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盒味藥膏(上) BY 腹黑惡魔 (腹黑天師攻X炸毛善良受)

靈異文中難得的細水長流,出場人物更是一環扣一環
謝小攻就是標準越喜歡越愛捉弄的國中小臭男生
說嚴重一點根本就是發育過早加戀童癖
而炸毛受的聖母光波則是多到溢出來了


鞋盒味藥膏(下) BY 腹黑惡魔 (腹黑天師攻X炸毛善良受)

攻:謝柯 受:蘇羽 1V1 現代 都市 靈異 冤家 寵愛 圈養 竹馬

文案:
蘇羽,擺地攤的賣藥膏小子一枚。
謝柯,偶然路過的奇怪男子一隻。
賣個藥膏賣出怪事,家中小偷來無影去無蹤,決定搬家樓上居然鬧鬼!
謝柯你就是個神棍,活該你是臭鞋盒!

1、第 1 章

  才入夏,氣溫不是很高,太陽卻很毒。行人從路邊走過,好奇地轉頭看搬著小板凳坐在路邊的人,那個人發現路人的視線看過去,路人加緊腳步快速走過。
  “媽媽,這是超人力霸王,超人力霸王來打小怪物了。”一個小孩停下來指著那個人說,孩子媽抱起孩子就跑,“怪人,別看。”
  蘇羽看著遠去的母子想罵人,“你才是怪人,全家都是怪人!”不就是戴了帽子、口罩、墨鏡,披了大衣穿的緊實點,怎麼像怪人了,真沒素養!
  蘇羽氣是氣,可看到自己面前擺著的東西不止氣,還很鬱悶。他前面攤著一米見方的布塊,上面整齊擺放巴掌大的紙袋,每個紙袋中都有黑色好像泥一樣的東西,因為是壓扁的,所以那東西有碗口大呈圓形。布塊旁邊立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藥膏」。
  一想到他堂堂一個快要畢業學識淵博的大學生在街邊賣藥膏,蘇羽心裡真是五味雜陳,覺得自己也許就這樣賣藥膏賣到老。說起這藥膏,事情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蘇羽從學校回來,正好看到他老爸蘇正雙腿搭在飯桌上剔牙。桌子上擺著一個盤子,周圍是吃剩下的雞骨頭,不用問就知道他偷吃了。
  本來依照蘇正名字中的正字,他就該是個正派、謹慎、嚴肅的人,可蘇正偏偏是個得了怪人基因的怪胎,做事乖張、性格偏執不說,還遊手好閒的賣藥膏。為什麼說他遊手好閒的賣藥膏,是因為但凡陰天下雨,他絕對不出去賣藥膏,就算青天白日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樣賣。有時候蘇羽會想,蘇正拿回來的錢不是賣藥膏得來的,而是坑矇拐騙非法得來的。
  “爸,你又偷懶?”蘇羽把蘇正的腳從桌子上推了下來。
  蘇正被推了個猝不及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不過他沒發火,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在兒子手裡,“我最近會很忙,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這錢你先花,每月我會給你生活費的。”
  蘇羽大概看了下信封裡的鈔票,沒一萬也有八千,“怎麼這麼多,你不會欠人高利貸被人追殺躲債吧?我告訴你,如果是,你就自己去收拾。”
  蘇正一拍大腿,“我像那種人嗎?總之我事情急今晚上就走,慢了一個月,快了半個月。”
  “你不會真的被人追殺吧?”蘇羽懷疑的上下打量蘇正,蘇正拍了下兒子的頭,“是要緊事,所以急。”
  蘇正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去臥室,回來時手上提著一個布包。蘇羽嘴角抽了抽,他知道那是蘇正賣藥膏的擺攤布,裡面裝著藥膏。
  “這段時間你幫我賣。”蘇正將幾張紙交給蘇羽,“價錢、用法、療效我都寫在這裡了。”
  蘇羽拿著東西愣了,“爸,我能不接受你的遺囑嗎?”
  “老子聽你說鬼話。”蘇正責備著,又巴了兒子一下。
  “如果賣完了呢?”估計也賣不完,至少蘇羽沒看到父親有賣光的時候。而且這年頭,但凡有病的都去看醫生了,誰會花那冤枉錢買藥膏。
  蘇正回屋取來行李,“賣完了就不賣了。”他正想走,想到什麼又說,“陰天下雨千萬別賣。”
  “我知道,潮濕了藥性會差。”蘇羽心裡卻說這人老了就愛嘮叨。
  “你要這麼想也行。”
  蘇正似乎真的很急,又囑咐一句讓他自己小心,然後留下一個飛吻開門離開了,蘇羽被他那飛吻足足噁心了一個禮拜。不過蘇正這一走就是半個月,苦了蘇羽怕被人認出來遮遮掩掩了半個月,差點悶出痱子來。
  蘇羽這半個月可真的有點傷心,因為他蘇家的藥膏每帖五百元以上,他都不知道他爸爸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一帖藥膏賣這麼貴。但也多虧了藥膏貴,半個月來他一帖藥膏也沒賣出去,連罐痱子粉錢都賣不出來。
  “哎……”
  蘇羽看著這一貼貼的藥膏唉聲嘆氣,心想自家的藥膏又不是黃金鑽石,怎麼能值這個價,於是拿起一帖藥膏看。小心扯開紙袋聞了聞,有股藥味就不用說了,似乎還有別的味道,總之怪怪的。他伸手指進去抹了一點藥膏出來,想著嘗一嘗應該不會怎麼樣,但是看到黑漆漆好像泥巴的藥膏,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在蘇羽研究自家藥膏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時候,一個男人從他面前走過,並轉頭看了他一眼,可能對這個打扮奇特的人好奇,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開了。可沒過幾分鐘,男人又走了回來,站在他的攤子前看。
  蘇羽正仔細觀察手指上的藥膏,發覺前面的光線被人擋住了抬頭看,心想是不是生意上門了。不過就算再好奇的人,一聽價格也會落荒而逃。
  站在蘇羽面前的男人個子很高,初步看也有180,年紀大概二十五歲上下。長相應現在的女生來講就是一枚帥哥,劍眉星目,面容剛毅,卻不像肌肉男那樣一臉橫肉讓人厭煩,只是表情很嚴肅。他穿著夾克和牛仔褲,給人不死板乾乾淨淨的感覺。
  “怪人。”男人開口說,嘴角微翹似乎在笑。
  你倒回來就為了說一句怪人,你這是有多閒!蘇羽瞪著他,但是有墨鏡在,男人看不到他瞪圓的眼睛。
  男人沒走,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帖藥膏前後翻看著,“怎麼賣?”
  “起價五百。”蘇羽就算在火大,看到上帝也得低頭,誰叫掏錢的是爺。
  男人左右看了看,“有人和我競拍?”
  “我只是先告訴你價錢,免得想買時說我宰你。”蘇羽沒好氣的說,撇過頭不看他,反正他也只是好奇,問完了會走。
  “如果我想買呢?”男人似乎笑了,又拿起另一帖看。
  蘇羽聽他有心思買態度才和緩一點,“你想治什麼病,給你自己還是家人用?”
  “就這個吧。”男人自顧自的把藥膏一一看過來,選了一個也不問藥效問起價來,“多少錢?”
  蘇羽一愣,“你不問這是做什麼的嗎?”
  “反正買了也不見得用。”男人回答。
  蘇羽頭上的青筋很歡樂地跑了出來,不用你買來做什麼,有錢燒的啊!
  “多少錢?”男人看他不報價又問了一遍,“不說的話我免費拿走了。”
  “一千。”蘇羽隨口報個價,上門的大頭不宰白不宰。
  “一百。”
  男人一張口,蘇羽差點氣暈過去,一下子從板凳上站了起來,“你是存心來搗亂的吧!”
  這一聲喊路上的行人看了過來,蘇羽窘迫地又坐了回去,深吐幾口氣才緩過這口氣,“小本經營賠不起。”
  男人又看看手中的藥膏,有點好笑的說,“那你為什麼不報實價?”
  “我……”蘇羽一時啞口無言才明白男人識貨,也許是他老爸的熟人。知道自己剛才亂開價不對,語氣軟了一點說,“誰叫你故意找事。七百,愛要不要。”反正他老爸沒說一定要賣出去,都半個月沒開張了也不差這一貼。
  男人似乎被蘇羽前後的反應逗笑了,站起來付錢。蘇羽沒想到他會真的買,覺得這男人還不錯,至少說到做到了,於是伸手接錢。
  “這是什麼?”男人看蘇羽伸出的右手上有一根紅繩,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去拉,仔細一看,紅繩裡還辮進去幾顆木頭珠子。不過這手雖然是男人的卻不黑,摸上去的手感也不錯。
  蘇羽的手被抓住就呆了,直到紅繩被男人扯著看了半天才想起來抽回手,“帶著玩不行?”
  男人沒鬆手依然握著蘇羽的手,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奸笑,“這個賣嗎?”因為蘇羽戴著口罩和眼鏡,所以他看不到表情,但是他想像的出蘇羽此時的表情一定又急又氣。
  “不賣!”蘇羽生氣地狠狠抽回手,將地上的藥膏用布一捲,搬著小板凳跑掉了。
  男人看著他逃走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有點意思。”

  跑掉的蘇羽回到家將布包丟在桌上,裡面的藥膏撒了出來,他氣憤地在家裡轉圈,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人一肚子火。他就想賣個藥膏賺錢買痱子粉,沒想到藥膏賣了氣也受了,怎麼好端端的就碰到這麼一個怪人。
  “啊,氣死我了!”蘇羽拿過沙發上的靠墊一頓打,可憐靠墊無辜中槍。
  打了一會兒,蘇羽覺得肚子餓了,跑到廚房找東西吃。多虧他老爸蘇正不務正業,所以他從小就是自己解決溫飽問題,勉強也能做出幾個像樣的菜。從冰箱裡取出中午剩下的白飯放到微波爐裡,趁這個空隙又把剩菜放到火上熱了一下。幾分鐘後,他聽到「叮」的一聲,取出白飯把菜盛上,到客廳吃晚餐。
  吃飯的時候,蘇羽又想起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手下的筷子不停夾菜,好像那些菜就是那個男人,只有一口吞了才能解他心頭之恨。他這一生氣不知不覺吃多了,因為生氣才吃撐,更將那男人恨個透。
  將碗筷清理後,蘇羽挺屍一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沒發現好看的節目,於是關了電視去玩電腦。點開網頁到經常去的論壇裡逛一圈,看完後又玩起網路遊戲來。
  才玩了幾分鐘畫面一晃,蘇羽一愣,以為電源接觸不實也沒怎麼在意。又過了一會兒,耳邊突然吹來一陣冷風,他冷的一哆嗦急忙看窗戶,以為自己忘關導致冷風吹進來。現在的時節早晚涼,所以早晚的時候他不怎麼開窗戶,而且現在的窗戶也是關著的,那冷風從哪裡吹來的?
  蘇羽迷糊地抓抓頭,就在他思考的時候,他使用的遊戲角色光榮的跪在螢幕裡。
  “真倒楣!”
  蘇羽馬上點角色復活,這副本是打不了,因為隊友把他踹了。他氣憤地關了遊戲,剛站起來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因為聲音太小,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他摸了摸聽到聲音的左耳,居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於是揉了揉把雞皮疙瘩揉下去。
  “還是早點睡吧。”
  蘇羽看了看時間比平時早了點,不過他覺得屋裡有點冷,還是早點鑽進被窩暖和,於是早早梳洗關了燈休息。才躺下沒幾分鐘,頭頂又一陣冷風吹過,這下他是真覺得自己沒關窗戶了,趕忙起身查看窗戶。拉開窗簾伸手拉拉窗框,一抬頭玻璃裡映出自己的臉,怎麼身旁還有一張臉?
  蘇羽迅速轉頭,身後是漆黑的屋子,沒有一個人。在轉回頭,玻璃上只有自己略顯驚慌的臉。
  難道剛才看錯了?
  蘇羽心裡毛毛的,快速檢查完家裡所有窗戶鑽回被窩,心想一定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對,一定是這樣。
  蘇羽在心裡肯定著,可即使這樣想,一想到玻璃中看到的那張臉,他也淡定不了。因為那張臉不像下午見到的男人,而是一張沒見過的臉,即使是偶然看了一眼,那蒼白死氣的樣子也給他很深的印象。
  蘇羽強烈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剛才的人臉專心睡覺,可是越想睡那張人臉越清晰,甚至連那張臉的毛孔都能回憶起來。
  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長時間,蘇羽漸漸有了睡意,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突然嘩啦一聲響,他瞬間醒了,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才那是什麼聲音,怎麼那麼清晰,響那麼大。
  蘇羽認真回憶剛才那個聲音,好像是散裝食物一起丟出來的聲音。接著又到聽到啪嗒一聲,他馬上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到客廳打開燈。他記得很清楚,他傍晚回來將藥膏丟在桌上,有一些撒了出來,但是還有一部分在布包裡,而現在藥膏全部攤在桌子上。
  “見、見鬼了。”
  蘇羽揉揉眼睛,藥膏依然全部攤在桌上。他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轉身回臥室,身後是很清晰的啪嗒聲,他迅速回頭,距離自己最近的藥膏正面朝上。如果自己剛才沒看錯,那帖藥膏應該是背面朝上的。
  蘇羽馬上撲過去將藥膏胡亂堆到一起,然後塞進布裡把四個角繫上包好。抱著布包待了一會,他突然想起蘇正放藥膏用的箱子,於是跑回蘇正的房間把藥膏布包丟進箱子裡蓋好,半米高的木箱是蘇正特意為藥膏製作的,說是藥膏放在屋裡容易受潮變質,如果放在箱子裡就不同了。
  平時蘇正一回來就把藥膏扔進箱子,蘇羽今天回來的鬱悶,所以忘記了。
  放好藥膏,蘇羽馬上躺回自己的床,打算將剛才聽到看到的事全部忘記,就當自己被太陽曬中暑產生幻覺了。

