蘇正往這邊走過來幾步,馬上出言阻止。
  蘇正卻笑了,“別說的我好像個採花賊似的,我又不會吃了你,殺你還得坐牢,我覺得太不值得。”
  雖然蘇正說了不會殺他,但趙輝完全沒有鬆懈,仍指著蘇正不讓他過來,“你別過來啊,這是我和蘇羽的事,你最好少插手!”
  “哦?我是他爸爸,有權利插手。”蘇正瞇了瞇眼睛,他本來就是想嚇騙下趙輝,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屋內的溫度一下子降低幾度。高度緊張的趙輝沒注意到,可是蘇正卻看到了,一個東西從趙輝身後床底下慢慢鑽了出來。那東西披頭散髮從床下爬出來,頭髮很亂遮擋了一隻眼睛,滿臉的血正在往下滴。她撐起上半身看著趙輝,接著下半身也從床下鑽出,然後她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一隻手伸向趙輝。
  這一切趙輝完全看不到,注意力仍放在蘇正身上。蘇正雖然看到了鄭亞楠,但是沒出言阻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打開瓶口朝趙輝衝了過去。鄭亞楠以為蘇正是衝自己過來的,嗖的一下鑽回床下。
  趙輝看蘇正衝過來本能躲開,卻被蘇正逼到牆角。蘇正用手臂抵在趙輝脖頸處,將小瓶子裡的東西潑向趙輝。趙輝不知道臉上被潑了什麼,只聞到一股臭味。
  蘇正緊接著念了句咒語,然後鬆開趙輝,“你想報仇嗎?他看不到你的話報仇也沒意思。”
  床下的鄭亞楠並沒走,聽的出蘇正這話是對自己說的,然後從床下鑽了出來,立在蘇正身後問:“為什麼?”
  “傷害我兒子的人,一個也不放過。”蘇正說著退到一旁。
  鄭亞楠的視線轉向趙輝,此時的趙輝已經擦掉臉上的臭東西,再睜開眼看到面前的鄭亞楠露出淒慘叫聲。
  “仗著我父母寵愛我,你教唆他們殺人,害我母親變成了瘋子!”鄭亞楠數著趙輝的過錯,撲過去掐趙輝的脖子。
  趙輝的手伸向蘇正,“救、救命……”
  蘇正裝作沒看到,坐到病床上看戲。
  鄭亞楠的怨氣未消,掐著趙輝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然後用力一甩丟到地上,居高臨下看著他。他遮著脖子猛咳幾下,仍然沒放棄向蘇正呼救。
  “像你這種人就不配活在世上。”鄭亞楠冷冰冰地看著趙輝,眼中的虐殺氣息越來越濃。
  趙輝看鄭亞楠這副樣子,曾經的喜歡蕩然無存,嚇得哭了起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畜生,我混蛋,不該慫恿他們,請你原諒我!”
  鄭亞楠本想撲過去撕爛趙輝,可是聽到趙輝道歉的話心中的怒氣減了幾分,“現在知道太晚了,因為你,我父親可能要去坐牢,而我母親將沒人照顧!你一句道歉,能彌補這些過錯嗎!”
  “我照顧,不管鄭叔叔會不會坐牢,我都會照顧你母親,保證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趙輝跪在鄭亞楠面前發誓。
  鄭亞楠抓住趙輝的頭髮,將他的頭抬了起來,“今天的話你別忘了,我會在下面看著你。”她說完,瞬間在病房內消失。
  趙輝呆呆愣了好長時間,突然放聲大哭。一直旁觀的蘇正站了起來,根本不理哭的喘不過氣的趙輝開門出去。門外的兩名警察似乎一直聽不到房內的聲音,當門開時才聽到趙輝的哭聲。
  “他怎麼了,哭什麼了?”警察不解地問。
  蘇正一邊走一邊說,“鬼知道。”
  兩名警察看他走了,其中一個追上去問:“蘇先生,你要是走的話,那鬼……”
  “放心,只要趙輝心術正,她不會出現。”蘇正的心情超好。
  “可是……”這名警察還是不放心。
  蘇正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
  他看著蘇正走遠,然後返回病房安慰趙輝。趙輝哭了很長一段時間,差點哭暈了才停止。
  蘇正離開趙輝病房後,直接來找蘇羽。他悄悄推開門,看裡面黑著,蘇羽和謝柯也都睡了,他放心地關上門離開。

  “好無聊。”蘇羽躺在床上數星星,才住了三天,他就無聊到家了,每天不是打點滴,就是躺在床上看報紙雜誌。要出去轉有謝柯陪著,弄的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殘廢了。病房裡沒有電視或者收音機,天一黑只能對著天花板發呆,然後睡覺,真是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謝柯隨手翻看雜誌,猜到蘇羽在想什麼就說:“等你的傷養好了自然能出去。”
  “明天我們就出院怎麼樣?我的腳現在已經不疼了。”蘇羽開始慫恿謝柯出院。
  “是嗎?是誰早上撞到床腳喊疼的?”謝柯眼皮都不抬一下,心不在焉地說。
  “那是個意外,撞到腳趾當然會疼了。”蘇羽想到早上的事就鬱悶,他會碰到床腳全敗謝柯所賜,沒事拉住他吻一陣,他才會情不自禁退了一步碰到床腳。
  謝柯這才抬眼看蘇羽,並瞄了眼已經不那麼腫的腳踝,“確實比前兩天好很多,等消腫了再說吧。”
  “什麼!那不是還要幾天,那你幫我把手機充電啊,我玩個遊戲也好。”蘇羽不幹了,炸毛似的喊道。
  蘇羽的手機陣亡,不知道被鄭氏夫婦扔到哪裡,所以蘇正幫他買了個新的。因為是出廠電池,要把電池裡的電耗光才能充,所以他玩了半天就沒電了。讓謝柯充電,謝柯卻以他貪玩不給充,不僅沒收手機,連充電器也一併收走了。
  謝柯把蘇羽的新手機丟給他,“你多大了,買個新手機也要玩到過手癮。”
  “我高興多大就多大。”蘇羽興沖沖地開機,卻發現沒電,於是朝謝柯伸手,“充電器拿來啊,充一晚上,明天正好可以玩。”
  謝柯沒回答,起身出去了。蘇羽看他出去火冒三丈,瘸著腳開始在屋內找充電器,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心想充電器被謝柯帶走了。
  出去的謝柯去了廁所,沒一會回來了,可是當他站在門口,看到蘇羽身旁站著鄭亞楠時大喊了句,“蘇羽,過來!”
  “你吼什麼,嚇我一跳。”蘇羽抱怨著也沒過去,似乎沒看到鄭亞楠,掀開床墊問,“你把充電器藏哪了,真的帶走了?”
  謝柯緊走幾步把蘇羽拉到自己身後。
  鄭亞楠露出不解的表情,歪著頭看著他們,“他看不到我了?”
  謝柯拉著蘇羽,讓他坐到床上,“你先坐一會,我去買點心,免得你半夜起來餓。”
  “這麼晚還出去買什麼,櫃子裡不是還有。”蘇羽糊塗了,不知道謝柯幹嘛要出去。
  “我晚上沒吃多,怕一會餓的厲害。”謝柯扯了個理由轉身出去,然後偷瞄一眼鄭亞楠,示意她跟自己走。鄭亞楠看看蘇羽,然後跟著謝柯出去。
  謝柯領著鄭亞楠從病房出來後,來到不遠處的安全出口,因為大多數人都乘電梯,所以走道裡人不多。
  “你找蘇羽做什麼?”謝柯問。
  鄭亞楠有些討好的笑了,“能不能求你們一件事?”
  謝柯冷著臉,“先說說是什麼事。”
  “能不能救救我母親,她瘋的不是很厲害,如果認真治療,說不定會好。”鄭亞楠懇切地說。
  “你該去找醫生。”謝柯表現地很冷淡,如果不是看鄭建民被抓,徐梅已瘋,他不會對這兩人不聞不問。他又忙著照顧蘇羽,也沒時間去收拾趙輝,不然也不會被蘇正搶先一步。
  鄭亞楠沉默了,一雙眼睛裡帶著淚花,再加上她滿臉的血,真是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謝柯完全沒被鄭亞楠這副樣子打動,就聽她說:“也是,你們畢竟不是醫生。可是能不能讓他們看到我,我想和他們說幾句話。”
  “見面不是好事,他們對你的牽掛會更多。”謝柯好言相勸。
  鄭亞楠的眼淚掉的更多,“可是我不想他們為了我痛苦下去,我希望他們好好活著。我的死只是個意外,是我當初過馬路時沒注意看綠燈,才導致這場車禍,我不希望他們恨任何人。”
  謝柯看鄭亞楠哭的這麼傷心,又怕和她說太久讓蘇羽起疑,就說:“既然你不恨蘇羽,也不恨肇事者,那麼回想你生前的樣子。”
  “生、生前的樣子?”鄭豔楠搖搖頭,“忘記了,我發覺自己已經死掉時,就是這幅血淋淋的樣子。”
  “不對,你生前的樣子很漂亮。”謝柯開始誘導鄭亞楠,“一頭俐落的短髮,臉很乾淨畫著淡妝,衣服也是你最喜歡的短袖衫短褲。”
  鄭亞楠低頭看看自己,“我是這樣的嗎?為什麼我的衣服上全是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上沾染了她自己的血,“我的臉上也有。你說我很漂亮,臉也是乾淨的……”見謝柯點頭,她皺起的眉毛舒展開,臉上和衣服上的血漸漸褪去,恢復原有的樣子。
  謝柯看鄭亞楠恢復原狀,又說:“你想見他們不一定要他們能看到你,你可以趁他們睡著時去看他們,只要你們的額頭貼在一起,你就能進到他們夢裡。”
  “謝謝。”鄭亞楠喜出望外,道了謝在走道裡消失。

56、第 56 章

  鄭亞楠一走,謝柯趕緊去樓下的商店買東西,買了些點心餅乾就回來了。謝柯回來時,蘇羽低著頭坐在床上,和他出去時的樣子一樣。
  “想什麼呢?”謝柯放下東西問。
  蘇羽抬頭看他,“在想我自己,剛才屋裡有鬼吧?”從謝柯剛才的反應和行為看,屋裡絕對有東西,但是蘇羽自己看不到,蘇羽一本正經地說:“你好像對我突然看不到鬼的事一點也不驚訝。”自從想和他們和好時起,他很慶幸自己能看到鬼,不然他們想背著他去做什麼事,他沒有理由跟去,現在那個理由也不存在了,“我與你們的距離差的更遠了,我連最後一點能知道自己秘密的希望都沒有了。”蘇羽真想大哭一場,可是他哭不出來,“你們贏了,瞞一輩子吧。”他不知道該怎麼從他們嘴裡撬出那些秘密,耍脾氣不行,仗著自己能見到鬼實施形影不離計畫也不行,難道要他哭著下跪求他們才行。
  謝柯看蘇羽整個人忽然間好像沒了生氣似的,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大師兄,封印了你的記憶。”
  蘇羽忽然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了,“你們天師能封印人的記憶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自己的父親究竟在怕什麼,竟然要封印他的記憶。
  “可以,不僅能封印人的記憶,還能改變人的記憶,但是風險很大,基本上沒人這麼做。”謝柯又說,“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我不清楚,我只是猜到他這麼做過。而這次他又做了,還封印了你的陰陽眼,讓你除了普通東西外什麼都看不到。”
  “你能不能解開?”蘇羽十分想知道自己原來的記憶是什麼,卻看到謝柯搖頭,他露出難過的表情,“是不能,還是不想?”
  “不能。”謝柯怕蘇羽再誤會什麼,解釋說,“我不知道他怎麼下的封印,如果強行解開,我怕你會受傷。”
  蘇羽的表情緩和一點,“是嗎,那只能去求我老爸了。”不過,估計他也不會解開,不然不會什麼都不說,也不會給自己親兒子下個封印。
  謝柯想到什麼說:“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也許和你的記憶有關。我和你說過,你曾經去過我師傅的住處吧?在你治癒後,我看大師兄對著一棵槐樹施法,他這次回去也是為了這事。”
  蘇羽激動地站了起來,腳下不穩又坐了回去,“你是說,那棵槐樹可能和我的記憶有關?”
  “你這麼激動幹嘛,小心腳又腫了。”謝柯像是在打岔。
  “是不是?”蘇羽十分認真地問,謝柯看他這麼認真點了點頭,他一下子高興了,抓著謝柯的手說,“去找那棵槐樹,我一定要去看看那棵樹。”
  謝柯朝著蘇羽笑笑,“想去的話至少先把腳養好。”
  “嗯。”蘇羽心情超好的答應,然後乖乖躺到床上休息。
  第二天中午,蘇羽病房內來了個意外的客人。屋內的蘇羽等人顯然沒料到,遲疑地看著跟著兩名警察進來的徐梅。
  “我……好像不受歡迎。”徐梅看他們露出木訥的表情,本來有些期待的神情頓時垮了下來。
  蘇羽這才反應過來,指著門口的椅子說:“您坐,我們只是有些太驚訝了。”
  “謝謝。”徐梅不安地坐下,兩名警察見狀退了出去守在外面。
  “阿姨,你不是已經……”蘇羽驚奇地打量徐梅,本來已經發瘋的人,沒想到才幾天沒見已經康復了。
  徐梅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昨晚我夢到亞楠了,她和我說了好多話,我很開心。早上我醒來時,覺得腦子比平時清醒許多,不像前陣子那樣一片模糊什麼都記不清。”
  “康復就好。”蘇羽說著客套話,雖然不知道她這次是真夢到鄭亞楠還是假的。
  徐梅突然站了起來,鄭重向蘇羽鞠了一躬,“以前是我們錯了,我代表我們全家鄭重向你道歉!”
  “徐阿姨,您這樣……”蘇羽從床上跳了下來想去扶徐梅,卻忘記他的腳還沒養好,腳一軟差點跌倒在地,謝柯馬上去扶他。
  徐梅又說:“我們太思念女兒,想為女兒做到最好。但是我們的方法錯了,並給你帶來麻煩,即使你不原諒我們也不要緊。”徐梅說到後面哽咽了,即使她已經走出喪女的悲痛,可是一旦想到女兒早逝,她也會情不自禁流淚。
  蘇羽坐回床上,“我並不恨你們,也就談不上原諒。雖然鄭亞楠已經沒了,可是你們還要活下去,她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
  “嗯。”徐梅遮著臉哭了起來,哭夠了以後才同兩名警察回去。
  徐梅一走,蘇羽向謝柯要手機,謝柯擺明了不想給,他瞥著謝柯說:“我要給丁隊長打電話,又不是玩遊戲。”謝柯這才把手機交給他。
  蘇羽給丁隊長撥去電話,沒一會就接通了,“丁隊長,我想問下鄭氏夫婦他們會不會被判刑。”
  “我們會以綁架、殺人未遂起訴他們,這要看法院怎麼判了,畢竟我們是警察。不過他們的認罪情況較好,大概是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並處罰金。”丁隊長解釋道。
  “哦,能不能別判他們了?”蘇羽為他們求情。
  丁隊長顯然有些意外,“你是受害者,你怎麼還為他們求情?不過即使你們這麼說,我們已經立案……”
  蘇羽有些著急,“可以撤案的吧?你也知道他們是被人教唆的,而且他們才死了女兒,母親也差點瘋了,所以放了他們吧。再說他們並沒勒索錢財,也不算綁架,最多算是拘禁吧?”
  “蘇羽,我才知道你是學法律出身的。”丁隊長諷刺似的說,“他們這案子確實很特殊,我們也會考慮他們自身因素,我去和法院聯絡下撤案,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好,麻煩你了。”蘇羽賠笑道。
  丁隊長似乎嘆氣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受害者為嫌犯求情的,你還真是好心。行了,我這還有幾件案子,我先掛了。”
  蘇羽收了線,心想好不容易拿到手機,可以玩個小遊戲緩解病房內的無聊氣氛,於是翻出小遊戲。他才點了開始遊戲,謝柯眼尖的奪了過來。
  “現在又不是晚上,玩一會沒關係的。”蘇羽伸手去搶卻沒搶到。
  謝柯揣起手機扶他起來,“沒事的話出去曬太陽,多曬曬太陽對你早日恢復也有幫助。”
  蘇羽狐疑地問:“有幫助嗎?”
  “有,可以促進血液循環,讓你腳部的瘀腫儘快消除。也能多補補鈣幫助長高,讓你更壯一點。”謝柯說的頭頭是道。
  “我都成年了,還怎麼長高?而且我骨架就這樣了,還能怎麼壯?”蘇羽氣不順地看向旁邊。
  謝柯陰險地笑了,“長壯點免得你體力不支。”
  “體力不支?”蘇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馬上炸毛道,“死鞋盒,你一天不嘲笑我吃不下飯是吧?!”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蘇正買了早餐跑到醫院,才到醫院大門就看謝柯從裡面出來。
  “一大早就看到你的臉,我這一天的運氣都會差。”蘇正翻翻白眼。
  謝柯回了句,“我只有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蘇正瞪圓了眼睛,“你是說碰到我晦氣是吧!”
  “你自己腦部發達引申出來的意思,絕不是我本意。”謝柯存心氣他。
  “我不跟你這小輩鬼扯,我還要給我兒子送飯去呢。”蘇正推開擋路的謝柯進去。
  謝柯轉身跟上,“正好省得我去買了。”
  蘇正得意地笑了,“我只買了我們父子的,沒你的份。”
  “就算我不是你親生的,也不能放棄我吧?我想如果他知道這飯只有兩人份的,他會分我一半。”
  謝柯笑得絕對欠扁,蘇正恨得牙癢癢,只好轉身到附近再買一份。
  謝柯很自然跟上蘇正,“你不僅封了他的記憶,連他的陰陽眼也給封上了?”
  “對,我覺得這樣安全,至少能減少鬼對他的注意。”蘇正難得正經地回答。
  “可如果有鬼要害他,他看不到,那會是個什麼後果,你想過嗎?”謝柯突然拉住蘇正。
  蘇正站住轉頭看他,“想過,所以我在找不引起鬼注意的辦法。”
  “找到之前先把這個解開。”謝柯像是在下命令,“昨天鄭亞楠來過,還好她對小羽沒惡意,不然他非死不可。”
  蘇正的眼神暗了暗,“上次他差點記起以前的事,所以我才……如果現在我幫他解開,他的記憶會一下子噴出來,精神上的刺激太大,他會受不了。”
  謝柯也開始擔心起來,“也就是說,只能等封印的力量減弱,讓他自己慢慢想?”
  “對,不過這次我封的倉促,所以時間不會長,可能幾年,幾個月,也可能幾天。”蘇正心裡沒底,他無法想像蘇羽恢復記憶後會怎樣。
  兩人各懷鬼胎買了早餐回去,蘇羽雖然覺得這兩人間的氣氛不太對勁,但是他們的關係太差,只當這是他們吵嘴的結果。
  後來蘇羽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禮拜,腳上的瘀腫才完全消除,這期間秦天誠等人來看望過,也有聽說他出事的同學。聽醫生宣佈蘇羽可以出院,他高興地差點跳起來,終於不用拄著拐走路了。而且他的腳養好,也能跟謝柯去見那棵槐樹。
  秦天誠聽說蘇羽出院,特意邀了江凌皓一起去接蘇羽,並說要請他們吃大餐。江凌皓本來不想和他一起去,可是聽到大餐就心動了,然後開心的跟了來。
  “小蘇羽,你終於出院了,哥哥我好高興~”江凌皓竄進蘇羽的病房,朝著蘇羽撲了過去,和他一起進來的秦天誠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江凌皓的衝勁很大,被秦天誠這麼一拉身體向後仰,正好跌進他的懷抱。
  “你沒事吧?”秦天誠問話的時候,心裡卻在想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江凌皓也瞬間捕捉到這個思想,噌得一下跳離秦天誠,“你再亂想,小心我不去吃你家的東西!”
  秦天誠被江凌皓這句威脅逗笑了,“我有想什麼嗎?我想說終於等到蘇羽出院的一天了。我可是一直在找機會請他的,還有蘇恩人。”他說著,對著屋內的蘇正笑笑。
  蘇正不知道江凌皓為什麼炸毛,不過他對秦天誠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所以接受了秦天誠的邀請。
  “我在餐廳訂了包廂,到時候我父母也會去。”秦天誠說,“謝柯也一起來吧。”
  “行,我先陪蘇羽把東西送回去。”謝柯提了一袋東西出來,蘇羽提著另一袋出來。
  蘇羽同他們出醫院時說:“其實沒必要去訂桌的,又不是出獄要接風洗塵。”
  “蘇羽,雖然我知道你有時候說話挺尖酸,可是我一直以為是對外人,沒想到對你自己也這麼毒舌。”秦天誠忍不住接話。
  “有嗎?我只是實話實說。”蘇羽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57、第 57 章

  蘇羽幾人從醫院出來分成兩批,謝柯和蘇羽回家放東西,秦天誠帶著江凌皓和蘇正先去了餐廳。秦天誠三人來到餐廳包廂,秦逍和孫琳已經到了,看到他們進來馬上起身歡迎。
  “爸媽,這是蘇恩人,那是江凌皓。”秦天誠一進去,先幫蘇正和江凌皓做了自我介紹。
  “兩位好,快請坐。”秦逍和孫琳主動迎了過來,“蘇先生,自從上次那件事,我們有二十多年沒見了。”
  “是啊,一晃眼他們都長大了,我才覺得自己老了。”蘇正不正經地說。
  孫琳笑了,“您太愛說笑了,您和當初沒太大區別。”
  “真的嗎?那我的不孝子怎麼總叫我老頭和老爸?”蘇正摸摸下巴,好像在摸鬍子似的。
  秦逍給蘇正倒了杯茶,“不覺得叫老爸更親切?”
  蘇正一聽興致勃勃說,“對啊對啊,聽上去很頑皮是吧?”
  秦逍和孫琳頭上滑下黑線,有時候他們覺得蘇正這人也很頑皮。
  蘇正三人聊得火熱,喜歡熱鬧的江凌皓卻插不上話,只好坐到蘇正身邊悶頭吃桌上的小菜。秦天誠見狀坐了過去,並給江凌皓倒杯水。
  “凌皓,小菜那東西太鹹,來喝杯水。”秦天誠殷勤地說。
  江凌皓還真覺得有些渴了,拿過來就喝,“不過這很好吃,你嘗嘗。”
  秦天誠看著推到面前的盤子,這可是江凌皓第一次把食物推給他,看來江凌皓對他是有好感的,於是高興地拿起筷子夾了口,似乎比平時吃起來美味。
  幾人談笑時,謝柯和蘇羽來了,雙方打過招呼後,兩人靠著秦天誠坐下。秦逍把菜單給了他們,讓他們點菜。雖然是秦家請客,他們也不敢太放肆點一堆吃的。倒是秦天誠在江凌皓身邊一直慫恿他,翻到什麼就說這個好吃那個美味。江凌皓被說服了,只要聽到推薦就點,最後點了不下二十道菜。
  服務生看著菜單有些愣,就這麼幾個人不會要吃掉這麼多吧?不過這不是他該擔心的事,反正錢賺到才是目的。
  十幾分鐘後,他們點的菜陸續端上來,這次聚餐正式開始。雖然他們的聚餐不像秦天誠上次組織的熱鬧,不過因為都認識,所以根本不拘束,大家聊的很開心,這一聊就到了下午。
  蘇羽喝了點酒,中午又沒睡午覺,所以他開始愛睏,謝柯見狀就對秦逍他們說:“秦叔叔,蘇羽剛出院有些累了,我先送他回去。”
  秦逍正和江凌皓這愛吃鬼聊天,聽謝柯這麼一說看了眼手錶,“原來都這個時間了,蘇羽是該好好休息,要不今天就這樣,改天再聚?”
  “也行,一會我們回去還要打掃屋子。”蘇正說著看了眼在桌旁點頭的蘇羽。
  “那好,下次有機會再聚。”秦逍對著秦天誠使了個眼色,秦天誠起身出去買單,秦逍說,“現在天熱不好叫車,我送你們回去吧。”
  “這多不好意思。”蘇正抓抓頭。
  孫琳說,“您客氣了。”
  幾人從餐廳出來,秦天誠開車送蘇正和江凌皓回去,秦逍和孫琳很自然送謝柯和蘇羽。秦逍開車送謝柯和蘇羽到樓下,兩人下車目送他們離開。
  蘇羽走在謝柯前面上樓,一邊走一邊說:“他們真是太客氣了,我都吃多了。不過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可口的飯菜了,醫院裡的飯菜真不是人吃的。”
  “是我買的難吃,還是岳父買的難吃?”謝柯開起玩笑,上到二樓時突然拉住蘇羽,“等等。”
  蘇羽疑惑地轉頭,“怎麼了?”他的話才問完,就覺得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一股冷氣,接著他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還好謝柯在後面扶住了他。
  謝柯臉色有些難看看著順著樓梯下去的東西,蘇羽順著他的視線看,可是什麼都沒看到,“難道有鬼?”
  “嗯,已經走了。”謝柯輕推了下蘇羽,示意他上樓。蘇羽乖乖上樓,謝柯卻在看站在走道口的那隻鬼。現在還是白天,那隻鬼就能出現說明怨氣很重,而且鬼的手上還提了樣東西。
  蘇羽終於回家,把東西一放在屋裡跑了圈,“哈哈,還是回家的感覺好!”他在醫院待的都要發霉了,每天都是藥水味,他的鼻子都要失靈了。
  謝柯看了眼興奮過度的蘇羽,“別高興太早,你這麼久沒回來,屋裡全是灰,不打掃乾淨你今天別想睡了。”
  蘇羽這才發現家裡全是灰,剛才他這麼一跑帶起不少灰塵,屋裡烏煙瘴氣地嗆得慌。
  “對啊,你不說我就忘了,不過懶得弄了,先把臥室清乾淨好了。”蘇羽覺得很累,打算等明天再整理屋子,今天先撿著重要的打掃好了。兩人動手收拾臥室,換了乾淨床上用品又掃了地,臥室勉強能住人了。
  收拾好後,蘇羽一下子躺到床上懶得動了。謝柯撥了撥蘇羽,“懶鬼,你都臭了,還不洗澡?”醫院雖然有洗澡設備,但是畢竟是大浴室人太多,蘇羽的腳又不方便,所以平時都是用濕毛巾擦擦。
  蘇羽厭惡地撥開謝柯的手,“臭就臭了,又沒臭你家。”謝柯沒說話,扛起蘇羽往外走,蘇羽一驚喊道:“你幹嘛?”
  “懶得動的話我幫你洗,反正以前也洗過。”
  蘇羽紅了臉,嚷道:“別別別,我自己來。”
  “那多不好,你可是剛養好傷的病患。”謝柯說著開了淋浴的水龍頭。
  “你知道還不給我玩遊戲,我都要在醫院悶死了!”蘇羽氣不過抓著謝柯的褲子扯了下。
  謝柯轉頭看他一眼,“你不好好休息只玩遊戲怎麼好好休養,你不是還想去看槐樹。”
  蘇羽不說話了,謝柯把他放下,然後發現他家的熱水還沒出現,“是不是壞了?”
  “啊,這是熱水器,每次我都是洗前半小時開。”蘇羽回答。
  “你也不嫌麻煩。”謝柯說著又扛起蘇羽。
  蘇羽怪叫:“你是不是力氣多沒處用,快放我下來。”
  “噓,別再走道裡喊,會吵到鄰居,我家的是太陽能,不用熱就有熱水。”謝柯解釋。
  蘇羽抓著謝柯的褲子被他扛上樓,他開了門直接進浴室,這才放下蘇羽。蘇羽現在騎虎難下,這澡不洗都不行,“好好好,我洗還不行,你出去總行吧?”
  謝柯鎖了門開始脫衣服,“我也要發臭了,一起洗好了,還省水。”
  蘇羽差點跳腳,“我看你說省水是假的,想做不要臉的事才是真的吧!”
  “你真理解我。”謝柯陰險地笑了,這幾天一直看蘇羽在病房裡脫衣服擦身體,他都顧念著蘇羽有傷沒動手,現在出院了,他忍不住了。
  謝柯活脫被色狼附身了,朝蘇羽一步步走去。浴室地磚滑,蘇羽又光著腳,他一個沒踩穩滑了一跤。謝柯見狀趕緊去拉他,雖然成功拉住他的手,他的頭還是在地上撞了一下。
  “疼死我了。”蘇羽揉著腦袋坐在地上。
  謝柯伸手在他被撞傷的地方揉,“我看你最近真該去寺院上香,怎麼總走霉運。”
  蘇羽拍掉謝柯的手,“都是你的錯,你好意思怪我走霉運?就算走霉運也是從認識你開始!”
  “有嗎?我一直覺得,你認識我才開始走好運。”謝柯又伸手幫他揉腦袋上磕出來的包。
  “你知道‘不要臉’三個字怎麼寫嗎?”蘇羽瞪著謝柯。
  謝柯摟住蘇羽笑著說,“我只會說‘我愛你’。”
  然後,謝柯吻了上去,並將蘇羽推倒在地,繼續久違地纏綿……

  第二天早上,謝柯的電話吵醒了他們,一看來電是秦天誠打過來的。
  謝柯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問:“秦天誠,這麼打電話有事嗎?”
  “嗯,曉星的奶奶從昨天起昏迷不醒,醫生檢查沒查出任何問題,而且她在昏迷時嘴裡含含糊糊喊著什麼活該,有罪之類的話,所以我想……”這也秦天誠給謝柯打電話的主要原因,他懷疑老太太被附身了。
  “我明白了,在哪家醫院?”
  “蘇羽住院的那家,心臟科。”
  “嗯,我這就去。”
  蘇羽揉揉眼睛坐了起來,看謝柯在穿衣服就問:“買飯?”
  “去醫院,孫曉星的奶奶情況不好,我想王浩下手了。”從秦天誠的描述中不難聽出,孫曉星的奶奶八成被王浩控制了。
  “嚴重嗎?”蘇羽瞬間清醒了。
  謝柯已經穿好衣服,“還不清楚,你才康復還是繼續休息吧,我去看看。”
  “那好。”蘇羽拿衣服的手停住了,然後躺回去。

  謝柯叫車來到醫院,秦天誠在醫院門口等他,看他過來帶他來到孫老太太的病房。病房外,孫家人除了腿不方便的孫曉星基本上都在,烏鴉鴉一群很壯觀。
  “謝大師,求你救救我母親。”孫奇看到謝柯跑過來求救。
  謝柯推開病房門看了看,孫老太太平靜地躺在床上,不過謝柯卻看到孫老太太身邊還躺著一個王浩。王浩開口說那些活該、有罪、罪有應得之類的話,旁邊的孫老太太也會開口說。
  “你們跟我進來。”謝柯招呼孫氏夫婦跟他進病房,這兩人心中忐忑不安跟著進去,門一關上阻礙了外面所有人的視線。
  “道歉。”謝柯讓孫氏夫婦朝著病床道歉。
  孫奇自然不想,“為什麼我們要道歉?”
  “不想老太太死就照我說的話做。”老太太本來身體就差,被王浩這麼貼身控制,用不了三天就會命喪黃泉,到時候就算謝柯想救也無力回天。
  孫奇非常不甘心,但他還算是個孝子,思考了幾分鐘終於彎腰朝著病床道歉,“對不起,請你放過我的母親。”孫母見狀也彎下腰說對不起。
  病床上的王浩坐了起來,並轉頭看孫奇,“現在知道道歉了?搶我公司時你多理直氣壯啊。”
  “繼續。”謝柯催促孫奇繼續道歉。
  孫奇卻轉頭小聲問謝柯,“還說什麼?”
  “道歉的話不會說啊?”要不是孫奇年紀大,謝柯真想踹他一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孫奇一口氣說了不下十個對不起,屋內的人和鬼都愣了。
  王浩從病床上下來了,“這話聽著舒服,看到你這低聲下氣的樣子就解氣,哈哈!”他大笑幾聲,在病房內消失。
  孫奇還彎著腰等謝柯吩咐,等了一會抬頭一看謝柯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謝柯什麼時候走的?”
  “沒聽到。”
  兩人來到病床前,孫老太太的呼吸正常,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他們高興地去叫醫生,沒一會醫生來了,開始給老太太做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沒什麼問題過幾天就能出院。

58、第 58 章

  蘇羽睡醒後興奮地坐了起來,本想推謝柯起來,卻發現謝柯早就醒了。
  “起來梳洗,然後我們去樓下吃飯。”謝柯正在擦手,可能剛洗完臉。
  蘇羽意外地聽話,趕緊穿上衣服下床,“我們什麼時候去看那棵槐樹?”
  謝柯看他這麼興奮,他自己也跟著心情愉悅,“一會吃完我們去買票,記得帶上身份證。”
  “好。”蘇羽想到很快就能記起自己忘記什麼,心裡格外激動緊張。
  兩人梳洗完下樓吃飯,買了早餐順便在攤子上吃。
  “唉……真是可惜,本來是件好事,沒想到……”隔壁桌的一個大姐和身邊的鄰居聊天,說到後面直搖頭,很惋惜的樣子。
  “你快別說了,我每次從那裡過都毛骨悚然的。”鄰居膽小地阻止。
  蘇羽謝柯兩人互看一眼,然後轉頭看隔壁桌的人,那兩人是他們走道內的鄰居,分別住在二樓和三樓,平時跟她們沒什麼交談,也就是見面問聲好的關係。
  “我們樓裡出事了嗎?”蘇羽小聲問謝柯。
  謝柯搖頭,“我這幾天都沒回來,還沒聽說。”
  謝柯回答完看著那兩人,那位大姐似乎發現了謝柯的視線,然後笑呵呵點頭打招呼。
  謝柯打完招呼問她們,“我們樓裡最近出事了嗎?”
  “你們沒聽說嗎?五樓的崔煦他老婆前幾天墜樓死了。”鄰居代替大姐回答。
  “墜樓?”蘇羽差點被喝到嘴裡的豆漿嗆到。
  那位大姐說,“嗯,她從樓上下來,走到二樓時不小心滑倒。等有人路過發現時,她身上流了好多血,送到醫院沒多久傳出死訊了。”
  蘇羽差點聽傻了,他見過樓上的崔太太,而且她是個懷孕近八個月的孕婦,於是他緊張地問:“那她的孩子呢?”
  “唉,發現的太晚,母子都沒保住一屍兩命,崔煦在喪禮上都哭暈過去好幾次了。”鄰居惋惜地搖頭。
  大姐小聲朝他們說:“你們這幾天好像不在吧?我們走道裡啊,最近這陣子只要到了下午三四點鐘,走道裡就會傳來慘烈地呼救聲,可是出門一看半個人影都沒有。”
  鄰居點頭,“而且最近都陰森森的,過了中午我都不敢出門。”
  蘇羽轉頭看謝柯,謝柯沒說話,昨天撞了蘇羽的那隻鬼確實是個女人,而且那女人手裡提的,是嬰兒的臍帶,另一端則是個血淋淋的嬰兒。
  兩人吃過早餐坐車去火車站,蘇羽忍不住問謝柯,“昨天那個鬼,不會就是崔太太吧?”
  “嗯,不過她是匆匆路過,所以我沒看清。”謝柯老實回答。
  “好端端的怎麼……”蘇羽皺眉,即使他和樓上的崔家不熟,可是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震驚。對崔煦來講,妻子懷孕而且即將臨盆肯定是件喜事,沒想到妻子意外身亡不說,連未出世的孩子也一命嗚呼。
  謝柯從車上下來,拉著蘇羽往售票處走,“這就叫人各有命,你有心思為別人惋惜,不如先想想自己。”
  “嗯,不過她的魂魄再走道裡停留也不行,早晚會出事吧?”蘇羽有些擔心,就像苗賢古那樣無心傷人的鬼,也給周圍帶來不小麻煩,更何況崔太太死於非命。
  “確實會,但是現在急不來,我會想辦法送她走。”謝柯說完嘆氣,“又要做賠錢買賣了。”蘇羽聽他這句類似撒嬌的抱怨笑了,和他緊握的手變換了手指的位置。謝柯感覺到和蘇羽的手十指相扣,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兩人在售票處排隊,排了有半個多小時才輪到他們。他們詢問了去G市的火車,然後得知今天的票已經賣完了,而明天的票也提前賣出去了。他們沒辦法,只好訂了後天晚上八點半那趟火車的票。
  拿到兩張去G市的車票,蘇羽當寶貝似的放進口袋,“明天收拾東西。”他說完才想起一件事來,然後問謝柯,“你父母不會也在G市吧?”
  謝柯忽然笑了,“聰明,不過他們住在市裡,我爺爺住在市外的山裡。”
  蘇羽擦擦頭上的汗,並不是他覺得天氣熱,而是突然發覺自己似乎被謝柯耍了。也許謝柯說的槐樹根本不存在,只是為了騙他去見父母的藉口。
  “槐樹在爺爺居住的地方。”謝柯似乎猜到蘇羽在想什麼,然後摸摸蘇羽的頭,“我從來沒對你說過假話。”
  “嗯,我相信。”這是蘇羽最值得慶幸的事,雖然謝柯很喜歡欺負他,讓他氣得跳腳,但是謝柯從來沒說過假話騙他。
  蘇羽忽然又想起什麼,緊張地吞吞口水,“我們去的話,是不是該準備些禮物?”怎麼說也是去見謝柯的父母,就算謝柯說不介意,可要是空手去很沒禮貌。
  “你就是我帶給他們的禮物,他們會喜歡你的。”謝柯攔下路邊的計程車。
  要不是車已經到了面前,蘇羽又要炸毛了,“即使不帶禮物,總要帶些土產過去吧?空著手去太難看了,沒聽說過去見岳父岳母不帶禮物的。”
  司機一聽蘇羽的話插嘴說:“話是這麼說,不過直接帶個幾萬塊去,誰見了都喜歡。”
  蘇羽沉默了,司機說的確實有理,但是他可拿不出幾萬去孝敬岳父岳母,把他自己賣了可能賣出這個價來。
  謝柯看蘇羽不說話了差點笑出聲,讓司機在一家超市前停下。兩人下車,謝柯就說:“他們確實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不過要是空手去確實太難看了,被鄰居看到還以為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去呢。”
  蘇羽諷刺道:“我看你離混不下去不遠了,生意不多還經常熬夜,早晚把身體拖垮。”
  “哦?你是在擔心我的身體嗎,我可真是受寵若驚。”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說正經的呢。”蘇羽炸毛了,不管和謝柯說什麼,他都能聽成另一種意思。
  謝柯認真了幾分,“嗯,我知道,所以我最近不是很少接驅鬼的活了嗎?”
  蘇羽搔搔臉頰反而不好意思了,岔開話題說,“對了,一會要和老頭說說後天出門的事。”
  謝柯馬上投了反對票,“不好,他肯定會阻攔的,說不定把你裝車票的褲子,扔洗衣機裡洗了的事都做的出來。”
  “……這不是不會發生的事。”蘇羽汗顏,他那個不正經的爹,真能做出這種事來。
  他們在超市轉了幾圈,選了幾樣包裝十分精美的土產,然後從超市出來直接叫車回去。進走道的時候,蘇羽發現二樓轉彎處的地面比其它地方顏色深,然後想到崔太太在這裡墜樓身亡的事。
  “崔太太……”蘇羽指著地上深色那一塊地方。
  謝柯輕推了他一下,“你現在看不到,別管,我會想辦法。”
  “哦。”蘇羽越過有血的地方,並轉頭看了一眼,真像那兩個鄰居說的那樣毛骨悚然。
  過了中午,蘇羽像往常那樣去路邊賣藥膏,謝柯閒在家裡等人請他去除鬼。蘇羽到了地方,像以前那樣賣藥膏,因為很久沒去,所以附近的店鋪老闆看到他都笑著打招呼。
  “這不是蘇羽嘛,好久沒看你來了,最近忙什麼呢?”飾品店老闆笑著問。
  蘇羽把腳踏車停在路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答,“出了點事,昨天才出院。”
  隔壁的飲料店老闆正巧出來倒水,聽到蘇羽的話就問:“中暑了吧?這大熱天的天天在這曬著哪有不生病的。”
  “啊,嗯。”蘇羽沒好意思是自己受傷住院,所以含糊帶過。
  飾品店老闆走了過來,“我看看你家藥膏,好用嗎?”
  “好用,絕對好用,有很多回頭客的。”蘇羽只要一想到他爸爸是個天師,並用符水做藥膏,還救過秦天誠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這腰板挺的有夠直,臉上彷彿增了無數金光。
  飲料店老闆沒事也走了過來,拿起一帖藥膏聞了聞,“還真有一股藥味,自製的?”蘇羽拼命點頭,那老闆又說,“真有本事。”
  兩人在這待了會兒,可是一聽到藥膏的價錢,彷彿拿了燙手山芋似的,扔下藥膏差點逃了。
  “我剛想起來我得去清點倉庫,我就不打擾你了。”
  “我剛才看到一個客人進去了,我也回去了。”
  兩位老闆說完都跑了,蘇羽見怪不怪,八成人聽到這藥膏的價錢都是這反應,反正他已經習慣了。
  蘇羽無聊地在樹下坐著,這時電話響了起來,他一看來電是他那不正經的爹,“喂?”
  聽著蘇羽那不太爽地語氣,蘇正抱怨起來,“兒子,你那是什麼態度,不希望接到我的電話嗎?”
  “沒有,是非常不希望而已。”蘇羽不鹹不淡地說。
  “你的話太讓爸爸傷心了!”聽筒裡傳來哭聲。
  蘇羽掏掏耳朵,“從小到大你又不是傷這一次,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給我打電話想……”
  蘇羽的話沒說完,蘇正興沖沖說,“還是我兒子瞭解我,兒子你管不管我死活?”
  “怎麼了?”蘇羽納悶地問。
  蘇正帶著哭腔說,“謝柯那混小子說你不管爸爸死活。”
  蘇羽有些無奈,猜到謝柯和他爸在哪裡碰頭,這兩人沒例外又拌起嘴來。他們在他面前雖然偶爾會吵那麼幾句,但他知道,他們背地裡說不定怎麼勾心鬥角呢。
  “謝柯也在吧,讓他聽電話。”蘇羽說完,彷彿聽到蘇正說,“等著挨罵吧。”不一會,謝柯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蘇羽說:“他都這智商了,你讓著他點。”
  “嗯。”謝柯是忍著笑回答的。
  謝柯身旁聽電話的江凌皓大笑起來,蘇正一把搶過電話火道:“你還是不是我兒子!居然大義滅……”他還沒罵完,電話已經掛了。他氣不過又撥了過去,但是關機,蘇正把矛頭對準謝柯,“都是你,灌輸我兒子奇怪的思想,把我兒子帶壞了。”
  “你有這個時間哭,不如想想怎麼哄他開心,他心裡一直有氣。”謝柯悠閒地在蘇正家喝茶,一看時間不早該吃飯了,於是起身回家。
  “啊?”蘇正氣不過追到門口大喊,“你這混球,不許你們去蜜月,把兒子還給我!”
  江凌皓懶得理他們,跑回自己房間吃東西。
  蘇正在門口罵到已經看不到謝柯了才關門,卻看到江凌皓提著一袋鍋巴在門口換鞋。
  “大師兄,我去吃飯了,拜拜啦。”
  江凌皓似乎很高興,越過蘇正想走,蘇正拉住他問,“我也沒吃呢,一起去?”
  “不了,天誠請我吃海鮮,你吃太多所以不叫你。”江凌皓說話根本口無遮攔。
  蘇正一拳打在江凌皓頭上,“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
  江凌皓遮著頭差點飆淚,“說實話都不行……大師兄就會欺負我,我要吃好東西就不帶你去。”
  “你這小子!”蘇正揮拳頭要來第二下,江凌皓已經三蹦兩竄地跑掉了,還轉頭對他做了個鬼臉。
  蘇正氣得跳腳,一個兩個都不知道尊老愛幼,尤其以謝柯那小子為首!他氣歸氣,摸摸肚子也餓了,心想先去解決五臟廟的問題吧。
  與此同時,謝柯到蘇羽擺攤的地方找他,順便拉他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兩人到附近的市場買好菜回家,進了走道聞到一股血腥味,當走到二樓時,就看二樓轉彎那裡趴著一個人,兩人頓時停住了……

59、第 59 章

  滴答滴答的水聲從樓上傳來,蘇羽看到有暗紅色的血順著樓梯邊落到樓下,不過他看不清二樓轉彎處躺的是誰。
  “崔……”蘇羽指著地上那人。
  謝柯馬上捂上他的嘴,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如果看的到,就從她身邊過去千萬別看。”
  蘇羽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崔太太白了臉,“不想辦法超渡她嗎?”
  “吃完飯再來。”謝柯示意蘇羽上去。
  “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皇上不急太監急。”蘇羽是想儘快送這對母子升天,可是謝柯偏偏不著急。
  謝柯笑了,“並不是所有的鬼都必須儘快剷除的,她是傍晚死亡的,現在正好是傍晚,是她怨氣最盛的時候。她才成為鬼陰氣不重,等午夜一過,她的陰氣雖然是最重的,但是怨氣會轉弱,到時候送到她走最妥當。”
  蘇羽明白地點頭,反正對抓鬼這種事,他什麼都不懂,還是老老實實聽謝柯的才對。他小心上樓,到二樓轉彎處終於看清崔太太。崔太太趴在地上,腳還踩著去三樓的臺階,身下已經是一攤血,血腥味很重甚至嗆鼻。
  謝柯看蘇羽停下了,推了他一下,他這才想起來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蘇羽小心往前邁步,儘量不踩到崔太太,左腳才踩在臺階上,正要邁步的右腳突然被地上的崔太太握住。蘇羽嚇了一跳,重心不穩差點摔倒,謝柯扶了他一把,並示意他繼續走。
  忍著想踹掉腿上手臂的衝動,蘇羽艱難地跨出右腿。那隻手似乎很不甘心,一直想拉住蘇羽,就是握不住蘇羽的腿,然後慢慢鬆開。崔太太伸手往前抓了下,因為抓不住留下五條血劃痕。她抬頭看著樓梯,費力地移動一條腿往前移,身體也慢慢往前蹭,就這樣蹭著往樓下走,地上留下一片血污。蘇羽被崔太太現在的行為嚇到了,擺脫那隻手後快速往上跑,一口氣跑到四樓,謝柯隨後趕到。
  “回去用符水洗腳,不然明天你又要去醫院了。”謝柯開玩笑似的說,並開門進去。
  蘇羽不爽地瞥他一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醫院了。”醫院味道難聞,飯菜也難吃。
  “我知道你抱怨醫院飯菜不好,”謝柯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子上,邊說邊去浴室拿了臉盆,又從櫃子裡找到一張符,點燃了扔進臉盆,然後對蘇羽說,“先把腳洗了,我去做飯。”他說完拿上食材進了廚房。
  蘇羽聽出謝柯話裡炫耀的味道,“我倒想看你能做出什麼美味來。”他脫鞋後發現右腳踝上有個黑色的手印,不敢多想用符水把那手印洗掉。
  “你又不是第一次嘗我的手藝。”謝柯為自己爭辯。
  蘇羽就是想逞強,偏逆著他的話說,“嘗過,全是小菜,傻子都會做。”
  謝柯挽起袖子,“我看你是得了顛倒黑白病,讓為夫給你露一手。”
  “為、為為你媽的夫,有見過丈夫下廚的嗎?你分明就是妻!”蘇羽炸毛了,差點掀臉盆,趕緊洗完跑去廚房。
  謝柯哈哈笑了,似乎很久沒聽到蘇羽炸毛的聲音了,勾手指在蘇羽臉上刮了下,“臉這麼熱,生病了吧?”
  “被瓦斯爐烤的。”蘇羽一把拍掉他的手,拿起一把菜在菜板上甩了甩。
  “我還沒開火呢。”謝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欺負蘇羽的機會。
  蘇羽把菜一摔,“好好做,我監督你!做的不好,罰你掛在陽臺一個晚上喝西北風。”
  謝柯臉上帶著怪笑,然後洗菜炒菜。蘇羽真的抱著手臂靠著廚房門看,看了一會眼神閃爍起來,然後拿了碗筷出去,沒一會又回來了,手上拿著水果到水池那裡洗,洗好後又出去了。
  “吃不吃?”謝柯正在想蘇羽是不是吃水果呢,忽然聽身後傳來蘇羽的聲音。
  他轉過頭和蘇羽的視線對上,“餵我就吃。”
  蘇羽將削好皮的水果塞到謝柯嘴裡,希望就這麼噎死他,免得氣人。
  謝柯的菜正好炒好了,關了火咬了一大口果肉舔舔嘴,“真甜。”蘇羽是真懶得理他了,把他推到一邊,拿了盤子盛菜,然後回客廳。
  “對了,我不明白前幾天我還看不到鬼,怎麼今天我卻能看到了?”蘇羽一邊吃一邊問。
  謝柯想了想,“可能是他的封印鬆了。”
  蘇羽的筷子送到嘴裡停住了,“你當這是繫鞋帶啊?”
  “不過現在看到也好,免得你跟個瞎子似的被哪隻鬼給害了。”謝柯說完,看他還咬著筷子就說,“別這樣咬著筷子,容易戳到喉嚨。”
  蘇羽一愣,然後悶頭吃飯,雖然被教訓了,卻沒反感。
  在蘇羽悶頭吃飯的時候,謝柯卻在想,蘇正的封印還真不牢靠,撞了幾下頭就減弱了,不過這讓他又找到了嘲笑蘇正的理由。
  吃過晚餐,蘇羽盯著錶有些坐不住了,催促謝柯去超渡崔太太。謝柯看時間差不多了,不慌不忙起身開門出去,蘇羽見狀跟上他。
  兩人來到三樓,順著走道往下看。走道裡雖然暗,但是他們能看清仍然趴在地上的崔太太,一動不動待在那裡像是在等人救她。
  “她一直沒動過?”蘇羽小聲問,崔太太比起傍晚時更恐怖了,無法乾涸的血在往樓下滴,整個人也散發出嚇人的氣息。
  謝柯湊近蘇羽,在他耳邊說:“像這種鬼不能來硬的,不然她的怨氣會更重,如果除不掉就會變成地縛靈,到時候會很麻煩。”
  蘇羽明白地點頭,就是不知道謝柯為什麼會解釋,以前雖然也解釋過,但是沒這麼具體。
  謝柯說完下了樓,來到崔太太身邊蹲下,“你是崔太太吧?受傷了,我馬上幫你叫救護車。”他說著裝模作樣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一直趴在地上的崔太太微微動了下,在三樓看的蘇羽緊張起來,悄悄下來站在謝柯身後。
  “求你們……幫我叫救護車……”崔太太虛弱地說,並艱難地轉過頭看著他們,“我的寶寶……快出生了……哪怕只有他活下來也好……”
  謝柯勸慰道,“救護車很快就到,你要挺住,千萬別睡。”
  “可是我覺得好冷……”崔太太虛弱地說,眼淚也流了下來,她動了動手卻發現手上一片濕,低頭一看上面全是血,淚水流的更多,“好多血,我的寶寶會不會死?”
  崔太太雖然這麼問,但是一旁的蘇羽卻看出,她臉上露出有些猙獰的表情,在這種夜晚看上去更恐怖。
  謝柯感覺的到她身上的怨氣在加重,於是伸手把她扶了起來,“你會沒事的,我們去樓下等救護車怎麼樣?”
  “真的?”崔太太半信半疑。
  謝柯又說,“早點上車,可以儘快得到救治。”
  “對,你說的很對。”崔太太的猙獰表情瞬間緩解,扶著牆壁勉強站了起來,但是還沒站穩又坐到地上。謝柯蹲下來暗示她到自己背上來,崔太太猶豫了幾秒,然後趴到他背上,被他背下樓。蘇羽看他們下樓了,也急急忙忙跟去。
  出了走道,謝柯把崔太太放下,崔太太站在這裡看了會,然後說:“救護車會來吧?應該在路上了吧?”
  謝柯沒回答,而是轉過身掏出一張道符,接著用火柴點燃。蘇羽看到道符燒出來的青煙向崔太太飄去,並在她身旁環繞。崔太太似乎看不到,仍在這裡等,突然喊了一句有救護車。
  “救護車,救護車來了。”崔太太很開心地朝他們說,“謝謝你們,我和寶寶都有救了。”
  圍繞她的青煙化成一束,朝著北方飄去。她和他們道過謝後,去追那束青煙,才跑出沒幾步手上出現一個東西。
  蘇羽本來還在歡送崔太太,可是看到她手上抓著的臍帶,以及和臍帶相連的嬰兒時,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謝柯拍拍蘇羽的後背,“我們做過沒幾天啊,怎麼孕吐了?”
  蘇羽遮著嘴正想吐,一聽這話不想吐了想打人,並毫不猶豫送了謝柯一拳,卻被謝柯輕鬆接下。
  “崔太太就這麼走了?”蘇羽的胃總算是好受了。
  謝柯點頭,“那道符在讓她產生幻覺的同時,也能牽引她去地府報到。”
  “可是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鬼,為什麼牽著那……”蘇羽想到那嬰兒又一陣噁心,“……那什麼的時候不會懷疑?”
  謝柯解釋說:“她剛死記憶十分混亂,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只知道她受傷了,傷的很重需要救治。那個嬰兒又在她身旁,正好可以慰藉她即將為人母。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好,免得對活人有牽掛。一旦鬼對世間有牽掛,他們就會執著,想要生,想要失去的東西,想要生前得不到的。”謝柯抬頭看了眼夜空,“慾望膨脹,即使是鬼也能變成人。”
  “什麼意思?”蘇羽不太明白後面這句話。
  謝柯轉頭朝他笑了笑,“人心可怕,可是鬼如果有心,比人更可怕。”
  蘇羽這次聽明白了,因為鬼的慾望比人的更厲害。人活著時,可能想不起要得到些什麼,可如果死後明白還有更多東西可以得到,那貪慾比活著時更盛。
  “行了,夜深了,回去吧。”謝柯說著拉起蘇羽的手往回走。蘇羽走了幾步想起剛才謝柯背著崔太太的事,雖然是形勢所逼,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你身上有香水味。”蘇羽扯過謝柯的衣服聞了聞,似乎真的聞到了香水味。
  謝柯疑惑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你心裡作用吧?”
  “我聞到了。”蘇羽梗著脖子反駁,大多數女人都擦香水,謝柯背過崔太太,所以身上應該有香水味。
  “我看看你的鼻子是不是出毛病了。”謝柯說著趁蘇羽不備摟住他,然後吻了上去。
  蘇羽氣得想罵他,看鼻子有病有親嘴的嗎?

60、第 60 章

  兩天的等待時間不算長,期待去G市的蘇羽早就收拾好了東西,不過臨出發這天蘇正打來電話。
  “兒子~晚上來爸爸這裡吃飯嗎?”蘇正討好地問。
  蘇羽假意應承,“好,我八點半到。”
  蘇正納悶了,“為什麼這麼晚,不會餓嗎?”
  “我有點事,所以要晚點去。”蘇羽找理由的同時開始心虛。
  “有事?不會是那混小子吧?”蘇正馬上將謝柯聯想進來,不是他不待見謝柯,而是非常不待見謝柯。
  蘇羽連忙解釋,“不是,因為畢業了,大家招呼我去聚一聚。”
  “哦,但是你都吃過了,再過來吃不就吃多了嗎?”蘇正提議,“要不你別去了?”
  “不去怎麼行,反正我只是陪你,又不一定要吃。”蘇羽找各種理由。
  蘇正帶著哭腔說:“兒子,你嫌棄我了,我還沒老呢。”
  “我怎麼敢。”蘇羽開始哄騙蘇正,說什麼不能讓他發覺今晚他們要走的事。
  費了些口舌才安撫好蘇正,蘇羽掛了電話鬆口氣。一直在旁邊聽電話的的謝柯說:“搞定他了,我們先去休息會,這趟車開到G市要七八個小時,很累人的。”
  “嗯,跟他說話也很累人,耍賴撒潑什麼手段都用了。”蘇羽說著起身往臥室走。
  “他從來都是不喝酒就能瘋的人,很正常。”謝柯笑了。
  蘇羽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很討厭我爸爸?”
  謝柯聳肩算是默認了。
  蘇羽搞不懂他們為什麼互相仇視,“你們因為性格不合,還是抓鬼什麼的打起來過?”
  “都有吧。好了,趕緊休息,不然晚上熬不住的。”謝柯把蘇羽推進門睡午覺。
  傍晚時,蘇羽是被謝柯叫醒的,兩人睡醒了先醒醒神,又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提著禮品和行李下樓,到樓下叫車去車站。兩人到車站後在候車大廳等,等了有十幾分鐘,聽到廣播讓旅客檢票,他們提著東西去檢票。
  終於上了火車,把行李放到頭頂的貨架上,蘇羽鬆口氣似的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呼……這些東西重死了。”這可比他的藥膏重好幾倍,他常年不拿重物有些疲憊。
  謝柯拿出剛才在外面買的礦泉水,“喝口水,能放鬆些。”
  “嗯,不過這輛車的人還真不少。”蘇羽轉頭看了這節車廂裡的人,年紀不等穿著各樣,說話口音各不相同,對於幾乎不怎麼外出旅遊的蘇羽來說很新鮮,“G市是什麼樣的,那的人怎麼樣,有什麼名勝古跡嗎?”蘇羽好奇地問。
  謝柯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切,不帶你這樣賣關子的。”蘇羽很鄙視地瞪了謝柯一眼,他正想數落謝柯幾句,忽然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手抖了抖。
  謝柯好奇地瞄了眼螢幕上的名稱,一看是蘇正打來的,毫不猶豫接了電話,並對裡面的蘇正說:“大師兄,我們去蜜月了,沒一年半載不回來了。”
  接電話的蘇正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了。
  他愣愣地看著手機,機械地問在旁邊看卡通的江凌皓,“你幫我分析一下‘我們去蜜月了,沒一年半載不回來’這句話。”
  江凌皓差點被吃到嘴的餅乾噎住猛咳幾下,“大師兄,你和誰蜜月?新的師嫂嗎?”
  “別給我打岔!”蘇正賞了江凌皓一拳。
  “嗚嗚嗚……我討厭暴力。”江凌皓抱著頭哭了。
  蘇正一看他哭了趕忙勸說,“你被自己的零食打到頭了吧?我早說過你屋裡的零食太多了,都快成倉庫了。”
  江凌皓聽到這話瞪圓了眼睛,“大師兄最討厭了,黑的說成白的,活該他們兩個跑了不帶你玩!”他對著蘇正做了個鬼臉,然後跳到臥室關上門不再出來。
  蘇正在客廳愣了三秒,突然跑去砸門,“臭小子,你們一個個的都想氣死我是吧?還跟我裝糊塗,吃著零食裝糊塗,你才最討厭!”
  “大師兄最討厭最討厭最討厭了!”江凌皓坐在床上叼著一根棒棒糖在屋裡喊。
  在蘇正和江凌皓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蘇羽看著丟到手裡的手機炸毛了,“你說誰和誰蜜月去了?”
  “不是你和我嗎?”謝柯笑的很有內涵。
  “我突然想下車了。”蘇羽才說完,外面傳來火車鳴笛聲,接著火車慢慢啟動。
  謝柯靠著坐背悠閒自得的很,“現在跳車容易出危險。”
  “我現在更想扁你的臉。”蘇羽咬牙切齒道,雖然知道謝柯這人向來可惡,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揍人。
  謝柯仗著這裡是大庭廣眾之下,對蘇羽說,“我不躲也不反擊,來。”
  “你!”蘇羽氣得說不出話,見這裡是車廂尾部,對面的座位是空的,謝柯又坐在外邊,隔壁的人看不到他,他抓起謝柯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謝柯被咬得差點慘叫,“你要是想給我蓋個章不用這麼大勁。”他低頭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可真清晰。
  蘇羽擦了擦嘴覺得不解氣,又送上一句氣人的話,“呸,鹹的,你幾天沒洗澡了?”
  被稱作幾天沒洗澡的謝柯站了起來,從包包裡拿出一件外套,然後往蘇羽身上披,“晚上有風,小心一會睡覺時著涼。”他說完後,不等蘇羽有什麼反應,靠過去叼住蘇羽的耳朵,並輕輕扯了一下。在隔壁看的話,只看到謝柯披衣服的動作,完全看不出那個扯耳朵的小動作。
  謝柯小聲問:“我洗沒洗你不是很清楚?”蘇羽遮著耳朵正要發作,隔壁的人站起來向外走,他只好暫時忍住。
  “我又沒說我要睡覺,而且這裡也睡不了。”蘇羽氣得把外套丟到桌子上,隨著火車出站,毫無睡意的人們用聊天和玩撲克打發時間,整個車廂熱鬧非凡。
  “那就聊天吧。”謝柯拿過外套當墊子用,趴在上面轉頭看蘇羽。
  蘇羽被他這麼看著很不自在,“能說什麼,也沒什麼好說的。”
  謝柯抬起頭用手托著,“那就說說你。”
  “說我?你怎麼不先說你自己?”蘇羽反問,然後才發覺自己對謝柯的瞭解不多。
  “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大概都知道了,所以說說你。”謝柯慫恿蘇羽。
  蘇羽有些緊張,“難道你沒從我爸那聽說嗎?”
  “聽說了,不過我想親耳聽你說。”謝柯一副很感興趣的表情看著他。
  蘇羽心想不能用正常邏輯思考變態,絕對不能!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很平凡的上完了幼稚園、小學、中學、大學,然後長大了。”蘇羽用一句話概括了他這二十多年的生活,又轉頭嚴肅地盯著謝柯,“倒是你,我瞭解的很少,老實交代,不然我一會買回程車票回去。”
  謝柯舉手投降,看來蘇羽今天不知道是不會甘休的,“以前我和你說過,我父親叫謝廷悠,母親叫蔣婷,還有個爺爺謝清,奶奶早年去世了。我在G市長大,高中學業完成後,一直住在師傅那裡學習道法,出師後來到這裡找你。”
  蘇羽聽到後面那句還是挺興奮的,不過有件事他要確認清楚,“你說你高中學業完成就一心去做天師了?”
  “有問題嗎?”謝柯反問。
  “有,非常的有!有領畢業證書嗎?”蘇羽迫不及待問,謝柯搖頭,他差點高興地跳起來,“哈哈哈,堂堂謝大師高中都沒畢業,說出去不知道要笑死多少人了。”
  謝柯看著明顯興奮過度的蘇羽,“我看會笑死的只有你吧?”
  “是不是只有我不要緊,但是我的學位比你高,比你高。”蘇羽就差拿個銅鑼滿世界嚷嚷了,平時被謝柯壓榨過頭,今天總算能找點平衡。
  “學位高有用嗎?還不是被鬼追的滿街跑。”謝柯這話一出口,蘇羽頓時閉嘴了,他承認在對付鬼魂上謝柯非常有能耐。
  蘇羽抓抓頭岔開話題,“對了,你父母長什麼樣,什麼性格?”
  “現在是我們的父母。”謝柯沒回答,而是糾正他的用詞。
  “呃……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吧。”蘇羽臉上有點熱,不知道謝柯的父母看到他會不會喜歡他。
  謝柯握住蘇羽放在桌子下的手,“他們長相不恐怖,人也很隨和,不會吃了你的。”
  “我還怕我嚇死他們呢。”蘇羽隨口補了句。
  “是啊,你這條舌頭就能嚇死他們。”謝柯笑了,蘇羽這條舌頭不僅吐槽別人,也能吐自己,真是見者有份。被笑的人反握謝柯的手並用力,以表示他心中非常不滿。
  夜漸深,車廂裡逐漸安靜下來,打牌的散了,聊天的也都閉了嘴。
  蘇羽和謝柯聊了半天也開始睡意了,謝柯拍拍自己的腿,“睏了就睡,離天亮還早。”
  “我還是趴在桌子上睡好了。”蘇羽看著那雙腿睡意沒了大半,然後趴到桌子上睡覺謝柯把外套給他披上。
  過了一會,謝柯小聲叫了蘇羽一聲,看他真的睡著了,於是小心扶起他,讓他枕著自己的腿睡,這樣能舒服很多。因為謝柯平時總是深夜抓鬼,習慣晚睡或者不睡,所以他現在還不睏。
  謝柯怕弄醒蘇羽不敢動,也不敢碰他,只是低頭看著。他用了十多年充實自己的能力,也用了十多年去等一個人,現在他終於等到了這個人。
  蘇羽睡醒時,天已經濛濛亮,車廂裡休息一晚上的人也紛紛醒來,對面的空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兩個人,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謝柯不在。
  “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和我一起來的人?”蘇羽向對面的兩人詢問。
  其中最年輕的那個二十歲不到,他回答了蘇羽的話,“那個人剛才往廁所的方向走了,應該快回來了。”
  “謝謝。”蘇羽忍不住多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很瘦長相一般,個頭看不出,他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的,聽聲音也很疲憊,完全是一副病態。和年輕人一起的應該是他爸爸,父子倆看起來有幾分像,不過這父親看上去比兒子健康,只是臉上帶著愁容。
  這時謝柯回來了,看蘇羽醒了就說:“一會火車要到站了,我們下了車先去吃東西。”
  “好。”蘇羽把外套疊了疊放回包包裡。
  大概半小時後,火車進站,謝柯把他們的行李從架子上拿下來,坐在原位等車停。幾分鐘後火車停下,早已經等不及要下車的旅客們紛紛下車,蘇羽也想起身出去,謝柯拉住他讓他等一會。
  “等什麼?”蘇羽不明白地問。
  謝柯小聲說:“現在人太多,等人走的差不多我們再下去。”
  蘇羽是很想現在就下去,不過他們拿的東西實在多,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實在不方便,所以只能同意謝柯的提議。
  坐在對面的父子只有一個旅行包,車一停,兩人隨人流下了車。等車裡只剩下十多個人時,謝柯和蘇羽兩人才下車。從車站出來,蘇羽看了眼繁榮的站前廣場,雖說G市不大,但是人可不少非常熱鬧。
  “蘇羽,來。”謝柯往廣場外走,看蘇羽站在那看風景招呼他過去,他馬上跑過去。
  兩人上了輛計程車,計程車遠去……