2、第 2 章

  清晨,蘇羽聽到外面有鳥叫聲才睜眼,去浴室梳洗,看到鏡中的自己他感嘆,“熊貓看到我說不定會來認親。”
  昨晚躺下後,前半夜還好,後半夜蘇羽覺得渾身壓的慌,想動動不了就像癱瘓了一樣,想出聲喉嚨就像堵塞著什麼一樣發出不了聲音。蘇羽被嚇得不輕,還以為自己年紀輕輕得了什麼絕症,驚恐之下意識慢慢恍惚,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也多虧了昨晚動不了,蘇羽感覺自己快散架了,渾身酸痛腰膝酸軟,跟讓人抽了二斤血似的,連黑眼圈都出來了。梳洗完,蘇羽換好衣服到附近吃早餐,買了豆漿油條,三口兩口解決掉,然後悠哉的去學校。
  蘇羽今年大四,後半年基本沒課,大多是實習打工,所以他很少去學校,只是每週要去學校報到報告近況,或者給導師去電話說上幾句什麼的。他家在學校附近步行也就十分鐘,所以他一般都是步行去學校報到。
  蘇羽雙手插口袋吹著口哨往學校走,走到半路就看兩個男人站在路邊正在交談。兩人年紀相差很多,年紀大的那個畢恭畢敬的對年輕男人說話,而那個年輕男人就是昨天買他藥膏的那個。
  蘇羽怕被對方認出來低著頭往前走,從兩人身邊經過時,偶然聽到年紀大的那個說,“謝大師幫忙,家裡的穢物才能清除,一點小意思請收下。”然後將一個信封遞給男人,男人接過信封看了眼,朝他擺擺手算是告別。
  切,原來是個混吃混喝的神棍。
  蘇羽要說不鄙視是不可能的,還以為男人有多厲害,原來是個靠一張嘴騙人錢財的神棍。既然對方是神棍,蘇羽自認為沒那本事鬥過對方那張嘴,但不代表他會放棄找機會收拾那個男人。
  但是……你能不能別跟過來!
  蘇羽不經意轉頭看了一眼,那男人居然跟過來了,而且臉上依然帶著昨天那種淡淡的笑容,眼神卻像盯獵物的狼那樣,叫人看了心驚膽顫。他轉過頭偷瞄男人,因為太過在意一個不小心撞到前面的電線杆,疼的叫了一聲捂著鼻子停下。
  “哈哈哈哈!”男人走過來,看到蘇羽這樣真心爆笑出來,然後開始打量蘇羽。
  蘇羽二十來歲,個子175左右,相貌可以說文質彬彬清新俊逸。可能骨架小看著有些單薄,特別是穿著上衣和牛仔褲,有種肥肥大大的錯覺。因為碰了鼻子,鼻子紅紅的,眼眶裡也有淚,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蘇羽真是恨的牙癢癢,可還要裝作不認識他,所以只好揉著鼻子沉默。
  “小哥今天不賣藥膏了?”男人開口,蘇羽一愣。男人似乎明白他想問什麼,眼睛盯著他手腕上的紅繩。
  蘇羽這才反應過來,因為今天沒穿大衣,所以腕子上的紅繩一目了然。
  男人看他不說話又問,“不賣藥膏改做熊貓了?”
  “我想當,可有人說我就算叼著竹子也不像熊貓。”既然被發現了,蘇羽也不好裝作不認識。
  “哦?誰說的?”
  “我說的。”
  “……”
  兩人之間有些冷場,蘇羽突然問,“昨天的藥膏好用嗎?”
  “味道不怎麼好。”男人說著舔舔嘴,一副吃了噁心東西的樣子。
  蘇羽一時呆了,什麼叫味道不怎麼好,難道他吃了?!
  “喂,那不是食物!”蘇羽炸毛,沒聽過把藥膏當飯吃的人。他自己抽風吃了不要緊,回頭吃壞肚子賴在自己頭上可怎麼好。
  男人笑了,“我沒說那是食物,只是聞了聞。”
  “……”蘇羽頭暈,氣的,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男人,又不是腦中風說話不俐落,不用年紀輕輕這麼大喘氣。
  “我覺得你那藥膏不錯,還想找你買,方便給個聯繫方式嗎?”
  男人眼中有算計,蘇羽看到他那眼神就害怕,“不方便,你要想買就去那裡找我。”
  男人又說,“可是你不來擺攤,我又想買呢?”
  “這個……”蘇羽猶豫了,畢竟是他老爸臨時丟給他的工作,他不可能一輩子擺地攤賣藥膏。可要是不給他,下次這大頭來了也賺不到他的錢了,哪怕賺出痱子粉錢也行。
  蘇羽想了半天報了自己的電話,男人很痛快掏出自己的手機記下,還給蘇羽撥了過去。
  蘇羽翻開手機,男人就說,“謝柯。”
  “嗯?”鞋盒?
  “我的名字。”
  蘇羽很快反應過來說,“你和鞋有什麼關係,父子,還是子孫?”
  “嗯?”這下輪到謝柯不明白了。
  “不是鞋盒嗎?”蘇羽在想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不然哪個父母會這麼搞笑給孩子取名鞋盒。
  謝柯頭上青筋直蹦,皮笑肉不笑的說,“也許和別的有關係。”說完調頭走了。
  蘇羽抓抓頭把謝柯的名字記錄下來,一順手打成「鞋盒」,不過這男人真怪,告訴他的名字卻沒問自己的。
  離開的謝柯在剛才的電話號碼上敲上「蘇羽」兩個字,保存號碼到電話薄,然後收起手機。
  蘇羽一頭霧水來到學校,因為和謝柯談話耽誤不少時間,等他到學校時,已經有些同學從裡面出來了。他和同學打過招呼,來到導師辦公室,還好導師沒去上課。導師簡單和蘇羽聊了幾句,問問他實習工作還熟不熟悉,他只能點頭哈腰說很熟悉,反正只是賣個藥膏。導師因為還有課,問過後拿著講義去教課了。
  蘇羽從學校出來想著今天要不要繼續擺地攤,面前被一個人擋住,他正想著是不是謝柯又來找麻煩,一抬頭看到一個女人。
  “我知道你今天會來學校。”女人笑著說。她的年紀大概三十多,長相漂亮畫著淡妝,穿著漂亮的裙子,手裡提著一款時尚女士包。
  蘇羽趕緊把她拉到樹蔭下,“媽,你來了說一聲就行,在這站著多熱。”
  這是蘇羽的母親秦蘭,在他很小的時候她就和蘇正離婚了。他們離婚不是因為第三者,也不是因為雙方沒感情,更不是因為蘇正虐待她,而是「神經異常」,這就是她當初寫的離婚理由。
  “沒事,曬曬太陽對身體也有好處。”秦蘭摸了摸兒子的臉問,“你怎麼一臉憔悴,你爸又虐待你了?”
  “嗯,直接把我丟下跑了。”蘇羽有母親疼心裡美滋滋的,聽母親提起自己的父親,便把那棄子的蘇正又記起來了。
  “誰這麼沒水準,拉著他那種人私奔。”並不是秦蘭想貶低蘇正,也不是和蘇正水火不容,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挖苦一下。
  “媽,我覺得爸爸被人追債的可能性更高。”就某方面來說,蘇羽遺傳了母親的毒舌。
  秦蘭拉著兒子到路邊攔計程車,“沒事,你還有媽,媽不會丟下你的。”所以即使她再婚,仍然忍不住跑來看蘇羽。
  蘇羽昨晚被家裡詭異的事嚇的不輕,今天又碰到秦蘭,心裡得到很大寬慰,於是把這蘇正怎麼丟下自己跑了說給秦蘭聽。秦蘭很有耐心的聽兒子訴苦,說到落跑的蘇正,她幫兒子數落蘇正的不是,兒子不能罵老子,她這個前妻可以罵。
  “媽,你說的就是對,老爸他就是欠收拾。”如果不是秦蘭已經再婚,蘇羽一定勸他們復合,然後讓秦蘭好好整治蘇正。
  秦蘭帶著兒子到附近的冷飲店,點了冷飲和點心好好和兒子敘舊,摸摸兒子的臉說,“蘇正那神經病真是要瘋了,把我兒子虐待成這樣。”
  “別提了媽,昨天一晚上沒睡好。”想到昨天的事,蘇羽又疑惑又納悶,然後把事情說給秦蘭聽。
  “那怎麼辦?”秦蘭很怕蘇羽今晚在睡不好,要不是家裡還有人在,他直接帶兒子回來住了。
  “也許是我的幻覺,休息一下就好了。”蘇羽確實想說,但是不想讓秦蘭擔心。
  秦蘭突然想到什麼說,“對了,我有一處舊套房的房客前幾天退租離開了,房子正好空著,你要是想去就去住。”
  “應該不會有事的,需要的話在說吧。”蘇羽覺得不合適委婉的拒絕了,“媽,我還要去擺攤呢,先走了。”
  秦蘭起來和他一起出去,“那房子我先給你留著,要搬過來的話通知我,現在天氣熱別讓自己太累了。”
  “嗯。”蘇羽攔下路邊的計程車送秦蘭上車,秦蘭坐在車裡依依不捨的看著他,直到車子開遠。
  蘇羽也叫了輛車回家,把擺攤的行頭都帶上,惦著裝行頭的袋子,想到穿的厚確實能抵擋陽光,可是天氣越來越熱這樣下去早晚中暑。
  “哎,老爸回來一定也讓他去暴曬幾天。”
  蘇羽帶著一個藥膏包和一個大袋子從家裡出來,到經常擺攤的地方後,找了沒人的地把行頭都穿戴好,然後若無其事的到路邊把藥膏擺上。
  今天不是週末,路上過往的行人車輛不太多。蘇羽躲在樹蔭下,無聊的伸手捏起藥膏一角放下,接著再捏起放下,就這樣玩了起來。沒一會膩了,拖著下巴開始打呵欠,眼巴巴看著路上經過的行人車輛。
  這時,一個皮球從遠處滾了過來,滾到蘇羽的攤子旁停下。看著五顏六色的花皮球,他知道這是小孩子玩的東西。看向皮球滾來的方向,他嚇了一跳,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距離他不過兩公分鼻尖都差點碰到。從小女孩鼻子裡呼出的氣息噴在他臉上,因為冷,汗毛都立了起來。
  “小、小妹妹,這是你的球嗎?”蘇羽是真的被嚇到了,這小孩跑過來也沒個聲,就算他膽子在大也被小孩的行為嚇到心慌。
  小女孩沒回答他,而是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然後伸出小手拍了下蘇羽的臉,“大哥哥穿的好奇怪。”
  蘇羽戴著口罩,可是那雙小手摸過來時,他感覺的出那雙手很涼,“小妹妹,你很冷嗎?”
  小女孩搖搖頭,突然咧著嘴笑了,“大哥哥很冷,不然不會穿這麼多。”
  好吧,蘇羽很鬱悶,也不想和小女孩探討自己為什麼穿成這樣,反正不是第一天被認作怪人了。
  蘇羽把小女孩的球撿過來遞給小女孩,小女孩伸手抱住球,他揉揉小女孩的頭溫柔的說,“別在路邊玩球,很危險的。”
  “嗯,大哥哥說的對。”小女孩一手抱球,另一隻手塞進口袋像是翻找東西,沒一會握著小拳頭收回手,然後示意蘇羽伸出手。
  蘇羽對小女孩手裡的東西很好奇,於是伸出雙手接。
  小女孩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他手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這是大哥哥幫我撿球的回禮,很甜。”蘇羽看著手中用紅色糖紙包著的糖果,剛要謝謝她,她卻已經不見了。
  “跑這麼快。”蘇羽抓抓頭,第一次收到禮物,還是異性送的讓他很開心,不過一想到對方還不到十歲……他一臉的淚,於是小心收起糖果,打算回家供起來,說不定能給自己添加異性緣。
  “笑的這麼邪惡,發春?”
  討厭的聲音響起,蘇羽抬頭看著謝柯,“反正不是對你發春,你不用這麼興高采烈。”
  “……”謝柯覺得自己頭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的跳,皮笑肉不笑的說,“你如果想我也不介意。”
  蘇羽一愣,突然臉紅了,不過戴著口罩謝柯看不到。
  過了一會兒,蘇羽問,“你又來買藥膏嗎?”蘇羽想這幾天老碰到他,會不會被他跟蹤了。
  “沒事就不能來逛逛嗎?”謝柯輕描淡寫的說。
  沒事也請你去神經病院逛逛,蘇羽哼了聲決定不在理謝柯,反正謝柯就是故意來找麻煩的。他將視線轉到別處,就看剛才那小女孩在不遠處玩球,一不小心球滾到馬路上,小女孩轉身去撿,遠處一輛車開來。
  “別撿!”
  蘇羽突然站起來跑去攔小女孩,小女孩已經在路中間撿到球,而那輛車也到了近前。蘇羽眼前發黑,只想馬上奔過去救下小女孩,腰卻被攬住往後拖。車子從小女孩身上碾過,沒有刹車聲,也沒有慘叫聲,蘇羽到是聽到司機轉頭罵了他一句,“神經病。”
  蘇羽愣愣的看著什麼都沒有的馬路,那小女孩和球都不見了。
  謝柯抱著蘇羽把他拖回路邊,感覺的出蘇羽被剛才的事嚇得渾身發抖,安慰道:“你太累了,早點回家吧。”
  “可是……那小女孩……不是撞……怎麼……”蘇羽顫抖地指著小女孩剛才站立的地方。
  “你產生幻覺了。”謝柯幫他把地上的東西收起來放到他手裡,“好好休息。”囑咐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3、第 3 章

  蘇羽不知道怎麼回到家的,反正他很累,累的把藥膏往地上一扔躺到床上去睡覺了。他對今天發生的事,覺得既詭異又悲哀。
  如果是自己見鬼,以前怎麼沒有過,而且那個小女孩還那麼小。他想到這裡,去翻口袋裡的糖果,小女孩如果活著應該是個很開朗活潑的好孩子……咦?這是小女孩的,也就是鬼的東西,他嚇得將糖果丟出去縮進被子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羽在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他從被子裡鑽出來,有點餓順手抓了床旁邊書桌上的半袋泡麵吃。咬了一口似乎軟了,心想反正也懶得去弄飯糊弄一下得了,於是又咬了幾口。吃過後他又覺得渴,下床到客廳喝水。燈亮起,他看到攤了一地的藥膏,雖然驚訝卻覺得理所應當。他也沒收拾,喝過水回去繼續睡。
  蘇羽睡下不久,耳邊一直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著像是從客廳傳來的,他也沒在意,全當是自己的幻聽。後來他慢慢睡沉,客廳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了。又過了一段時間,他彷彿聽到屋子裡有聲音,接著開始做起夢來。
  夢裡,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追著蘇羽跑,一邊跑一邊喊,「還回來,不然要你的命」。
  蘇羽也不知道欠了對方什麼,只能拼命往前跑。眼看後面的男人越追越近,蘇羽一個驚慌被拌了下向前跌去,卻撲進一個人的懷裡,後面的追趕聲瞬間不見了。他摸著這個人的背很寬很厚實,會給人穩重靠得住的感覺,而且還有些熟悉。他抬頭想看清是誰,映入眼的卻是自家的天花板,他眨眨眼心想果然是夢。
  蘇羽醒了後不怎麼記得夢到什麼,一邊回想一邊去浴室梳洗,可是當他再次看到鏡子裡自己的熊貓眼時,感嘆道:“熊貓真照顧我,就這麼想拉我去做兄弟嗎?”
  來到客廳,昨晚被打亂的藥膏更亂了,不僅地上有連桌子椅子上也有。蘇羽無奈的將藥膏全部用布包好,在家裡隨便吃了點後,提著他的裝扮和布包從家裡出來。來到平時擺攤的地方,他像以前一樣將藥膏擺好,然後坐在樹蔭下。
  今天依舊是個晴天,比前幾天似乎也更熱了。蘇羽解開大衣的扣子,用大衣給自己扇風,考慮著是不是該換身行頭了,不然會出人命。這時,和昨天一樣的皮球滾了過來,像昨天一樣碰到他的攤子停下。
  蘇羽一陣緊張,一轉頭看那小女孩遠遠的站著,臉上的表情不像昨天那樣開心,有一絲淡淡的哀傷。
  “大哥哥不幫我撿球了嗎?”小女孩問道。
  蘇羽一時沒反應,她走過來,蘇羽反應大從板凳上跳了起來,連忙退了幾步躲在樹後,她站住了呆呆看著他。
  “大哥哥那糖好吃嗎?”小女孩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看蘇羽還是不理自己低下頭。攤子旁的球慢慢滾回小女孩腳邊,她伸手抱起球轉身就走。
  “等等。”蘇羽看的出小女孩雖然是鬼,但是沒害自己的心思,於是叫住小女孩。小女孩還是悲傷的表情,轉頭看他,他說:“那塊糖我不小心弄丟了,能再給我一塊嗎?”
  小女孩指著馬路中間的護欄,“在那上面拿的,大哥哥如果想吃就去拿吧。”
  蘇羽看著護欄一愣,難道那糖不是她父母給她的?
  小女孩看蘇羽又和自己說話,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大哥哥吃糖了嗎,好吃嗎?”
  小小年紀記性不好,蘇羽在心裡為小女孩悲哀,嘴上卻說:“好吃,很甜。”
  小女孩抱著球高興的跳了下,“他沒騙我,是甜的。”她很開心的抱著球跑開了。
  蘇羽沒去追,坐回去繼續賣藥膏。來往的行人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很新鮮,並想著這年頭的瘋子也不容易,都不嫌熱。他沒介意行人的目光,拖著下巴看四周的景色。
  這時,小女孩抱著的球又滾到了馬路上,蘇羽幾乎是本能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剛要警告小女孩別過去,突然想起那是鬼,於是眼看著小女孩再次跑過去,然後被車子碾過。他看到這一幕呆站了好一會兒,即使有人問他有沒有治風濕的藥膏,他也沒理睬,緩過神後受不了似的收起藥膏回家。
  回家後將那身行頭胡亂脫下來丟在床上,把藥膏放回箱子裡,蘇羽決定暫時不去賣藥膏了,不然每天見到一次他會瘋。打定主意後,他開了電腦,準備大玩特玩一番,好好安慰下己脆弱的心靈。
  天快黑了,蘇羽才從遊戲裡出來,然後去附近的超市買食物,準備晚上吃頓好的。他在超市裡買了自己喜歡的零食,又買了只雞、小菜和幾個饅頭。他提著東西回家,心情不錯的哼著歌,推開家門時手中的東西掉到地上。
  才出去一個小時而已,怎麼家裡遭賊了!
  客廳桌子上的盤子被人打翻在地,椅子也躺在地上。蘇羽馬上跑回臥室,看到自己的被子被人扯到床下,枕頭立在床頭,書桌床頭櫃的抽屜拉開,電腦也沒電了,像是被人扯斷的電源。他又趕緊去蘇正的房間,蘇正的房間也無一倖免,屋內凌亂不堪顯然也被賊光顧了。
  蘇羽沒急著報警,而是先去看門鎖,門鎖是好的,小偷很顯然不是從門進來的。他又跑去查看所有窗戶,每扇窗戶也是鎖上的,窗外的紗窗也是完好的,那小偷也不是從窗戶進來的。他看了家裡貴重物品,錢和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少。
  “這賊是來搗亂的?”
  蘇羽抓抓頭,既然沒丟東西,家裡也沒東西壞損,他想暫時不報警了。小偷能神不知鬼不覺來一次沒偷東西,再來第二次也不見得會丟東西。他抱著這樣的想法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完東西沒心沒肺的吃了起來。吃飽喝足,他又打開電腦玩了一會,玩到快十點才睡覺。
  半夜,蘇羽又開始做夢,夢裡還是被人追趕,這次追趕他的人脾氣更火爆了開始罵人,什麼難聽罵什麼。每次那個人快要追到他時,他都會撲進一個人的懷裡,然後那個人消失。他想看清誰是救了自己,天卻亮了,回想夢到什麼還是想不起來。
  蘇羽煩躁的猛抓了幾下頭,抓得跟草窩似的。他知道這幾天自己做了不好的夢,也知道每次做的一樣,可就是想不起來。而且除了做夢,他還能聽到晚上屋裡有響聲,至於是什麼響聲他自己也不清楚。
  總之,這屋子不乾淨。
  蘇羽心有餘悸的環視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房子,難道真的是有不乾淨的東西在騷擾自己,如果搬出去是不是就不會被騷擾了?
  他拿過手機翻出媽媽秦蘭的號碼撥了過去,沒幾秒電話接通,因為是他主動打過去的,所以接電話的秦蘭十分開心。
  “大阿哥,這麼早來給本宮請安嗎?”秦蘭心情超好的問。
  你以為你是皇后?
  蘇羽在心裡吐槽,“媽,你上次說的那房子還有嗎?”
  “有啊有啊,我就怕你要住,所以沒向外租,你決定要搬過來嗎?”秦蘭說。
  “嗯,我在這邊睡的不太安穩,我想換個地方住也許會好點。”蘇羽沒敢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秦蘭,告訴她也是讓她瞎操心。
  “好啊,你爸瘋瘋癲癲的,那房子說不定被傳染了也瘋瘋癲癲的。你搬過來,離我住的地方也近,我有空了還能去看你。”秦蘭十分不客氣地評價蘇正,蘇羽聽得嘴角直抽, 秦蘭又問,“你什麼時候搬過來?”
  “今晚吧。”蘇羽其實開始忌憚這房子,死活不想再待了。
  “那好,我現在就去打掃。”
  “不用了,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打掃吧。”畢竟是自己要過去住,怎麼也不能讓母親動手。
  “你毛手毛腳的又粗心怎麼可能收拾的乾淨。”秦蘭很不放心。
  “誰說不乾淨,家裡平時都是我在打掃的。”
  蘇羽一個勁強調要自己來收拾,秦蘭就算再不肯也得答應。因為蘇羽著急,所以訂了現在去打掃房子,秦蘭沒推三阻四說了個地址。蘇羽聽到地址囧了,因為那裡就在他經常擺攤的地方。
  為了不被熟人認出來,蘇羽特意喬裝打扮去了比較遠的地方,所以擺攤選在周圍全是住宅區的路口。就算擺攤的地方離他將要住的地方近,他也得去,至少比自己現在住的地方要好,大不了換個地方擺攤,反正也不礙什麼事。
  與秦蘭商量好時間地點,蘇羽簡單收拾了自己日常用品和換洗衣服,還好現在已經入夏衣服薄,不然他自己還真提不了那麼多東西。提著行李箱到門口,他又把平時的行頭和藥膏包帶上,不過手裡提著三大包實在不方便,於是又把行頭和藥膏放在客廳,等收拾好了再來拿。
  從家裡出來,蘇羽到外面叫了輛車。半個小時後他到達秦蘭所說的地方,按照她給的地址來到社區一棟樓的三層,敲敲門,很快門開了。
  “你來的還挺快。”秦蘭手裡拿著幾張報紙,似乎已經開始打掃了。
  “媽,我不是說自己收拾嗎。”蘇羽沒責備,只是不想讓秦蘭太忙碌。
  秦蘭將報紙扔進門口的紙箱,“沒事,很好打掃的。”
  蘇羽將自己的行李放到客廳,看了眼到處是土和垃圾的客廳,然後開始幫忙打掃屋子。兩人打掃起來很快,擦傢俱,清理廢品也就用了兩三個小時屋子便打掃好了。
  忙活半天他們也餓了,於是去附近的飯店填肚子。吃過後,秦蘭說還有事把鑰匙給了蘇羽先離開了,剩下一點掃尾工作他一個人也能辦好。蘇羽回家掃了掃地,在將垃圾裝袋扔到樓下的垃圾箱。
  徹底打掃完,蘇羽重新打量屋子像個人住的地方了。一室一廳,廚房在陽臺,浴室內隔著一條浴簾與廁所分開,傢俱還算新也齊全。雖然地方小了點,但是五臟俱全,只有蘇羽一個人住也算寬敞。
  房子收拾好,蘇羽回去取其他的東西,順便給他老爸蘇正打電話告訴他搬家的事。
  電話一接通,蘇正不正經的話傳了過來,“兒子,大中午的不用給我請安問好了,明天請早。”
  蘇羽頭上青筋直跳,蘇正和秦蘭不愧是前夫妻,說出的話都差不多。
  “老爸,我搬家了。”蘇羽決定不跟他廢話,不然他說起話來沒玩沒了。
  “搬家?你被人追債?”蘇正換上一副擔心的口吻。
  “那是你的專利!”蘇羽平復一下激動地心情,自己越生氣,對面的老頭越開心。
  蘇正難得正經一回,“住的好好的搬什麼家啊?”
  “家裡不乾淨,正好媽媽這裡有套房子,我就搬過來了。”蘇羽一聽爸爸正經了,心裡的火氣算徹底壓下去了。
  蘇正突然說,“哎?我住了那麼多年沒覺得不乾淨,而且你不是每天打掃嗎?”
  “我說的不乾淨是有鬼,晚上有聲音還有人影!”蘇羽又炸毛了,還以為爸爸正經了,沒想到是老年癡呆。
  蘇正在電話那頭笑了,“原來我兒子還小,一個人住不習慣。”
  “你才小,我成年了!算了,反正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不同意也不行。”蘇羽斬釘截鐵道。
  蘇正收起玩鬧的心,問:“我有說不同意嗎,你搬去哪裡了?”蘇羽報了個地址,蘇正一聽後剛才的擔心似乎一下子不見了,又開始和蘇羽開玩笑,蘇羽受不了掛斷電話,來個耳不聽心不亂。
  蘇羽回去取了藥膏、行李和金融卡,將東西放進平時放藥膏的木箱,環顧一下兩室一廳的房子,確定真的沒東西要帶了才鎖了門,搬著那厚重的木箱離開。再次坐車來到新家,他忽然覺得輕鬆不少,至少從今天起應該看不到也聽不到那些東西了。
  蘇羽心情不錯的將自己的行李放到臥室,然後到樓下轉轉,順便買些食物留著晚上吃。因為這附近全是住宅區,所以社區內有個不小的超市,步行五分鐘就能到,裡面的東西也算便宜齊全。
  傍晚,蘇羽買好東西回來,開始忙著做晚餐,這時聽到「嘰」的一聲響,就像拉椅子產生的那種聲音。他沒怎麼在意開了火炒菜,剛炒好一道菜,又聽到那種聲音。他狐疑地跑到客廳,定睛看了一會沒覺得哪裡不對。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跑回廚房,將菜盛出來放到客廳的餐桌上準備開飯。
  嘰——嘰——嘰——
  連續幾聲扯動椅子的聲音,聽得蘇羽頭皮發麻被饅頭噎住,他馬上喝了口粥,這才把那口饅頭給咽下去。
  “啊,我受不了了!”一頓飯吃完,拉椅子的聲音也沒停過。
  蘇羽暴躁的直抓腦袋,聽出聲音是從樓上發出的,拿上鑰匙上了樓。敲樓上那家的房門,敲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敲門,他就想是不是對方拉椅子太專心所以沒聽到,於是開始用力,也喊了幾聲。又過了一會兒,隔壁的門開了,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從鐵門裡往外看。
  “你找誰?”阿姨問。
  “請問這家沒人嗎?”蘇羽很尷尬,肯定是自己太吵才驚擾了這位阿姨。
  阿姨說,“這時候沒人,半夜才回來,你要想找半夜在來,還有聲音小點。”
  “啊,是,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小心。”蘇羽特別不好意思,轉念又想房裡既然沒人那是誰在拉椅子,如果不是人那就是——鬼。