61、第 61 章

  計程車在市內行駛十多分鐘後在一家餐廳停下,蘇羽提著東西下了車忍不住問:“我還以為你會先回家。”
  “這麼著急見公婆?”謝柯領著蘇羽進了餐廳。
  蘇羽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當兇器,就不應該問剛才的問題。
  兩人進了餐廳後,一名服務生馬上迎了上來,看到謝柯後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謝先生,好久不見!聽說你去了外地,今天才回來嗎?”
  “嗯,給我來兩碗麵,一盤小菜。”謝柯拉著蘇羽隨便找了個座位坐。
  “你以前總來這裡吧?”蘇羽坐下後左顧右看,這店不大,店內也就十多張桌子。因為時間太早,來吃早餐的人不多,算上他們才三個人。
  謝柯說:“別看這家店小,開了好幾年呢。物美價廉又乾淨,所以很受歡迎。如果我們晚來一會,這裡就滿了。”
  “這麼厲害啊,那我可得嘗嘗。”其實蘇羽是餓了。
  幾分鐘後,服務生端著兩碗面和小菜過來。蘇羽看到碗裡的面頓時垮下臉來,他還以為是什麼山珍海味,居然是牛肉麵。
  等服務生走後,蘇羽怒視著謝柯,“只是牛肉麵?我還以為是更特殊的。”
  謝柯喝了口麵湯,“你先嘗嘗。”蘇羽也餓了,懶得跟這鞋盒計較,於是夾起麵吃了一大口,這一口下去眼睛瞪圓了。這麵看著普通,吃到嘴裡卻很香,有股牛肉的醬香味。
  謝柯一看蘇羽的表情就知道他喜歡,“你再嘗嘗他們的小菜,是他們自己醃制的。”
  蘇羽一是夾了塊小菜,微辣清脆很爽口。
  “好吃吧?”謝柯看蘇羽吃的開心,自己也心情愉悅。
  蘇羽連連點頭,“比我們樓下賣的好吃多了。”
  謝柯有些無語,雖然都是賣牛肉麵的,可以拿來比對,但是他怎麼聽怎麼有種諷刺的味道。
  兩人吃過後,付了錢從餐廳裡出來。謝柯攔下一輛計程車,推著蘇羽上車後報了個地址。沒多久,司機將他們載到目的地。蘇羽提著東西看了眼面前的住宅大樓,想到謝柯父母就住在裡面,他反而緊張地走不動路了。
  “怎麼,剛才吃過飯也沒力氣走了?”謝柯好笑地看著在路邊發呆的蘇羽。
  蘇羽轉頭瞪他,“我暈車行不行?”
  謝柯兩手上都提著東西,不過還是輕推了蘇羽一下,“想暈的話別倒在路邊,沒人敢救的。”蘇羽被謝柯手上提的東西撞了個踉蹌,轉身抬腿要踹謝柯,謝柯繞過他在前面帶路,“你不用緊張,不就是回家嗎。”話是這麼說,但蘇羽還是有點緊張,於是緊跟在謝柯身後。
  蘇羽跟著謝柯進走道,上到二樓時停下了,謝柯長久外出沒帶鑰匙,所以開始敲門。敲了幾下,裡面傳出回應,沒幾秒門開了。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正想去外面接你們呢。”開門的是謝柯的父親謝廷悠,四十來歲的樣子,個頭和謝柯差不多,雖然上了年紀,但看上去依然英俊很有精神,笑起來也很親切。此時謝廷悠笑呵呵接過他們手上的東西,並在蘇羽身上多看了幾眼。
  從廚房出來的蔣婷手上拿著水果盤,看他們來了忙將水果盤放到茶几上,然後過來詢問,“坐了一晚火車累了吧,先坐下休息。”
  謝柯把東西放下,一把拉過躲在自己身後的蘇羽,“爸,媽,這是蘇羽。”聽到謝柯的介紹,蘇羽笑著想打招呼,卻沒想到他緊接著說了句,“將要和我共處一生的人。”
  蘇羽瞠目結舌地看著謝柯,誰會在第一次介紹男朋友時誇這種海口,要不要說的這麼信誓旦旦啊!
  謝柯的父母似乎早就猜到謝柯會這麼說,所以完全不吃驚。
  蔣婷笑著說:“說實話,我們有十多年沒見過蘇羽了,每次蘇正來了都要炫耀自己兒子有多乖有多優秀。”
  蘇羽臉紅了,不知道該叫她伯母還是阿姨,“阿、阿姨,我爸他就是人來瘋,千萬不能相信他的話,我很普通,沒那麼優秀。”
  蔣婷笑得很和善,眼裡卻露出一絲火氣,“叫媽,叫阿姨多見外。”
  “嗯,媽……啊?”蘇羽喊完才發覺哪裡不對勁,要不要連句否定都不說就認可他啊,他們就這樣接受兒子帶個男朋友回來?
  謝廷悠示意他們坐下談,然後對蘇羽說:“謝柯很早以前就跟我們說過,他要帶人回來,那個人只能是蘇羽。在他很小的時候,我和他爺爺都給他算過命,他命裡無妻,卻有伴可依。即使他有妻子也會剋妻克子,而且無解。所以我們早就接受他帶你回來的事,應該說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吧,哈哈。”
  聽著謝廷悠的笑聲,蘇羽嘴角抽了抽,他們是因為怕害死別人家女兒,所以才接受自己的吧?
  蔣婷拿了一個桃給蘇羽,“口渴了吧?先解解渴。廷悠的意思是,只要你們能好好過一輩子,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蘇羽握著桃子很想逃走,忽然覺得身上的壓力很大,人被謝柯拐來不要緊,現在連自己這一輩子也給他們了。
  謝柯坐在蘇羽旁邊,看蘇羽低著頭就說:“熱水器裡有熱水吧?坐了一晚上火車身上出好多汗,我想先洗個澡。”
  “有。”蔣婷說著站了起來,“光顧著說話了,你們的行李還沒拿進去呢,你們是睡一間房還是分開?”她的話太直接,差點把蘇羽瞬間石化。
  謝柯提著他們的行李回自己臥室,“小羽一個人睡會寂寞的掉眼淚。”
  “你才掉眼淚,是誰生拉硬拉著我上……”蘇羽猛然停住不說話了,謝廷悠和蔣婷兩人一臉期待的等著聽下文。蘇羽哪還敢再開口,跟踩了尾巴似的跑去找謝柯。
  客廳的兩人互看一眼,對臥室喊:“我們出去買些菜,你們先休息。”
  “知道了。”謝柯在臥室裡回答。
  蘇羽聽到關門聲,怒視謝柯,“你故意讓我出醜是吧?”
  “我可是在向我父母展示你可愛的一面。”謝柯邊說邊從行李箱中拿出換洗衣物。
  “別強詞奪理,你怎麼不展示我英雄的一面?”蘇羽仗著屋裡現在沒有其他人,說話聲也大。
  “等打蟑螂了,我會給你個機會的。”謝柯說著從蘇羽身邊經過,順便在蘇羽腰上捏了一把。蘇羽被謝柯捏得腰部一僵,跳起來要去找謝柯理論,謝柯已經進了浴室,他不好闖進去,只能會臥室等。
  蘇羽站在謝柯臥室裡看,謝柯的臥室很簡單,一張雙人床,一套組合傢俱,屋內連個擺設都沒有。
  “切,跟他本人一點也不相稱。”蘇羽忍不住吐槽,謝柯是一肚子花花腸子,他的臥室卻簡單的不像樣,這讓蘇羽心裡很不平衡。不過這卻和謝柯的性格有些相似,實事求是,不會誇大也不好誇張某件事。
  蘇羽正想在臥室裡隨便轉轉,卻聽到浴室裡的謝柯喊:“小羽,幫我把內褲拿過來,我忘記拿了。”
  蘇羽開始翻謝柯的包包,找到內褲後隨便拿了一條,他推開浴室門,把內褲遞了進去。裡面的謝柯一把抓住蘇羽的手,用力一拉把人拉了進來。蘇羽被拉個踉蹌,一頭栽進謝柯懷裡,很不幸的是謝柯洗完澡沒擦乾,弄了他一身水。
  “你沒吃藥啊?”蘇羽馬上後退,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謝柯這幼稚的行為了。
  謝柯還抓著蘇羽的手,伸手一攬把他圈在懷裡,“該充電了。”
  蘇羽掙扎了幾下,忽然發現下面有個東西頂著他,馬上明白謝柯在說什麼,“喂,你父母很快就會回來,再說現在是白天。”
  “放心,他們不到午飯時間不會回來的。”謝柯說著開始脫蘇羽的衣服。
  “你這個破鞋盒,騙我進來就想做這個,你被熱水燙傻了吧?”蘇羽拼命護住自己的衣服,如果剛到謝柯家就做這種事,被謝柯父母知道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想。
  謝柯看蘇羽不妥協,摟著蘇羽慢慢撫摸他的身體,並在蘇羽耳邊說:“現在還緊張嗎?”下了火車他拉蘇羽去吃飯,就是想讓蘇羽放鬆精神,至少比一下車就拉去見父母好。
  蘇羽搖頭,剛才面對謝廷悠和蔣婷確實讓他很緊張。因為是第一次見面,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能給他們留個好印象,也不知道他們愛聽什麼話。而且謝廷悠一開口就是嚴肅的話題,他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想到他們可能不喜歡自己。現在他們出去了,他倒是鬆口氣,精神確實放鬆不少。
  謝柯隨意在蘇羽臉上親了幾口,手也往他衣服裡鑽,“我說了他們不可怕,他們很喜歡你,以前總是在蘇師兄面前提起你,說想要見見你,只是那頑固的老頭一直找藉口才拖到現在。”
  蘇羽抬手照著謝柯的頭搧了一巴掌,“你說誰是頑固老頭,那我不成頑固兒子了。”
  “我頑固,我固執。”謝柯說著,突然揪住蘇羽的衣服往上一提,脫下來的衣服往旁邊一扔,在蘇羽還沒反應過來時,開始解蘇羽的腰帶。
  “你說的和做的不一樣!”蘇羽只來得及說這一句就被謝柯封口了。
  謝柯抱著蘇羽一轉身,將他壓在牆上。蘇羽後背靠著濕漉漉的冰牆,雞皮疙瘩冒了出來,不適應地動了動。
  “是不是一樣不重要,這裡,”謝柯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向著你就夠了。”
  蘇羽的臉轉到一邊,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根本就是犯規。謝柯看蘇羽紅了臉,親吻他的顴骨,並將他的褲子脫了下來,手探到下面輕輕撫慰他敏感的地方。
  “嗯……”謝柯不溫不火的摸法讓蘇羽很不適應,因為謝柯平時很熱情,他忍不住說了句,“你腎虛還是體虛,怎麼像個老頭似的動作遲鈍。”
  謝柯的手突然停了,微瞇起眼睛盯著蘇羽,“別求饒。”說完,將蘇羽翻了過去,讓他背對自己。
  蘇羽這下發覺踢到鐵板了,“我開玩笑的,大男人不會連玩笑都開不起吧?”
  “你說對了,我就是開不起玩笑。”謝柯把他壓在牆上,手指毫無預警地探入承受的地方。
  “啊……輕點行不行?”蘇羽忍不住抱怨,謝柯嘴角翹起笑了。
  這時,客廳的開門聲響起,蔣婷回來後就對著屋裡喊,“外面突然下雨了,我們提前回來了,還好要買的東西買到了。”
  蘇羽聽到外面的喊聲臉上瞬間爆紅,身體跟著一僵,不知道該怎麼辦。謝柯趕緊把門關上,還好浴室門沒對著客廳,不然就要在屋裡上演活春宮了。
  “謝柯,你還沒洗好嗎?”謝廷悠在客廳問。
  謝柯回答,“快了。”
  蘇羽在謝柯回話時去拿自己的衣服,只可惜衣服被水弄濕了。
  謝柯捂住蘇羽的嘴,小聲對他說:“別出聲,要是被聽到可不好了。”
  你不是還想繼續下去吧?蘇羽用眼神詢問。
  謝柯笑得很紳士,“不然怎麼辦,都被你說成腎虛了,我要是不用實際行動證明,以後我還怎麼混?”
  蘇羽頭上滴下冷汗,早知道剛才應該大喊謝柯在浴室裡當色狼!

62、第 62 章

  “以後我再相信你,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蘇羽扶著腰從浴室裡出來,先他一步出來的謝柯整個人精神煥發。
  蔣婷正在擺碗筷,看他們終於出來就說:“我以為你們掉進下水道了,正想去拉你們呢。先來吃飯,吃晚餐再玩。”
  蘇羽黑了臉,誰要和謝柯玩,完全是謝柯單純在玩他。
  謝廷悠看蘇羽走路姿勢很怪,隨口問了句,“蘇羽的腿怎麼了?”
  “舊病復發。”謝柯張嘴回答,蘇羽朝他們苦笑,並狠狠踩了謝柯一腳。
  “對了,聽說前陣子蘇羽住院了,生病了嗎?”蔣婷有些擔心。
  蘇羽不好意思了,“不小心傷了腳。”
  謝廷悠和蔣婷露出擔心的神色,“嚴重嗎,別落下病根,這可是一輩子的事。”
  “沒事,已經完全好了。”蘇羽苦哈哈說。
  蔣婷把菜往蘇羽那邊推了推,“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所以隨便做了幾樣,快嘗嘗味道。”
  蘇羽伸筷子要夾菜,卻被一旁伸出的筷子給夾住了,他不解地看向謝柯。
  謝柯問謝廷悠,“哪些是我媽做的?”謝廷悠指出兩樣,謝柯把那兩樣推到最旁邊,然後對蘇羽說,“吃這些。”
  蔣婷不幹了,“兒子,你幹嘛,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沒說,只是不能吃。”謝柯說著夾了些菜給蘇羽,蘇羽沒好意思馬上就吃,看他們爭吵。
  “不能吃你也吃了十多年,也沒見吃死你。”蔣婷不服氣,把自己的菜端回來,然後慫恿蘇羽,“別信那小子的話,來嘗嘗我的手藝。”
  蘇羽看蔣婷這麼熱情,也不好駁她的面子,所以小心翼翼夾了一些吃。
  蔣婷很激動地問:“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蘇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然後猛扒了幾口飯,他很想問蔣婷炒菜用幾斤鹽,否則怎麼能炒出這麼鹹的菜來。
  “好吃就多吃些,年輕人食量都大。”蔣婷很殷勤,並親自夾了些到蘇羽碗裡。
  蘇羽只能苦笑,食量大不代表能吃鹽,不知道蔣婷是不是故意在整他。
  好不容易吃了午飯,謝柯以他們剛下火車需要休息為由,將蘇羽拉進自己房間。
  “吃點胃藥,她那個菜不是人吃的,吃完會生病。”謝柯說得煞有其事。
  蘇羽黑了半張臉,“不是真的吧,有這麼嚴重?”
  “嗯,有一次我吃完整吐了一個小時。”謝柯表情很認真。
  蘇羽窘了,“你確定你不是吃多了,或者消化不良?”
  “絕對不是,下次她再讓你吃,你別吃。”謝柯再次強調。
  “我沒覺得胃不舒服,不過她的菜太鹹了,我去喝點水。”
  蘇羽說著起身要出去,謝柯一把抱住他,“我這有,分給你?”
  “你發情啊?”蘇羽照著謝柯的腦門給了一下,然後掙脫他跑出去喝水。
  謝柯摸摸被打的額頭,覺得自己真是發情了。拉著蘇羽來見父母,父母很支持也沒反對,讓他打心底裡興奮,特別想和蘇羽親密,所以剛才在浴室裡沒忍住,要了蘇羽兩次。要不是蔣婷在外面喊吃飯了,他恐怕會繼續做下去。
  就在謝柯回味浴室裡的溫情時,蘇羽回來了,看謝柯一副思索的樣子就問:“想什麼呢?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去看槐樹?”
  “那事不急。”謝柯說完躺到床上,然後拍拍空出來的地方,示意蘇羽過來躺下。
  “怎麼可能不急。”蘇羽無視了謝柯的暗示站在床邊,“我想早點知道我自己的事。”
  謝柯笑著伸手把蘇羽拉到床上,“那樹在山裡,去那裡的車每天早上六點出發,再來就是中午十二點共兩班車,我們現在是趕不上了。所以要想去的話,今天就好好休息。”
  “那好,睡覺。”蘇羽聽過謝柯的解釋,心情瞬間舒暢,躺到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不過我要提醒你,不管你想起什麼都不要太在意。”謝柯摟著蘇羽,在他耳邊敦敦教誨,“那一定是不好的記憶,所以他想讓你忘記。不管有沒有想起來,看過那棵樹後就回來,因為我不知道那裡面封了什麼,萬一出來可不好收拾。”
  “好,我答應你。”蘇羽已經忘記剛才在浴室裡被摧殘過的事了,聽謝柯說了這麼多話也不覺得囉嗦,而且句句都是關心他的話,他得意地抬頭在謝柯臉上親了一口。
  謝柯一翻身將蘇羽壓在身下,“既然答應了,我們是不是來算算浴室裡的賬?”
  蘇羽一驚,“什麼賬,不是已經算過了?”
  ““可是我沒收利息。”謝柯伸舌頭舔舔了嘴角。
  “蘇羽看到他這副急色樣子,有種小命不保的感覺。
  “我開玩笑的。”謝柯說完哈哈笑起來,然後躺回去。
  “好你個臭鞋盒,又玩我!”蘇羽反應過來後撲過去,和謝柯打鬧起來。
  “兩人打鬧了一會,把吃飯時的精力全耗光了,於是疲憊地相擁而眠。
  太陽漸漸偏西,天暗了下來。蔣婷準備好晚餐,不見謝柯和蘇羽起床吃飯,於是在外面喊了句,“吃飯了。”
  “聽不到回應,謝廷悠自告奮勇,“我去叫他們。”
  謝廷悠推門進去,對著房裡的兩隻懶蟲說:“吃飯了。”
  蘇羽睡覺向來沉,所以沒醒,不過謝柯也難得的沒醒。
  “這兩個懶豬。”謝廷悠搖了搖頭,然後走到床邊想推醒他們,不過走到床邊時他卻遲疑了。蘇羽正趴在自己兒子身上,而且蘇羽身上有很多紅色斑點。他不會以為那是蚊子咬的,因為蚊子沒有牙,不會留下清晰的牙印。
  “咳咳!”謝廷悠這張老臉有些不自在,猛咳了幾聲。雖然知道年輕人這樣膩在一起很正常,不過對他這種上歲數的人來說還是有點刺激。
  睡迷糊的謝柯終於聽到聲音醒了,睜開眼就看自己爸爸站在床邊,而且表情有些僵硬。
  謝廷悠的視線移到別處,尷尬地說:“醒醒,吃飯了。”說完轉身出去。
  謝柯看著關上的門,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一轉頭看到蘇羽。蘇羽現在只穿了一條肥大的短褲,裸露在外的地方不用說了,恩愛的痕跡十分明顯。他一拍腦袋,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尷尬了。
  “蘇羽醒醒,吃飯了。”謝柯輕輕推了蘇羽,看他不醒就捏住他的鼻子。
  蘇羽不能呼吸馬上醒了,一睜眼就看到謝柯那捉弄人的怪笑,他不服氣掐著謝柯的脖子搖晃,“掐我鼻子是吧,那我掐你脖子。”
  “哈哈,我錯了,你餓不餓?”謝柯也沒反抗,反正蘇羽不是真的在掐他。蘇羽依舊沒鬆手,裝作兇狠的樣子,“先掐死你再說。”
  兩人正在床上打鬧,等得不耐煩地蔣婷推門進來了,“你們還吃不吃飯了,不吃的話我扔……”當她看清蘇羽坐在謝柯身上時,後面的話不說了,悄悄關了門出去。
  謝柯見狀拍著床鋪大笑,蘇羽真恨不得踹他兩腳,仗著自己現在坐在他身上,於是狠狠坐了幾下,“我叫你笑,我看你再笑,我見不得人,你也別想!”
  “哈哈哈哈!你、你放心,就算你見不得人,還有我肯多看你幾眼呢。”謝柯笑岔氣了,話也不說完整。
  蘇羽氣得臉都紅了,情急之下俯身在謝柯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謝柯抱住蘇羽的腰,一翻身把他壓在下面,“再咬下去,你只能等我喂你吃飯了。”
  “走開,我去吃飯。”蘇羽怎麼會聽不出謝柯暗指什麼,推開他穿上衣服出去了。
  等蘇羽謝柯兩人出來時,謝廷悠和蔣婷兩人正頭對頭竊竊私語,兩人看他們出來馬上笑了,“飯菜都快涼了,快吃。”
  蘇羽搔搔臉頰,不好意思地坐在謝柯旁邊悶頭吃飯。謝柯脖子上掛著一個很醒目的牙印,也坐下來吃飯,不過比起沉悶的蘇羽來說心情超好。
  謝廷悠看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怪,於是起了個話頭,“明天你們去見爺爺?”
  謝柯正給蘇羽夾菜,聽到問話點了點頭,“對,這次來有件很重要的事,所以要找他,而且我也想讓爺爺看看蘇羽。”
  蘇羽聽到這裡臉有些熱,小聲嘀咕一句,“我又不是珍禽異獸。”
  謝柯聽到蘇羽的吐槽了,就問:“那你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蘇羽馬上回答,這是能找到自己記憶的唯一線索,如果不去,他可能永遠不知道那個記憶。
  蔣婷說:“既然你們想去的話,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要早起,那裡的路不太好走。”
  謝柯和蘇羽兩人點頭。
  另一方面,蘇正扒著人家售票處的窗口激動地喊:“沒有了,一張也沒有了?去G市的票全部賣完了!”要不是售票窗口太小,他一定會伸手進去抓售票員的衣服。
  “先生,今天的票確實已經賣完了。”售票員苦口婆心勸說,這人已經在這裡吵了一個小時了,即使跟他說明白了,他也會跑回來繼續問。
  “明天的呢?明天的總該有吧?”蘇正依然很激動,就想快點飛去G市,然後把拐走他兒子的滾蛋揍一頓。
  售票員苦笑,“很抱歉先生,明天的也沒有了。”
  蘇正差點把售票窗的玻璃給砸了,“後天的,大後天的呢?”
  “抱歉先生,只能提前兩天預訂,所以……”售票員也煩惱了,為什麼這年頭的瘋子能隨便出現在公共場合。
  “你又跟我廢話,和昨天說的一樣!”蘇正真要暴走了,“等我要買票了就說賣沒了,你們是故意跟我作對是吧!”
  “先生,我們沒有和您作對的意思,您後面還有人要買票,請您明天再來吧。”售票員說完,早在一旁等候多時的保全撲過去拉住蘇正,然後把他拖出售票大廳。
  “該死!”蘇正被他們扔出來後,差點坐在地上撒潑。
  “大師兄,別罵了,我看想別的辦法吧。”江凌皓吃著軟糖在一旁出主意。
  蘇正煩躁地抓抓腦袋,突然問:“你說讓丁隊長他們開警車送我去怎麼樣?”
  “這個主意好,太酷了!我也要坐警車旅遊。”江凌皓馬上附和。
  “我就怕他們不送啊。”蘇正托著腮幫子
  正鬱悶的時候他看到一輛大巴士從馬路上經過,他扯了扯江凌皓的衣服。
  江凌皓正看著路邊的小吃攤發呆,被蘇正一扯險些跌倒在地,“大師兄你做什麼,我看那邊有賣蛋捲的,我們去吃蛋捲吧。”
  蘇正搧了這愛吃鬼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改天把自己也吃進去!看到那巴士沒,我們坐巴士回去。”
  “我討厭坐巴士,太擠,時間還久。”江凌皓扁扁嘴。
  “你不去拉倒,我去!”蘇正說著回家收拾東西,江凌皓看他走了,只好丟下蛋捲去追他。
  在蘇正和江凌皓打算坐巴士去G市的時候,謝柯和蘇羽天沒亮就起來了。兩人簡單收拾一些出行的東西,又帶了給謝清的禮物去公車站坐車。公車站有一輛車直達G市邊緣的落坪村,謝清就住在落坪村內。

63、第 63 章

  公車出了G市在林間行駛,車上的蘇羽新奇地看著倒飛過去的景物。G市多山林,山不高卻綿延起伏。山上的植被很茂密鬱鬱蔥蔥,原始氣味濃重,只是看著就會讓人心情愉悅。他們的車行駛了大概兩小時,在一個三岔路口停下。路口這裡等著十多個人,等車上的人下來後,這些人上車,然後公車調轉車頭往回開。
  “這裡離市區還挺遠的。”蘇羽看公車遠去,忍不住碎碎唸一句。
  謝柯提著東西往岔道走,“嗯,所以每天只有兩班車,如果碰到下雨下雪會變成一班車,甚至沒有。”
  蘇羽提著東西跟上謝柯,“交通這麼不方便,為什麼你爺爺會住在這裡?”
  “他喜歡清靜,這裡的道路修的很好,只要有車還是挺方便的。不過因為距離市裡實在太遠,所以叫車過來的人往往要花三倍的錢。”謝柯解釋。
  “哦,不過這裡確實挺清靜的。”蘇羽看著道路兩旁的山林。現在是盛夏時節,這裡的溫度卻不會很高,周圍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林中鳥鳴悠揚悅耳,感受附近的一切會讓人心曠神怡。在往前,隱約間能看到山林裡的房屋,還有村民。
  乘坐這趟公車來的十多個人往落坪村走,走了也就一百公尺進入村子。
  “這邊。”謝柯看蘇羽東張西望,於是提醒他跟著自己。
  蘇羽一邊走一邊看,這村子不小,少說也有百十來戶,不僅道旁有房屋,就連山上也能看到。村民看到有人進村紛紛張望,看到熟人會打招呼問好,看到陌生人會投以好奇的目光。
  “這不是謝柯嗎,好久不見。”一個拿著鋤頭的年輕人從院子裡出來,看到謝柯先打了聲招呼。
  謝柯對那個人說,“確實很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好著呢,你身後的是誰啊?”年輕人好奇地問,蘇羽不認識他,但因為他問起自己,所以對著那個人友好地笑了。
  “我重要的人。”謝柯回答完,轉頭看了蘇羽一眼。
  蘇羽聽到這樣的回答,差點用手裡的東西揍他,沒臉沒皮的人不該罵就該打。
  “那就是朋友了?”年輕人很淳樸以為是朋友,所以很熱情,“歡迎來到落坪村。”
  “謝謝。”蘇羽不知道說什麼,只好道謝。
  和這位年輕人談完後,謝柯領著蘇羽去見謝清。順著進村的大道,在盡頭轉彎上山,到半山坡會看到一排房子,謝清就住在這排房子的最後一家。
  快到謝清家時,蘇羽小聲問謝柯,“我忘記問了,你爺爺脾氣怎麼樣?”
  “到門口才問不覺得太晚了?放心吧,他只是普通的老人。”謝柯伸手摸了摸蘇羽的頭。
  兩人來到謝清庭院前,只見庭院東側種著不少青菜,西側是廂房。一條石子小路直通主宅,主宅大門敞開,能看到後院。一個老人把小鋁盆放在菜園旁邊,院裡的雞鴨馬上圍過去搶食。院內還有兩個人,正在拔菜園裡的雜草,而那兩個人就是坐火車時,坐在謝柯和蘇羽他們對面的那對父子。
  謝清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一轉頭看謝柯進來了,“來的正好,先幫我把後院的黃瓜摘了。”
  謝柯本想先介紹蘇羽,結果聽到這聲命令,只好先去完成爺爺的吩咐。蘇羽顯然也被謝清的命令嚇到了,本來就緊張的他現在更緊張,緊跟著謝柯一步也不敢離開,因為他覺得謝清給人一種很明顯地壓迫感。
  “這是……”謝清在吩咐完後才發現謝柯後面還跟個人,認真打量蘇羽幾眼,“是蘇羽吧?”
  “是、我是。”蘇羽緊張地舌頭打捲,話說的不太俐落。
  謝清和藹地笑了,“都長這麼大了,要不是你和蘇正長的有些像,老頭子我都認不出你了。我當年看到你時才那麼一點,看來我真是老了。”他比劃了一個高度。
  蘇羽看謝清笑了,心裡的緊張才消退一點,然後打量謝清。謝清看上去七八十歲,頭髮眉毛全都白了。年紀雖然大了,但是他紅光滿面,眼神裡透著十足地精氣神,人也顯得年輕十歲。
  “走這一路累了吧,先進屋休息。”謝清說著轉身要進屋,卻看到謝柯站在主宅門口,“摘幾個黃瓜給大家解解渴,還愣著幹嘛。”他似乎嫌謝柯動作慢,居然把右腳的鞋拖了下來,像是要拿鞋砸謝柯一樣。
  沒等謝柯開口,院子裡的中年男子急忙說:“我去我去。”然後跑去後院,他兒子也跟過去幫忙。
  謝柯指指那兩個人,“他們是誰?”
  “來看病的,暫時住在這裡。”謝清招呼蘇羽進屋,蘇羽被謝清脫鞋砸人的舉動嚇到了,不敢遲疑進了屋。
  主宅中間是個門廳,兩旁有門,分為東西屋。東屋作為主臥室,是謝清在住。西屋是客房,現在住著那對父子。廚房和浴室相連,在西屋北面。後院是個菜園,比前院這個大一倍。廁所在後院角落,很偏僻,廁所後面是山。
  那對父子洗好黃瓜端過來給大家吃,謝清指著他們介紹,“這是彭超,那是他兒子彭有懷。”謝清又介紹謝柯和蘇羽,“這是我孫子謝柯,這是蘇羽。”
  彭超說:“幸會幸會,在火車上忘記問你們的名字,原來你們是謝老先生的親人。”
  “哪裡,我們也沒想到你們會找我爺爺看病。”謝柯回話。
  蘇羽好奇地問:“在車上就看彭有懷臉色不好,得了什麼病?”
  彭有懷抓抓腦袋有些不好開口,彭超代替他回答道,“我們懷疑是被鬼附身了,可是老先生說沒有,所以……”
  謝柯和蘇羽同時看向謝清,謝清解釋,“我只是讓他們暫時先在這住著,是不是被鬼附身很快就會知道。”
  “對了,小桐呢?”謝柯問著往四周張望了一眼。
  謝清咬著黃瓜說,“出去玩了,孩子野了,根本看不住。”
  蘇羽扯扯謝柯,小聲問:“小桐是誰?”
  “一隻小妖,剛成形沒多久四處搗亂,爺爺怕它闖禍,所以收了養在身邊,順便教養它。”謝柯說著把一根黃瓜給他,“純天然無農藥,保證好吃。”
  蘇羽接過黃瓜咬了一口,味道還真不錯,黃瓜特有的清香非常明顯。
  謝清咬著黃瓜目光頻頻看向蘇羽,然後搖頭。蘇羽不知道他這搖頭是什麼意思,本來放鬆的精神又緊張起來,接著就聽謝清開口,“可惜,挺好一塊料子被蘇正那白癡浪費了。”蘇羽聽著這話差點被到嘴的黃瓜噎死,他說的好料子不會指的是自己吧。
  謝柯像是故意岔開話題,把他們帶的禮物拿了出來,“爺爺,看看小羽給你買的東西。”
  他將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擺在桌上,謝清收到孫子的禮物自然很開心,打開一盒點心分給大家吃。
  謝清吃著點心就問蘇羽,“你這幾年過的還好吧?”
  “嗯,就是這陣子過的不好。”特別是碰到那該死的鞋盒後,過的十分不好!
  “這陣子?”謝清看了眼一旁的謝柯似乎明白什麼,“我這蠢蛋孫子沒什麼本事,就會捉弄人,你可得多擔待。”
  “不敢,您客氣了。”蘇羽一聽謝清這話差點站起來,因為他說的太客氣了,不過他說的一點非常對,謝柯就會捉弄人。
  謝清指著廚房,“小柯,去泡些茶來。”謝柯正要起身,彭超和彭有懷搶先一步去了廚房,擺明了是在討好謝清。
  謝柯被迫坐回去,然後偷偷問謝清:“他兒子身上沒鬼氣。”
  “心生暗鬼也是一種病。”謝清沒來由地回了一句。謝柯不再問什麼,蘇羽卻沒聽懂這爺孫倆打的啞謎。
  不一會那對父子泡茶回來,幾人圍在桌子旁吃著喝著,外面傳來跑步聲,以及一個孩子的聲音,“爺爺,看我抓到什麼了,這個你吃不吃?”
  跑進門廳的人大概十四五歲,說話奶聲奶氣還沒變聲。看上去雖然年紀小,但是他的個子比起同齡人要高出一個頭,只是很瘦弱。穿著背心和短褲,還光著一雙腳丫。
  “又來人了啊。”孩子一看門廳裡坐著不少人停下了,發現來人是謝柯後跑過去說:“你來了,跟我出去玩。”
  “不去了,來吃東西。”謝柯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
  孩子看了眼似乎沒什麼興趣,忽然發現坐在謝柯身旁的蘇羽,湊過去盯著看,又聞了聞:“這是誰,可以吃嗎?”
  蘇羽驚得險些奪門而逃,也猜到這就是叫小桐的妖。
  謝清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小桐,這不是食物。過來,我給你介紹。”小桐很聽謝清的話乖乖過去,不過眼睛還盯在蘇羽身上,對他非常有興趣。
  謝清給他們做了介紹,看時間不早了,又吩咐小桐去做飯,彭氏父子很自然又狗腿的去幫忙。
  在小桐忙著做飯的時候,蘇羽心有餘悸地偷偷問謝柯,“那小桐不會真的吃人吧?”
  “它只能吃素。”謝柯安慰似的拍拍蘇羽後背。
  蘇羽又問:“這裡平時只住著你爺爺和小桐?”
  “對,爺爺自小在這裡長大,所以隱退後回來居住。聽到消息來求爺爺驅鬼看風水的人也不少,不過他很少幫忙,只能看緣分。”謝柯解釋道。
  “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謝清上了趟廁所,看他們兩個坐在一起說話也湊了過來,然後問蘇羽,“我想你應該記不得我了吧?”
  蘇羽搖搖頭,他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只是聲音耳熟,可能上次給蘇正打電話時,接電話的老人就是謝清。
  謝清沒失望,坐到對面說:“是不是所有孩子長大了都這樣,以前見到我明明‘爺爺、爺爺’叫個不停,還圍著我轉圈玩,怎麼現在一點也不可愛了?”
  真是對不起,我長大了就不可愛了。蘇羽在心裡吐槽,如果這不是謝柯的爺爺,他一定會炸毛地喊出來。
  這時,小桐和那對父子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把碗筷擺好後,他們開始吃午飯。小桐喜歡熱鬧,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不停問蘇羽問題,問的蘇羽後來都沒話回了。謝柯在一旁根本不幫腔,完全一副看熱鬧的心態,這讓蘇羽十分鬱悶,於是拼命往謝柯碗裡夾青椒,幾乎把一盤子的青椒都夾給他。謝柯看著碗裡的青椒,真不知道蘇羽今年幾歲了,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
  謝清看謝柯碗裡全是青椒,就說:“剩下食物會遭神鬼懲罰。”謝柯無奈,只好將碗裡的青椒吃光,結果吃的滿嘴青椒味。
  吃過午飯,謝清去午覺。小桐閒不住,要拉謝柯和蘇羽出去玩,這兩人有事做自然不會去,他拉不動他們,只好自己出去玩。彭氏父子沒事做,到村子裡逛去了。
  蘇羽很著急問謝柯,“那棵槐樹在哪裡?”
  謝柯的眼睛盯著院外的一棵大樹,蘇羽這才發現院外的那棵十幾米高的大樹是槐樹。謝清家在半山腰,院前是一條石子修葺的兩米寬小道,那棵大槐樹就長在道旁,而且是長在山坡上。
  兩人到院外觀察那棵大槐樹,只見距離地面兩三米的樹幹上,綁著一條紫黑色的麻繩,像是新綁上去的。
  “這裡面到底封著什麼?”蘇羽問著向槐樹走近幾步。
  謝柯馬上攔住他,“站在這裡看就行了。”
  “哦。”蘇羽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不停掃視這棵大槐樹有些心急,“只是這樣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已經到這裡了,你還怕沒有弄明白的一天嗎?”謝柯知道蘇羽為什麼急,因為已經到了,所以他才更心急。
  謝柯拉了拉蘇羽,“先回去吧。”
  “我還想看看。”蘇羽換了個位置繼續看,可看來看去這只是一棵很普通的槐樹。
  “對了,我忘記給你一樣東西了。”即使謝柯這樣說,蘇羽的注意力也在槐樹上,所以謝柯突然拉住蘇羽,然後吻上他撬開他的嘴,滿嘴的青椒味有了去處。
  “噗,呸呸!”蘇羽被弄了一嘴青椒味,口裡實在不舒服,忍不住吐了幾口口水。
  謝柯卻用大拇指抹抹嘴角,心想剛才吃完飯沒喝水就對了。

64、第 64 章

  幾乎在樹下看了一下午,差點曬中暑了,蘇羽才不情願地被謝柯拉回去。他們一回去,小桐好奇地問:“那棵樹很好看嗎?還不如我好看,你們不如看看我吧。”
  謝清拍了一下小桐的腦袋,“去把碗洗了。”
  “又是我啊,中午也是我。”小桐不爽地用屁股在椅子上蹭了蹭,就是不想去。
  “我們去吧。”彭超自告奮勇去洗碗,只要能讓謝清幫忙,讓他做什麼都行。謝清等人看這對父子這麼勤奮,也就不說什麼了。
  因為夏天時間長,所以他們吃過晚餐天還亮著,沒什麼事做的幾人就到村裡逛逛。謝清領著謝柯等人在村裡散步,不少人看到謝清都會打招呼,而且語氣裡充滿了恭敬。
  蘇羽一邊走一邊張望,不過望向槐樹的時候多,謝柯見狀小聲說:“別望了,小心脖子回不來。”
  “我喜歡歪脖子。”蘇羽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謝柯卻笑了,“我也喜歡,方便親。”
  聽到這話的蘇羽正要發飆,走在前面的謝清轉頭,“你們兩個嘀咕什麼呢?我去那邊看他們打牌,你們自己逛吧。”說完往前面大樹下的人群裡走。
  小桐不想看他們打牌,蹦跳著要去找謝柯他們,“我和你們玩,我們玩捉迷藏怎麼樣?”走到半路的謝清突然轉身,然後拉住小桐往人群裡拖。
  謝柯和蘇羽繼續在村子裡逛,看到身後跟著的彭氏父子,兩人放慢速度等他們跟上來。
  “彭有懷這病有什麼症狀,看過醫生了嗎?”謝柯突然問彭超。
  彭超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問,被問個措手不及,“有很長時間了。有懷一直說身體不舒服,有時候發冷,有時候渾身無力。我們去醫院檢查,可是跑遍全市醫院也沒查出病因。”彭超繼續說:“後來我們就想,也許他根本沒病,說不定被哪個鬼給纏上了,於是找了幾個道士來看,但是根本沒效果。聽人介紹G市落坪村有個謝大師十分厲害,所以我們特來拜訪了。只是謝天師說我家有懷根本沒病,我們沒辦法,只好暫時留下來,請求謝大師幫忙。”
  謝柯追問,“如果我爺爺不答應呢?”
  “我們就不走了,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了,說什麼不能再讓他有危險了。”彭超說著陷入沉思。
  蘇羽聽出什麼,“你還有別的孩子?”
  彭超聽到這話馬上否認,“沒、沒有了,只有一個。”
  謝柯和蘇羽兩人互看一眼,然後繼續逛。把這點飯菜消化的差不多,他們返回大樹下,只見樹下的村民還在打牌,謝清拉著不安分地小桐正在看。
  “爺爺,我們先回去了。”謝柯走到謝清身旁說。
  謝清看都不看他一眼,“好,我看他們打完就回去。”
  四人往回走,蘇羽轉頭看看人群,“你爺爺很喜歡打牌嗎?”
  “嗯,以前就喜歡。這裡的人沒事了會在樹下打牌,最多的時候有好幾十個仁。爺爺吃過飯閒逛時會去看看,時間久了特別喜歡去,有時還會上手玩上幾把。”謝柯回答。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村內道旁的路燈亮了,不過整個村子看上還是烏漆抹黑的。謝清在天黑後心情超好的回來了,然後和蘇羽等人坐在一起看電視。大概十點左右,幾人都睏了,電視也不看了,分別回屋睡覺。謝柯和蘇羽被安排在東廂房的第一間客房裡,這間客房不大,放張雙人床和櫃子就滿了。
  “隔壁那間挺大,以前住著江凌皓,這傢伙喜歡儲存食物,所以他的房間很大。”謝柯看蘇羽在屋子裡轉圈看,所以解釋。
  蘇羽在床上坐下,雖然覺得很陌生,不過可能因為謝柯在這的關係,所以沒覺得不安。
  “時間不早了,睡吧。”謝柯脫了衣服,然後關燈躺下。
  蘇羽躺在床上睜眼盯著天花板,外面實在黑,所以燈關上後屋裡伸手不見五指,他倒是睡不著了,“呼……終於天黑了。”
  謝柯聽到聲音轉過身,“為什麼這麼說?”
  “我還以為你爺爺會是個很嚴肅嚴厲的人,沒想到還是挺和藹的,嚇了我一跳。”蘇羽緊張了大半天,現在總算能鬆口氣了。
  “因為你沒見到他發火,平時教導我們可是很嚴厲的,要是做不好真的會打人。”謝柯把手搭在蘇羽肚子上,另一隻手托著腦袋看向蘇羽,雖然只有個模糊的樣子看不清。
  “你有沒有被打過?”蘇羽沒在意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很好奇謝清平時怎麼教導他們。
  謝柯似乎笑了,“有,那時候小,因為背錯咒語挨了板子,手都打腫了。”
  蘇羽吃了一驚,“真打啊,有這麼嚴重?”
  “嗯,不過打完了爺爺也後悔,親自給我上藥。”謝柯語氣裡帶了點自豪。
  “這就是傳說的鞭子和糖並用吧?”蘇羽拿過肚子上的手,然後仔細摸,像是在摸這雙手上還有沒有傷,“當時一定很疼吧?”
  “還行,其實爺爺沒用多大力氣,不過嚴師出高徒,不然也教不出我們三個。”謝柯反手握住蘇羽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蘇羽忍不住吐槽,“所以他教出你們三個怪徒弟?”
  “怪?”謝柯頓了下,又說,“也對,只有我正常。”
  “我猜你絕對不知道‘無恥’兩個字怎麼寫。”蘇羽是知道謝柯無恥的,沒想到謝柯的無恥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謝柯往蘇羽這邊挪了挪,緊貼著他在他身上吻了一口,“碰到你以後就不知道怎麼寫了,你要教我嗎?”
  “不,熱死了,走開。”蘇羽臉紅的往旁邊挪,謝柯那一口親的真不是地方,正好親在他的胸口上。
  “熱了去洗澡,又不是沒有水。”謝柯根本就是想捉弄蘇羽,摟著蘇羽不讓他躲,與他貼的更緊並有意無意地摩擦。
  “半夜洗澡……會讓人想入非非。”蘇羽推了推謝柯,本來他們決定要一起住進房間裡時,彭氏父子的眼神就很怪異,如果大半夜去洗澡,就算沒做什麼也會被想成什麼。
  謝柯摸到蘇羽的臉,在他臉頰上親了幾口,“你現在就讓我想入非非,所以別動了,要不真起來了我先把你吃了。”
  蘇羽真不敢動了,似乎有個硬物抵在他的大腿上。
  “很晚了,快睡,明天還要研究槐樹呢。”謝柯揉了揉蘇羽的黑髮,然後摟著蘇羽睡覺。
  蘇羽聽到槐樹注意力也被扯到這上面來,只是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任何東西,也許應該問問謝清,他是當事人肯定知道。想著槐樹的事,蘇羽有了睡意,沒多久就睡著了。
  “喂,過來玩吧。”迷迷糊糊中,蘇羽彷彿聽到一個孩子的聲音,接著那個聲音繼續說,“只要一會,好不好?”
  蘇羽還在想這個聲音是誰的,卻聽到自己的回答,“好,玩什麼?”
  “玩捉迷藏。我來做鬼,你躲好。如果被我找到了,我們身份互換。”那個聲音開心地說。
  四周本來空無一物,可是一眨眼的空出現了房屋街道,蘇羽看著周圍的東西,很模糊看不清,但是能確定是他家附近。
  “來……”
  蘇羽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似乎有人,可是看不清。不知道是他的眼睛出問題,還是怎麼了,一旦他想看清對方是誰時,眼前就會一陣模糊,就像電視出現雪花那樣。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訴我名字嗎?下次我好再找你玩。”那個聲音又說。
  蘇羽還在努力看對方,“可以,我叫……”
  “蘇羽!”
  聽到熟悉的喊聲,蘇羽一下子睜開眼,一臉驚恐地盯著天花板並喘著粗氣。
  謝柯擔心地輕拍蘇羽的臉,讓他回過神兒來,“天亮了,起來吃飯。”
  蘇羽愣了很長一段時間腦子才算徹底清晰,然後呆呆地說,“我剛才好像做夢了。”
  “別睡太死。”謝柯知道蘇羽做夢了,如果不是他聽到蘇羽說夢話,正巧天又亮了,他不會這麼容易叫醒蘇羽。
  蘇羽腦袋有些沉坐了起來,遮著額頭晃了幾下,“怎麼回事?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
  “記住,不管什麼時候,誰問你的名字都千萬別回答。”謝柯非常鄭重地提醒。蘇羽點點頭,謝柯的話他還是很相信的。
  兩人穿好衣服從廂房出來,習慣早起的謝清看到他們就說:“怎麼才一晚上沒見,蘇羽的臉色這麼差?”
  “大、大概是睡不習慣吧。”蘇羽苦笑道。
  謝清看了眼一旁的謝柯,對他們說:“先去刷牙洗臉,浴室裡有熱水,早餐一會就好。”兩人拿著臉盆去浴室梳洗。
  沒多久,最先梳洗完的謝柯出來了,然後跟謝清來到前院,瞥了一眼門前的槐樹問:“爺爺,那樹裡面到底封了什麼?”
  “你們不會真是奔著這棵槐樹來的吧?少惹,那東西非常不好對付。”謝清在接到謝柯的電話時,只聽說他們要來,至於他們是專程拜訪,還是另有什麼目的,就不清楚了。
  “他想知道那段記憶。”謝柯知道,如果蘇羽弄不明白這段記憶是怎麼回事,蘇羽這一輩子恐怕都會活在迷茫惶恐之中。
  謝清嘆氣正要說話,就看蘇羽從浴室裡出來,謝清馬上招呼蘇羽,“乖孩子,去廚房看看小桐的飯做好了嗎?”
  蘇羽本想問問槐樹的事,被謝清這麼一吩咐不好拒絕,所以轉身去了廚房。
  蘇羽一走,謝清小聲對謝柯說:“我會找機會告訴蘇羽當年那件事,不過我覺得還是由蘇正來說比較好,只是他肯定不肯。”
  “我已經告訴他了,他只想知道那段記憶。”謝柯說。
  “你那時候還小,又怎麼會知道。”謝清望了眼那棵大槐樹,“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會被知道的。”
  這時,蘇羽端著一小盆粥從廚房出來,然後對他們喊:“飯好了,謝柯、爺爺,過來吃吧。”
  外面談話的兩人聽到喊聲進了門廳,幾人才坐好正準備開飯,外面突然傳來急促地跑步聲。
  小桐突然跳了起來,跑了出去,並喊道:“哈哈,他們來了。”
  蘇羽等人正在奇怪是誰來了,就看蘇正提著一個旅行包沖進前院,跑過去迎接的小桐一下子和蘇正撞個滿懷。蘇正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小桐,眼睛直盯門廳裡的蘇羽和謝柯。緊隨蘇正趕來的是江凌皓,江凌皓跑進前院就不跑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起來,似乎要累死了。
  “兒子!”蘇正提著東西衝過去,一把抱住蘇羽痛哭,“你怎麼就跟這混小子跑了,爸爸也不要了,爸爸很傷心啊!”
  “爸,我不是有意的,讓你擔心了。”蘇羽被他抱個措手不及,聽到哭聲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如果不是怕他攔著,他們也不會不告而別。
  謝清聽到那句混小子挑挑眉,陰陽怪氣道:“謝柯如果是混小子,那我不就是老混蛋了?”
  蘇正聽到後裡面不哭了,馬上狗腿地給謝清盛了一碗粥,“師傅,徒弟我怎麼敢這麼說您呢?”
  蘇羽看自己父親的眼睛壓根就沒濕,氣得瞪著蘇正,也怪自己天真,蘇正裝模作樣又不是第一天了。

65、第 65 章

  江凌皓坐在地上半天不起來,一看他們在門廳圍個桌子吃上了,他差點氣哭了,“喂!我說你們,你們就這樣吃上了,沒人拉我一把嗎?”
  剛才被蘇正撞倒的小桐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了,看了江凌皓一眼,“我還沒人扶呢,更不用說你了。”他說完轉身跑去吃飯了。
  “你這死樹精,別做錯事,不然我非收了你不可。”江凌皓氣呼呼從地上起來,然後提著幾大包東西回東廂房第二間房間,把東西放下後也跑去吃飯了。
  謝清一看江凌皓坐下了,就問:“你們怎麼來的?”
  “坐巴士,然後換了三次車。”蘇正可憐地用筷子攪動碗裡的粥。
  江凌皓啃著饅頭口齒不清地說,“我是被大師兄拉來的。”
  蘇正想到什麼怒視這江凌皓,“你還好意思說,都已經到了,你還去超市買那麼多東西,那麼重,帶著也不方便。”載他們來的司機一看江凌皓拿那麼多東西,差點開車跑了。
  江凌皓很委屈,“大不了分你一點,火氣這麼大幹嘛。”
  謝柯在一旁添油加醋,“他這不是火氣大,是因為知道你不會把所有零食都分給他,所以他在嘲笑你。”
  “你別挑撥這傻子,你明明知道他智商不夠。”蘇正怎麼會看不出謝柯的用意。
  “大師兄!房門鑰匙在我這裡,窗戶我也會鎖好,你別想進去偷拿!”江凌皓完全信了謝柯的話。
  蘇正頭疼的用手蓋住臉,謝清無語地喝粥,謝柯則笑了,一旁的蘇羽也偷笑起來。
  江凌皓看他們都笑了,氣得紅了臉,“不許笑,再笑我哭給你們看。”
  “你哭吧,我拿手機拍下來。”蘇正說著掏出手機。
  “嗚嗚嗚……師傅,他們都欺負我。”江凌皓抱住謝清撒嬌。
  謝清摸摸江凌皓的頭,忍住笑囑咐蘇正等人,“你說你們這麼大的人了,欺負一個智商不過七歲的孩子有意思嗎?”
  江凌皓的眼淚差點真掉下來,“師傅不疼我了,不疼我了。”他哭著拿過自己的碗一口喝光裡面的粥,嫌不解氣打算再盛一碗,伸手時卻和彭超的手碰在一起。
  彭超猜出後到的兩人是謝清的徒弟,所以當發現江凌皓要盛粥時,很自然收回手,“你先吧。”
  江凌皓的手還握著勺子把,剛才哭鬧的表情頓時全無,瞪圓了眼睛吼道:“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來的!”蘇羽等人全愣了,江凌皓怎麼說變就變,“出去,你別待在這裡!”江凌皓說著去拉彭超。
  彭超比蘇羽他們還糊塗,轉頭看謝清,像是在問怎麼回事。
  彭有懷看江凌皓在抓自己父親,馬上去拉江凌皓,“有話好好說,別拉拉扯扯。”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江凌皓甩開彭有懷的手,然後繼續拉扯彭超。
  彭有懷被江凌皓激怒了,也去拉江凌皓,於是三人就這麼在門廳拉扯起來。蘇羽等人看江凌皓真火了,馬上將這三人拉開。
  “怎麼了,好端端的發什麼火?”蘇正把江凌皓拉出門廳,“你見過他們,你怎麼這麼生氣?”
  江凌皓瞪著彭氏父子沒說話。
  謝清把彭氏父子叫到後院,“你們剛才在想什麼?”
  “什麼也沒想啊。”彭超一臉迷茫。
  “那麼彭有懷沒事,你們可以回去了。”謝清十分瞭解江凌皓,如果不是他知道什麼,不會對他們這麼反感。
  彭超一聽這話馬上討好謝清,“謝大師您是活菩薩,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他真的被鬼纏身了。”
  “他沒有,是你們心裡有鬼。”從他們第一天來那天,謝清就知道彭有懷根本沒事,完全是他們心虛造成的。
  彭超像是不能消化謝清的話,“心裡……有鬼?什麼意思?”
  “你們自己最清楚。”或許江凌皓也清楚。
  彭有懷輕輕拉了拉彭超的衣服,“爸,也許……”他們心裡確實有鬼,而且這個鬼在他們心中存在很多年。
  感覺謝清猜到什麼,彭超有些悲痛地說:“您說的對,當年我和我戀人做了一件錯事,到現在也無法彌補。”
  江凌皓突然跑到後院,朝這對父子喊:“你不配說!我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蘇羽看江凌皓這麼激動小聲問謝柯,“彭超該不會是江凌皓的爸爸吧?那彭有懷就是他的弟弟了?”
  雖然蘇羽是小聲問的,不過他們離彭超很近,所以彭超聽到蘇羽的話了,然後驚恐地看著江凌皓。
  “你很奇怪我沒死是吧?”江凌皓一改平時天真無害的模樣,兇狠地盯著彭超,“也多虧了你和那女人,我才知道這天下之大能容我的地方很多。”
  彭超呆了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你是……小斌?”
  “我是江凌皓,當年的彭斌早就死了!”江凌皓依然很激動。
  “你沒死……你居然沒死。”彭超揉揉自己的眼睛,沒想到當年被他拋棄的孩子沒死。
  江凌皓冷笑起來,“我沒死讓你們很失望是吧?那可真是抱歉,我就活生生站在這裡,就算你們現在想讓我死也不可能了。”
  “我們從沒希望讓你死……”彭超踉蹌幾步來到江凌皓面前。
  “沒有過,你確定沒有過?”江凌皓拍掉彭超伸過來的手。
  彭超不敢靠近江凌皓,聲音顫抖著回答,“或許……可能有過……”
  江凌皓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們馬上走,你們不配來這裡!”
  “小斌,你別這樣,我們錯了。”彭超真誠道歉。
  彭有懷也來勸他,“哥,爸媽知道錯了,真的。”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江凌皓突然轉頭瞪著彭有懷,原來他被他們拋棄後,他們又生了一個孩子。想必這個孩子應該是個正常的,所以能受到父母的呵護關愛。
  江凌皓指著前院大門問彭氏父子,“你們走不走?”那兩人沒動,江凌皓轉身往外走,“你們不走,我走。”
  “等等,小斌別走。”彭超和彭有懷馬上去追。
  最先跑過來的彭有懷眼看就要抓住江凌皓,江凌皓突然轉身按住他的手,將他摔倒在地。彭超馬上去扶摔倒的彭有懷,江凌皓見狀臉色更難看,回自己房間拿了東西急忙往外跑。
  “江凌皓,你現在走了什麼事都解決不了。”
  “就算他們真的有錯,也給他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蘇羽謝柯兩人去阻攔,江凌皓眼眶很紅,看了他們一眼甩開他們的手,“我給過他們機會。”沒錯,他當初就給過他們機會,但是他等來的卻只有自己的師傅。
  謝清過來說:“凌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心胸寬大別記仇,恨只能害人害己。”
  江凌皓看著謝清,然後鞠了一躬,“師傅,我明白,可是我不想看到他們。”他說完提著東西往山下跑。
  蘇羽著急地想去追,謝柯卻拉住他並搖頭,“他已經成年了,讓他自己想吧。”
  “可是他這樣出去不會出事嗎?”現在的江凌皓和當初的蘇羽一樣,選擇了逃避。
  蘇正抓抓頭髮,把自己的行李也拿了出來,然後對他們說:“我還是去找找吧,萬一出事就不好了。”他說著往外走,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對謝柯比比拳頭,像是警告。
  “哈,我覺得他在鼓勵我。”謝柯自然明白蘇正比劃拳頭的意思,無非就是警告他別欺負蘇羽。蘇羽賞了他一拳,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謝清看了看垂頭喪氣的彭氏父子,如果他知道這兩人的江凌皓的親人,一定會多加提防,而不是搞到現在這種田地。
  “你們兩個走吧,心鬼我治不了。”謝清說完回自己房間不再出來。
  彭氏父子待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然後向謝柯和蘇羽投去求救的目光。
  謝柯有些頭疼,“我也幫不了你們,你們還是先走吧,凌皓他現在肯定是不想見你們的。”
  彭氏父子躊躇了一會,然後悲傷地說:“麻煩你們見到他時,跟他說,我們不求原諒,只是希望有個贖罪的機會。”謝柯和蘇羽兩人點點頭,彭氏父子道了謝,沉悶地回去收拾東西離開。
  小桐看他們走後,完全沒受剛才屋內氣氛的影響,拉著謝柯和蘇羽就要出去玩。這兩人當然不會沒心沒肺地和他出去,好勸歹勸才打消他出去玩的念頭,不過他自己倒是開開心心地跑出去了。
  謝柯領著蘇羽來到謝清房門前敲門,謝清讓他們進來,他們這才推門進去。蘇羽第一次來到謝清房間,好奇地左右看。謝清房內很亮堂,房內有淡淡地焚香味,一轉頭看到一個道士打扮的銅像,銅像前擺有桌案,上面有香爐貢品等東西。然後蘇羽發現謝清的房間是個套房,外面像個小客廳,裡面還有扇門,那裡面應該就是謝清的臥室了。
  “坐。”謝清坐在太師椅上指著對面的木椅,兩人坐下後,謝清就說,“二十多年前我在市內的一個垃圾桶旁碰到凌皓,那時候他才十歲。我看他渾身髒兮兮的,又不像傻子或是有殘疾,於是上前詢問。”
  那時候的江凌皓對人的警戒心很高,謝清還沒靠過去就被江凌皓喝住了,並警告謝清別過來。謝清試著與江凌皓溝通,但江凌皓卻轉身跑了,於是謝清叫上謝廷悠和朋友在城裡找。他們找了整整一個禮拜,才在一處住宅區內發現江凌皓,並抓住了企圖再次跑掉的江凌皓。
  通過與江凌皓的溝通,他們瞭解到江凌皓這兩年都在流浪,靠著撿垃圾和好心人的幫忙生活。江凌皓自己說家人都死了,所以只剩他自己在街上乞討。他們看江凌皓可憐,於是決定收養他。他本來很抵觸他們,可是當他們把他綁回家,給他好吃的東西,並幫他洗澡買新衣服後,他逐漸對他們放鬆警惕。
  “後來我發現,當我們想同江凌皓聊天,或者問他什麼事時,沒等我們開口他已經告訴我們了,於是我確定江凌皓天生有讀心能力。”謝清回憶起以前的事,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不過他的能力不穩定,甚至有時候會爆走,我想了很久才找到解決辦法。”
  謝柯聽完謝清的話忍不住問:“但是您對江凌皓還有家人這件事並不意外。”他今天也是第一天知道江凌皓的父母健在。
  “我們畢竟共同生活了二十年。”謝清笑了,“雖然他沒明說,但他發狂的時候,我聽到他說過‘為什麼拋棄我’之類的話,所以我想也許他的父母可能還活著。”謝清看了看屋內的銅像,“希望他不要記仇。”
  平時謝清就教導江凌皓,為人要寬厚大度,不能怨天尤人,也不能憎恨某人。江凌皓雖然每次都會答應,但事到近前也忍不住要記仇。
  “嗯……爺爺……”蘇羽不太好意思地這樣叫謝清,“能不能問個問題?”雖然他現在提問不怎麼合適,不過這是個機會。
  謝清被蘇羽這聲爺爺叫的通體舒暢,“問吧,孩子。”
  “屋外那棵槐樹裡面到底封了什麼?”蘇羽望向槐樹的方向,謝清的表情僵住了。