4、第 4 章

  蘇羽心有餘悸地跑回家,並用力關上門。沒搬家前,家裡出怪事。現在搬家了,樓上又鬧鬼,自己這是倒的什麼霉。
  樓上的聲音還沒停,蘇羽害怕地將電視打開,並調到最大聲遮掩樓上的聲音。聲音雖然聽不清了,可是他心裡總有那麼一根刺,越不想注意耳朵越往樓上聽,越聽越覺得害怕。直到午夜,他在電視前都要睡著了,才覺得樓上的聲音停止了。
  蘇羽睏的不行去睡覺,才躺下沒多久突然聽到一聲刺耳的刹車聲,他瞬間睜眼。
  馬路中央停著一輛車,車頭有血,車後躺著一個小小的物體,血正從那物體中慢慢流出來。他不敢置信的走過去,車後躺著這幾天見到的小女孩,小女孩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手裡還握著一塊糖,她平時玩的球卻不在。車上的司機下了車,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圍著小女孩轉圈。
  “你怎麼開的車!”蘇羽跑去看小女孩的傷勢,並大聲質問司機。
  司機彷彿沒聽到,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
  “還不用你的車帶她去醫院!”蘇羽伸手要去抱小女孩,手卻穿過小女孩的身體,他一愣,轉身去抓司機,手也從司機身體中穿過。
  又是夢?可這麼真實……
  蘇羽現在也搞不懂這是不是在做夢,正想著怎麼辦,一轉頭發現路邊有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手裡抱著小女孩的皮球,因為看到車禍整個人都傻了。蘇羽正想去問年輕人,年輕人突然丟下皮球轉身跑了。蘇羽馬上去追,但是不管怎麼追他們的距離都在拉遠,接著面前突然刮起一陣大風,他頭一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蘇羽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時間居然快到中午了。他抹了把臉清醒清醒,接著去浴室刷牙洗臉,肚子餓了又隨便弄了點東西吃。
  吃過午飯,蘇羽想到附近轉轉就當散心,順便找個新地方擺攤。從家裡出來,他先看看晴朗的天空,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他的裝扮真的要改改了,或者趕緊催他老爹回來,不然他早晚中暑。
  “大哥哥……”走了沒幾步,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蘇羽知道不能轉頭,對方是個鬼,只要是鬼平白無故接近你就一定有圖謀……他突然一愣,為什麼他會認為鬼都是邪惡的,為什麼腦子裡會出現這種念頭?小女孩確實是鬼,但是從來沒害過自己,還給了自己一塊糖以示友好,可是為什麼……
  “大哥哥不想再和我玩了嗎?”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蘇羽覺得可憐轉過頭,小女孩依舊是前幾天見到的樣子,手裡還抱著那個漂亮的皮球。
  “大哥哥好多天沒來了。”小女孩抬頭望著蘇羽,指著蘇羽平時擺攤的地方說,“是因為我,所以才不在那裡了嗎?如果是的話……我走好了,你別走。”
  蘇羽見狀馬上安慰她,“大哥哥不是故意躲著你的,我最近在搬家所以很忙,沒時間出來擺攤。”
  “真的嗎?”小女孩臉上露出一絲期待,“那大哥哥今天也來擺攤嗎?”
  “不去了,我要換地方賣東西了。”
  蘇羽說完,小女孩的期待頓時全無,“大哥哥還是要走嗎?”
  蘇羽看她這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軟了,指著自己家的方向說,“怎麼會呢?你看,那是我家,以後你可以來我家玩哦。”
  靠,哪有邀請一隻鬼來家裡玩的!蘇羽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小女孩看著那個方向笑了,“大哥哥不許騙我,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大哥哥玩哦。”小女孩甜甜的笑著,然後抱著球跑開了。
  蘇羽臉都白了,想和小女孩說千萬不要在晚上來,本來樓上就鬧鬼,這小鬼再來,自己不是要開鬼派對,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蘇羽鬱悶的在附近轉,想找個清涼人多的地方,但是一想到晚上有只小鬼要來找自己,他在也沒心情找了,只能悻悻回家。
  回到家後,蘇羽心裡更加不安,樓上鬧鬼,晚上家裡來鬼,這可怎麼辦?對了,有個叫謝柯的天師。想到謝柯,蘇羽既懷疑他的能力,又不待見他,怎麼看怎麼像個坑矇拐騙的神棍,估計找他也白搭。蘇羽把他排除在外,可是這樣一來自己要找誰幫忙,算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蘇羽打定主意給謝柯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十多聲才接通,“那個……”
  “有事嗎,蘇羽?”謝柯磁性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讓聽到話的蘇羽不安情緒跑了大半,不過……
  “我有告訴過你我的名字嗎?”蘇羽現在真覺得謝柯不可思議了,以前覺得他很神,當然是神經病的神,現在覺得他很神秘。
  謝柯頓了下才說,“我會卜卦。”
  不愧是神棍,想要別人的名字張嘴問不是更直接,卜卦問名字也不怕累著,蘇羽心裡腹誹著。
  “你給我打電話還真難得,是出什麼事了嗎?”聽不到蘇羽說話,謝柯就問。
  蘇羽居然在他的話裡聽出擔心的味道,“沒事就不能打電話嗎?”
  謝柯輕描淡寫的說,“那好,我就當你寂寞了想找人聊天。”
  “你才寂寞,我就算寂寞了也找個大美女,不找你這個神棍!”蘇羽忍不住回罵過去。
  “有精神罵人就說明沒事。”對面的謝柯彷彿笑了。
  “你……你真是怪人。”蘇羽緩了口氣才沒爆發,抓抓頭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的事。他們只見過幾次面連個朋友都稱不上,這樣貿然尋求幫助,蘇羽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謝柯問,“那個小鬼還來找你嗎?”
  “有,她還說今晚會來我家玩。”蘇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提到那個小女孩,不過被他這麼一問,蘇羽的尷尬不見了心裡暖暖的。
  “哦,你多跟她聊天陪她玩,她開心了自己會走。”謝柯看似開玩笑的話其實是在給蘇羽提示,蘇羽正想道謝,謝柯又笑著說,“你可千萬別拿棒棒糖誘拐了人家小鬼做童養媳。”
  “你……你去死吧!”蘇羽心裡的那點感激頓時全無,“我就算拐,也要拐了你來給我當奴隸!”
  蘇羽吼完迅速掛了電話,恨恨的盯著電話幾分鐘,突然想到什麼囧了,為什麼自己要拐了那臭鞋盒來做奴隸,給自己看門都是高看他。
  算了,就當是自己被氣糊塗了亂說話好了。
  蘇羽這樣安慰自己抬眼看了看錶,已經過了九點,也不知道那小女孩什麼時候來。想到謝柯說的辦法,他雖然疑惑,但謝柯好歹是個神棍。怕謝柯的辦法不行,還把昨天買的零食拿了出來,放在顯眼的地方以便小女孩看到,玩不開心,吃開心了應該也可以,小孩子畢竟貪玩貪吃。
  兩小時後,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的蘇羽頭一點醒了,節目太無聊,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他又看看錶,居然都這個時候了,那小女孩應該不想跟自己玩午夜串門的戲碼吧?
  等了一會兒不見小女孩來,蘇羽坐不住了,開始想小女孩是不是真的被拐了,不過那是一個鬼,估計除了謝柯那樣的神棍也沒人能拐她。又等了一會兒,眼看已經過了午夜,蘇羽開始在屋子裡轉圈,轉了幾圈決定去附近找找,於是拿了手電筒從家裡出來。
  已經過了午夜,路上沒人,蘇羽一個人先到自己平時擺攤的地方。他想,既然這裡是第一次見到小女孩的地方,那麼她肯定經常在附近走動。
  “小妹妹,大哥哥來了。”蘇羽等了一小會輕聲喊了句,偷偷摸摸的樣子好像和人私會一樣。
  聽不到回應他又喊了句,周圍依然靜靜的,一陣微風吹過,居然讓他起了一絲寒意。猜想小女孩今天是不會出現了,蘇羽決定回去。他雖然沒做過虧心事,也不怕黑夜,但是獨自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街上還是害怕。
  回家途中又一陣冷風吹過,蘇羽打了個寒顫緊走幾步,一抬頭發現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站在路邊背對著蘇羽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蘇羽裝作沒看到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幾步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微微回頭那個人居然跟上來了。
  你被謝柯附體了吧,怎麼也跟上來了!
  蘇羽加快腳步,這附近暗所以他看不清人,對方雖然看起來不魁梧,但是指不定身上藏著匕首什麼的,他心裡更加害怕。後面的腳步聲也加快了,蘇羽緊張地直擦頭上的汗,一邊走一邊想身後那人想做什麼,自己看起來不像有錢人,應該不至於搶自己。
  又走了一小段路,身後的腳步聲依然沒停,蘇羽突然站住轉身,這一轉身差點嚇死他。
  那個人不知道怎麼的緊貼著蘇羽,連鼻尖都差點碰到,最重要的是他臉上全是血,還在往下流。
  “你你你!”蘇羽連退幾步躲開他。
  那個人站在原地晃了晃,抬起泛白的眼睛盯著蘇羽,語氣微弱的說,“東西……交……出來……”
  蘇羽又退了幾步,心慌地問道,“什麼東西?我沒拿你的東西。”
  “在你……身上,快……交出來……”
  對方依然死死盯著蘇羽,沒有瞳仁的眼白泛著血色。蘇羽被看的渾身不自在轉身就逃,那個人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著讓蘇羽把東西交出來。蘇羽也想把東西還給他,誰願意大晚上被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追著逃,可自己不知道欠了他什麼東西,只能慌不擇路的往前跑爭取甩掉這個人。
  “站住!”
  那個人在後面喊著,蘇羽心裡卻想只有傻子才會在這時候站住,於是拼命往前跑。蘇羽跑出也就百米的距離,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他一轉頭腿差點嚇軟了。滿臉是血的人抓住蘇羽,一張嘴對著蘇羽被抓的肩膀咬去。蘇羽用力掙脫,看掙脫不開用力撞向那個人,將人撞到在地。
  蘇羽轉身正要跑,答應要來家裡做客的小女孩突然從路邊跑了過來,撲過去壓住那個人,並對蘇羽大喊,“大哥哥快跑!”
  蘇羽確實想逃,可是用一個幾歲的小孩當肉盾這種事他做不來,他也管不了小女孩是不是鬼,跑過去抱起小女孩就逃,還好小女孩沒想像中的重,就像抱著一團棉花一樣。
  蘇羽轉頭看了眼被撞到的人,那個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他心裡喊了句「媽呀」拔腿逃命。才跑出沒幾步,一頭撞進熱呼呼的東西上,一抬頭看到某人的下巴。身後傳來一聲慘叫,蘇羽轉過頭,身後追趕他們的人已經不見了,他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掙脫他的手臂落到地上消失了。
  “看起來還挺健康的。”
  聽到熟悉而討厭的聲音,蘇羽才知道面前站著的是誰,趕緊退開幾步離開謝柯。好不容易看到個人,他不僅鬆一口氣,卻也懷疑謝柯大晚上在街上逛什麼。
  謝柯收起抬著的手,手上似乎還拿著什麼,看到蘇羽那小心謹慎的樣子笑了,“大半夜的你亂逛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
  蘇羽心裡雖然不滿,嘴上還是回答了他的話,“吃多了出來逛逛消化。”
  謝柯上下打量他一下,“吃多了好,能長高。”
  “長太高還浪費布料呢,濃縮的才是精品。”蘇羽說著也打量謝柯,就是看不慣謝柯仗著自己個子高欺負人,“我還怕個子太高撞到門。”
  謝柯不經意的笑了,這小子還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傢伙,“對了,你說那小女孩……”
  “啊,她不見了!”蘇羽打斷謝柯的話,要不是謝柯開口,他都忘了那小女孩剛才不見了,“怎麼辦,她又不見了?”
  “與其擔心她,不如擔心你自己,剛才追你的是鬼吧?”
  “……”蘇羽還在四處看小女孩去哪裡了,聽謝柯這麼一問轉頭看向他。對啊,剛才追自己的是鬼,不然誰頭破血流的會追著自己滿街跑,那得吃多撐才做的出這種事。
  “剛才那個鬼為什麼追你?”看蘇羽沉思,謝柯問起剛才的事,蘇羽緩過來後把剛才的事說給謝柯聽,他聽完就問,“他管你要東西,你卻沒印象,你確定你最近沒撿到或者收過什麼東西?”
  “我連一塊錢都沒撿過,怎麼還撿東西?”蘇羽絞盡腦汁想,以前聽人說外出撿多少錢了撿金項鍊了,他也想撿好東西回來,可就是沒那個命,連個瓜子都沒撿過。從小到大他也沒收過禮物,認識的女生也都是同學,平時沒什麼來往更別提送什麼禮物了。
  謝柯提醒道,“不一定是用的玩的,也可能是吃的。”
  “吃的?”蘇羽抬頭看他,說起吃的,第一次見小女孩時,她給了自己一顆糖,難道那鬼追自己就為了一顆糖?敢情追自己跑了一宿的,就是一個窮酸到連糖都吃不起的鬼?