66、第 66 章

  “你一定要知道嗎?”
  謝清臉上的表情很鄭重,蘇羽被他這神情弄得也嚴肅起來。
  謝清遮著臉老淚縱橫道,“裡面封著我的一雙臭鞋,當初蘇正那混小子和江凌皓這傻子打架,然後用我的鞋當武器,結果不小心把我的鞋扔進去了,然後再也沒拿出來過。”別說蘇羽聽傻了,連謝柯都呆了,就算要編也要編個像樣的理由吧。
  “你們不信?”謝清抬眼偷瞄他們,看他們一副傻樣就知道不信,“看來我是真老了,連我說的話都沒人信了。”
  “爺爺,您這樣賣萌不覺得丟人?”謝柯實在忍不住了,他已經是七八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耍這種白癡。
  謝清嘆氣,“哎……孫子,你是我親孫子,你怎麼能不信我?”
  “您能別罵我嗎?”謝柯怎麼聽怎麼覺得謝清在罵他。
  蘇羽看這對爺孫吵起來了,打斷他們的爭吵,“爺爺,我真的很想知道,請您告訴我。”
  他這麼認真請求,讓謝清想糊弄也不行了,“你讓我考慮考慮。”
  “考慮到什麼時候?”蘇羽很急,明明那棵槐樹已經在面前了,可是他卻一點線索也沒有。現在蘇正又不在,剛好沒人打擾他們,如果不抓緊這個時間的話,他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
  “明天,明天我一定給你答覆。”謝清給了肯定答案,蘇羽聽到後鬆口氣,至少有些希望。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蘇羽熬了一天終於等到夜晚,想著再次睜眼後就能得到謝清的答覆,他興奮地有些睡不著。
  “睡不著?”謝柯感覺的出蘇羽一直在翻身。
  蘇羽興奮地回答,“嗯,不知道你爺爺明天會不會告訴我。”
  謝柯翻身將蘇羽摟在懷裡,“那你還不趕快睡,睡醒了不就知道了。”
  “我知道,但是睡不著。”蘇羽臉上到現在還掛著笑容呢。
  “呵呵,正好我也睡不著,天又這麼黑,不如做點別的?”謝柯說著對著蘇羽的脖子吹了口氣。
  蘇羽的雞皮疙瘩馬上出來了,“不用了,明天還要早起。”
  謝柯緊貼著蘇羽蹭了蹭,“所以別多想,不然我讓你明天起不來。”
  “好、好吧,晚安。”蘇羽絕對相信謝柯做的到,於是老實地停止亂想安靜睡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蘇羽迷迷糊糊睜眼,看外面天亮了,他很開心地穿衣服,打算去找謝清。可是當他看到周圍的景色時愣住了,因為他在自己家,而且是沒搬家之前的那個。
  “怎麼回事?”蘇羽疑惑地下床,伸手去拉門把手,卻發現把手的位置高了,居然在他頭頂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和床頭櫃,“怎麼變成小孩了?”
  蘇羽有些慌張地推開門出去,門外的一切都沒變,只不過蘇正不在。他把家裡每個地方都看了一遍,確定家裡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他開了門出去,跑到樓下看著熟悉的街道。
  “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難道我在做夢?”蘇羽往前跑了幾步,並大喊謝柯和蘇正的名字,但是空空的街道上只有他自己。
  蘇羽慌了,順著街道往前跑想看到人,哪怕是隻小貓小狗都行。他跑得太急,一個不小心跌倒在地,他正想爬起來,面前出現一隻手。
  “小羽,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對方伸手把蘇羽扶了起來,蘇羽看著面前這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呆了。這個孩子個子不高,長相挺可愛,穿了一身紅色的清裝,並戴了一頂同款的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帽子上的假髮,他頭上還有一條清朝那樣的辮子。
  “不認識我了嗎?”男孩笑呵呵地看起來心情很好,“我們以前一直一起玩的。”蘇羽僵硬地搖頭,男孩也沒生氣,繼續說:“難怪你會忘記,我們有好長時間沒見了。你這些日子過的好嗎?我看你挺好的,不過我卻過的不好……”孩說到後面表情開始猙獰起來,蘇羽發覺事情不對轉身就跑,男孩沒追看著他跑遠,“本來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已經結束了,再次出現在這太陽下行走的感覺很好,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但是……”
  蘇羽拼命往前跑,轉頭看時和那男孩的距離在拉遠,可是男孩的說話聲就像在他耳邊說一樣,無論他跑多遠都聽的到。
  “但是這種日子又回來了,我恨啊,蘇羽。”男孩對著蘇羽跑遠的方向說,“我們這麼久沒見,你居然見到我就逃,讓我好傷心。”
  蘇羽逃的時候轉頭看,忽然發現男孩不見了,再轉過頭時男孩出現在他面前,他馬上停下來。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傷心啊,小羽。”男孩裝出難過的表情,“我們不是朋友嗎,不是還在花園裡玩過沙土,還一起玩過溜滑梯,難道你都忘了?”
  “你、你究竟是誰?”蘇羽聽了他半天的自言自語,居然半句都沒聽懂。
  男孩面無表情地說,“蕭寅。”
  “削人還是小人?”蘇羽真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因為誰的父母會給孩子起這種名字。
  “你當初也這樣問過我。”蕭寅笑了,並向蘇羽走過來一步,蘇羽連退好幾步,蕭寅看他這麼防備自己明顯很不高興,“你怎麼這麼防備我,我們不是還要玩捉迷藏嗎?這次你當鬼好不好?上次你說過你來當鬼,可是你又反悔了,這次不能了哦,一定要你來當鬼。”
  “不,我不要當鬼。”蘇羽本能拒絕,他感覺的到如果答應了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你不當也不行,上次我已經當過了,這次該換你了。”蕭寅的表情又開始猙獰起來,蘇羽見狀轉身就跑,“你跑再遠也沒用的,蘇羽,這次你當定了。”蕭寅看著蘇羽跑遠。
  蘇羽倉惶逃命之下摔了一跤,再睜眼時是漆黑的天花板。這時,屋外突然打過一道閃電,他彷彿看到被照亮的窗戶上有個人影,頓時嚇得用毯子蓋住自己。
  謝柯聽到雷聲也醒了,想到蘇羽怕打雷,趕忙看蘇羽,果然看到毯子裡鼓起一大塊。
  “蘇羽,別怕。”謝柯抱住縮在毯子裡的蘇羽。
  蘇羽身體一僵,然後從毯子裡探出半個頭,“鞋、鞋盒,窗外好像有人。”
  謝柯轉頭看窗戶,外面電閃雷鳴十分熱鬧,可是並沒有人,“沒人,你看。”他輕輕推了推蘇羽,蘇羽縮在毯子裡不敢動。
  “我不看,一定有人。上次也是,在那破屋時,我看到有個小孩子趴……”蘇羽說到這裡停下了,然後問謝柯,“我剛才是不是說,我上次看到個小孩子?”
  “你記起來了?”謝柯沒回答而是反問,蘇羽最近的精神極其不穩定,蘇正的封印可能也受到影響,所以失效了。
  “好像是,上次在破屋時也有雷電,然後有個人趴在窗戶上,好像是鄭亞楠,可是……”蘇羽關於那段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我卻覺得那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為什麼?”
  謝柯掀開一點毯子把蘇羽的頭整個露出來,他湊過去把蘇羽摟在懷裡,“只有一種解釋,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而且謝柯發現,與其說蘇羽怕打雷的夜晚,不如說更怕打雷閃電時的窗戶。因為怕看到這時候的窗戶,所以每次都會躲在被子裡。
  蘇羽愣愣看著謝柯,“以前見過?以前……剛才有個男孩也說過以前。”  
  “男孩?什麼時候。”謝柯認真起來,因為蘇羽一直在他身旁,別說是人,就算是鬼靠近,他也感覺的到。
  “剛才的夢裡,有個自稱蕭寅的男孩。”蘇羽開始講述剛才夢到了什麼,“我聽到他的名字時,還問他是削人還是小人,他說我以前也說過這種話。”
  謝柯有些無力,“我一直想說,你的耳朵是怎麼長的,每次聽不清別人的名字。”
  “是你們沒說清楚好吧。”蘇羽擺明了在狡辯。
  謝柯懶得跟他在這種事上計較,然後開始哄他睡覺,“不管那個男孩是人是鬼,現在很晚了,趕緊睡覺。”
  蘇羽偷瞄窗外一眼趕緊轉回頭,伸手攬住謝柯的背,“太吵,睡不著。”
  “我是不是該當成一種邀請來聽?”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你不消遣我睡不著是吧?”蘇羽沒好氣在謝柯背上掐了幾下。
  謝柯親吻蘇羽的額頭,然後頭下移吻上蘇羽的唇。蘇羽現在一點睡意也沒有,索性豁出去了,謝柯想做就讓他做好了。
  謝柯一邊親吻蘇羽,一邊去脫蘇羽的短褲,摸到裡面的小蘇羽輕輕擼了幾下。
  “唔……”蘇羽舒服地哼了聲,手也不自覺地往謝柯下面摸,然後摸到鼓鼓的地方。他的手在外面徘徊了幾秒,遲疑地滑進謝柯的短褲內,當握住謝柯的兄弟時,謝柯的呼吸粗重了。
  “爺爺和小桐都睡了,聲音太大會吵醒他們。”謝柯嗓音沙啞地提醒,蘇羽點頭,謝柯又說,“所以這次我不會做全套。”
  “嗯。”蘇羽應聲,在家的話不用擔心會吵醒別人,而且弄髒了也能換新的,事後清理也方便些,在這裡事事都會受限制。
  謝柯貼近蘇羽,“你欠我一次全套。”
  “什、什麼!別說這種無恥的話。”蘇羽差點炸毛,可是一想到他這一喊可能吵醒謝清和小桐,只能壓低聲音。
  “呵呵,記得下次還。”謝柯說完握住兩人的分身擼動起來,並和蘇羽的唇舌糾纏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謝柯特意起了個早來見謝清。
  謝清剛梳洗完,看謝柯來了就問:“你今天起的早了。”
  “因為我有件事想問您,”謝柯也不和謝清繞圈子直截了當問,“以前附在蘇羽身上的鬼是不是叫蕭寅?”
  謝清反問:“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謝柯把昨晚的事大概跟他講了一遍,他聽完後皺眉,“沒想到這樣都困不住他。”
  “蕭寅被困在槐樹裡?”謝柯才問完,小桐著急地跑了進來,並大喊,“不好了,門口那棵槐樹被昨晚的雷打壞了。”
  謝柯幾人馬上跑去門口看,十多米高的槐樹上,一根樹枝被昨晚的雷給打掉了,樹枝已經掉到山坡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想還是儘快帶蘇羽離開的好。”謝清說完轉身回來,卻看到蘇羽從房間裡出來。
  蘇羽看到他們問了聲早,見他們從外面進來就問,“你們剛回來?”
  謝清沒回答,像是開玩笑一樣說:“小蘇羽啊,山裡怪無聊的,不如你們現在就回去吧。”
  “可是您不是要告訴我關於這棵樹的事嗎?”蘇羽愣愣地問,又看了看謝清身旁的謝柯,不明白謝清為什麼會趕他們走。

67、第 67 章

  謝清很發愁直嘆氣,然後把他們叫到屋裡,“讓你們走是為了蘇羽好,那裡面封了一隻非常厲害的鬼,怨氣極重。當年我和蘇正聯手勉強只能傷他,卻不能滅他,最後只能將他封在那棵槐樹裡。”
  “附在我身上的那個?”蘇羽指指自己。
  謝清點頭,“他死了至少一百年,我看他的穿著是清代服裝。像這種鬼除非有極大冤屈,或者死因不明怨氣極大,否則不會在人間停留上百年。”蘇羽正要說話,謝清又說:“趁著封印現在還完整,你們先離開吧。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些,其它的……你們還是去問蘇正吧。”
  謝柯站了起來,“我明白了,一會我們就走。”蘇羽猶豫著還想打聽別的事,卻被謝柯給拉了出來。
  “我們就這麼回去?”蘇羽很不甘心,他確實知道槐樹的事了,但他的記憶仍然不知道。
  謝柯回房後開始收拾東西,“現在只能回去,如果封印破了,你留在這裡只是蕭寅的一頓美餐。”
  蘇羽想要反駁的話憋回去了,蕭寅當年就附過他的身,現在再來一次也不是不可能辦到的事。還好他們帶的東西不多,花了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又吃了早餐,九點時和謝清道別,然後出了落坪村,到上次來的路口等車。大概九點半巴士到了,上車時,蘇羽轉頭看了眼落坪村的方向。
  “看什麼呢?”謝柯看蘇羽突然不走了,出聲提醒他上去,後面還有一群人要上車呢。
  “沒什麼,大概是我聽錯了。”蘇羽上車掏掏自己的耳朵,剛才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不過只是一聲,聲音也很小,也許真的是他的錯覺。

  與此同時,江凌皓瞪圓了眼睛鼓著腮幫子坐在床上吃零食,被關在門外的蘇正敲敲門說:“凌皓啊,你別把自己關房間,容易悶出病來。”
  江凌皓看了眼門,然後悶頭繼續吃。
  門外的蘇正又說:“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帶你出去吃飯怎麼樣?”江凌皓依舊沒回答。
  蘇正心想江凌皓這是真生氣了,他正琢磨著怎麼讓江凌皓消氣,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他一看來電是謝清打來的馬上接通,可是聽到電話內容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凌皓,我要回師傅那裡去,你好好照顧自己啊。”蘇正掛了電話,又囑咐江凌皓,然後提著沒拆封的行李又回G市了,並慶幸自己身體不錯,不然這幾趟車坐下來早交代在車上了。
  蘇正提著行李離開,江凌皓聽到關門聲感覺了一下,確定蘇正真的走了,他悄悄開門往外看。真的看不到人,他返回房間把自己儲備地一些零食拿到客廳,然後肆無忌憚在客廳大吃特吃起來。
  這時,有人敲響蘇正家的門,江凌皓隨口問了句是誰,門外的人回答:“收水費的。”
  江凌皓聽這聲音有些耳熟跑去開門,看到門外的秦天誠一愣,“怎麼是你?”
  “正巧從這路過,去吃飯嗎?”秦天誠笑著進來。
  江凌皓坐回去繼續吃零食,“不去。”
  秦天誠發覺今天的江凌皓顯得悶悶的,“隔壁街新開了一家……”
  “我說了不去。”江凌皓打斷他的話,不停往嘴裡送吃的。
  “你今天怎麼了,和蘇羽他們吵架了?”秦天誠坐到江凌皓旁邊問。
  江凌皓不耐煩地回答,“不是。”
  秦天誠看江凌皓不停吃東西一把握住他的手,“別吃這麼多零食,走,去吃飯。”
  “我說了我不去,你聽不懂啊!”江凌皓一把甩開他的手,“你這人真怪!”江凌皓站了起來,對秦天誠吼道,“我的事不要你管,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吃多久就吃多久!”不等秦天誠問什麼,江凌皓繼續說:“一個兩個都像活菩薩似的,我這麼大了不需要照顧!我知道你們怕我出事,害怕我的能力,拿當我怪物看!不管是誰,我看到就煩!”
  秦天誠一把抱住還在發脾氣的江凌皓,“沒人當你是怪物!是誰說你是怪物的,你是人,像我一樣的人!有感情、有想法、有喜惡,是活生生的人!”
  江凌皓被秦天誠這麼一喊愣住了,然後聲音顫抖地說:“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他們要拋棄我?我明明是他們親生的孩子,為什麼我在那裡等了他們三天,他們還是不來接我……”他說到這裡哽咽起來,秦天誠捧著他的臉,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淚水。
  “凌皓,既然他們拋棄你,你可以放下他們。”秦天誠再次抱住江凌皓,“他們自願走出你的生活,你沒必要為了他們傷心難過。你可以像以前那樣開心過每一天,吃你心愛的零食。”
  江凌皓吸吸鼻子,眼睛哭得紅腫看著秦天誠,“他們怕我,因為我能感覺到他們在想什麼,所以他們排斥我。我知道他們想把我丟了,我也和他們說過不要丟下我,可是他們卻用謊言搪塞我,最後狠心把我丟在街上,還說什麼去買吃的東西,結果一去不回。我曾經不止一次幻想,他們後悔了要來接我,可是我等了他們三天……那時候我才七歲,被他們丟棄後過著乞丐的生活,每天去撿垃圾吃,從來沒吃飽過。有好心人給我棉被過冬,卻被其他乞丐搶去。冬天好冷,我只能躲在廢物或者走道裡度過。”江凌皓哭的很傷心,“有幾次還有幾個人說要給我個家,可是我知道他們想弄斷我的腿,然後讓我去街上行乞幫他們要錢,我費了很大力氣才逃出來。我在外面過了三個冬天,是師傅把我撿回去的,教我學習,還教我做人的道理,也多次告訴我不要記仇,可是我恨他們!”
  江凌皓眼中露出恨意,秦天誠當然知道他指的恨是誰。
  江凌皓邊擦眼淚邊說:“如果沒有師傅,我早死在街上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生活。昨天,我在師傅那裡看到他們,沒想到他們生了個孩子。那個孩子生病需要治療,他們為了那個孩子留在我師傅那裡。看到他們我很生氣,恨不得當場……”
  “別殺人。”秦天誠終於知道,謝柯所謂的江凌皓能殺人是什麼意思了,只要江凌皓想,他可以用能力讓那個人去死。
  江凌皓用力吸了下鼻子,整張臉都哭花了,“我怕髒了自己的手。”
  秦天誠拿了毛巾幫江凌皓擦臉,“凌皓,以後再有這種事記得和我說,我很願意聽。”
  江凌皓看到秦天誠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氣不順,他這麼傷心,秦天誠卻還能笑的出。他生氣地接過毛巾,卻感覺到秦天誠心裡很難過,他傻傻的看著秦天誠。
  “你為什麼很難過?”江凌皓的感覺不會騙他,秦天誠的心裡確實真難過。
  秦天誠苦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我沒想到這麼可愛的你會有那種過去,如果我早點遇到你……”
  他的話沒說完,江凌皓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我在街上流浪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秦天誠雖然被打卻沒生氣,因為他發現江凌皓的臉有些紅,猜想他是害羞了,“是,我真恨我晚生了幾年,這下對了吧?”
  “……嗯。”江凌皓別過臉微微點頭。
  幫江凌皓把臉擦乾淨後,秦天誠笑著說:“剛才我來時看蘇恩人提著行李上了計程車,他要出遠門嗎?”
  “他剛才說什麼來著……對了,他說回師傅那裡去,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江凌皓歪著頭想,他們剛從師傅那回來,現在蘇正又被叫回去,難道是蘇羽出事了?
  秦天誠很想抱住現在的江凌皓,不過怕江凌皓會不舒服,所以忍住了,岔開話題說:“那這裡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在住了?”
  “嗯,反正大師兄沒回來前,我也是一個人住,習慣了。”江凌皓和他說了半天話餓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果凍。
  “不如你搬去我家吧?”秦天誠大膽提議,江凌皓聽到這話一下子嗆到了,捶著胸口猛咳起來,秦天誠趕緊幫他拍後背。
  “我為什麼要搬去你家?”
  “你怎麼說也是住在別人家吧?而且你喜歡熱鬧吧?我家熱鬧,我父母也很喜歡你,搬過去不會虧待你的。”
  江凌皓打斷秦天誠的話,“你先等一下,我搬去你家也算別人家吧?而且我和大師兄很熟,跟你又不熟。”
  秦天誠自顧自地說,“最重要的是我母親可是特級廚師,曾經獲得過美食大獎,保證你吃過一次還想吃第二次。”江凌皓承認秦天誠後面的話對他很有影響,秦天誠看的出江凌皓已經動心,“剛才我出來時,我母親心情超好,說是要親自下廚,如果現在趕去,也許能趕上午餐。”
  “那還等什麼,快去啊,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江凌皓跳起來往門口跑。
  “等等,先收拾東西。”秦天誠拉住興奮地江凌皓,江凌皓擺擺手,“先去吃,吃完再收拾。”

  另一方面,蘇羽謝柯兩人坐車回到市裡,謝柯的父母看他們回來先問了謝清最近的情況,然後又讓蘇羽他們多留幾天。但是謝柯怕蘇羽留在這裡會出事,所以和他只待了一天就買車票回程了。
  臨出門前,蔣婷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們,“多留幾天吧,反正你們又不急。”
  “最近事情比較多,處理完了我們自然會回來多待幾天。”謝柯提著行李出門。
  “驅鬼的事?不是還有蘇正和江凌皓?”謝廷悠也想他們多留幾天,難得孩子回來,可是住了還沒三天就要走,他也捨不得。
  “江凌皓他出了點事。”
  “出事了,什麼事?”
  “他的私事,他碰到丟棄他的父母了,我們怕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哦,那還真得好好處理。”
  和謝柯父母告別,蘇羽謝柯兩人叫車去車站。在候車大廳等候的時候,蘇羽發現不遠處的座位上坐著彭有懷。

68、第 68 章

  蘇羽拉了下謝柯,並指出彭有懷所在的位置,謝柯看到彭有懷後說:“我們和他們還真有緣。”
  “嗯,要不要打招呼?”蘇羽並不討厭這對父子,只不過對彭超的做法非常不恥,虧他們能做出丟棄親生孩子的事情。
  謝柯難得猶豫了,“還是算了吧,愛吃鬼並不想見他們。這是他們的家事,我們還是少插手的好。”他的話才說完,彭超拿著兩瓶水走到他們面前,像是去買水了。
  彭超尷尬地打招呼,“好巧,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啊,是巧。”蘇羽不比他自在多少,也挺尷尬。
  彭超看他們身邊還有空位,於是坐了下來,“那個……我能不能求你們一件事?”
  他才說完,謝柯馬上否定了,“很抱歉,江凌皓的事我們幫不了。”
  “是嗎……”彭超期待的表情頓時消失,垂頭喪氣地看著手裡的礦泉水,“你們是他的朋友,多少知道他一些事吧?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們?”謝柯和蘇羽兩人沒說話,彭超哭喪著臉繼續說:“那孩子剛生下來時和普通孩子沒什麼區別,可是等他三四歲會思考時,那種能力顯現出來。我和孩子他媽每次帶他去外面玩碰到熟人聊天時,他總會說出在場人的想法,然後熟人再見到我們時就像陌生人一樣。那次,我們帶他出去,他感覺到有個小偷準備偷人東西,他在那人還沒動手時已經說出對方的想法。”彭超苦笑道,“你們能想像吧,對方矢口否認,反咬我們誣陷他,甚至被帶去警局。”
  “還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一個漂亮姑娘,只是心裡想了一下真漂亮,就被他知道了。然後他說給我老婆聽,你們知道我和我老婆解釋多久才消除這個誤會嗎?”彭超想到以前的種種,表情開始痛苦起來,“這種事情發生的太多,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彭超嘆氣,“我們發現他有這種能力後,也多次和他說過別這樣說,雖然情況稍有好轉,但你們能理解身邊有個隨時能探知你想法的人的感覺嗎?不管是誰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哪怕只是想想也會被他知道。當你知道這人每天都會在你身邊,每天都會探知你的想法,那種感覺有多噁心,你們能體會到嗎?他的這種能力十分不穩定,有時候會像個瘋子一樣,把身邊所有人的想法都說出來,就算我們堵住他的嘴也不行。”
  彭超的表情變得恐怖起來,“你們知道嗎,他還能控制人。有時候他失控時,會控制別人的思想,那時候有不少人因為他受傷,不是從樓上跌下來,就是走路摔倒,或者直奔馬路被車撞。”他抱著腦袋壓抑自己的痛苦哽咽了,“他很可怕,因為他,街坊四鄰見到我們像見鬼一樣躲開,以前的朋友也紛紛提出不再往來的話,我們是逼不得已才丟棄他的。他是我們的親生兒子,如果不是這樣,你們以為我們會將他丟掉嗎?”
  謝柯和蘇羽靜靜聽彭超講,多少能體會他的感受,被親朋好友唾棄的壓力是這對父母承受不起的,他們應該是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思考,才做出拋棄江凌皓的事。
  “我永遠記得二十多年那天,我們領著江凌皓到隔壁鎮上玩,找藉口說要給他買玩具,然後讓他在那裡等我們。他當時用很迷茫很無助的眼神看著我們,還說讓我們一定要回來的話。我想他當時知道我們要將他拋棄,但是卻沒求我們不要丟掉他。”彭超說到這裡哭了起來,“我們回去後聲稱孩子走失,然後去派出所報案,他們承諾會儘快幫我們找到孩子,不過我們當時心裡並不這樣期待。我們過了幾天沒有小斌的日子,雖然沒了孩子有些寂寞,不過鄰居恐懼的目光不見了,知道孩子丟了還很同情我們,給我們的壓力小了很多。”彭超現在的情緒很激動,“可是沒有孩子,我們就像被挖了心一樣十分後悔。後來我們去那裡找,但是沒有找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謝柯打斷彭超的話,“我可以把江凌皓暫住的地址告訴你,至於他能不能原諒你們,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然後他說了地址,正巧檢票口開始檢票,他和蘇羽提著行李去檢票。
  彭超把地址記牢,然後和彭有懷起身回家,打算先把這件事告訴他的妻子,然後商量怎麼請求江凌皓原諒。
  謝柯和蘇羽兩人坐火車返回他們居住的城市,坐了一天火車累的很,回到家放下東西就想睡覺,卻在此時聽到敲門聲。距離門口最近的蘇羽跑去開門,敲門的是樓上的鄰居大姐。
  “那個謝柯在嗎?”大姐問的時候往裡瞄。
  聽到聲音的謝柯從屋裡出來,“有事嗎?”
  大姐友好地笑笑,“我就是想向你打聽點事,謝先生住進來後這裡沒出什麼問題吧?”
  “一直都沒問題。”謝柯這話說的是實話,以前死在這裡的吊死鬼苗賢古怎麼敢招惹謝柯,自然老實到好像沒他這個鬼一樣。
  “這麼說,”大姐小心地問,“謝先生會驅鬼了?”
  “略懂皮毛。”謝柯猜不准她來這裡的目的,當然不敢說他就是天師。
  “那太好了,其實是這樣的,崔家的事你們聽說了吧?”大姐看看蘇羽和謝柯,見兩人點頭,她繼續說,“他家的老婆和孩子死的很慘,出事後幾天走道裡確實陰森森的,好了以後這裡還和以前一樣。但是幾天前的晚上,走道裡開始出現嬰兒哭聲。樓下的張大爺不信邪偏去看,結果犯了高血壓,現在還癱瘓在醫院裡呢。”大姐說的很恐怖也很恐懼,“所以我就想,是不是你去給看看?”
  謝柯看一眼蘇羽,像是在說那對母子還沒走,然後轉回頭問這位大姐,“只有晚上出現,還有別的嗎?”
  “有,晚上的時候窗外會飄過一個東西,還拖著條尾巴。”大姐鄭重道,“我發誓那不是塑膠袋。”
  “那就是猴子了。”蘇羽口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謝柯頓時無語了。
  這位大姐哪管那是什麼,只知道大晚上看到這種東西很嚇人,“有時候還能聽到那個嬰兒喊‘媽媽’。謝先生,您看看是不是……”
  “晚上我去看看,你告訴其他人晚上儘量不要出來。”謝柯知道就算他拒絕,對方也會想法設法說服他,畢竟這牽扯到大多數人的生命安全。
  “這點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人出來的。”其實在哭聲出來的第一天,已經沒人敢在晚上出來了。
  送走這位大姐,蘇羽謝柯兩人去休息。到了傍晚,兩人下樓去附近吃晚餐,順便到超市買東西,回來時天已經黑了。蘇羽今天吃了不少,一邊走一邊拍肚子。
  謝柯見狀忍不住拿蘇羽開玩笑,“別拍了,再拍下去瓜都熟了。”
  “你一天不嘲笑我真是活不下去是吧?”蘇羽轉頭瞪謝柯,怎麼看怎麼生氣。
  “你說對了。”謝柯哈哈笑著進了走道,蘇羽追上去一拳捶在他腰上,他指指自己肩膀,“這邊也來幾下,舒服。”
  “欠揍的傢伙。”蘇羽恨得想補上幾腳,忽然聽到走道裡有怪聲,拉住謝柯,“你聽,是不是有哭聲?”
  謝柯已經沒有開玩笑時的神情了,凝視樓上的某處,“還有‘媽媽’。”
  悲切的哭聲在寂靜的走道裡迴響,讓聽到的人無不動容。蘇羽被這哭聲攪得心裡一陣難過,看謝柯往樓上走,他拉住謝柯想阻止。
  “沒事。”謝柯轉頭安慰蘇羽一聲,然後領著蘇羽到三樓,“你先回去,我去上面看看。”
  “我也去。”蘇羽一來覺得那嬰兒很可憐,二來怕謝柯有危險。
  謝柯揉揉蘇羽的頭髮,“我只是去看一眼。”
  “我也想看一眼。”蘇羽馬上反擊。
  謝柯無語了,只好答應他跟去。
  兩人來到四樓,透過走道往樓上看,不過因為五樓的燈沒開,四樓這個燈光又不足,他們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麼。謝柯回家拿了手電筒,然後用手電筒往五樓崔煦家照,這一照差點嚇到蘇羽。崔煦家門口懸浮著一個血淋淋的嬰兒,嬰兒的臍帶能有半米長,鮮紅色的血順著臍帶流到地上,所以他們能聽到滴水聲。
  “噓。”謝柯發覺蘇羽要出聲,對他比劃一個噤聲的動作。
  崔煦家門口的血嬰兒一動不動看著門,嘴裡發出悲傷的哭聲,並呼喊媽媽。不過門內的崔煦是聽不到的,所以嬰兒喊了半天得不到回應。這時,嬰兒向門飄了過去,然後伸出短小的手去抓門,發出很大的吱吱聲。
  門突然打開,崔煦出來了,並問了聲“誰呀”,血嬰兒瞬間在門前消失。崔煦一看門前沒人,樓下有燈光,以為是樓下來人了,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所以關上門回去了。崔煦才關上門,血嬰兒再次出現,繼續在門前哭,哭了一會開始抓門。沒一會崔煦又開門出來,不過依舊看不到血嬰兒。血嬰兒就這樣折騰幾次,崔煦再也沒開門,他似乎很無奈地離開了。
  血嬰兒一走,謝柯拉著蘇羽上樓,蘇羽問:“你不會要去找崔煦吧?”
  “嗯,我覺得很奇怪。”謝柯說著已經來到崔煦門前,然後敲門。
  “有完沒完!”崔煦似乎很火大,開門的同時喊了句,可是當他看到門前站著兩位鄰居時尷尬起來,“你們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謝柯點頭,“能進去說嗎?”
  “好吧。”崔煦猶豫了一下才讓他們進去。
  兩人進去聞到一股很大的煙味,其中還夾雜著酒味,客廳角落還堆著不少啤酒瓶,不用問也知道崔煦在借酒消愁。而且看崔煦現在的樣子真是夠邋遢的,眼神渙散無神,頭髮亂糟糟,臉上也長出胡茬,衣服凌亂還很髒。他才二十幾歲,現在卻像個三十歲的。
  “讓你們看到這樣的……等等啊。”崔煦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把沙發上的雜物收拾起來讓他們坐。
  謝柯倒沒有坐,開門見山道:“崔先生,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你的妻子去投胎了,可是你的孩子並沒有一起走,剛才抓你家門的就是你的孩子。”
  崔煦一時沒消化完謝柯的話,愣了好一會才明白,“你、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們,你是誰?”