5、第 5 章

  謝柯看蘇羽這呆樣就知道他想到什麼了,“既然想到什麼了,你把那東西還給他就行了。”
  “只要這樣?”蘇羽不敢相信的問,那鬼想要糖,自己送他一袋子好了,也不用大晚上的追自己跑這麼半天。
  謝柯意味深長的說,“鬼不會無緣無故襲擊人,”他又指著蘇羽的心說,“這裡比鬼可怕。”
  人一旦有心,就會思考很多東西。吃喝滿足了,貪婪的心會膨脹,繼而想要得到更多東西,同時也會失去很多東西。
  蘇羽不是傻子,知道謝柯指的是什麼,但是人畢竟是人,人有情,而鬼無情,這是一定的。
  “好了,天太晚了,你該回去了,改天把東西還給那個鬼。”
  謝柯說完轉身要走,蘇羽突然說,“可是有個十分棘手的問題,那東西不見了。”
  “……”謝柯停住了,這還是挺棘手的,自己能擋住那個鬼一時,卻擋不住一世,總有被鑽空子的時候。
  “丟在哪裡了?”
  “以前的家。”
  “去找。”
  “……”
  “你不會膽子小不敢去吧?”
  “就算滿屋是鬼我也敢去!不過太晚了,走過去太久……”謝柯的話確實戳中蘇羽了,白天還好說,現在可都快一點了,他還真有點怕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隨便扯了個理由。
  “哦,原來鬧鬼,怪不得搬家。”
  謝柯嘲笑似的語氣讓蘇羽大為光火,“你怎麼知道我搬家的?”該不會是這傢伙弄了什麼小鬼到自己家吧?
  謝柯解釋說,“你不是說以前的家,不是搬家嗎?”看蘇羽不說話,謝柯又說,“今天確實很晚了,明天再去拿,快回去。”他說完轉身就走。
  蘇羽轉身回家,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對謝柯喊,“謝謝!”喊完快速跑開。
  謝柯聽著蘇羽的道謝,轉頭看他跑遠,於是笑著說,“還真挺有趣。”
  蘇羽一口氣跑回家,關上門喘口氣,覺得口幹又去倒了杯水。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謝柯是特意來幫他的感覺,不然謝柯這麼晚在街上晃什麼,難道和自己一樣出來找鬼玩。而且剛才那人,或者說是鬼一直在後面追他,謝柯一來那鬼突然不見了,連小女孩也跟著不見了,可見是謝柯趕走了那個鬼。謝柯表面上什麼都沒問,可是他不能不能裝作視而不見,不管是不是謝柯幫他趕走了鬼,大晚上陪他說了這麼半天話他也該道謝。
  “睡覺吧。”
  蘇羽懶得想謝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過來幫自己,如果真的是大不了改天正式道謝。他脫了衣服準備到床上睡覺,把衣服放在一旁時,一個東西從口袋裡掉了出來。他好奇的撿起來看,居然是一個小木刻,也就半指長圓滾滾的像是刻的什麼野獸。
  “這個不會是那鬼想要的東西吧?”難道他們想錯了,鬼不是想要那顆糖,可如果這是那鬼想要的,這東西又是什麼時候跑進自己口袋的。
  蘇羽拿著這木刻翻來覆去的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麼,有些像狗,還有點像獅子,張著血盆大口看上去很兇。實在看不出是什麼,他也睏的不行,把東西放在枕下睡覺。
  第二天一早,蘇羽睜開眼,看到床邊站著的小女孩嚇得魂都快沒了。
  “你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羽差點從床上跳起來,才想起自己只穿了條內褲入睡,下意識拿過被子遮住下面。小女孩看到幾乎光裸的蘇羽,果然嚇得一聲尖叫,倉惶下轉身跑進牆壁消失了。蘇羽來不及多想抓過衣服褲子胡亂套在身上,心想不愧是鬼,不走門也就算了,出去居然連窗戶都不走。
  幾分鐘後,小女孩出現在臥室門後,探出個小腦袋看蘇羽,見他身上穿著衣服這才大膽跑出來,怯生生的喊了句,“大哥哥,早。”
  “早。”其實蘇羽比她尷尬,她年紀小對剛才的事可能轉頭就忘,可是蘇羽忘不了,老婆還沒娶身體就被一個小女孩看光了,準確說是一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小鬼,想到這個蘇羽滿臉的淚。
  小女孩抱著球小心翼翼的說,“我早就來了,但是看大哥哥在睡就沒叫醒你。”昨晚她實在無聊,還拉了拉蘇羽的頭髮和鼻子,但是蘇羽睡的實在太熟,怎麼弄都沒醒。
  “你叫醒我也沒關係,我還沒向你道謝呢,謝謝你昨晚出來救我。”蘇羽很想摸摸小女孩的頭,但是一想到那是個鬼,想伸出的手就放下了。
  小女孩一臉難過的抬頭望著蘇羽,“是我連累大哥哥的。”蘇羽正要問,小女孩竟然哭了,“都是我把糖給了你,他才會追你的,不然不然……嗚嗚嗚……”
  蘇羽慌了,“你別哭啊,我最見不得人哭了……也包括鬼。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等我死了你在哭還來得及……不對不對,我是說等我出事……也不對,總之你別哭了。”他這一著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小女孩卻被他慌張的樣子逗笑了。
  “大哥哥好有趣。”小女孩不哭了,擦擦紅腫的眼睛,“我忘記多久了,有一次我出去玩……”
  那天天氣不錯,小女孩抱著球獨自一個人在家門口玩,球滾到路邊她去撿,這時幾個年輕人正巧路過撿起了球。她去向他們要球,他們居然拿著玩了起來,她在一旁哭,他們見狀也沒多加安慰。
  “我這裡有顆糖,”其中一個年輕人手拿小女孩的球,另一手拿著一顆糖,走到馬路中間把糖放到護欄上,轉頭對小女孩說,“你把糖拿回來我就把球還給你,我們還會陪你一起玩。”
  小女孩沒怎麼思索跑到路中央拿,拿到糖後跑回來,一輛車剛好駛來,司機來不及踩刹車從小女孩身上碾了過去。路邊正玩的開心的幾個年輕人當場嚇傻了,除了那個拿球的全部逃走了。司機下來看對年輕人喊了一句,像是想讓他做證人,年輕人丟下球也逃了。
  “這群人渣!”蘇羽聽完小女孩的話忍不住罵了句,“那追我的鬼是那個年輕人,還是司機?”因為那個鬼滿臉的血,他看不出對方的年紀模樣。
  小女孩繼續說,“是那個哥哥,他死在了我頭七的一場車禍裡。”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顆糖?”如果想報復,他應該找小女孩,而不是一顆糖。
  小女孩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好像他說過如果不給他糖,他會生不如死。”
  蘇羽嘴角抽了抽,說死不如生可能更妥當,畢竟那已經是鬼了。不過不管他是生不如死,還是死不如生,那顆糖總要找到,不然從今以後他就沒好日子過了。
  “大哥哥要去找那顆糖,你要一起去嗎?”蘇羽蹲下來問。
  小女孩搖搖頭,“不了,我就是來看看大哥哥有沒有事。”
  “真是好孩子。”蘇羽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小女孩,如果不是她的頭涼涼的,蘇羽真以為這是活人,可惜小小年紀死於非命。
  蘇羽要從家裡出來時,小女孩突然表情認真的對他說,“大哥哥,那個人很危險,要離他遠點哦。”
  蘇羽轉頭看著小女孩消失在屋內,不知道她所說的危險是指那個鬼還是謝柯,如果是鬼,那還真是挺危險,如果是謝柯,他覺得不太可能。
  從家裡出來,蘇羽打車回以前的家,想到那顆糖是自己躺在床上看時掉的,他先跑去自己臥室,將枕頭被子翻了個遍也什麼都沒發現。他鬱悶的坐在床上想糖去哪裡了,想著想著想起最近這幾天家裡好像來了賊,東西被翻過卻什麼都沒丟的事。也許那個賊就是追自己的鬼,因為要找糖,所以才會在自己不在家,或者自己睡著時翻東西。那也就是說那個鬼翻遍自己家也沒找到糖,所以昨晚才會襲擊自己,可是那顆糖應該掉在臥室才對,不可能找不到。
  蘇羽想到這裡又把自己的床翻了一遍,這次找的更仔細,每一個地方都親手摸上一摸,最後連床下都沒放過。他的床是四腿木床,所以床下是空的,平時放些不用的東西。他將裡面的盒子拉出來,怕糖掉進去還打開看。看過沒有,他去扯裡面的盒子,盒子後面突然出現一張躺著的人臉,人臉看到他還眨了下眼睛。
  “哇啊——”蘇羽嚇得坐到地上,人臉越過盒子從床下出來,是昨天晚上追著他的鬼。
  “你你你!”蘇羽沒想到這個鬼會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家裡,嚇得直口吃。
  年輕的鬼不像晚上那樣瘋狂,但是臉上的血沒一絲減少,“東西……交……”
  “我在找,如果你不打擾我,我找到了會還給你!”蘇羽被逼急了,打斷他的話回答。
  鬼看他這副驚慌的樣子倒沒往前飄一步,“好,如果找不到……你這輩子……別想安寧。”
  蘇羽想瞪他一眼,看這鬼是真纏上自己了,把心一橫壯著膽子對鬼說,“你要那顆糖做什麼?”
  鬼遲疑了下,像是在思考蘇羽的話,突然哭著說,“贖罪……”
  蘇羽翻翻白眼,是不是做鬼的動不動就會哭,聽到他要贖罪,心裡的恐懼減少大半,對這個鬼說,“因為你害死了那個小女孩?”
  鬼點點頭,斷斷續續說,“我叫李必,死後去投胎……鬼差說她因為怨氣重無法投胎……所以要我幫助她,不然我也別想再做人……可我不知道怎麼幫,鬼差說……她因為那顆糖才死……只要我讓她吃了那糖,她會去投胎……我也就可以……”
  “你當初為什麼要把糖放在那麼危險的地方,不知道一個孩子那樣在路上跑來跑去很危險嗎?”蘇羽雖然覺得他可憐,可對他的怒火也不小,就因為他的做法,導致一條鮮活的生命喪生。
  李必哭的很傷心,“我也……是無心的,只是想逗……她玩……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你還真是無心。”不知道有心了會是什麼樣。
  “我也很害怕……我沒想害死她……真的……”
  蘇羽看李必哭的這麼傷心可憐搖搖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行了,你也別哭了,我幫你找。”不是為了李必,而是為了小女孩。
  李必一聽這話不哭了,還討好的道謝。蘇羽懶得理他,將床下所有東西都找了出來,激起不少塵土。一旁的李必可真好心給蘇羽吹吹,他這一吹吹的灰塵到處都是,連床鋪上也無法倖免。蘇羽氣憤的瞪他,李必為了拿到糖只好安靜待在背陰的角落裡。
  將床鋪翻遍了也沒找那顆糖,蘇羽有些灰心也累了,休息一會開始翻床頭櫃。一邊翻一邊數落李必,“你說你翻就翻,糖在我臥室裡,你怎麼連我家都不放過。”
  李必說,“我只……翻了你房間的……其他的……”
  “你是說我家還有別的鬼?”蘇羽臉色白了幾分,敢情自己家成鬼樂園了,什麼鬼想來就來想翻就翻。
  拉開最後一節抽屜,蘇羽抬起裡面的東西看了看,突然聽到「咕咚」一聲,彷彿有什麼掉進去似的。他欣喜的把東西都拿出來,在抽屜最裡面的角落發現了那顆糖,還被小筆記本壓著一半。他想大概是那天抽屜沒關緊,糖掉下來時滾進去的,然後他發現屋子被人動過,查看失蹤物品時不小心把糖翻到裡面去了。
  “找到了……”李必比蘇羽激動,在蘇羽身邊飄來飄去,“給我……”
  “不,我幫你還給她。”蘇羽留了個心眼,怕李必騙他用這顆糖對小女孩不利。
  李必看了他幾秒,又看看糖,“好吧……”
  “你要跟我一起去?”
  蘇羽其實更希望李必自己去,果然李必說,“我自己去,外面太陽太大……跟你走會魂飛魄散的。”
  “那好。”
  蘇羽拿上糖從家裡跑出來,給謝柯撥去電話,突然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會打給他,正想掛斷,電話接通了。
  “喂?”謝柯開了口。
  蘇羽頓了一下才說,“那個……東西我找到了。”
  “東西?啊,你說那鬼向你要的東西。”謝柯愣了一秒才想起那件事。
  “我怕那個鬼對小女孩不利,所以我想……”
  “請我幫忙的價錢可貴了,少於一千不去。”
  蘇羽氣得跳腳,火大的吼了句,“不去拉倒,老子自己去!”還以為謝柯人怪心地好,沒想到也是個見錢眼開的騙子神棍,真是高看他了,還好自己和他連朋友都不算。蘇羽氣得在心裡把謝柯罵個狗血淋頭,看到手裡的手機,一個火大連他的電話也刪了。
  另一方面的謝柯捂著被吼的耳朵,“嘶……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
  “謝大師你沒事吧?”身旁的女人看謝柯這副樣子出於有求於人,於是關切的問。
  “沒事,我先離開一下。”
  “可是這裡……”
  “現在是白天不會有事,晚上我再來。”
  謝柯說完急忙從她家裡出來。

6、第 6 章

  蘇羽來到自己以前經常擺攤的地方,這裡也是第一次碰到小女孩的地方,對著附近喊,“小妹妹,你在嗎?東西找到了。”
  “大哥哥,”小女孩出現在樹影裡,懷裡依舊抱著皮球,“和我玩嗎?”
  蘇羽也想和她玩,可是現在不是玩的時候,於是對她說,“等我們把他弄走,我們再玩行不行?”
  小女孩搖頭,“那就沒時間了。”
  “嗯?”蘇羽猜想是小女孩擔心投胎沒時間玩,“不會沒時間的,以後我們有很多時間玩。”
  小女孩依舊搖頭,“大哥哥陪我玩吧。”
  “玩也可以,”蘇羽把糖拿了出來,剝掉外面的糖紙遞到她面前,“先吃了,我們再玩。”
  小女孩一把拍掉蘇羽手中的糖,糖滾到地上沾了土,她突然喊道,“我不吃,我討厭吃糖!”
  蘇羽愣愣地看著小女孩,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發火。
  小女孩因為情緒太激動,表情有些猙獰頭上開始有血滴下來,衣服上也慢慢浮現出血跡和泥土。
  “快離開她。”
  謝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蘇羽身後,蘇羽對他的神出鬼沒敬佩不已卻也差點嚇死,鬼都沒他這樣站人身後的。
  “人嚇人嚇死人的!”蘇羽覺得有必要在身上備好藥,不然哪天被他們這樣連環嚇給嚇死了。
  謝柯沒理睬蘇羽,而是對小女孩說,“我陪你玩。”
  “真的嗎?”小女孩頭上的血止住了,猙獰的表情漸漸緩和,衣服上的血跡泥土也慢慢消失,和之前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
  謝柯彎下腰伸出手,“對,把球給我,我陪你玩。”
  “好。”
  小女孩很開心的笑了,對謝柯拋出球,謝柯接過球又向小女孩拋回去,然後這一人一鬼就這樣玩了起來。蘇羽在一旁看著覺得很神奇,正想加入他們,就看李必站在樹蔭裡。球剛好滾到李必腳下,他彎腰取球,要去撿球的小女孩看到他停住了。
  “對不起,”李必開口向小女孩道歉,“我可以陪你玩嗎?”
  “可以啊,人多熱鬧。”小女孩朝謝柯和蘇羽揮揮手,“這裡太熱了,大哥哥們要和我們去別處玩嗎?”
  蘇羽正想答話,謝柯捂上他的嘴朝他們說,“你們先去,我們一會過去。”
  “那好。”
  李必把球丟給小女孩,小女孩抱著球往前跑,不一會沒了蹤影,李必轉頭朝他們笑笑,然後也消失了。
  “他們……”
  “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就是升天了?”
  “……也可以這麼說。”
  蘇羽沉默了一下,然後把他們的事說給謝柯聽,“可是李必不是說小女孩要吃過糖才能去投胎嗎?”
  “在孩子的想法裡,李必的做法不算欺負,相反的她會認為他們想和自己玩。”謝柯解釋著,“說吃糖就能投胎的鬼差大概是想懲罰李必,所以李必一直追著小女孩要她吃糖,可是小女孩自己一個人玩很孤單不想吃,於是在碰到你時把糖給了你。李必大概氣壞了才去你家翻東西,找不到就追著你跑。”
  “哦。”蘇羽突然轉頭對謝柯說,“你來了我可不會給你錢的。”想宰他,這臭鞋盒還早一百年。
  “噗哈哈哈……”謝柯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自願來的總可以吧。”
  蘇羽不自在的搔搔臉頰,“如果剛才我和小女孩走了,是不是會……”
  “對啊,連鬼都不用做,直接去投胎了。”謝柯接下他的話,“做人做到你這麼蠢的地步也算史無前例了。”
  “我再蠢也是人,哪像你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鞋盒。”蘇羽指著謝柯罵道。
  “我是披著神棍皮的謝柯。”謝柯挑挑眉好暇以整的看著叫囂的人。
  “是、鞋、盒。”蘇羽一字一頓的強調。
  “謝柯。”某盒不鬆口。
  “鞋盒,鞋盒!披著人皮的鞋盒!”蘇羽炸毛了。
  “謝柯。”某盒依然不鬆口,覺得好玩嘴角上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跟我念,謝——柯。這麼大的人了,連舌頭都伸不直,還要人教。”
  “你就是裝臭鞋用的謝柯!”蘇羽氣得差點跳起來,喊完了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
  謝柯微微點頭,“總算念對了,但是前面不用加修飾詞。”
  “……”蘇羽氣得眼發黑,拼命讓自己冷靜,不然這大熱天的非暈過去不可。試了幾次總算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瞪了謝柯幾眼轉身就走,衣領卻被人猛地拉住差點跌倒。
  “我幫完你了,該你幫我了。”謝柯無意中瞄到蘇羽露出的一小塊後背,健康的蜜色有種精瘦的感覺。
  “你瘋啦,勒死我了。”蘇羽轉過身拍掉謝柯的手,擦擦自己的脖子,“幫你什麼,我不會抓鬼,也不會把我家的藥膏白送給你。”那藥膏最低的五百,最高的有一千五,謝柯又是識貨的,他要是要那一千五的,自己不是要虧死。
  謝柯笑了,“你還挺精明的。你放心,只是一個小忙,你幫的到。”
  蘇羽一臉狐疑的看著謝柯,發現他的視線盯著自己看,於是低頭看自己。沒發現自己哪裡不對勁,就問:“你看什麼?”
  “你還挺瘦。”謝柯上下打量他,從前沒怎麼注意,剛才看到他脖子和一小塊後背才發覺。
  “帥哥都瘦。”蘇羽看謝柯那菜市場老媽子挑豬肉的眼神就生氣。
  謝柯嘴角抽了抽,“對啊,典型的營養不良。”
  蘇羽一記眼刀子過去,恨不得把謝柯給刮了。
  “行了別瞪了,眼睛會酸。”謝柯看到蘇羽的表情覺得有趣,招呼他跟自己來。
  “做什麼去?”蘇羽心裡起疑,他不會是想把自己叫到沒人的地方,然後揍一頓報自己叫他鞋盒的仇吧。
  “我在抓個鬼,自從前些日子被他逃走後,只要我在他就不現身,我守了他小半個月,依舊沒發現他。”
  蘇羽一頭霧水的問,“那你叫我去幹嘛?”
  “因為他有個兒子,和你年紀差不多大,如果你去了他也許會把你當做他兒子。”謝柯看他一眼,眼裡有那麼點耐人尋味的笑意。
  這笑意看在蘇羽眼裡格外刺眼,“你讓我當餌?不去,萬一不被看成兒子,看成孫子怎麼辦?”
  謝柯一愣,還以為他是怕死才不去,沒想到是這種理由,“最低不會低過重孫子的。”
  “你!”看蘇羽要發飆,謝柯緊忙說,“那個人死於車禍,因為和他姐姐家關係不好,所以死後跑來糾纏。他們被那個鬼弄的實在沒辦法了才找到我,但是我抓不住他也是白搭,所以……”謝柯笑的一臉燦爛,拍拍蘇羽的肩膀說,“全靠你了。”
  “為什麼我看你的表情像是在說‘死了別回來找我’?”蘇羽真想賞他一拳,不過看在他剛才也幫了自己的份,死就死吧。

  蘇羽跟謝柯先去附近吃了午飯,然後兩人來到事發地點。
  “謝大師,你終於回來了。”中年女人看到謝柯很激動,像是盼了很久。
  “沒什麼事吧?”謝柯隨口問了句,並示意站在門口的蘇羽進來。
  女人搖頭,“還好,這位是?”她的視線轉向蘇羽,並打量了一下。
  蘇羽苦哈哈的對女人笑笑,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謝柯的朋友還是幫手。
  謝柯進屋說,“新雇的幫手。”
  蘇羽瞪眼,自己是來做幫手,可沒給錢好吧。
  女人連忙點頭,“幫手好幫手好,請進,隨便坐,我去泡茶。”她跑進廚房準備茶水。
  謝柯和蘇羽兩人坐在客廳等,蘇羽小聲問,“接下來做什麼?”
  “等。”謝柯只回答了一個字,開始裝神棍了,蘇羽不滿意的瞪他。
  這時女人回來,手裡端著兩杯茶,分別交到兩人手裡。之後,他們在客廳等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了,謝柯才有所行動,所謂的行動也不過是將一張道符交給蘇羽,然後讓蘇羽去臥室裡繼續等。
  蘇羽看著手裡的道符糊塗的問,“只要坐到裡面?”
  “沒錯,等那個鬼出現,你把道符貼他身上,他自然跑不了了。”謝柯說完還給蘇羽一個安心的笑容,用眼神示意他進去。
  蘇羽忐忑地進了臥室,並關上門。女人不安心地瞄謝柯,謝柯坐回客廳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羽在臥室裡坐的時間越長心裡越毛,眼睛小心的四處瞄,不知道那個鬼會不會來。不過自己也真是夠笨的,就這麼被騙來了,萬一鬼來了把自己弄死了,他還要不要找謝柯報仇。
  正這麼想著,緊鎖的臥室內溫度突然降低。蘇羽打個冷顫心想是不是窗戶沒關,忽然覺得背後一股冷氣吹過,他猛地轉頭什麼都沒看到。那股冷氣繞過他又飄到前面,他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寶兒……”
  一聲細小的聲音從蘇羽身後發出,蘇羽幾乎是竄出去的。雖然知道那鬼出現了,可就算把自己當做是他兒子,也不能叫寶兒吧。
  “寶貝……”
  陰測測的聲音從模糊的人影裡發出,人影一點點化成實體。
  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胖個子也不高,看到蘇羽正笑得一臉花癡,沒錯就是一臉花癡。
  “小寶貝……”中年鬼向蘇羽這裡飄過來一點,“來和叔叔說說話。”
  如果第一聲小寶貝是蘇羽的錯覺,那第二聲就讓蘇羽徹底毛了。
  “小你大頭鬼的寶貝!”蘇羽一拳揮向對面的鬼,鬼大叔被打個結實昏倒在地上。
  聽到門內聲音的謝柯開門衝了進來,看到地上的鬼就說,“幹的不錯。”
  “不錯個屁!”蘇羽徹底炸毛了,“這人……鬼怎麼這麼噁心,居然叫我小寶貝!”
  “嗯,有進步,上次他叫我甜心來著。”謝柯無所謂的說。
  “……”蘇羽的火氣瞬間沒了大半,一想到中年鬼管人高馬大的謝柯叫甜心胃裡一陣翻騰。這謝柯也真沉得住氣,這樣都沒發火。
  謝柯接著說,“我一道符丟過去,他就不敢出現了。”
  大哥你真是君子,直接丟暗器的。蘇羽躲謝柯遠點,免得他一個不開心也賞自己一道符。
  謝柯走到中年鬼旁邊,從口袋拿出一個手掌大的葫蘆,打開葫蘆口,那隻鬼飛進葫蘆裡。他在葫蘆口附近做了什麼手勢,蘇羽是沒看懂他在做什麼,不過有件事他很清楚。
  “你說他有個兒子根本是騙人的吧?”從女人家裡出來,蘇羽忍不住發作了。
  謝柯看了他一眼,“是有兒子,但是沒死好嗎,我有說他兒子也在那場車禍裡喪生了嗎?”
  “那你不叫他兒子來,讓我去!”蘇羽一想到那個中年鬼渾身惡寒。
  謝柯扯扯嘴角笑了,看的蘇羽汗毛直立,“這傢伙喜歡年輕的男人,所以整天來煩那女人的兒子,我也是找不到人了才讓你幫忙的。你這不是也沒事嗎,年輕人別火氣這麼大。”
  “你這個死神棍!”蘇羽氣得渾身直抖,“下次我再信你的話我跟你姓!”
  謝柯看蘇羽氣呼呼的背影眼裡露出一絲笑意,真好玩。
  
  腐魔:小羽子啊,你信不信他的話早晚都跟他的姓。
  蘇羽:門都沒有,讓他跟我姓。
  謝柯:蘇柯,名字聽起來還行。
  蘇羽:你、你就這樣同意了?
  謝柯(笑瞇瞇):在我看來都一樣。
  蘇羽(打冷顫):我怎麼聽著這麼害怕。
  腐魔:動物本能吧。