69、第 69 章

  “我是天師,可以幫你。”謝柯的話很簡短,崔煦完全聽明白了,握住謝柯的手膝蓋一軟就要跪下,謝柯和蘇羽兩人伸手去扶他,“崔先生,你不用這樣。”謝柯沒想到崔煦會這麼激動,早知道應該婉轉一點說。
  崔煦緊緊握著謝柯的手,哽咽著說:“我要瘋了,妻子孩子突然沒了,我都不想活了。但是大家都勸我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我活著很痛苦。這兩天天一黑,外面就會響起哭聲,聽到嬰兒的哭聲我就想起我未出世的孩子,他才八個多月,眼看就要出生了,可……”
  謝柯和蘇羽兩人把他扶起來,“崔先生,我們能理解你的痛苦,不過有聚就有散,只是時間早晚。你妻子走的時候很開心,並沒有抱怨過誰,我希望你儘快放下對他們的悲傷和思念。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
  “我、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嗚嗚嗚……”崔煦遮著臉哭了起來,這陣子只要他閉上眼就會想起妻子生前的樣子,和妻子的相遇彷彿就在昨天,那麼記憶猶新。每次出去看到別人家牽著孩子,他是又羡慕又悲傷。如果他的孩子能出生,過幾年也會長到他們那麼大,那麼討人喜歡活潑可愛,可這些都是他的幻想。
  “崔先生,你現在必須清醒點,不然你的孩子很可能會成為這裡的地縛靈,到時候別說投胎,連離開都這裡都成問題,會永遠被困在這個走道裡。”謝柯苦口婆心勸說,“雖然他沒有福氣降生,也不能喊你一聲爸爸,但是那畢竟是你的孩子,你不想看著他永遠困在這裡,做個孤魂野鬼吧?”
  崔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不想,就算我們不能成為父子,我也希望他能投個好人家,或者再來做我的孩子。”
  謝柯拍拍崔煦的肩膀算作鼓勵,“那你就照我說的做,明天你的孩子還會來,我希望你和他進行溝通,勸說他去地府投胎。”
  “好,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崔煦現在有救孩子這個信念支撐,人看起來也精神不少,至少不像剛才那樣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
  “明天我會再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樓下找我。”謝柯環視一下崔煦家,“我想你的孩子一定喜歡一個乾淨的家。”
  崔煦還在想能和孩子見面的事,聽謝柯這麼一說也看了眼自己的家,“我家怎麼這麼髒?我打掃一下,不能讓我孩子笑話我。”他說著趕緊收拾房間,謝柯和蘇羽兩人悄悄從他家出來。
  蘇羽看到現在的崔煦直搖頭,“從前的崔煦是個挺俐落年輕有為的人,怎麼現在……”
  ““一個人的精神很容易被打垮,失子喪妻之痛給他的打擊太大,希望明天過後他能重新振作起來。”謝柯回到自己家開門進去。
  “你剛才說奇怪是怎麼回事?”蘇羽剛才就想問了,不過想著崔煦在,怕謝柯說起什麼引起他的傷心。
  謝柯反問:“如果我到你家來找你,卻喊別人的名字,你會怎麼想?”
  ““你一定故意整我。”蘇羽想都沒想給了答案,謝柯無奈,按照蘇羽的想法確實如此。
  “那換個說法。”謝柯又舉了一個例子,“ABC三人認識,A來找B,卻在B的家門口喊了C的名字,你以為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也許說錯話了?誰都說過錯話,喊錯過名字,這沒什麼稀奇。”蘇羽猜想,謝柯這題給的太難了。
  “但是如果在那名字後面加上‘有危險’呢?”謝柯又補充一句,蘇羽忽然明白了,“你是說崔太太有危險?”
  “也許,不然那孩子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父親在家,卻一直在喊媽媽?”
  “可是你上次不是把崔太太送走了嗎,她會有什麼危險?”
  “這就不清楚了,有可能在離開我們後出了事,或者她自己走失了。”謝柯說到後面有點開玩笑的味道。
  蘇羽忍不住笑了,“她已經成年了怎麼會走失,又不是小孩子。”如果說是嬰兒走失了,他還會信。
  謝柯坐到沙發上,“鬼就像新出生的嬰兒,記憶出現混亂是常有的事,所以走錯路也很正常。”
  “可是她不是跟著你的指引走的。”
  “話雖如此,但那個香只能給她指明去地府的路,卻不代表一定帶她到地府,或許半途她自己因為什麼……”謝柯說到這裡停住了,蘇羽還想聽下去,見謝柯不說了於是催促他,他卻說:“現在時間太晚了,早點休息,明天什麼都知道了。”
  “切,小氣。”蘇羽拿起沙發上的靠墊砸了過去,謝柯接住靠墊朝他笑。他越看謝柯的笑越火大,於是和謝柯在沙發上胡鬧起來。
  兩人胡鬧了半天,累了也睏了,洗過澡去睡覺。
  關了燈,蘇羽閉上眼剛躺下不久,蕭寅出現在他的意識裡,臉上還掛著冷笑。
  “我已經找到你了,你跑到哪裡都沒用的,蘇羽。”蕭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冷到蘇羽不敢直視,“繼續和我玩,然後你來做鬼。”
  “我不,我不做鬼,你才是鬼!”蘇羽幾乎沒思考張嘴反駁。
  蕭寅兇狠地瞪著蘇羽,“不,你就是鬼,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成鬼。”
  “不,我不是鬼,我是人!”蘇羽大呼一聲坐了起來。
  一旁的謝柯忽然聽到喊聲頓時驚醒,就看到蘇羽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不停喘粗氣。
  “又做夢了?”謝柯安撫似的拍拍蘇羽後背。
  “蘇羽突然抓住他的手激動地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你先冷靜一下,記起什麼了慢慢說,不急。”謝柯把蘇羽摟進懷裡,想平復他激動的心情,更怕他的記憶突然恢復,會對他的精神造成影響。
  蘇羽似乎沒聽到謝柯的話,身體有些抖,“那時候我在幼稚園上小班,有幾次放學,我看到蕭寅站在路邊。本來沒覺得怎麼樣,多次見到他後,我就好奇去問他為什麼總站在路邊。”
  當時的蕭寅和蘇羽夢中見到的一樣,一副清裝打扮,只是木訥地站在路邊看著馬路,不知道在看什麼。直到蘇羽過去問話,蕭寅的神色才有一絲變化。
  蕭寅瞄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蘇羽,“我很孤單。”
  蘇羽聽完這話笑了,“那我陪你玩,每天放學後,我們在這集合。”
  “一言為定。”蕭寅馬上答應了。
  後來的幾天,蘇羽確實每天到那裡和蕭寅集合。蘇羽家的鄰居弄了一車沙子,堆在門口打算裝修用,蘇羽就領著蕭寅去那裡玩,旁邊還有一群同伴。他們玩夠了就去玩社區內的溜滑梯,總之玩的很開心。
  那天,忙完晚餐的秦蘭下樓招呼蘇羽上去吃飯,蘇羽玩的興起不想回去,秦蘭要去勸說就發現了蕭寅。她知道這是蘇羽最近交的朋友,小孩子以玩和交朋友為主,所以她並沒有阻止蘇羽和其他小朋友玩。
  “蕭寅,天很晚了,你不回家吃飯嗎?”秦蘭想蕭寅如果離開,蘇羽肯定不會再玩了。
  蕭寅搖頭,“他們不回來。”
  秦蘭以為蕭寅的父母外出,於是好心邀請蕭寅去家裡吃飯,“既然你父母不在,不如來我家吃吧,阿姨的手藝可是非常好的,保證你吃了不會後悔。”蕭寅很痛快地答應了,蘇羽一聽蕭寅要來家裡做客,於是歡呼著跑回家。
  秦蘭和蘇羽進屋後,蕭寅卻站在門口問:“我可以進去嗎?”
  “怎麼不能,快進來吧,不然飯菜就涼了。”秦蘭以為孩子害羞,所以領著蕭寅進來,“你們先坐好,我去端飯,記住不許搶。”秦蘭說著拍了去拿饅頭的蘇羽的小手,“也不許偷吃,蕭寅是客,你要讓著他。”
  “哦。”蘇羽倒沒有不開心。
  吃過飯,秦蘭看著兩個孩子看電視,她發覺蕭寅不像普通孩子那樣吵吵鬧鬧,顯得很安靜也很沉穩。蘇羽就很淘氣一刻也不閒著,不過她沒多想。她還發現蕭寅有一條清朝的大辮子,本來以為是帽子上帶的假辮子,沒想到是真的。
  “蕭寅,你這辮子是你父母幫你留的嗎?你父母是不是很喜歡清朝?”秦蘭摸了摸蕭寅的辮子。
  蕭寅點頭,“很喜歡。”
  三人有說有笑時間過的很快,到了睡覺的時候,秦蘭陪著兩個孩子睡覺。躺到床上時,明顯很興奮的蘇羽睡不著了,在床上吵鬧半天,還對蕭寅說要一直和他玩。
  蕭寅笑著說:“那我們玩捉迷藏怎麼樣?”
  “好啊,天黑好藏人,你一定找不到我。”蘇羽從床上跳了起來,想馬上和他玩。
  秦蘭把蘇羽拉回來,“要玩可以,明天繼續,今天先睡覺。”
  “好吧。”蘇羽似乎很失望,乖乖躺好睡覺。
  第二天天亮,秦蘭起床卻發現蕭寅不在,本來以為他出去了,卻在家裡沒找到。這時門開了,去謝清那裡待了幾天的蘇正回來了。
  “怎麼有股怨氣?”蘇正一回來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
  秦蘭有些納悶,“有嗎,鬼不是不能進來?”
  蘇正把窗戶打開通通風,“確實有股怨氣。對了,兒子呢?”
  “還在睡,你叫他起來吧,我去做飯。”秦蘭說著往廚房走。
  好幾天沒看到兒子的蘇正迫不及待跑去看兒子,可是推開臥室的門卻看到印堂發黑的蘇羽,他差點傻了,撲過去抱住蘇羽,蘇羽昏迷不醒身體已經微涼。
  “秦蘭,秦蘭!兒子怎麼了,怎麼回事?”蘇正抱著蘇羽去找秦蘭。
  秦蘭聽到喊聲放下手上的活出來,“怎麼了?”
  “他為什麼印堂發黑,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蘇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秦蘭嚇得嘴唇直哆嗦,“沒什麼事啊,只是小羽有個朋友在這裡過夜,睡覺前他還好好的。”
  蘇正大吼:“什麼朋友?”
  “玩、玩伴,叫蕭寅。睡前他還在的,可是我剛才醒來就不見了……”秦蘭哽咽著講述昨晚發生的事。
  聽完秦蘭的講述,蘇正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在自己家做了法事,所以鬼怪是進不來的,如果要進來,除非得到屋主的許可。那個叫蕭寅的鬼知道自己不能隨便進來,於是進來前先問了秦蘭,而秦蘭因為不知道所以答應了。
  “如果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一輩子活在自責中吧!”蘇正抱著蘇羽回屋,並用力關上門。
  秦蘭被這關門聲嚇得一驚,哭著坐到地上。
  接下來的半天,蘇正一直悶在房間裡,再出來時顯得很疲憊也很無助。當他看到秦蘭時眼裡全是恨,然後抱著蘇羽離開。秦蘭追過去想要解釋,卻被他一把推開,他坐著計程車火速趕往車站……

70、第 70 章

  “我當時雖然昏迷,但我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蘇羽緊緊抓著謝柯,聲音顫抖著說,“蕭寅附在我身上,讓我和他玩。如果我輸了,他會佔據我的身體,而我就會變成他。可是我沒想到他們的離婚是因為我……”蘇羽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出來,他一直以為是秦蘭受不了蘇正的性格才離婚的,沒想到是因為他。
  “不是你,是蕭寅,是他的出現害你母親犯錯。”謝柯馬上更正蘇羽的想法,他能預感到如果蘇羽將過錯歸到自己身上,那麼他的精神才會真的崩潰。
  蘇羽哭得泣不成聲,“……是我,如果我沒有和蕭寅搭話,媽媽也不會答應他進門……”
  “不對!”謝柯捧起蘇羽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你當時才四歲,無法分辨人和鬼,也無法分辨善惡,你怎麼會知道他要害你,你是被他騙了!”蘇羽愣愣看著謝柯,謝柯繼續勸,“蕭寅一早就想接近你,如果是現在的你,你會相信他的話跟他玩嗎?”
  “因為我無知……”蘇羽呆呆念了句。
  謝柯輕拍他的臉頰,“不是無知,是你對人沒有防備。再說那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天真爛漫接觸新鮮事物的時候,也不可能對什麼事都有防備,所以那不是你的錯。”
  “可是媽媽……”蘇羽的眼淚止住了,眼睛紅彤彤的。
  謝柯擦掉他的眼淚,“她是好心辦壞事,是大師兄太嚴格了,太愛你了。”
  蘇羽依舊抓著謝柯,然後微微點頭。謝柯說的沒錯,蘇正確實太愛他,不是溺愛,而是過度保護,這可能和小時候的那件事有關。那件事讓蘇正害怕了,怕失去兒子,所以不惜任何手段都要保護他。
  “去洗把臉,都哭髒了。”謝柯拿過蘇羽的衣服給他穿上。
  蘇羽整個人顯得很沒精神,呆呆去浴室梳洗。沒一會蘇羽出來了,掏出手機給蘇正打電話,電話了響了幾聲接通。
  “兒子~這麼一大早給我請安啊,真乖!”蘇正的心情似乎超好。
  “我已經記起來了,當年的事。”蘇羽很平靜,剛才梳洗時他又認真回憶了小時候的事。他會怕打雷,是因為當年蘇正謝清幫他驅鬼時正巧趕上雨天。蕭寅被驅逐出他的身體,十分不甘心趴在窗戶上看。蘇正和謝清兩人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會作惡的鬼,蕭寅卻躲在槐樹裡想避開他們的追殺,卻不知道蘇正最拿手的就是封印,所以被封入槐樹裡的蕭寅再也沒出來。
  蘇正那邊靜了,蘇羽又說:“去和我媽復合,當年是我的錯,和她無關。”
  “兒子,既然你想起來了也沒辦法。”蘇正似乎在嘆氣,“復合是不可能了,而且她已經再婚。”
  “你還愛不愛她?如果愛就去奪回來。”蘇羽口氣很強硬,想讓他們復合。
  “兒子,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嗎?”蘇正話語裡帶了絲苦笑,“我們根本不可能了。兒子,你也不要自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她的無知差點害死你,所以我不可能原諒她。”
  “爸……”蘇羽難得正經地喊了蘇正一聲爸。
  蘇正卻說,“我現在在師傅這裡,有些事要做,先掛了啊。”他掛了電話,看著手機嘆氣。
  謝清喝著茶感觸頗多,“你們真不讓我放心。”
  “師傅,您知道的,我……”蘇正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哎,先來說正事。”謝清也嘆氣,帶著蘇正來到槐樹下,“我看這封印沒事,但是這樹被打壞,我怕蕭寅已經借機逃走了。”他一直在觀察槐樹,但是自從蕭寅被封印後,他無法透過槐樹感覺蕭寅的氣息。
  蘇正想到蕭寅就發愁,“如果逃了就麻煩了,他一定會去找小羽。”當年的事實在觸目驚心,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讓他顫慄。他也知道這事不能怪秦蘭,她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可是他一想到要是沒有秦蘭多事,蘇羽也不會差點丟了性命,他心裡又氣又恨,所以才和秦蘭離婚。
  謝清知道蘇正在擔心什麼,“蘇羽已經走了,如果蕭寅真的逃出來了,他應該暫時找不到蘇羽才對。”
  “但是我心裡不踏實。”只要蕭寅還在,蘇正一天都不會安心。
  “你應該相信蘇羽,他已經大了,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胡鬧瞎玩的小孩了。”
  “我知道,師傅……”蘇正似乎在隱忍著什麼,“但是您知道,當我抱著冰冷的小羽,他沒了呼吸是什麼感受嗎?”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上所有父母都不願意承受的痛苦,更何況蘇正當時還是個初出茅廬年輕氣盛的年輕人。當看到自己兒子已死,他差點也跟著一起去。
  謝清嘆氣,“所以你怪秦蘭,她是有錯,但她畢竟是蘇羽的親生母親,你瞭解她的心情嗎?她差點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她會不自責不痛苦?你卻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和她離婚。”
  那時候謝清多次勸導蘇正別這樣做,可是蘇正就是無法面對秦蘭,特別是看到秦蘭抱著蘇羽時,蘇正心中的恨越積越多,最後奪了兒子的撫養權和秦蘭離婚。
  “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謝清再次嘆氣,蘇正這人實在太倔,就算聽話也不會照做。
  蘇正根本沒反駁,“師傅,就算您說我膽小也好,說我固執也好,我都不後悔當年的決定。”
  但凡能出現在人前的鬼全是冤鬼,腦子裡想的是怎麼害人。秦蘭這人很善良又同情心氾濫,說不定蕭寅的事會再次重演,不是秦蘭說會改就能改的了。如果不是蕭寅的事發生,蘇正也不會和秦蘭離婚,因為他們是戀愛結婚,可以說他還是很愛秦蘭的。但是愛的太多,轉變成恨也就越恨,更多的還有失望,這也是他無法面對秦蘭的原因之一。
  “哎……我怎麼收了你們這麼一群固執的人做徒弟,你是這樣,凌皓也是。”謝清想起跑掉的江凌皓,眼中的擔心更盛,“難道你們不知道原諒別人就是放過自己?你們這樣互相埋怨、怨恨、責備,只會讓雙方都痛苦。這樣痛苦的過一輩子,你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除了仇恨就是指責。”
  “我……”
  蘇正本想說什麼,謝清指著院子裡的青菜,“澆水去,下次逮到江凌皓讓他去苗肥。我真後悔讓你們出師,根本沒長大,出去就給我丟人。”
  “是。”蘇正不敢有一點違抗,乖乖提水桶給青菜澆水。
  在蘇正苦逼地澆水時,謝柯和蘇羽在外面吃過飯才回家,到了門口就看崔煦站在那裡徘徊,崔煦看他們來了露出你們終於回來的表情。現在的崔煦不像昨天那樣邋遢,衣服換了新的,還弄了個很有精神的髮型,鬍渣剃乾淨了人也精神百倍。
  “崔先生等很久了?”謝柯開門請他進來。
  崔煦似乎很著急,“我是看天快黑了,所以心急。”
  “先坐。”謝柯發覺崔煦這人是清醒了,但是情緒太激動,“你先冷靜一下,沒必要那麼緊張,不然你會嚇到孩子的。”
  “是、是嗎。”崔煦完全不覺得自己緊張,只是很期待,他坐了一會似乎不耐煩了,“我一會要做什麼?”
  謝柯從櫃子裡拿出幾根香放到桌子上,並問崔煦,“你家有白飯嗎?”
  “我習慣吃饅頭,所以沒有。”崔煦據實回答。
  “白米總該有吧?”謝柯又問,崔煦點頭,他又說,“現在去做,只要做出一碗就夠。”
  “我馬上去。”崔煦說完跑出去了。
  蘇羽拿起桌上的香看,“你想怎麼做?”
  “幫他。”謝柯讓他帶著香跟自己去崔家。
  他們來到崔家時,崔煦剛把白飯放進電鍋,看他們進來緊接著問:“然後呢?”
  “白飯煮好後盛到碗裡,把香點上插在白飯上。”謝柯環視已經整理過的崔家,“你的孩子來了後,不要急著開門,等他第二次來你再開門,然後把白飯放到門口。”
  “為什麼?”崔煦很好奇,直接把白飯放到外面不是更直接。
  謝柯解釋說:“為了留住他,不會像以前那樣跑掉。”
  “哦,然後呢?”崔煦用心記下謝柯說的每一句話。
  “白飯放下後你不用關門,走道裡沒有風,香煙會向上飄。如果煙倒向一邊,你可以把碗拿進來,但是一定要慢,否則煙斷了前功盡棄。”謝柯鄭重囑咐,崔煦連連點頭,謝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放在桌上,“碗拿回來後放到這張符上,以免他心情煩躁推翻碗,等幾秒你就可以關門了。關門時也要小心,別讓風吹散了煙,然後你可以跟他說話了。”
  “真的?只要這樣?”崔煦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要自己照著謝柯說的做,他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說話了。
  “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你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的聲音。”謝柯的話讓激動的崔煦瞬間失望了。
  崔煦哽咽著問,“你是說……我、我看不到他?可是我想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謝柯搖頭,“勸你不要見他,因為他是死在母體中,所以身上全是血,連臍帶都沒斷。”
  聽完謝柯的敘說,崔煦遮著臉哭了,“小冉和孩子死的太慘了……”
  “你現在悲傷也於事無補,如果你真想見他,把他引進來後吃一口碗中的米就能見到。”謝柯看他哭的這麼傷心說了個方法。
  崔煦不哭了,傻傻的看著謝柯,“真的可以?”
  謝柯點頭,如果崔煦因為見到孩子的淒慘樣子而崩潰,那就是他自己的命數了。
  白飯蒸好後,崔煦將白飯盛到碗裡,然後耐心等血嬰出現。謝柯在他準備白飯時將走道裡的窗戶都給關上,以免有風吹散了煙。
  三人坐在屋裡等,天徹底黑下來後,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崔煦緊張地在屋裡轉,並頻頻看謝柯和蘇羽。大概八點時,樓下似乎傳來嬰兒哭聲,他們知道嬰兒來了。

71、第 71 章

  哭聲停在門外,謝柯再次囑咐崔煦, “我和蘇羽躲進臥室,你照著我說的做。”他說完和蘇羽進臥室躲避。臥室的門正對客廳,所以他們只需要開一條縫隙就能看到客廳的情況。
  哭聲漸近,崔煦一想到門外有個血淋淋的嬰兒,即使知道那是自己孩子也不免恐懼起來。
  “媽……媽……媽媽……”嬰兒開始在外面喊,屋內的崔煦轉頭看謝柯,見謝柯沒什麼表示,他只能等嬰兒離開。
  門外的嬰兒喊了幾聲離開了,可是沒幾分鐘哭聲再次響起,而且由遠及近。崔煦知道是他行動的時候了,於是拿起已經插上香的碗到門口。
  “媽媽……媽……”這次,門外的嬰兒特別沒耐心,才喊了兩聲就開始抓門,崔煦像往常那樣應了聲開門,嬰兒消失。
  崔煦將碗放到地上,退了幾步等。
  香煙嫋嫋而上,崔煦卻等得心急,只是幾秒卻像等了幾個小時。這時,香煙改變方向,崔煦慢慢湊近,將碗小心拿進來。香煙晃動一下但是沒散,崔煦很慶幸又不敢移動太快,花了幾分鐘才把碗放到道符上。崔煦舉的手都酸了,把碗放穩後他才鬆口氣,並擦擦頭上的汗。
  “似乎一切順利,可是他為什麼喊媽媽?”蘇羽小聲問。
  謝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還不清楚。”
  兩人正小聲交談,蘇羽忽然覺得屋裡的溫度下降了,一轉頭發現黑漆漆的臥室內站著一個黑影。
  “有……”蘇羽正要說有鬼,謝柯伸手捂住他的嘴。只見屋內的黑影動了動,然後向他們這邊飄了過來。
  “你是崔太太吧?”被問的黑影漸漸恢復崔太太的樣貌,聽到謝柯的問話微微點頭。
  崔太太飄到門口,謝柯和蘇羽兩人退開一步,她看著圍著碗轉圈的血嬰,“這孩子太淘氣。那天我們要去投胎,他吵著要玩,然後自己跑了。”
  “所以你為了懲罰他躲在這裡?”蘇羽真覺得他們挺閒,直接教育孩子不是更好。
  蘇羽有些明白血嬰抓門後為什麼會躲開了,他以為崔太太在和他開玩笑,很自然做出那些怪異行為。
  崔太太笑了,“我跟他解釋,他聽不懂,我只能這樣了,如果給你們帶來麻煩真對不起。”
  你更應該對全樓的鄰居說對不起,蘇羽正腹誹,崔太太開門出去了。
  屋外的血嬰正在聞碗裡的米香,忽然發現媽媽從屋裡出來,馬上撲進媽媽懷裡撒嬌。
  “看你還會不會胡鬧。”崔太太抱著血嬰,恨鐵不成鋼似的扯了把血嬰的臍帶,血嬰反而咯咯笑起來,臉上的血順著嘴角滴到崔太太手上。
  站在臥室門口的蘇羽看到這情景真的被嚇到了,哆嗦著躲到謝柯身後,謝柯轉頭看了眼臉色難看的蘇羽。
  崔煦是看不到屋內的鬼的,看謝柯和蘇羽兩人出來,他擔心地問:“成功了嗎?”
  謝柯指著那對母子所站的位置,“你的孩子不聽話,你的妻子這幾天一直躲在你家,所以這孩子才會來找你。”
  崔太太一直躲在崔煦的臥室,蘇羽他們來時在客廳和崔煦說幾句話就走,所以根本沒發現這家裡還躲著一隻鬼。
  “那我能看看他們嗎?”崔煦問的時候很謹慎,很怕說錯什麼嚇跑這對母子。
  崔太太轉身對謝柯說:“還是不見了吧,我怕他更牽掛我們。請轉告他,好好活著,我們愛他。”
  “還是你們自己和他說吧。”謝柯可不想對蘇羽以外的人說愛。
  崔太太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四下看,發現牆根擺著半瓶酒,於是用她的陰氣將酒瓶碰倒。崔煦聽到瓶子到底的聲音轉頭看,瓶中的酒流出來,他正在奇怪酒瓶怎麼會無緣無故倒了,就看地板上突然一道水漬。
  “活、下、去,我、們、愛、你。”
  崔煦念著水漬表現出的字,他看得出那是妻子的字,就是說他的妻子真的在這家裡,並且這幾天一直陪著他,他卻被妻子看到自己最頹廢最無助的姿態。
  “我也愛你們。”
  崔煦不像昨天那樣激動冷靜不少,崔太太抱著孩子走過去,在他臉上親親一吻,然後在屋內消失。崔煦覺得臉上有什麼碰了下,抬手摸了摸笑了。
  “謝謝你們的幫忙。”崔煦真心感謝謝柯和蘇羽,如果沒有他們,他不可能這麼快振作起來。
  “舉手之勞。”能幫到崔煦不僅幫了他,也幫了住在這裡的人。
  從崔煦家出來,蘇羽大大鬆口氣,“這次他們真的走了吧?”
  “嗯。”謝柯應聲的時候開門進屋。
  “可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轉告崔煦,還要崔太太自己動手?”蘇羽回到謝柯家先給自己倒杯水,剛才實在太緊張,導致他現在口乾舌燥。
  謝柯一把摟住蘇羽的腰,“那個字我只想對你一個人說。”
  蘇羽手中的杯子差點掉到地上,雖然聽到這種話很叫人開心,但是謝柯毛手毛腳讓這種氣氛頓時全無。
  “什麼字,你說說看。”
  “你不是很聰明,學歷也比我高,還能不知道?”
  “我沒聽懂你的話,先把你的手……沒讓你進去!”
  蘇羽說到後面炸毛了,謝柯可不管那套,按住蘇羽「調戲」。

  江凌皓回蘇正家取東西,秦天誠坐在車裡在樓下等。江凌皓取了東西,叼著一片魚乾開開心心從走道裡出來,卻看到三個人正往這邊走,其中一人見到江凌皓後快速跑過去。
  “小斌!”彭超提著行李飛奔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隨後跟過來的是彭有懷和彭超的妻子張翠雲。
  張翠雲激動地打量江凌皓,然後一把抱住僵住的江凌皓,“孩子,你都長這麼大了,和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了。”她鬆開江凌皓,眼裡全是淚,並抬手想摸江凌皓的臉,卻被江凌皓一把推開。
  待在車裡的秦天誠一直在注意走道口,見三個人圍住江凌皓,他馬上下車查看。
  江凌皓退了幾步,冷視他們,“我說過,彭斌死了,永遠死了!”
  張翠雲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孩子,你別這麼說,我知道我們錯了,請你原諒我們。”
  江凌皓看秦天誠過來,拉上他上了車。這三人追過來,江凌皓催促秦天誠快開車,秦天誠知道自己說什麼,現在的江凌皓都不會聽,所以發動車子離開這裡。那三人提著行李追了一會,車越開越遠,轉個彎徹底離開他們的視線,他們實在追不上只能望著車遠去。
  秦天誠把車停在路邊,江凌皓從上了車,一直趴在膝蓋上沒動過,他很擔心江凌皓現在是不是在哭。
  “我沒哭,眼淚早哭沒了。”江凌皓終於抬起頭,眼睛沒紅也沒濕,只是一臉沮喪。
  看著這樣的江凌皓,秦天誠一陣心痛,伸手攬過江凌皓在他唇上輕吻,江凌皓一愣。
  “你這樣比讓我看到你哭還心痛。”秦天誠把江凌皓攬在懷裡,如果江凌皓大哭一場或者發脾氣,他心裡一定會舒服不少,可是江凌皓這樣平靜,只會讓他自己更難過。
  江凌皓笑了,他感覺的到秦天誠是真心關心他,“我真的沒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別忘了我比你年紀大。”
  “可是你心中的傷已經存在很久,一直都沒消除過。”秦天誠一語中的。
  江凌皓一時沒有話語反駁,“對,可是我現在明白了,我師傅為什麼一直告訴我寬厚待人。因為恨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很痛苦。”
  秦天誠納悶了,“你既然知道為什麼躲著他們?”
  “不想見,去吃飯吧。”江凌皓有意岔開話題。
  “凌皓,逃避問題於事無補。”秦天誠這次沒聽江凌皓的,江凌皓咬著嘴唇沒出聲,“不管你恨他們也好,不想原諒他們也好,痛苦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秦天誠難得收起笑容,“去和他們說清楚,就算你恨他們不想原諒,也要告訴他們,給他們一個解釋的機會。”
  “就是說我做錯了?”江凌皓本來以為秦天誠是站在他這邊的,“原來你們都認為是我錯了。”
  “凌皓,我沒說你做錯了,但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就算你想給他們判死刑,也給他們一個抗辯的機會吧?”
  秦天誠的話沒說完,江凌皓已經下了車,對著裡面的秦天誠喊:“從我生下來就是個錯,不如當年凍死在街上,免得被人說成冷血無情的怪物!”
  “凌皓!”見江凌皓往馬路上跑,秦天誠馬上下車去追,“江凌皓,等等!”
  江凌皓根本沒聽秦天誠的喊聲,順著馬路跑了一段路,看到路上車來車往,朝著那些車衝了過去。後面的秦天誠發現江凌皓的意圖,拼了命去追,眼看著一輛車要撞上江凌皓,他撲過去抱住江凌皓,兩人滾到路旁。
  刹車聲拉回江凌皓的意識,緊接著聽到“啪”的一聲,他摸摸被打的左臉。
  “你他媽要死就去死,別連累別人!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膽小鬼,虧我對你一見鍾情,我真是瞎了眼!”秦天誠氣得大吼,眼中充血活像個暴徒。
  江凌皓完全傻了,呆愣地看著他。