7、第 7 章

  蘇羽依舊是頭戴帽子,眼戴墨鏡,嘴戴口罩的那身行頭,不同的是不再穿大衣了,因為天氣太熱了。他低頭看著面前的藥膏攤,重新選了地方後,他每天坐公車過來,然後到樹蔭下擺攤。新地點不錯正好在十字路口人還算多,樹蔭也夠大至少不會被曬到,只是三天下來一帖藥膏都沒賣出去。
  看著面前走來走去的人,蘇羽真是各種羡慕嫉妒恨,別人可以四處玩,自己只能頂個大太陽在樹蔭下賣藥膏,而他老子卻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想起他那不爭氣吊兒郎當的爹,他這心裡就生氣,除了他給蘇正去過電話外,蘇正連一通電話都沒打回來過,好像根本沒他這裡子一樣。
  “怎麼有他這種不負責的爹。”蘇羽忍不住發出牢騷,一低頭就看自己攤位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蹲這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哥們,隨便看。我家的藥膏絕對藥到病除,雖然比不上大羅金丹包治百病,但是傷濕、消腫、止痛絕不在話下。最重要的是用著方便,只要一帖包你通體順暢。你是給自己用還是給家人用?”蘇羽笑呵呵的說,有口罩遮著別人是看不出他在笑。
  對方依然低頭看,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蘇羽。蘇羽頭上滑下黑線,是說自己存在感很差所以他不理自己,那自己不是白費了這麼多口水吐沫。
  過了好半天對方還在看,蘇羽正忍不住要開口,他先開了口,“你這個看起來很好吃。”
  敢情你和謝柯一路貨色,還有藥膏不是用來吃的!
  蘇羽腹誹著,苦笑著說,“這是藥膏,是外用藥,不是食物。”他差點喊對方是小弟弟了,不然有點智商的就知道這東西不能吃。
  “哦。”對方弱弱回了一句,接著又說,“不過味道很香,能給我吃嗎?”
  蘇羽在想自己這地是不是離瘋人院很近,不然為什麼會跑出這麼一位,“這個真不能吃,會吃壞肚子的。”
  他抬頭可憐的看著蘇羽,“真不能吃嗎?”
  “當然不能,你要是想吃別的可以回家吃飯啊。”
  “可是我就想吃這個。”
  “……”
  蘇羽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小孩子任性,沒想到這麼一個大人也任性。
  “這樣吧,我買下來總成了吧?”青年突然開心的說,然後站起身開始在口袋裡翻錢。
  蘇羽愣愣看著他,他要是買回去真的吃了怎麼辦?吃壞肚子好說,萬一吃死人,不是要償命?!
  “啊,找到了。”他從褲口袋裡翻出一張鈔票,“給。”
  “這個……錢不夠。”他可千萬別說回家拿這種話。
  “我這裡還有。”他又從另外一個口袋拿出幾張鈔票,“這下總該夠了吧?”
  蘇羽看著他手裡的鈔票,夠是夠了,可是他不敢賣,“賣你可以,但是不能用來吃。”
  蘇羽拿了最便宜的一帖給他,然後收了五百元,正要告訴他這藥膏怎麼用,他卻拿著藥膏開開心心跑了,一溜煙的功夫沒影了。
  “靠,瘋子都跑這麼快。”蘇羽拿著錢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那傻子會不真把藥膏吃了。不過看那傻子穿的乾乾淨淨應該是有人照顧的,既然有人看著應該不會讓他吃。
  蘇羽這麼想著就想把錢收起來,可是捏手裡的錢覺得手感不對,定睛一看居然是幾張冥幣。
  “被騙了!”
  蘇羽一下子站了起來,正想去追那個青年,才想起來那個人早跑沒影了。他氣呼呼地將冥幣狠狠丟在地上踩幾腳,又一屁股坐回小板凳上。明明剛才拿到手時是紅紅的鈔票,怎麼一轉頭的空變成冥幣了,總不能是自己眼花,或者有人趁自己看青年離開時,來個偷樑換柱把錢換走了,又不是武俠小說哪有這麼神的事。
  低頭看著地上的冥幣,蘇羽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剛才那人是鬼。這個念頭一出現,他的臉色白了幾分,前陣子被鬼追,又被鬼嚇,現在又和鬼做生意,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蘇羽現在沒心思賣藥膏了,只想趕緊去寺院祈福,祈禱自己今後都不要再碰到鬼了。一想到鬼,他就想到了那個鞋盒,自己會碰到鬼是從遇到謝柯開始,那不僅是個怪人,還是個喪門星。他想到謝柯和鬼就生氣,天氣又這麼熱,他收拾了東西回家。
  坐了二十多分鐘的公車,蘇羽回到家將藥膏扔進木箱,然後開始弄搬過來的電腦。因為這裡只有一台破舊出雪花的電視機,所以過慣有電腦陪伴的蘇羽把電腦也搬了過來,弄過來後他急著賣藥膏沒來得及裝,現在有時間了就要好好弄。
  兩小時後,蘇羽擦擦頭上的汗,總算把電腦弄好了,然後他迫不及待的開了機。只是可惜這裡還沒有網路,他也只好過過敲鍵盤摸滑鼠的癮了。
  折騰半天,蘇羽也餓了,簡單弄了晚餐。沒多久天徹底黑下來,他也開始緊張起來,原因很簡單,樓上鬧鬼。從他搬過來,樓上拉椅子的聲音就沒停過,一過午夜聲音消失,所以他最近午夜前從來沒睡著過。
  嘰——
  果然,拉椅子的聲音又響了。蘇羽雖然習慣了,可還是緊張,很怕樓上那鬼把地板蹭漏了。天花板漏了不要緊,他就怕那鬼也跟著掉下來。
  蘇羽把電視聲音開大遮掩樓上的聲音,幾小時後眼看要到午夜,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去浴室梳洗準備睡覺去。
  臨睡頭,蘇羽去小解,按著馬桶的沖水鈕裡面卻沒水。他疑惑的去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出來。想著馬桶是不是壞了,他又按了一下,這次水流出來了。沖完水後他轉身要走,已經停住流水的馬桶裡又有水往外流,他傻傻的看著,水越流越多接著溢出來。
  “這可怎麼辦?”
  蘇羽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讓水停下來,突然想到這裡應該有水閘可以關掉。關水閘要有板手,他開始滿屋子轉圈找板手。找了半天沒找到,他就想是不是用抹布什麼的把馬桶先堵上。找到一大塊布返回浴室,看到馬桶裡飄著一大團黑色的東西,他愣住了。黑色的東西隨著水流在裡面飄,有些像頭髮。
  這時,黑色的東西慢慢從水裡浮起,蘇羽退後一步,腳下踩到水一下子滑到,水裡的東西像是水球,圓滾滾的浮出水面十公分高。他從那半圓的球體裡發現了一隻眼睛,蒼白的眼睛似乎在轉動,然後盯向他。
  “我的天!”蘇羽倉惶下從地上跳了起來,顧不得身上的水調頭想逃,馬桶裡的人頭卻在這時不見了,往外流的水也靜止了,就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似的,“難道我眼花?”
  蘇羽使勁揉了揉眼睛,除了地上的水外,其他的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是不對啊,自己的眼睛在怎麼花也不可能看到一顆人頭,最近又沒看恐怖片,不應該產生這種幻覺才對。他越想心裡越發毛,仔細一聽樓上的聲音似乎提前停了,也許這事和樓上有關。
  蘇羽把手裡的抹布丟到地上。樓上有聲音,他忍;因此晚睡,他也忍;下水道堵塞了,他還忍;馬桶裡出現人頭,他忍無可忍。在這麼下去,他不是神經衰弱,就是被送去神經病院醫治
  。
  蘇羽把心一橫開了門上樓,連敲幾下樓上的房門沒人應。他今天決定和樓上這家槓上了,所以靠著鐵門站著,他倒要看看這家人什麼時候出現。站了不知道多久,他累了乾脆坐下來等。又過了一會兒,樓下開始有腳步聲,他馬上抖擻精神站了起來。幾秒後,樓下的觸摸燈亮了,接著一個人悠哉地上樓。
  蘇羽看著上樓的人愣了,“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話應該我問。”謝柯來到門前也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說著掏出鑰匙開門,然後轉頭看蘇羽,“你大晚上的守我家門口做什麼?我這裡不需要守門的。”
  “我想來守靈,你讓嗎?”蘇羽恨得牙癢癢,敢情這裡是謝柯的家,怪不得沒事鬧鬼玩,害得他幾個晚上沒睡好。
  謝柯沒介意蘇羽的毒舌,笑著問,“你想以什麼身份給我守靈?”
  “呸!”蘇羽一時尷尬哼了聲。
  謝柯推門進屋,蘇羽也跟了進來,他不解的問,“你跟進來幹嗎?”
  蘇羽推開謝柯衝進去,眼睛左右掃著謝柯家。格局和自己家差不多,只是客廳略顯小一點,沙發、電視、飯桌什麼都有,就是沒鬼。他跑去浴室,裡面很正常沒有任何鬼。他又推開臥室門,在門邊找到燈開關打開,傢俱一應俱全,同樣沒鬼。
  “鬼呢?”蘇羽轉身問道,卻發現謝柯就站在自己身後,距離很近差點撞到他的臉。謝柯笑著搖頭,在蘇羽看來明顯是裝糊塗的表現。
  “你家就是有鬼。”蘇羽退開一步理直氣壯的說,“每天午夜前都會有挪椅子的聲音,分明就是你家有人。”
  謝柯裝出思考的樣子,“可能是窗戶沒關吹動風扇的聲音吧。”
  “你哄孩子呢,哪有風扇吹出那種聲音!”蘇羽絕對肯定,謝柯在拿自己當小孩子耍。
  謝柯黑心的笑了,一副你就是孩子的欠扁樣看著蘇羽。
  蘇羽指著謝柯的鼻子大聲說,“我不管你家是有鬼還是有人,你已經干擾到我的正常生活了,那個鬼還順著下水道跑到我家浴室,弄的我家現在到處是水。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讓他把我家收拾乾淨,二是你幫我把我家收拾乾淨。”
  “我要是兩樣都不選呢?”謝柯覺得很有趣,倚靠著門框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羽。
  蘇羽看謝柯這樣是真有火,“別以為你個子高塊頭大我就打不過你,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不走了。”說著推開謝柯往客廳的沙發一坐不動了。
  謝柯說,“你這是第三個選擇吧?”
  “呃……你別管幾個選擇,你要是不把我家收拾乾淨,我今天真不走了。”蘇羽像大爺一張四仰八叉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一個知識份子該有的形象。
  謝柯無所謂的聳肩,“那你就坐吧。”他轉身進了浴室關上門,沒一會兒裡面傳出水流聲。
  蘇羽沒想到謝柯真的就這樣把他丟在客廳,不管是把他當做朋友還是陌生人,謝柯這樣做無疑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拿我當透明人可有可無是吧?
  蘇羽蹭的一下站起來,走到浴室前開始拍門,如果他在小解爭取這一拍給他嚇得憋回去,嚇不出病來唬住他也行。
  「砰砰砰」拍了幾分鐘,裡面的謝柯好像死了一樣,除了流水聲連句話都不說。蘇羽正納悶謝柯會不會借著水聲跳窗逃了,浴室門突然開了,他一手拍下去正好拍在謝柯的胸口上。發覺手心摸到突起的部分,他急忙收回手,視線卻悄悄在謝柯身上掃了一下。
  謝柯剛洗過澡身體還冒著熱氣濕漉漉的,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可以說幾乎是全裸狀態。因為個子高骨架大,脫了衣服後看上去很壯很結實。大概是他經常運動的緣故,小麥色的皮膚包裹下面結實的肌肉,緊致沒有一絲贅肉很有看頭,水珠從上面滑下居然透著淡淡地誘惑。
  蘇羽吞吞口水,有句話叫「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而男人比男人是各種羡慕嫉妒恨。
  “看什麼,你還想再摸一下?”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蘇羽轟的一下紅了臉,“我嫉妒了?你有的我一樣不少,要摸我也去摸美女。”
  “你別去了,下次我還得去派出所買你的藥膏,怪麻煩的。”
  “你才被抓去派出所!”
  “你剛才說什麼?你有的我一樣不少,也許我下面沒有呢,你要鑒證一下嗎?”謝柯說著伸手要去摘腰上的浴巾。
  蘇羽眼睛都瞪直了,他知道謝柯是怪人,沒想到還是個色狼。平時見自己的也就算了,還要看別的男人的,不是他瘋了就是謝柯瘋了。
  “謝柯你這大色狼!”
  “哈哈哈哈!”
  謝柯大笑著繞過蘇羽進自己臥室,臨關門前對他說,“你要是想走記得關門。”
  “謝柯,你就是一個臭鞋盒,詛咒你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蘇羽氣得在客廳咆哮,謝柯關了門睡覺完全無視他。

8、第 8 章

  謝柯回到臥室扯掉浴巾丟在床頭櫃上,裡面穿著黑色內褲,隨口說道,“你怎麼不小心點。”
  屋子裡突然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我在找地方,不知不覺飄進浴室,踩在馬桶上時,一不小心掉了下去,誰知道樓下在抽水,我就……不過我很快就回來了。”
  謝柯聽著他那類似得意的聲音就頭疼,自己掉下去已經夠丟臉了,居然還有臉說馬上就回來這種話。
  模糊的身影清晰一點,又說:“你不知道,你不在時他幾乎天天跑來敲門,我也不知道他做什麼沒敢給他開。”
  謝柯一擺手讓他別說了,“他能看到鬼,你天天搬椅子找地方上吊,他當然聽到了,那麼吵要是還不找上門,不是傻了就是聾了。”
  吊死鬼在屋子裡飄來飄去,“我沒辦法啊,誰叫我在這裡自殺,我又找不到上吊的地方,只能每天找了。”
  吊死鬼忘記自己的名字和死亡時間,也忘記自己為什麼會自殺,只知道自己是在這裡吊死的。每次有鬼差經過,他都會求鬼差帶走他,可是鬼差每次都拒絕,說找不到他死亡原因不讓他去投胎,他沒辦法只好孤零零待在這裡。
  就因為吊死鬼在這裡,所以這間屋子一直鬧鬼,雖然沒出人命,但是屋主換了好幾波。謝柯搬過來時,隔壁的鄰居還曾經用異樣眼光盯著他。等他住了一段時間再也沒鬧鬼的事情發生後,鄰居以為鬼被打跑了,開始用崇拜的目光看他。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屋裡的鬼沒走,只是被他無視了。
  “那你下次小心點,”謝柯躺下想睡覺,“他可是會打人的,要是你被揍了,我可不攔著他。”
  “是是是,我知道了。”吊死鬼很上道馬上答應,看謝柯睡覺,他悄悄穿過牆壁到陽臺上躲著去了。
  沒多久,謝柯突然驚醒,開門出去,一道黑影瞬間在客廳消失。
  真是不能大意,謝柯心裡想著來到沙發旁。蘇羽睡的昏天黑地,沙發太窄,他睡得雖然憋屈,但是好在他不經常翻身,睡得還算安穩。
  謝柯看了一會兒想回去繼續睡,沙發上的蘇羽一個翻身,他趕忙去接,蘇羽結結實實掉進他懷裡人卻沒醒。
  早知道讓他直接掉到地上摔醒得了,謝柯黑心的想到,然後把蘇羽輕輕放回沙發。抱起蘇羽時還以為有多沉,掂了一下還挺輕,猜想這小子一定是營養不良。
  把人放回去,謝柯想起一件事,手摸上蘇羽的口袋像是在翻東西。摸了一會兒沒摸到,謝柯皺起眉,怪不得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原來那個小貔貅他沒帶。估計在自己家應該不會有事,謝柯氣不過的捏了下蘇羽的鼻子。蘇羽以為臉上有東西抬手去拍,謝柯收回手笑著回房。
  第二天一早,謝柯按照平時起床的點鐘起來,到客廳就看蘇羽還在睡。大概是因為平時睡不好,所以天都亮了蘇羽還沒醒,謝柯看他一眼去了浴室。
  沒一會兒,謝柯叼著牙刷從浴室出來,看蘇羽還在睡他心裡不大平衡。這裡好像是自己家,他睡在這裡,自己沒趕他出去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他居然還好意思比屋主起的晚。
  想到這裡,謝柯來到沙發旁蹲下,左右掃了眼趴在沙發上的蘇羽。他的睡姿沒什麼問題,可是在沙發上滾了一晚上衣捲了上去露出一小截腰。他穿的短褲褲腰也往下移了一點,都能看到裡面的內褲了,還是白色的。
  “還挺白,怎麼看著跟熊貓似的。”謝柯心裡嘀咕一句,與被曬到的臉和四肢不同,蘇羽的腰挺白。他忍不住好奇掀起蘇羽的衣服,為了把人弄醒動作很大,見人不醒還狠狠抓了幾把。
  “哇啊!”正做被鬼抓的夢的蘇羽突然驚醒,覺得身後有隻手,他連看都不看伸手撥開。
  謝柯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反應,一個遲疑手被大力推開,不小心抓到褲腰往下一扯。半個屁股都看到了,上面還有一塊小小的胎記。
  蘇羽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只覺得屁股上一涼,似乎還被什麼抓了一下,轉頭一看頓時傻了。
  “你做什麼啊?!”蘇羽先黑了臉,接著轟的一下紅了,抓著褲子提上,“你一大早的,你你你……老子是男人,你扯我褲子幹嘛!”
  謝柯收回手,一個激動差點把口裡的牙膏泡泡吃進去。口裡有牙膏泡泡的他趕忙回去漱口,沒等他把這牙刷完,聽到很大的關門聲,他探頭往客廳看,蘇羽已經氣跑了。
  “真性急。”人都跑了,謝柯也就不著急,反正人就住樓下,要解釋的話隨時都能去。