72、第 72 章

  秦天誠突然拉起江凌皓往回走,“你不是想死?不用麻煩別人,我有車,一踩腳油門就能撞死你,這下你滿足了是吧?!”
  江凌皓搖頭,可是走在前面的秦天誠看不到。
  “好好的日子你不過,為了幾個拋棄你的人連命都不要,你真是傻子中的白癡!”秦天誠真火了,這一路上不停罵江凌皓,“平時看你腦子不太靈光,以為你是大智若愚,沒想到是愚不可及,我怎麼早沒把你當傻子看!”
  兩人回到車前,秦天誠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江凌皓扔了進去,他坐到駕駛座上卻沒急著開車。車內瞬間靜了下來,秦天誠趴在方向盤上,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呼吸粗重,在小小的車廂內十分清晰。
  江凌皓遮著被打的左臉低頭思考,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很愚蠢,所以秦天誠的話完全正確,他就是傻是個白癡,居然為了那幾個人情緒失控。同時他也慶幸秦天誠把他攔住了,不然後面發生什麼真的無法預估。
  “對不起。”江凌皓濕著眼眶道歉,“你讓我去見他們,但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他們拋棄了我,又了新的孩子,雖然我早就和他們脫離關係,可是我……”
  “你嫉妒你弟弟是吧?”
  秦天誠突然明白什麼,江凌皓確實恨他們,同時嫉妒羡慕彭有懷,所以無法看到他們三人站在一起時的情景。他被父母拋棄,彭有懷卻在父母的寵愛下成長。不難想像,失去了江凌皓的那對父母在有了第二個孩子後,對這個孩子是多麼寵愛有加,只是想想就會讓江凌皓更加憎恨嫉妒。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他們在一起心裡不舒服。”江凌皓據實回答,也許真的像秦天誠說的那樣,他在嫉妒彭有懷。
  “就算這樣也不能一直躲著他們吧?長痛不如短痛,大家坐到一起把事情攤開了說清楚。原諒,不原諒,或者老死不相往來,總要有個決定。”
  秦天誠的話讓江凌皓感觸很深,這樣一味躲著他們確實不行,只會讓他自己更加痛苦。
  “回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江凌皓沉默很久才說,秦天誠聽到這話馬上起動車開去蘇正家。
  他們再次回到蘇正家樓下,不過彭家人已經不在了,江凌皓也懶得去找,和秦天誠回去。
  回到秦家,秦天誠往廚房走,“你的臉已經腫了,我去給你找冰塊。”
  江凌皓遮著臉跟在秦天誠身後,“何止腫了,還挺疼的,快道歉。”
  “好,我道歉,對不起。”秦天誠根本就是在應付江凌皓,從冰箱裡拿出冰塊後用毛巾裹上,然後給江凌皓敷臉。
  “一點誠意沒有,再說一次。”江凌皓嘟著嘴瞪人。
  秦天誠似乎很無奈,“對不起。”
  “這還差不多。”江凌皓這才放過秦天誠。
  秦天誠緊接著說,“但是下次你再做這種蠢事,我照樣打你。”
  “你!別以為我打不過你,我師傅教過我武術。”江凌皓不服氣地比劃幾下,差點打到秦天誠。
  秦天誠撥開江凌皓亂比劃的手,“做出這種蠢事就該打,你以為那些車是麵包捏的,撞上去不會死?還好當時車速不太快,不然你有幾條命也不夠死。”
  本來還想強詞奪理的江凌皓馬上閉嘴了,吸吸鼻子沉默不語。
  在江凌皓敷臉的時候,秦天誠去準備晚餐。今天他的父母有應酬,所以回來會很晚。他把飯菜熱好叫江凌皓吃飯,江凌皓的臉敷了十分鐘消腫了,本來心事重重的臉在看到飯菜後也重新展露笑容,然後開心地坐下來吃飯。吃過晚餐,江凌皓在客廳看電視,秦天誠隨便找了個藉口回臥室打電話。
  “這麼晚還打過來,有事嗎?”謝柯很意外秦天誠會打電話過來。
  “凌皓出了點事,我長話短說。”秦天誠把下午發生的事簡短告訴謝柯,“他們會到蘇恩人家來找凌皓,是你或者蘇羽告訴他們的吧?”
  “是我說的。”謝柯似乎聽出點指責的味道。
  秦天誠又說:“你能不能聯絡他們?”
  “我沒他們的聯絡方式。”謝柯沒想過跟彭家人有過多交往,所以住址電話都沒要。
  “是嗎,明天我去那裡等好了。”
  發覺秦天誠要掛電話,謝柯趕忙說:“等等,你想馬上讓他們見面?還是過兩天再說吧。他們著急見凌皓,但是凌皓對他們很抵觸,就算勉強見了沒說幾句也會吵起來。”
  “有道理。”江凌皓雖然已經同意和他們說清楚,卻並不代表願意見到他們,萬一雙方說幾句吵起來,那就前功盡棄了,“最好和他們商量一個時間,也讓凌皓有個準備。”
  聽秦天誠一口一個凌皓叫著,謝柯的壞心眼出來了,“確實要商量一個時間,最近我沒什麼事做可以去找他們,你好好安慰他,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
  對面的秦天誠似乎愣了一下,幾秒後回答,“已經占到便宜了,多謝你的指教。”
  他說完掛了電話,留下謝柯盯著手機沉思。
  “誰的電話?”蘇羽剛洗過澡,聽到謝柯的手機鈴聲響了,於是問了句。
  “秦天誠。”謝柯回答完,有點想不明白問他,“占到便宜是什麼意思?”
  “嗯?什麼佔便宜,秦天誠佔便宜了?買東西少算錢了,還是撿到金子了?”蘇羽被謝柯問糊塗了。
  “我也覺得奇怪。”謝柯想了一會,也沒想到秦天誠那個所謂的佔便宜是什麼意思。他一轉頭看到蘇羽穿著短褲,邊擦頭髮邊進臥室,他悄悄跟了進去,反正他現在想佔點便宜。
  第二天早上,謝柯拉蘇羽出來吃早餐,卻直接坐車來到蘇正家。
  “喂,你吃個早餐跑這麼遠是要消化食物嗎?”蘇羽看到自家住宅大樓忍不住吐槽。
  謝柯和他到附近的市場吃早餐,“來等人。”
  “等人?莫非老頭今天回來?”蘇羽懷疑地看著謝柯,“你不是一大早來這和他打架吧?”
  謝柯笑了,“我沒那麼多時間和他吵架,是凌皓的父母。昨天他們在這裡碰到他了,經過秦天誠的勸說,他同意和他們好好談談。”
  “嗯,還是談談的好。”蘇羽對此深有體會,當初他也選擇逃避,等他想與謝柯他們和好時差點一命嗚呼。
  兩人吃過早餐到蘇正家樓下等,他們才坐下忽然聽到有人小聲叫他們。他們四下看,就發現彭超躲在遠處的樹下。彭超知道他們發現自己了,於是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來,他們互看了眼走過去。
  彭超看他們過來著急說:“你們看到小斌了嗎?昨天我們來找他,但他看到我們就跑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蘇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江凌皓現在住在秦天誠家,不過看得出他是真心擔心江凌皓,“他沒事,只是心情不大好。”
  “那就好。”彭超稍稍放心,接著緊張地吞吞口水小心問,“那個……小斌他什麼時候回來,還是說……他不想見到我們,所以一直都不回來了?”
  “他現在需要冷靜,也說過會來見你們……”
  謝柯的話沒說完,彭超開心地問,“他真的說要來見我們嗎?”
  “對,你們現在住在哪裡?”
  “離這裡不遠的祥雲旅館,2107房。”彭超回答完情緒徹底高漲起來,“他什麼時候來?我這就回去通知他們。希望他能原諒我們,就算不原諒,哪怕見到我們別跑也行。我們沒別的奢望,只想好好補償我們虧欠他的,真的。”
  蘇羽和謝柯看彭超這麼喜悅居然覺得可憐,身為父母居然要低三下氣來求孩子,就算聽不到和善的話,只有一個眼神也會讓他開心不已。
  他們又和彭超聊了一會,彭超為了討好江凌皓,問了很多江凌皓的喜好。與彭超分開時,他多次強調要向江凌皓道歉,並期待和江凌皓的見面。

  另一方面,蘇正搬了張凳子坐在槐樹下看,因為不確定蕭寅到底有沒有逃走,所以他最近一直在觀察槐樹。可是他不管怎麼看,只能確定封印還算完整,蕭寅在沒在裡面就不知道了。
  這時,在院子裡玩的小桐發現一隻蝴蝶,他高興地跳起來去抓。蝴蝶怎麼會老實被抓,扇著翅膀在院子裡飛,飛著飛著出了院子。小桐盯著飛走的蝴蝶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歡呼著去追,他才跑出院子被蘇正一把拎住脖子。
  “大叔殺人了!”小桐差點被蘇正拉倒在地。蘇正把個子小,沒體重的小桐拉到自己面前,“你也不是人,怎麼能說殺人了?”
  小桐對著屋裡的謝清喊:“爺爺,大叔又欺負我!你管不管啊,不管的話他就要吃了我了!”
  “小妖怪,不許喊。”蘇正馬上去捂小桐的嘴,謝清在睡午覺,要是被小桐喊醒,那不是世界末日提前到了。
  小桐去撥蘇正的手,“討厭,大叔就會欺負我!”
  “我的小祖宗,你別吵了行不行,再吵我把你劈了當柴燒。”蘇正的威脅很奏效,小桐真的不鬧了。
  蘇正指指槐樹,“你能不能進到樹裡?”
  “能,幹嘛?”小桐可不是真傻,很自然反問。
  “看看蕭寅是不是在樹裡。”蘇正最擔心的是,蕭寅已經趁上次雷擊逃走了。不過他和蘇羽聯繫時沒覺得哪裡不對,聽蘇羽說話很正常,也沒聽他說起發生什麼怪事之類的。
  小桐皺著鼻子很不高興,“你自己去嘛,我還要去追……啊,蝴蝶沒了!”
  “蠢貨,我說了別吵。”蘇正輕拍了小桐一下,指著槐樹下命令,“快去裡面看看有沒有蕭寅。”
  “哼,以大欺小,小老頭,可悲單身漢,活該你兒子和人跑了,活該。”
  “你說什麼?!”
  蘇正一下子火了去追小桐,小桐飛身一撲抱住槐樹幹,噌噌幾下爬到樹枝上,然後坐在那裡看著下面的蘇正。

73、第 73 章

  “哈哈,氣死你,捉不到吧~”小桐說著沖下面的蘇正做鬼臉。
  “蘇正氣得在樹下跳,他要是有小桐那種好身手,早爬上去收拾這小混蛋了。
  小桐晃著兩腿小腿坐在樹枝上哈哈大笑,晃著晃著他的鞋掉了下來,還好蘇正跑的快,差點成了這兇器的鞋下鬼。
  “小子,你給我下來!”蘇正指著樹上的小桐。
  小桐踩著樹枝抱著樹幹,“你以為我傻,我就不下去。”
  小桐說完往高處爬,還用綁在樹上的繩子墊腳。蘇正看他踩在封印蕭寅的繩子上心裡一陣著急,要是他給踩壞了……真踩壞了!
  只見小桐踩上去的繩子瞬間斷開,小桐一時沒反應過來身體下墜,手上還抓下兩塊樹皮。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槐樹附近開始震動起來,就像地震那樣。掉下來的小桐見狀馬上往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老頭。樹下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被吵醒的謝清從屋裡出來,剛好和小桐撞在一起。
  謝清看著劇烈搖晃的槐樹,蘇正此時跑了過來,“師傅,封印……”
  蘇正的話沒講完,槐樹那裡突然發生爆炸,三人馬上往後院跑,躲開炸過來的東西。
  幾分鐘後,四周歸為平靜,蘇正三人跑回前院。爆開的槐樹碎塊掉落一地,砸了前院的蔬菜,槐樹那裡只剩下空空的樹皮,裡面的東西全被炸了出來,癱倒的樹皮連著樹枝樹葉堵塞了謝清家前的小路。
  “怎麼成這樣了?”就算謝清見過大風大浪,也被現在的情景弄傻了。
  蘇正一把抓過嚇得不敢吭聲的小桐,“都怪你!”蕭寅鐵定已經跑了,要抓住他十分不容易。
  小桐怕挨打,抱著頭哽咽。
  謝清攔住正在發火的蘇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蕭寅被困了十多年,怨氣消耗不少,一時半會無法恢復,正是除掉他的好時機。”
  “但是他已經……”蘇正猛然想起蘇羽來,然後掏手機給謝柯打電話,“他肯定會去找小羽。”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謝柯一開口就是玩笑,“岳父大人,是想讓我給你請安嗎?”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蘇正自然被氣得血壓高,“蕭寅跑了,這幾天你一定要看好小羽。”
  謝柯的玩笑話憋回去了,嚴肅道:“他怎麼會逃的?”
  “還不是小桐這笨蛋,我馬上回去,你一定保護好小羽,不然我掐死你!”蘇正邊威脅邊回去收拾東西,謝清見狀轉身回臥室。
  小桐看他們兩個都走了,帶著哭腔在院子裡喊:“你們別走啊,我怎麼辦啊?”
  十幾分鐘後,蘇正提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然後來找謝清。推開謝清房門時,就看謝清也在收拾東西。
  “師傅,你不會也要去吧?”
  “你以為老頭子我不能旅行?”
  “那倒不是。”蘇正馬上否認。
  謝清自從搬到這裡後很少出村,一年也不見得出來一次,謝廷悠夫婦空閒了,或者假日就會來陪他幾天。
  “那還猶豫什麼,蕭寅可不會等你在這裡發呆。”謝清提醒蘇正,然後提著行李出來。蘇正見無法阻止,接過謝清的行李幫他提。
  院子裡的小桐看他們出來跑了過來,“你們去哪裡,我也去。”
  “你去不了,把那些垃圾砍了扔後院曬乾做劈柴,院子也收拾乾淨。我這幾天不在,你在家裡好好待著,別再給我們惹麻煩了。”謝清真把他當奴僕用,小桐就算心裡不想,可是礙於謝清只能妥協。

  在蘇正謝清兩人想法趕過來時,謝柯去接賣藥膏的蘇羽。蘇羽在家裡實在閒得難受,只能做回老本行擺攤賣藥膏。
  謝柯來到蘇羽擺攤的地方時,正看到蘇羽向一個客人推銷藥膏。雙方談話很融洽,等謝柯過去時,客人已經付錢拿著藥膏離開了。
  “你怎麼來了,到吃飯時間了?”蘇羽似乎很開心,晃晃手裡的一遝鈔票,“剛才的是老顧客,你看看又賣了兩帖,今天可以吃頓好的,買隻燒雞怎麼樣?”
  “你怎麼說的好像餓死鬼一樣。”謝柯看蘇羽這麼開心,之前的擔憂稍稍放緩。
  蘇羽把錢對折放進口袋,“某人手藝太差,害我天天吃不好。”
  “吃不好也能吃兩碗,你要是吃好了不是連鍋都吞了。”謝柯忍不住拿他開玩笑。
  “我能吃三碗!”蘇羽的臉有些紅,說什麼不能讓謝柯占上風。
  “是嗎,那我可得看看你吃不吃的了三碗。”謝柯自然瞭解蘇羽的食量,要是吃三碗除非沒吃菜。
  蘇羽沒出聲,心裡卻在想怎麼反擊回去。謝柯坐到後車座上看著蘇羽,因為蘇羽靠著車座,所以兩人的距離很近。
  “你、你老看著我幹嘛?”蘇羽稍稍往旁邊移了一點。
  謝柯不介意他的行為,“你還記得不記得蕭寅附身時,你是怎麼擺脫他的?”
  “怎麼擺脫的?”蘇羽想了一會,“記不清了,我記得我們玩躲貓貓,玩了很多次,每次他找我很容易,可是我找他就不容易了。我們玩了很長時間,我看天黑了想回家,但他不讓我走,還說玩最後一次,我來做鬼。可是這次我真的找了他很久,但是一直找不到。我站在家門口急哭了,因為我發現除了蕭寅外,我看不到任何人,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天越來越黑,我越來越急,開始四處找蕭寅。”
  “後來你是怎麼找到他的?”不難想像,在蘇羽和蕭寅玩躲貓貓時,正是蘇羽昏迷的時候。蘇羽意識中天越來越黑,正好表明他的生命越來越弱,如果天黑到一點亮光也沒有,那麼蘇羽會真正死亡。
  蘇羽認真思索起來,“燈光後來沒了,我什麼都看不到,可是蕭寅依然沒出現,所以我就說‘蕭寅,我找到你了’,喊完轉身。然後我真的看到蕭寅了,蕭寅當時的表情很恐怖,非常不開心。後來天亮了,就看到老爸紅著眼睛看我,還抱住我。他當時的力氣不知道有多大,抱的我渾身都疼。”
  謝柯伸手揉揉蘇羽的腦袋,“還好你當時是個孩子,不然出不來了。”
  蕭寅其實一直躲在蘇羽身後,蘇羽當時又是個孩子玩心很重,所以無意中的一句玩笑救了他。
  “對了,剛才接到岳父的來電……”謝柯這岳父叫的很順口。
  蘇羽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叫公公。”
  “是,蘇公公。”
  “我去,你才是太監。”蘇羽頓時炸毛了。
  謝柯的玩笑開夠了,正經八百說:“他說蕭寅逃出來了。”
  “逃、逃出來了?那怎麼辦?!”蘇羽慌了。
  “要想解決他,必須先弄清楚他為什麼每次都能闖入你的夢中。”謝柯一直覺得奇怪,如果說因為蘇羽體質的問題,蕭寅每次都能找到他,可是為什麼能頻頻出現在他夢裡?既然蕭寅能出現在他夢中,那就說明蘇正的封印無效,無效的話蕭寅為什麼不乾脆控制他,難道還有別的目的?
  “我不知道他怎麼闖進來的,每次睡著沒多久就能看到他。只要他出現就會吵著讓我和他玩捉迷藏,還說我來做鬼。”蘇羽對鬼怪一竅不通,只能把他自己知道的說出來,讓謝柯來想原因。
  謝柯認真想了很久,然後問:“他還說過什麼?”
  “沒了,他每次都神出鬼沒,來了就讓我和他玩,然後我就跑。”蘇羽又重複一遍夢中發生的事。
  “每次都一樣?”謝柯像是在確定什麼。
  “對啊,我要是跑遠還會跌倒。”蘇羽被問的有點煩。
  “我明白為什麼你才見過槐樹就會做惡夢了。”謝柯離開腳踏車,臉上掛著自信滿滿的表情。
  蘇羽急了向他打聽,“為什麼?快說,別賣關子。”
  “秘密。”謝柯居然調皮地朝著蘇羽眨了下眼睛。
  “該吃飯了,先去吃飯。”謝柯說著把蘇羽的藥箱關上。
  蘇羽按住藥箱擺明了不想走,“吃完了告訴我?”
  謝柯反問:“我要是說不呢?”
  “我不走了。”蘇羽就差坐地上撒潑了。
  “飯也不吃了?”謝柯繼續問,蘇羽拼命點頭,謝柯冷笑起來,“那我就在這吻你。”
  “你敢!”蘇羽馬上瞪圓了眼睛,他就不信謝柯會無恥到在大街上吻他。
  “你想試試?”謝柯的威脅味道漸濃。
  蘇羽遲疑了,看他的樣子似乎真敢,所以不吭聲了。謝柯把藥箱放到蘇羽懷裡,推著車往家走。蘇羽跟著謝柯越想越火大,怎麼想怎麼覺得謝柯太霸道。
  兩人走了十分鐘到樓下,蘇羽把藥箱給謝柯,他鎖車。謝柯提著藥箱慢慢往樓上走,順便等蘇羽。沒一會謝柯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接著他的腿被撞了一下,在他轉身的時候,蘇羽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哈哈,先下手為強!”蘇羽占了便宜快速上樓,謝柯反應過來後去追,心想他真會自掘墳墓。

74、第 74 章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屋內的人跑去開門,以為是家人回來了,沒想到外面站著兩個人,不過其中一個他認識,是江凌皓。
  “哥,你終於來了。”
  彭有懷看到江凌皓很激動拉他進來,卻被江凌皓一把甩開,並冷冷地說,“我不是你哥。”
  彭有懷聽到這話,臉上的喜悅瞬間垮了。
  跟進來的秦天誠捅捅江凌皓,似乎在說態度和緩點,江凌皓皺著眉轉頭看他一眼,心情不怎麼爽又說:“我聽不習慣。”
  彭有懷的表情這才稍稍好看點。
  “你們渴不渴,我、我去給你們倒水。”因為江凌皓的態度很差,彭有懷的喜悅全變成了緊張,說完跑去給他們倒水。
  秦天誠趁彭有懷倒水的時候小聲勸江凌皓,“笑容,笑起來,你要嚇死他了。”
  “我就是想嚇死他怎麼著?”彭有懷生活過的好,江凌皓的嫉妒心越盛。
  這時,倒水的彭有懷回來了,秦天誠為了緩和屋中氣氛就問:“伯父和伯母呢?”
  “他們出去了,我想差不多該回來了。”彭有懷現在可不敢和江凌皓說話,生怕說什麼被反駁回來。
  “那我們等會吧。”
  之後,屋內徹底靜了。江凌皓坐在沙發上戳著腮幫子看窗外,彭有懷有話不敢開口,秦天誠在想挑個怎樣的開頭才不會火上澆油。
  “啊,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呢。”彭有懷有些膽怯地問秦天誠,雖然上次見過,但是根本來不及問。
  “我叫秦天誠,是凌皓的好朋友。”秦天誠向來和氣,所以彭有懷和他聊了兩句對他非常有好感。
  彭有懷看江凌皓還是不說話,突然想起他愛吃東西,所以起身去拿放在床邊的水果袋,“我去給你們洗幾個水果。”他說著拿上水果和水果盤進了浴室。
  秦天誠再次捅捅江凌皓小聲說:“笑不出來說句話吭個聲也好,彭有懷是無辜的吧?”
  “他……”江凌皓本想反駁,可是話到嘴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打架的吧?”
  “我……我突然想踹你。”
  秦天誠被江凌皓這麼罵沒皮沒臉的笑了,“既然想和好,就拿出點誠意。”
  “誰說我要……”江凌皓差點跳起來,看彭有懷從浴室出來頓時閉嘴了。
  “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麼,所以每樣洗了點。”彭有懷把水果盤放到茶几上,還往江凌皓那裡推了推,示好的意圖很明顯。
  秦天誠隨手拿了一個蘋果放到江凌皓手裡,“反正也要等人,不如吃點東西打發時間。”
  江凌皓本想把蘋果丟了,可想到扔了的後果,再看看彭有懷那期待的眼神,他只好勉為其難地咬了一口,並淡淡說了句,“還行。”
  彭有懷一聽這話就樂了,撿起一小串葡萄給秦天誠,示意他把葡萄給江凌皓,“這葡萄很甜的,嘗嘗。”
  秦天誠給的東西,江凌皓不會丟,所以在看到葡萄時,再次不情願地吃了一顆,不過和蘋果的甜味相沖,除了酸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
  “怎麼樣,好吃嗎?”彭有懷看江凌皓的情緒稍有軟化心裡也高興,至少離得到他的原諒近了一步。
  “還行。”江凌皓又淡淡回了句。
  聽到同樣的話,並沒讓彭有懷失落,反而像個小狗一樣對著江凌皓搖尾巴,等著聽誇獎的話。江凌皓面對這樣的人,就算心裡再有火也發不出來了,悶頭吃蘋果和葡萄。屋內再次恢復寂靜,秦天誠正要說話卻聽到開門聲,彭超和張翠雲提著幾大包塑膠袋回來了。
  “小斌,”彭超看到站起來的江凌皓很激動,提著東西就想過去,忽然想到手上提著的東西,舉起來給江凌皓看,“我們聽說你愛吃零食,所以我們買了很多。”
  江凌皓並沒有被那幾袋子東西吸引,反而在見到這兩人時不耐煩起來,卻裝作很鎮定的樣子,“既然你們回來了,我就把話說清楚。從今天起,你們是你們,與我沒任何關係,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中。還有,當年的彭斌早就死了,我是江凌皓,請記住這個名字。”
  江凌皓說完這些話拉起秦天誠就走,彭超等人放下東西去拉他,江凌皓想甩開卻被秦天誠阻止了,他不解地看著秦天誠。
  “小……凌皓,我們可以叫你凌皓吧?”彭超一著急差點喊錯名字,“別走,聽我們把話說完。”
  “不用了,我聽小師弟說過了。我那時候很小無法理解別人的想法和感受,但我可以慢慢學,你們連那點耐心都不給我……”江凌皓想到當年的事,故作鎮定的表情漸漸痛苦起來,“既然你們已經做了選擇,又何必在今天過來,只當彭斌已經死了。”
  “不是!”彭超死死拉著江凌皓,“你沒死,活生生站在。是我們錯了,那時候我們也年輕不懂怎麼教育孩子,如果再多點耐心,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是啊,只可惜時間不能倒流。”如果那天,他喊了一句請求的話,也許今天的事也不會發生,“從今以後不要見面了。”
  江凌皓撥開他們的手,彭超他們拼命抓著江凌皓的手臂不放。
  “不,我們是一家人,血肉相連的一家人!”彭超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孩子,我們真的錯了,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們會加倍對你好的。”
  孩子丟掉後,張翠雲哭了很長一段時間。鄰居聽說彭家的事對他們很同情,並噓寒問暖來串門。沒幾天,他們太想念孩子,就去丟掉孩子的地方找,找了幾天也沒找到,張翠雲開始埋怨彭超,兩人吵到差點離婚的地步。
  “哥,你說過去的事不算,為什麼還要走,我們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好嗎?”
  彭有懷小時候很淘氣,在家裡翻東西玩,無意中翻到壓箱底的相簿,然後看到相簿中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拿著相簿去問父母,他們的回答是鄰居家的孩子。又過了幾年,他又翻出了那本相簿,翻著翻著忽然發覺這孩子和他小時候很像,於是他又去問父母,父母這才忍不住告訴他實情。從那以後,他每次想到有個被丟掉的哥哥,心裡又急又傷心,一來二去得了心病……
  “放……”他們的想法源源不斷湧進江凌皓的腦中。
  “我們已經認清錯誤了,請你原諒我們吧。”
  “我們有錯會改,但你別不見我們。”
  聽著他們這些道歉解釋的話,江凌皓只覺得腦袋要炸開了,拼命想甩開他們的手,但是一直沒成功。
  “夠了,放開!”江凌皓再也忍不住吼了句,遮著彷彿要裂開的頭說,“我不想聽解釋,我現在只想走。”
  “凌皓……”彭超三人猶豫著鬆了手。
  一旁的秦天誠以為江凌皓還在逃避,所以並沒有阻攔彭超等人的拉扯,現在一看他的臉色很差,頭上出了不少虛汗。
  “凌皓?”秦天誠摟住江凌皓。
  江凌皓靠在他身上指著門,虛弱地說,“走……”
  彭超三人也發現江凌皓不對勁了,不放心跟上他們。才跟了兩步,江凌皓腳一軟癱倒在地,還好秦天誠一直扶著他及時拉住。他們這才發現江凌皓已經昏迷,喊了幾聲又掐人中仍不見醒,只好把他送去醫院。
  蘇羽和謝柯兩人接到秦天誠的通知是在晚餐後,得到消息後碗筷都沒來得及收拾急忙從家裡出來。兩人剛到樓下就看蘇正和謝清從一輛計程車裡出來,蘇正轉身掏錢付款。
  “兒子,你來接爸爸嗎?”蘇正付完錢看到蘇羽,提著行李飛奔過去。
  蘇羽一把推開撲過來的蘇正,“我如果知道你在,一定早早離開。”
  “兒子,你這話太讓爸爸傷心了。”蘇正裝模作樣抹眼淚,蘇羽完全沒被他這副可憐相騙住。
  謝柯朝著謝清走去,並接過他的行李,“爺爺您也來了,累嗎?”
  “老頭子我這身骨頭都要顛碎了。”謝清看到孫子就抱怨,和蘇正坐了一路的巴士,差點要了他老命。有些小路不好走很顛簸,謝清覺得自己和篩糠一樣,這幾個小時下來腰酸背疼。
  “您先去樓上休息,我和小羽去醫院看凌皓。”謝柯說著提東西想放去蘇羽家。
  “凌皓怎麼了,受傷了?”謝清現在除了擔心蘇羽外,還有個同樣固執的江凌皓。
  “秦天誠說,他去和父母攤牌,突然暈倒了。”
  “昏倒了?你們真不讓老頭子放心啊。”謝清現在真後悔放江凌皓出來,就應該把他關在村裡困到死,“你把我的行李先放上去,我跟你們去一趟醫院。”
  “要不爺爺你先去休息,他病的不嚴重。”蘇羽聽到他們的談話過來了。
  謝清搖頭,“我看他病入膏肓了。”
  蘇羽謝柯兩人無法阻攔謝清也不再說什麼,把他們的東西送到蘇羽家,然後和他們一起去醫院。

75、第 75 章

  蘇羽等人趕到醫院時,秦天誠和彭家人正守在病房外。他們先問了江凌皓的情況,醫院的檢查是一切正常,至於為什麼會突然暈倒就不得而知了。
  “他還沒醒?”謝柯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往裡瞧,江凌皓臉色難看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秦天誠搖頭算作回答。
  彭超看到隨行而來的謝清,一把拉住謝清的手激動地說:“謝大師,您說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凌皓的原諒,我們……只想補償他,可是他根本不聽我們的,還想永遠不跟我們見面。”
  謝清輕輕嘆氣,“凌皓現在根本不信任你們,你們說什麼他都不會聽,還是一點點來吧,虧欠了二十多年的親情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補回來的。”
  “我們明白,但我們心急,也擔心他真的不再見我們。”彭超想到江凌皓看到他們的反應眼眶濕了。
  謝清讓他們現在外面冷靜冷靜,自己獨自推門進了病房,關上門後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哎,累死我了,看來我真的老了,以前可是一點也不覺得累的。”
  床上的江凌皓依舊閉著眼熟睡。
  “凌皓啊,我知道你現在聽的到,你也不小了,自己能思考。當年的錯完全是他們的責任嗎?給他們一個機會就是放過自己,剩下的你自己想。”謝清說完這些話起身出去。
  彭超等人看謝清出來圍了過去,“謝大師,凌皓他怎麼樣,什麼時候能醒?”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當時太激動了,所以昏過去了。”謝清找了一個不太像樣的理由,其實他很瞭解為什麼。江凌皓的能力早已經能自己控制,可是如果他情緒不穩,又感覺到其他人的想法,他會本能排斥這些外來的想法防止暴走。但問題就在這時候他的控制力極度下降,而他自己又想壓制住,這種混亂給他的精神造成極大損害,所以才會昏迷。
  謝清看了眼手錶,對他們說:“老頭子我歲數大了,坐了一天汽車骨頭都要散了,得回去休息,你們留下來看著凌皓吧。”
  彭超等人馬上答應了,“這個一定,只要他希望看到我們。”
  秦天誠聽他們要走,自告奮勇開車送他們,“現在晚了不好叫車,我送你們。”他很想留下來,不過江凌皓現在需要的是和父母溝通培養感情,也許應該留他們獨自相處。
  蘇羽等人離開後,彭超三人進病房守著江凌皓。他們怕吵醒江凌皓,所以不敢在病房裡大聲說話,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江凌皓臉上有汗,張翠雲用紙巾小心翼翼幫他擦乾,並輕輕碰了下江凌皓的臉。
  “沒想到這個孩子沒死,還長到這麼大。”張翠雲想到江凌皓對他們的態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可惜,他不會原諒我們。”
  “哎……這是報應。”彭超無奈地搖頭,看了眼手錶對另外兩人說,“現在很晚了,你們回去休息吧,他醒了我會通知你們。”
  “這好嗎?不如我也留下來吧,讓有懷回去休息。”張翠雲很不放心。
  彭有懷反駁,“我看你們回去休息,我留下來看著哥。你們最近都沒睡好,還是你們回去吧。”
  “可是我想看著凌皓,”彭超看著病床上的江凌皓微微嘆氣,“我們虧欠他的這輩子都補償不了,如果回到當年讓我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拋棄他。”
  在三人爭執誰留下來的時候,床上的江凌皓突然翻了個身,“我沒事,有點累,你們留在這會妨礙我休息。”
  他們聽出江凌皓語氣中的軟化,露出欣喜的表情,“那好,我們這就走。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再過來。”他們似乎聽到一聲很小的回應,悄悄離開病房。
  彭超等人走後,江凌皓轉頭看了眼房門,拉拉被子盯著病床看,或許真該給他們一個機會。雖然他早已成年,但他很懷念有父母在身邊的感覺,也希望有人關心愛護他,而這些是師傅朋友無法給予的。他們也有了悔意,也許該像師傅說的那樣,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

  另一邊,蘇羽等人回去後,蘇正黏著蘇羽不走了,軟磨硬泡想讓蘇羽跟他回家。
  “大師兄,你這樣是橫刀奪愛。”謝柯說著攬住蘇羽的腰往懷裡帶,蘇羽掙扎幾下掙脫不開,索性一腳狠狠踩在謝柯腳上。謝柯疼得直皺眉,蘇羽趁這時候躲開他。
  “活該!”蘇正見狀大笑起來,接著又對蘇羽說,“兒子,跟爸爸回家吧,離這隻色狼遠一點。”
  蘇羽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蘇正,似乎在說你比他好不到哪去。
  “咳!”謝清聽不下去了出聲提醒他們,“我住哪裡?”
  “蘇羽暫住在樓下,我們經常打掃很乾淨,您住那裡吧。”謝柯說完見蘇正張嘴就要反駁,他緊接著開口,“你那裡是兩房一廳的房子,住的下三個人嗎?”
  “我兒子當然要跟我睡一起。”蘇正得意地伸手去抱蘇羽。
  蘇羽按住他的臉給他推開,“去找鬼一起睡。”
  “兒子,我好傷心。”他揉揉被推的臉。
  謝清看時間不早了想去休息,謝柯和蘇羽帶他去樓下,老爺子看房間很乾淨很高興就住下了。蘇正在依依不捨下,又和謝柯吵了一架才離開。
  “終於把他送走了,”蘇羽才發現應付蘇正是件最累人的事,“應付他就像老了幾十歲。”
  “我真想看到他聽到這句話的表情。”謝柯說完進了浴室,沒一會浴室內傳出噴水聲。
  沒多久,謝柯圍了條浴巾出來,這讓蘇羽想到,他第一次來找謝柯吵架時,謝柯就是這樣出來的。不敢胡思亂想,蘇羽繞過謝柯進了浴室。謝柯轉頭看看關緊的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蘇羽從浴室出來時,謝柯正躺在床上望天花板,他忍不住問:“想什麼呢?”
  “我在考慮一會用什麼姿勢。”謝柯看似無意地回答。
  “什麼姿勢?”蘇羽擦著頭髮來到床邊。
  謝柯突然伸手攬過蘇羽,他沒準備倒在床上。謝柯順勢壓住蘇羽,去脫他的背心和短褲。
  “喂,你在做什麼!”蘇羽拍著床鋪大叫。
  謝柯把他的背心脫掉隨手一扔,“小聲點,被爺爺聽到明天會笑你。”
  “見鬼,要笑也是笑你,讓他看看他孫子是怎麼做色狼的!”蘇羽氣不過轉身去扯謝柯,不過他被謝柯壓的死死的,根本無法反擊。
  謝柯脫完謝柯的背心開始扯他的短褲,“原來你想讓爺爺圍觀,我去樓下叫他?”
  “別別別,千萬別去。”蘇羽完全相信他做的出這種事。
  解決掉蘇羽身上的衣服,謝柯開始攻城掠地,蘇羽架不住他的攻勢徹底敗下陣來。這時,謝柯按住蘇羽的肩膀,在他背上比劃著什麼。
  “嗯?你在我背上做什麼?”蘇羽覺得謝柯的比劃太多,根本不像是在寫字。
  “我在寫‘我愛你’,噓,別吵。”
  謝柯的回答讓蘇羽一陣臉紅,接著反駁,“不像,你在幹嘛?”
  謝柯這時候像是寫完了,趴在蘇羽身上在他耳邊說:“你猜。”
  在謝柯說完話後,蘇羽眼前一黑忽然感到一陣頭暈,但很快就恢復了。他不解地轉頭看距離自己非常近的謝柯,謝柯頭上有汗,眼神中似乎也透出一股疲憊。
  “你腎虛?”蘇羽嘴中吐出這麼一句話。
  “你試試就知道了。”謝柯本想和蘇羽開玩笑,現在不得不動真格了。

  第二天早上,蘇羽睡到自然醒,這也是最近睡得最安穩的一天,因為沒有被蕭寅騷擾。不過醒來後,他覺得渾身不舒服。一轉頭發現謝柯不見了,他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看到謝柯猜想他去找謝清了。他打算梳洗完去樓下和謝清打個招呼,卻聽到開門聲。
  “鞋盒,你去找爺爺了?”蘇羽來到客廳。
  推門進來的謝柯說,“我去買便當了,順便叫你下去吃飯。”
  “哦,等我一會。”蘇羽跑回浴室梳洗。
  兩人來到樓下,謝清正在看電視,見他們來了坐到飯桌開始吃早餐。
  “聽說凌皓已經醒了。”吃飯時,謝清說起江凌皓來。
  “一會去看看他嗎?”蘇羽吃著油條問。
  謝柯一邊吃一邊搖頭,“不用,他說上午就出院。”
  “那他的父母……”蘇羽一直在想怎麼才能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但是如果江凌皓自己的心結不解開,誰幫忙都沒用,只會越幫越忙。
  謝柯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我聽凌皓說,早上彭有懷給他送了早餐和一大袋零食。”
  蘇羽追問:“他吃了嗎?”
  “不知道,他說他們一定在裡面下藥了,所以打死也不會吃。”謝柯回答完掏出手機給秦天誠打了過去,沒幾秒電話接通,“凌皓早上吃飯了嗎?”
  “他怎麼會有不吃的時候,像個小豬一樣不停吃。”秦天誠開起玩笑,“我去的晚了點,到那時看他正抹嘴上的油呢,不知道吃了什麼好東西。”
  “嗯,那沒問題了。”謝柯掛了電話,“看來他吃了彭有懷送來的早餐。”
  “那表示他原諒他們了吧?”
  “即使沒原諒,不排斥他們就是不小的進步。”
  兩人一唱一搭聊的熱鬧,謝清悶頭吃飯,突然一聲嘆氣,“哎,人老了存在感也少了。”
  “爺爺,您這是在撒嬌嗎?”謝柯不是真的想拆謝清的台,只是受不了他話裡那酸溜溜的味道。
  謝清用筷子狠敲謝柯的頭,“讓你沒大沒小,你爺爺我也是你能捉弄的?”謝柯沒吭聲,怎麼聽他這話怎麼像是在罵人。
  三人吃過早餐,謝清提議出去走走,蘇羽謝柯兩人只能相陪。在社區內逛了幾圈,謝清感嘆現在的生活比他那時候好,接著開始碎碎唸從前的日子。
  走在後面的謝柯小聲對蘇羽說:“他那些話說了沒一百也有八十次了。”
  “年紀大的都這樣,老頭也經常拉著我聊天。”蘇羽搭腔。
  謝清在前面碎碎唸過去,蘇羽謝柯兩人在後面碎碎唸蘇正,所以當謝清發現沒有聽眾時發飆了,“你們兩個小輩給我過來!”
  聊得正熱鬧的兩人被他這麼一喊停住了。
  “記住了,長輩講話時就算不愛聽也得給我聽,不然遭雷劈!”要不是這裡人多,謝清一定一人賞他們一鞋底。
  蘇羽謝柯兩人乖乖聽訓,蘇羽無意中看了眼附近,心想一定有不少人圍觀呢,卻在街道上看到了一個穿清裝的小孩。
  “簫寅!”

76、第 76 章

  蕭寅站在路邊看蘇羽,被發現後瞬間消失。當謝柯謝清聽到蕭寅的名字看過來時,他已經不見了。
  “你確定看到蕭寅了?”謝柯來到蕭寅剛才所站的地方,這裡確實有股淡淡的陰氣。
  “難道是我眼花?”沒有發現蕭寅,蘇羽也不確定剛才看到的是不是,或許是個和蕭寅模樣差不多的鬼。
  謝清指著一個方向,“不,確實有東西靠近過,往那個方向去了。”
  “去看看?”蘇羽說著往那個方向走。
  謝柯一把拉住他,“別去,他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氣息一定有詐。”
  “有道理。”聽謝柯這麼一說,蘇羽才反應過來。
  謝柯把蘇羽推給謝清,“我去看看,你們先回去。”
  “好吧,你小心點。”蘇羽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讓他小心。
  謝清和蘇羽回家等消息,謝柯循著蕭寅留下的氣息沿著路邊一直走。走了差不多兩條街感覺不到蕭寅的氣息了,謝柯正打算回去,忽然看到一個孩子從他面前跑過。這個孩子在他面前跑過,並轉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說跟我來。
  看小孩帶著挑釁的眼神消失,謝柯沒去追,反而調頭往回走。蕭寅敢這麼光明正大挑釁一定做了充分準備,如果他現在去追,無疑會中了蕭寅的圈套。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他可不想去冒險,更不希望被人牽著走。
  謝柯走得太遠,直接攔了輛計程車回家。他回來時,蘇羽正在屋內轉圈,看他平安回來顯然鬆口氣。
  “怎麼樣,找到蕭寅了嗎?”蘇羽著急等結果。
  謝柯點頭,“他想把我引到某處,我沒去。”
  “看來他不得到我的身體是不會罷手的。”蘇羽有些鬱悶坐到沙發上,如果是因為他曾和蕭寅玩過,又趕走了蕭寅,所以蕭寅才會對他窮追不捨,那麼蕭寅的目的無外乎有兩點,報仇和掠奪,“像釣水鬼那樣,給他找一個行嗎?”蘇羽出了個主意,很怕蕭寅這種惡鬼被惹火了真的做出什麼,畢竟連謝清他們都無法消滅他。
  謝柯搖頭,“他如果想,隨便找個身體就能附身,何苦跑來找你。”
  “但是他這樣早晚會做出什麼吧?”蕭寅的執著已經超出他們的想像,不達目的絕對不罷手。
  “他現在滑頭的很,要引出他不容易。”謝柯並不想拿蘇羽當餌引出蕭寅。
  一直沒說話的謝清發言了,“要引出他很簡單,但是蘇羽會有危險。”
  “我不怕,又不是沒死過。”蘇羽的話才說完,謝柯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閉嘴。”
  “你說什麼?”蘇羽遮著被打的頭就要發飆,看到謝清那看好戲的表情收斂了。
  “蕭寅可以隨意進入蘇羽的夢,如果在那裡逮到他說不定能行,只是必須一次成功。蕭寅不是一般的鬼,如果逃走不會上第二次當。而且,他剛剛脫離封印怨氣戾氣被耗得差不多,一時無法恢復,現在正是除去他的好機會。”謝清分析的說著。
  謝柯冷不防地說:“蕭寅也算是個蠢貨,只要出現一定能輕鬆抓到。”
  “你這麼肯定?”蘇羽鄙視地打量謝柯,他這牛皮吹的是不是有點早?
  “不是肯定,是一定。”謝柯倒是信心十足。
  蘇羽忍不住諷刺他,“我發現,你的臉皮比以前厚不少。”
  “你可以摸摸我的皮厚不厚。”
  “厚,長城都甘拜下風。”
  “你沒試怎麼知道?”
  “只用看的就知道。”
  “你們兩個能別在我面前甜蜜嗎?”實在受不了這兩人吵架的謝清遮著下巴說,“我的牙已經不好用了,你們別讓它們提前陣亡。”
  謝柯輕咳一聲,但沒覺得不好意思,“讓小羽做餌實在太危險,萬一出事就不好辦了。”
  “你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一定能抓到蕭寅?”謝柯這臉翻的也太快了,謝清打斷謝柯繼續說下去的話,“不管怎樣,要除掉蕭寅必須主動出擊。如果等他先出手,那真是防不勝防。”
  “就是說,我去睡覺?”蘇羽指指自己。
  清點頭,“只能這麼做了。還有,晚上是陰氣最重的時間,如果要除掉他,最好選擇白天。”
  “可是我剛睡醒,現在一點也不想睡。”蘇羽說著轉頭看謝柯。
  柯聳聳肩,“你想說累了就有睡意?”
  蘇羽思考謝柯這句話,然後才反應慢一拍的瞪他,“不用,我去床上躺一會,說不定會睡著。”說著,他回了臥室。
  謝清站了起來,“好了,我們該準備了,你的道具放在哪裡了?”
  “這裡。”謝柯去開他平時放除鬼道具的櫃子。
  “如果在夢中沒抓到蕭寅,就要在外面捕獲他。”謝清從櫃子裡拿出一把半米多長的桃木劍,他看了看桃木劍並甩了幾下,“不過要想進入蘇羽的夢必須把凌皓叫來。”
  “不用,我有別的辦法。”謝柯真的胸有成竹,把幾張道符放進口袋,又從櫃子裡掏出一樣東西,神神秘秘的放進口袋。
  “別的辦法?”謝清糊塗了,難道謝柯剛才的保證不是大話?
  謝柯把需要的東西帶上後也去了臥室,“我也去睡覺。”
  謝清似乎明白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給蘇正和江凌皓打了電話。這兩人聽說他們要引出蕭寅,馬上搭車過來。
  與此同時,蘇羽躺到床上閉著眼想睡覺,但是他越想睡腦子越清醒,根本沒有半點睡意。他躺了一會,忽然聽到腳步聲臨近,接著感覺到床的一側微微下壓。他正在想是不是謝柯的時候,手被人握住,並且十指相扣。
  “放心,我做了充足準備。”
  謝柯的聲音傳入蘇羽腦中,蘇羽很奇怪為什麼不是聽到,接著清醒的大腦有了睡意,沒幾秒沉沉睡去。
  蘇羽再次睜眼時,看到的是一條陌生的街道。石子鋪平的小路兩旁是幾米高的牆壁,牆壁頂端能見到紅色磚瓦,再往前是中式的建築群。
  “蕭寅,你在不在?”蘇羽沿著石子路走,一邊走一邊呼喊蕭寅,喊了幾聲不見蕭寅出現,他又說,“我們來玩捉迷藏。”
  “你說真的?”
  蘇羽話音才落,蕭寅貼著他的耳朵回答,他往前跑了幾步躲開。蕭寅依舊是七八歲孩子的模樣,穿著清裝,頭戴一頂同款的帽子。
  “蘇羽,我們來玩啊。”蕭寅笑的很甜,完全看不出這是個想奪人身體的鬼。
  “你贏了就拿走我的身體?”蘇羽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所以完全沒被蕭寅的笑容騙到。
  蕭寅拼命點頭,“當然,不然還玩什麼?”
  “那我不是很吃虧,如果我不想和你玩呢?”蘇羽又退了幾步。
  蕭寅並沒往前走,站在那說,“那就由不得你了,這裡可不是你的夢。”
  “這裡是你的夢?”蘇羽沒怎麼吃驚,眼睛偷瞄四周,從這裡的建築來看,蕭寅似乎說的是真的。
  “這是我家。怎麼樣,我家不小吧?”蕭寅指著蘇羽身後的建築群,“只可惜,我家被人誣陷謀反,滅九族。”
  蘇羽聽到後面有些吃驚,所以年紀輕輕的蕭寅才會死,他還以為蕭寅是病死的。
  蕭寅打量蘇羽,“第一次看到你時,我就看出你的八字和我一樣,佔據你的身體我可以活過來。”
  “所以你先騙我和你玩,騙取我的信任後奪取的我身體?”蘇羽冷笑一聲,“可是你卻沒成功,你的算盤打的是不是很失敗?”
  “我沒失敗,”蕭寅有些惱了,“這次一定不會失敗!”
  蘇羽對蕭寅的宣誓不以為然,“你是怎麼把我拖到這裡來的?”
  “是你們蠢,”蕭寅的表情開始猙獰起來,看上去非常得意,“在我離開你的身體時,我將自己的一魄留在你體內。過了這麼多年,你們居然都沒發現,哈哈!”他說到後面大笑起來,“你在想什麼,或者聽到什麼我都能知道。”
  蘇羽突然問:“你就是靠著這一魄干擾我的夢?”
  “沒錯,只不過蘇正的封印太厲害,封印你記憶的同時,我這一魄也被影響到了。”蕭寅想到被蘇正封印了近二十年心情極度不爽。
  蕭寅又說:“直到在槐樹那裡再次看到你,我那一魄才和槐樹裡的我取得共鳴。但是我怕被你們發現,所以一直暗示蘇羽留在樹下看。”
  “那天下午給了你足夠的時間吧?”所以那天他寧願在樹下待到快中暑才走。
  正因為蕭寅和這一魄頻頻感應,才造成蘇正對蘇羽的封印越來越弱。所以在幾天前蘇羽的夢中,封印突然被蕭寅打破,蘇羽的記憶徹底恢復。蘇羽之前聽說要去看槐樹很興奮,或許不完全是蘇羽本身的緣故,也有蕭寅的成分在。
  蕭寅忽然笑了,“十分足夠,不然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了。你們居然蠢到想抓住我,可是你們沒想到我會把你拖到這裡來吧,我看你們怎麼抓我。”
  “你笑的有點早。”
  熟悉的聲音在蕭寅身後響起,他轉過身居然看到第二個蘇羽。

77、第 77 章

  “你們,”蕭寅看看兩個蘇羽,一時間居然無法分辨出真假,“哪個是蘇羽?”
  第一個出現的蘇羽趁蕭寅吃驚時,突然朝他丟去一道符。
  蕭寅躲開時,這個蘇羽說:“你不是自認為很聰明,怎麼會看不出來?”
  “你是謝柯,你是怎麼進來的?”蕭寅盯著第一個蘇羽。
  被揭穿的謝柯外形慢慢發生變化,變回謝柯的模樣,“和你一樣。”
  “你也在他身體裡放了一魄?”蕭寅一臉不相信,“你是活人,怎麼可能讓魂魄離開肉身?”
  謝柯鄙視地盯著蕭寅,“你以為天師只會抓鬼除妖?與人互換魂魄確實有些困難,卻不是不能辦到。”
  昨天,謝柯與蘇羽聊天得知,蕭寅在夢中說話的口吻和蘇羽太過相似。謝柯猜想蕭寅之所以能闖入蘇羽夢中,大概是附身時和蘇羽建立了某種聯繫,或者直接將一絲魂魄留在蘇羽體內。所以謝柯為了也能進入蘇羽的夢,趁蘇羽昨晚背對他時,在蘇羽背上畫了符咒,將兩人體內的一魄互換。
  怕蕭寅真的將一絲魂魄留在蘇羽體內,謝柯故意說大話刺激蕭寅,並隱瞞和蘇羽互換一魄的事。不然被刺激的蕭寅也不會跑來挑釁,更著急做出要對付他們的行為。
  “非常耗損精力吧?”蕭寅眼中透出自信,謝柯與蘇羽互換魂魄不久,精力耗損嚴重又沒時間恢復,所以現在是他身體最虛弱,也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
  “你說對了,所以我們正打算逃。”謝柯不等說完話,拉起蘇羽轉身就逃。
  蕭寅本以為謝柯會跟他血拼到底,沒想到他會做逃兵。
  蕭寅看那兩人拼命跑,笑著追了上去,“站住!”
  “打不過你要是不逃,不就成傻子了。”謝柯逃跑時還不忘給他一句氣人的話。
  “既然明白就把蘇羽留下,我可以饒你一命。”蕭寅不管蘇羽謝柯是什麼關係,他只想奪了蘇羽的身體報復蘇正等人,被困在樹裡近二十年,讓他的怨氣無處發洩。
  “我信你一次。”謝柯突然停下,蕭寅以為有詐也跟著站住,謝柯開起玩笑,“把我老婆留下,你嫁我?”說完拉著蘇羽繼續逃。
  “呸!你才是我老婆!”蕭寅還沒什麼反應,蘇羽第一個反駁。
  蕭寅被謝柯這麼一耍火冒三丈,陰沉著臉色繼續追。
  蘇羽轉頭看了眼越追越近的蕭寅,“喂,你不是故意激怒他的吧?想個辦法啊!”
  “有,但是只能用一次。萬一失敗,我們就是他的點心。”謝柯轉頭看了眼蕭寅,後面的蕭寅似乎很喜歡追著他們跑,明明可以馬上抓住他們,卻在距離他們十公尺遠的地方跟著。
  “會不會跌倒?”謝柯小聲問蘇羽,蘇羽疑惑地看他,他又補充,“電視裡跑步突然摔倒。”
十米“誰不會那個?”蘇羽很納悶。
  謝柯又說:“快跌倒。”
十米“現在在逃跑,我跌……”蘇羽話才說一半,謝柯伸腿絆了他一下,他來不及反應往前猛跨出幾步,勉強站住沒倒地。
  “你瘋了!”
十米蘇羽炸毛了轉頭想罵謝柯,蕭寅卻在這時候跑到他們身後,笑得很猙獰伸手去抓蘇羽,“我看你們都瘋了。”
  “不一定。”謝柯手上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照著蕭寅扔了過去。
十米蕭寅反應過來後想躲開,但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他根本沒時間躲閃被砸個正著。
  “什麼東西?”蕭寅摸著被砸的地方,那東西居然沒入他的身體不見了。
  “你很喜歡附身對吧?這次讓你附個夠。”謝柯拉著蘇羽退開幾步,接著開始掐訣念咒。
  蕭寅似乎有些疑惑,咒語響起時,他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怨氣在收縮,就像被什麼吸收了似的。他的外形也在發生改變,緩慢縮小並漸漸透明。蘇羽發現,蕭寅心臟部位似乎有個拳頭大小的東西。當蕭寅呈半透明狀態時,他終於看清那個東西了,是個木刻的人偶。
  “愚蠢,”蕭寅終於明白謝柯在做什麼了,謝柯想把他封在這個人偶裡,“你以為你能成功?”
  “不試試怎麼知道。”謝柯咬破自己食指,把血抹在手心上,然後去抓人偶。謝柯本身煞氣重,即使精力弱,煞氣也不會減損太多,所以他的血帶有濃重煞氣,如果塗在人偶上,對蕭寅的殺傷力很大。
  蕭寅的魂魄被封印一時無法掙脫人偶,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柯得逞。當謝柯握住人偶時,蕭寅感覺到了疼,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謝柯握住人偶後對蘇羽說:“左邊口袋有道符,快拿出來。”蘇羽聽到吩咐去掏道符,在謝柯口袋裡摸出幾張。
  “從頭到腳包起來。”謝柯指出其中一張。
  蘇羽點頭,用謝柯指出的道符,將道符一端貼在人偶頭上,謝柯鬆開一隻手幫他拿著。道符裹住人偶的腳,又貼回人偶頭部,剛好將人偶裹了一圈。
  “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謝柯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段紅繩,橫著將被道符包裹的人偶綁上。
  被封進人偶的蕭寅十分不安分,掙脫幾下逃不出來在裡面大吼大叫。
  “這樣他就逃不走了?可是我們怎麼出去?”蘇羽看看吵著要和謝柯單挑的人偶。
  謝柯似乎根本沒聽到蕭寅的咒罵,“睡醒了自然會出去。”
  “啊?”謝柯說的是不是太簡單了。
  “蕭寅被抓,我想他的夢境很快就會崩潰。”
  謝柯的話才說完,不知道從哪裡傳來隆隆聲,他們腳下也開始晃動起來。晃動越來越大,周圍的景物像玻璃一樣破碎,他們腳下的路也瞬間消失……

  “還沒醒?”蘇正在屋內走來走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從他們來了已經守著蘇羽謝柯快五個小時了,可是他們平靜地躺在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清不停喝茶,顯然也很擔心他們,“急不來,先喝口茶。”
  “我哪有時間喝茶。”蘇正似乎比剛才還要焦躁,蘇正在屋裡轉了幾圈,看著像倉鼠一樣猛吃東西的江凌皓,“凌皓,你去看看他們的意識。”
  江凌皓吃得滿嘴都是餅乾屑,抬頭看他一眼,“嗯?等我吃完。”
  “你還吃,小心我打死你!”蘇正要去搶江凌皓的食物,他趕緊抓著餅乾袋去找謝清。
  “都這麼大個人了,別鬧著玩了行不行。”謝清看他們在這鬧,忍不住想脫鞋去拍他們。
  “凌皓的餅乾要是掉在地上,大師兄你就有的受了。”不知道幾時醒過來的謝柯靠著門框看著客廳裡的幾人,封印蕭寅太耗精力,讓他十分疲憊。
  “我兒子呢?”蘇正看謝柯醒了,跑回臥室想看蘇羽有沒有醒。
  蘇羽隨後從臥室出來,“我沒事,已經抓到蕭寅了。”
  “抓到了?在哪裡?”蘇正看向謝柯。
  謝柯把被包裹的人偶拿了出來,“他在槐樹裡被封了近二十年,怨氣和戾氣耗得差不多,不然也不能這麼簡單就抓到他。”
  蘇正拿過人偶看了看,“打散了吧。”
  “不行,他畢竟不是十惡不赦的惡鬼。”謝清知道蕭寅差點害死蘇羽,所以蘇正挺恨他的。
  見謝清這麼說,蘇正不太願意地把人偶給謝清。
  “這個蕭寅還真是吵。”謝清聽著蕭寅的罵聲在桌子上敲了幾下,蕭寅被敲得頭暈腦脹,然後罵得更大聲了。其他人無語了,有時候他們覺得謝清還真是個老小孩。
  謝柯封印蕭寅有些累,坐下來休息,“爺爺想怎麼處置蕭寅?”
  謝清拿著人偶晃了晃,“消除他的怨氣,儘快讓他去投胎。把他放在祖師爺畫像前每日供奉,能化去他的戾氣和怨氣,我想用不了幾年就能投胎。”
  “臭老頭,我不要接受供奉,我也不想投胎!”蕭寅在人偶裡大喊。
  謝清根本充耳不聞,對他們說:“既然已經抓到蕭寅了,後天我就回去。”
  “這麼快,不多待幾天嗎?”正在對著蘇正擺鬼臉的江凌皓很捨不得謝清。
  謝清站了起來,“小桐獨自在家,我怕他把我的頂樓掀翻。等你們半天我都睏了,我去躺會,晚餐時叫我。”
  “沒事了,我也該走了。”江凌皓嘿嘿笑道,“天誠說請我去吃特別的東西,很美味,但是沒你們的份哦~”
  蘇羽看謝清江凌皓相繼離開,轉頭盯著蘇正,“老爸,我們似乎很久不見了。”
  “有嗎,不是昨天才見過?”蘇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話。
  “最近一直沒機會問你,我媽她……”
  蘇羽才開口,蘇正的臉色就變了,“你非要提她嗎?”
  “對。”
  聽著蘇羽肯定的答覆,蘇正卻搖頭,“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她現在不是過的也挺好,就別再提了吧。”
  “那你原諒她了?”
  以前,蘇羽很小的時候吵著讓蘇正帶他去見秦蘭,蘇正以各種理由拒絕了。每次秦蘭來時,蘇正都不在家,然後秦蘭帶蘇羽出去玩,玩夠了帶回家。往往秦蘭走後沒多久,蘇正就會回來。
  蘇正嘆了口氣,“不完全是。我們兩個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只不過見面沒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讓我看到她身邊有個男人,還是她的現任丈夫看到我們在一起聊天?”當年的恨早已隨著時間淡忘,兩人也近二十年沒見面,他也不想再去見了,“還是少見吧。”在蘇正看來,見不見秦蘭就是那樣,反正他有兒子怎麼都行。
  蘇羽還想說話,謝柯捂上他的嘴,“說什麼都沒用,大師兄就是膽小,怕岳母比他現在過的好。”
  “你說什麼?靠,誰會怕她。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見她,讓你們看看我……”蘇正說到後面才發現說錯話了,“我不會上當的,你們等著,等我找個比秦蘭好十倍的,我氣死你們。”他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謝柯很得意,“我猜對了,他就是怕見到岳母比他過的好,所以才不想見。”
  “別一口一個岳母叫的這麼親切,叫婆婆。”蘇羽忍不住調侃謝柯。
  謝柯伸手抬起蘇羽的下巴,“叫婆婆?那我叫你什麼?”
  “老公。”蘇羽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哎,老婆。”
  “臭鞋盒,你占我便宜!”
  “別害羞,又不是沒占過。”
  “臭色狼!”
  蘇羽罵著去掏手機,謝柯奪下他的手機問:“你做什麼?”
  “讓老頭發明新藥膏,鞋盒味的,專治縱慾。”蘇羽說得煞有其事。
  謝柯聽到這話大笑起來,“好啊,你做藥引,藥到病除。”
  “你才是藥引。”蘇羽才反駁了一句,謝柯開始解腰帶,蘇羽趕忙退開,“大白天的你克制點。”
  “克制?天黑了看不到了。”謝柯菜無害地笑了。
  “你自己脫吧,我去賣藥膏了。”蘇羽說著,連藥膏箱都沒拿,轉身往外跑。
  謝柯看著落荒而逃的蘇羽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他剛才出了不少汗想換衣服,根本沒想做什麼。
  “你以為你跑了,就能躲開我?”謝柯換了衣服,然後出去找蘇羽。
  其實,蘇羽這一輩子都甩不掉這個鞋盒了。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現代 都市 靈異 冤家 寵愛 圈養 竹馬 強攻 弱受 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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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遺憾蘇正和秦蘭,我想蘇正還是愛著秦蘭的只是他跨不出去,而且秦蘭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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