  砰!
  蘇羽紅著臉把門拍上,拍拍自己的臉心想,謝柯不會是變態吧,不然為什麼一大早的扯自己衣服。如果是變態該不會……他不放心的悄悄拉開自己的褲子看,看完一愣,自己在看什麼?
  “臭鞋盒。”
  蘇羽氣得罵了句,尿急想去浴室,才想起來浴室裡還一片汪洋。說什麼不能便宜了那鞋盒,蘇羽想到這裡開了門又去樓上找謝柯。
  房門被敲響,謝柯才開了門,蘇羽氣衝衝進來了。
  “你怎麼又回來了?”
  “不能便宜了你。”蘇羽嚴肅的說。
  “便宜了我?”謝柯想了想,“你說剛才那事啊,你要是嫌被我摸吃虧了,你摸回來也可以,又不會少塊肉。”
  “誰在跟你說這個!”本來已經把剛才的事忘了,他這麼一說,蘇羽又想起來了臉也紅了,不僅覺得謝柯是個怪人變態,還是個沒常識的瘋子!
  謝柯看他要發飆也不開玩笑了,卻笑的看他紅著臉抓狂的樣子,“那好,不說這個。”
  “我家水漫金山了,事情是你引起的,所以你必須解決,不然我真不走了。”蘇羽沒一絲退步的樣子。
  “這跟我沒多大關係吧?”謝柯睜著眼說瞎話。
  蘇羽死咬著這裡鬧鬼的事,“你敢說你家不鬧鬼?”
  “……”謝柯沒答話,就算自己反駁,只要蘇羽去問鄰居,這裡鬧鬼的事他也會知道。
  蘇羽擺明得理不讓人,“你要我把鄰居都叫來說你家鬧鬼嗎?”看謝柯不說話,他又說:“你家鬼把我家弄髒了,所以你負責給我清理了。”
  謝柯以為蘇羽看上去和氣,是很好說話的人,沒想到他這麼固執,“弄好了請吃飯嗎?”
  蘇羽真想抽他,“記住了,不是我請你來幫忙,是你弄髒了我家浴室必須來幫忙,懂不懂?”
  “懂了,等我吃過晚餐再去吧。”
  “你當我傻的,你幾乎過了午夜才回來,還要我等你到午夜嗎?”
  “別說的好像等丈夫回來的妻子一樣,我又不會讓你給我留門。”
  “姓謝的,今天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不然我和你沒完!”
  蘇羽那點氣質全在謝柯身上耗光了,要不是打人犯法,他一定把謝柯揍到不能自理生活。
  謝柯摸摸徹底炸毛的蘇羽的頭,拿上鑰匙出去,“瞭解,我這就去。”
  蘇羽想撥開謝柯的手,
  謝柯已經出門,他只好嘟囔著跟上。
  回到蘇羽家,謝柯先去了蘇羽所謂水漫金山的浴室。地上的水乾的差不多,還有股異味,在蘇羽聞著就是廁所的臭味,但謝柯聞著就是陰魂的味道。
  蘇羽指著陽臺,“抹布和拖把在那裡,我去擺攤,希望我回來時已經收拾好了,不然我今晚還在你家睡。”
  蘇羽不客氣地吩咐完,拿上藥膏和扮裝正想離開,突然想到萬一他離開,門沒鎖會遭賊惦記,於是把備份鑰匙也交給他,“出去記得鎖門,我會找你要回鑰匙的,還有不許私自配鑰匙。”
  該囑咐的說完了,蘇羽這才拿上東西離開,順便到附近吃早餐。
  謝柯看著關緊的門笑了,返回自己家把吊死鬼叫了出來,“去把樓下的浴室給我收拾乾淨,不然我打散了你。”
  吊死鬼哪敢說個不字,飛到樓下開始清理蘇羽的浴室,可嘆大懶指使小懶,自己是被小懶指使最倒楣的那個。
  謝柯吩咐吊死鬼去清理,他自己也沒閒著,拿上幾張道符來到蘇羽家。吊死鬼看他在家裡亂竄,還將道符貼到不顯眼的地方藏起來就覺得奇怪。
  “你在幹嘛?”
  “你舌頭長,眼睛卻短?”
  “可這是別人家啊,你為什麼要貼道符?你這樣一貼,萬一以後我再被沖下來,撞到道符上不是要魂飛魄散了嗎?”
  “那就算你倒楣了。”
  “嗚嗚嗚……你好冷酷啊。”吊死鬼抽泣起來。
  謝柯瞪他一眼,“繼續。”
  “是……”吊死鬼繼續幹活,沒一會兒又開口,“昨天晚上家裡突然出現一個冤鬼。”
  “我知道。”貼完道符,謝柯開始翻蘇羽家。
  “為什麼會來冤鬼?”
  “你舌頭還真挺長。”
  “……你好像很照顧他?”
  “你要嫌舌頭長,我可以幫你剪掉。”
  “當我沒問。”
  吊死鬼真的沒在說什麼,老老實實幹活。
  謝柯翻完客廳,又跑去蘇羽的臥室,翻到枕頭時在枕頭下發現了那個小木刻,謝柯哼了聲把木刻放回去。那是上次碰到蘇羽時偷偷塞進他口袋裡的,本想留著保護他,他卻把這東西放到枕頭下,也不怕睡不好。
  與此同時,蘇羽吃過早餐去新地方擺攤賣藥膏。下了公車還沒走到那裡,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自己擺攤的地方沖自己擺手,他黑了臉壓著火氣走過去。
  “哥們,我等了你一晚上了。”昨天用冥幣買藥膏的青年笑呵呵的對蘇羽說。
  蘇羽把東西往地上一丟,提著青年的衣襟吼道,“把錢拿來!”他這一吼引來周圍的注目。
  “看啊,這麼年輕就瘋了。”
  “對著一棵樹大吼大叫,真可憐。”
  “他會不會打人,要不然報警吧。”
  蘇羽聽到附近的議論火大的同時還恐懼,就是說這真的是個鬼,不過是鬼又怎麼樣,也不能白拿他家的藥膏。蘇羽拿起地上的東西,提著青年來到附近沒人的地方。
  “不管你是人是鬼,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我刨了你的墳。”蘇羽惡狠狠地摸樣活像打劫的強盜。
  青年真被嚇到了,趕忙掏口袋,左一把右一把的掏出不少鈔票交給蘇羽,“我只有這麼多,等到清明我能得到錢了。”
  蘇羽黑了整張臉,不用說手裡的也是冥幣,因為一脫離青年的手鈔票變成冥幣。清明燒紙燒的都是紙錢,沒人會燒真正的鈔票。
  “沒錢,把我的藥膏還回來!”蘇羽把冥幣丟給青年,青年如蒙大赦般收回錢,“還好你還給我了,不然這幾天我活不了了。”
  “你一個鬼還想活?”蘇羽差點氣暈,“別無視我,快把藥膏拿出來!”
  青年指指自己的嘴,“拿不出來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吐出來也許可以。”
  “我還嫌噁心呢。”蘇羽一想到這鬼把他家藥膏給吃了,還要吐出來還自己,他就一肚子噁心。

9、第 9 章

  青年被蘇羽這兇狠的樣子嚇到了,睜著一雙含淚可憐的眼睛看著他,“給你錢你不要,我想吐給你你也不要,你到底想怎麼辦啊?”
  “你還好意思抱怨!”蘇羽握緊了拳頭,可是一想對方是死人,怎麼也不能連死人都打,於是強壓心裡的火。
  青年又把冥幣掏了出來,“我不抱怨,你在賣我一帖吧。”
  “別拿冥幣糊弄我,想詛咒我是死人門都沒有。”蘇羽依舊是猙獰的一張臉。
  “那你想怎麼樣?”青年看著手裡的冥幣,錢、東西都不要,難不成他想要了自己這條鬼命,那怎麼行?
  蘇羽看他突然瞪自己也瞪著他,“你瞪我幹嘛?”
  青年謹慎起來,“你不會是天師,想收了我吧?”
  “我倒是認識,你要想被收了,我帶你去找他。”
  “別別別……我開玩笑的。”
  青年老實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等蘇羽發話。
  蘇羽沒好氣一會看看青年,一會看看別處。放走他吧,自己的藥膏打了水漂,不放吧,總覺得自己吃虧了。
  “你叫什麼名字?”蘇羽實在不知道怎麼辦開始和青年交談。
  青年傻呼呼回答,“張寥,寥寥無幾的寥。”
  蘇羽再撇他一眼,還真是寥寥無幾啊,有幾也是冥幣,賣廢紙都不見得能給兩毛。
  “你為什麼要吃我的藥膏?”就算張寥是死人,但是活著時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該知道藥膏不是食物。
  “好吃啊。”張寥可能覺得那藥膏真的很好吃,所以伸出舌頭舔舔嘴唇。
  蘇羽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還是人嗎,居然覺得藥膏好吃?”
  張寥伸手指指著自己,“我是鬼。”
  “我嘴賤,不該問這麼白癡的問題。”蘇羽擺擺手,“算了,你既然吃了也沒錢,我就不找你要了。”雖然他更想去找張寥的親戚要,不過被當做瘋子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就當自己倒楣,那帖藥膏沒了也就沒了。
  張寥很開心,“你不向我要了啊,你真是好人。”
  “啊,難道你還真吐給我啊?”蘇羽白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東西準備去擺攤,耽誤這麼長時間還是做了虧本買賣。
  張寥追了上來,一臉殷切的說,“好人,你還要繼續去賣啊,不如我幫你賣吧。”
  “算了,回頭你一個嘴饞連藥膏盒都給我吃了,我可真要去挖你墳包了。”蘇羽一想到自己攤子上連個人都沒有,路人見了隨便拿藥膏就可怕。
  張寥眼睛盯在藥膏包上,“不會的。”
  “那也沒門。”蘇羽來到自己擺攤的地方,
  打開包將藥膏一帖一帖的擺好。
  張寥蹲在旁邊如狼似虎似的看著藥膏,似乎真的很喜歡這些東西,“那你既然不讓我幫忙,能不能送我一帖?”
  蘇羽納悶了,“我憑什麼送你?”
  “因為我想幫你啊,我是好心,總該有回報吧?”張寥說的理所應當。
  “你還沒幫忙呢,就想要回報?”這要是讓他幫了,不是得把地上的藥膏全都包圓了。
  “是你不讓幫啊。”張寥含淚欲泣。
  “我能讓你幫嗎?活人看不到你,你還吃我藥膏,我傻了才會找你幫忙。”
  路過的行人看蘇羽自言自語覺得他瘋了,全部繞著他走。蘇羽沒注意到旁人的眼光,一個勁和張寥吵,就是不想讓他幫忙。張寥想吃藥膏就求著蘇羽讓他幫忙,於是軟的硬的都來了一遍。
  傍晚,蘇羽小有收穫賣了一帖藥膏,張寥看著客人帶走藥膏眼睛都綠了。
  “你偏心,他能買,你就不賣我。”張寥就差大淚小淚哭給蘇羽看了。
  蘇羽拿著手裡的五百元給張寥看,“看看,這叫錢,我要的是這種錢,而不是冥幣。”
  張寥恨恨地盯著五張鈔票,他也想有,可是自己的家人從來不給自己燒。看蘇羽收拾東西,他馬上問,“你要回家了嗎?”
  “對,一會該吃晚餐了,我不回家還在這陪你吵一宿?”蘇羽覺得自己真是活回去了,和一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鬼吵一天,吵得口都乾了。
  蘇羽收拾好東西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裝扮撤下來,然後到不遠處的車站等車,張寥不知怎麼地居然跟了過來。蘇羽回頭看了眼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張寥,車站人多,他不好直接開口問張寥為什麼跟著自己。
  這時,公車到了,蘇羽提著東西上車,張寥居然也跟著人群上車,蘇羽開始緊張起來。白天好說,鬼怕太陽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可現在是傍晚太陽快下山了,等到了夜晚就是鬼活動的時間了。
  他不會是想跟自己回家,然後弄死自己搶藥膏吧?
  白天,蘇羽可以理直氣壯的跟一個鬼吵架,可是到了晚上就不同了。
  張寥只是鬼,在車上不免被人碰撞。他就像一團空氣,被人撞了也不會疼,反而是撞了他的人會覺得有些發冷,不過人偶爾會打冷顫,所以沒人在意。可蘇羽在意,因為無法和張寥說話,張寥臉上沒什麼表情,所以他看不出張寥心裡在想什麼。
  平時二十分鐘的行車時間在今天顯得特別長,一到站,蘇羽幾乎是飛一樣衝下車的,張寥見狀輕輕飄的跟了上去。蘇羽轉頭看了眼,一看張寥跟上來了差點把東西扔出去砸他,想到藥膏打鬼一去不回,蘇羽馬上鑽進走道裡。
  “倒楣,怎麼好端端的又被鬼追……唔,痛!”
  蘇羽正抱怨著,不知道樓上下來個什麼和他撞在一起,不是他懷疑下來的不是人,而是因為後面追他的就不是人。
  “你還真毛躁。”正巧下樓的謝柯摸摸被撞的地方,抬眼瞄到飄進走道的鬼一下子明白了,“你一天不被鬼追就吃不下飯?”
  蘇羽捂著被撞的頭,“靠,你以為我樂意?”自從碰到謝柯,他這好日子就沒過過一天。先是家中遭鬼翻竊接連鬧鬼,接著大半夜被鬼追著跑了幾條街,搬過來樓上又鬧鬼整晚睡不好,現在更是被一個愛吃藥膏的鬼給找上門了。
  謝柯笑了,看蘇羽鼻子被撞紅了,伸手點了一下,然後繞過他下樓,“小鬼而已,過幾天自己會走。”
  蘇羽正要罵他為什麼摸自己鼻子,一聽那鬼過幾天會走馬上急了,“你想個辦法啊,你不是天師嗎?”
  謝柯轉頭說,“昨天你好像說我是神棍,不好意思神棍都是騙子。”
  蘇羽真有種自己打臉的錯覺,“鞋盒怎麼可能是神棍,是天師。”
  “鞋盒怎麼做天師,還是做神棍吧。”
  謝柯笑的絕對菜無害,那笑容看在蘇羽眼裡就想抽死他,“謝柯是天師總可以了吧?”
  謝柯這才點頭,“沒怨氣的小鬼,哄開心了自己會走,不會殺人放火做壞事的。”
  我怕他用各種方法嚇死老子啊!
  蘇羽在心裡咆哮,謝柯只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就下樓了。張寥似乎懼怕謝柯,在謝柯和蘇羽談話時躲在走道裡,看謝柯下樓了他馬上穿牆逃了。沒一會兒,張寥覺得謝柯走了返回走道,蘇羽卻早回了家,他只好一家家的找。
  蘇羽回到家照例把藥膏放回木箱,到浴室一看真的被謝柯收拾乾淨了心情大好。肚子餓了,他開始準備晚餐,手上雖然忙著,耳朵卻聽著屋內的動靜,如果張寥來了,他好第一時間有防備。
  等蘇羽做完飯也吃完了,張寥還沒進來,他納悶了卻不敢出去看,萬一和上次一樣出去被鬼追那可真不好玩。也許就像謝柯說的鬼跟兩天會跑開,所以他只當張寥無聊已經走了,認真一聽樓上也老實了,他更加安心在自己家裡吃喝看電視。
  難得享受一個清靜夜晚,蘇羽真可以說心情好到走路都會蹦。看時間不早了去洗澡,脫了衣服來到蓮蓬下,擰開蓮蓬閉眼抬頭享受水打濕身體的感覺。等了三秒沒水下來,他一睜眼看到滿眼的黑色,裡面似乎還有一對眼睛。
  “啊啊啊——”
  蘇羽呆看了三秒,慘叫一聲轉身就跑,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隨手抓起肥皂丟向從蓮蓬裡出來的鬼。
  “痛!”
  肥皂打過去鬼喊了聲,然後哭了,並順著蓮蓬頭慢慢縮回去。同時想到謝柯說的對,他真的會打人,可這又不是自己的錯,是他開水把自己沖下來的。
  蘇羽轉頭看鬼沒了,才想起這鬼和昨天那個一樣,於是大罵道:“死鞋盒,你是故意的吧!”他可不認為這是巧合,如果說昨天是自己不小心把鬼沖進馬桶的,那今天這鬼會順著蓮蓬過來就不是無意了,一定是謝柯吩咐這隻鬼這麼幹的。
  蘇羽可不敢在洗澡了,隨便擦了下穿上衣服往外跑,匆忙鎖門跑到樓上敲謝柯家的門。沒人開門,他想謝柯大概又要過了午夜才回來,於是決定還在這裡等。
  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蘇羽站累了坐下來等。他這一坐之前的緊張情緒鬆快不少,隨之而來的是睡意,於是迷迷糊糊閉上眼打起瞌睡。
  謝柯大概是凌晨兩點回來的,用手電筒一照發現自己門前蹲坐個人。蘇羽雙手抱膝,頭低著枕在手臂上似乎睡的很熟,連被手電筒晃了都沒醒。他差點笑出聲,怎麼看怎麼像隻熟睡的小貓,不過這小貓要是醒了可會變成豹子。
  謝柯開了鐵門,並蹲下來看著蘇羽,發現他眼下有烏青,抬手按在他額頭上,“幽精主氣,七魄歸甯,心靜神清,病邪不侵。”
  熟睡的蘇羽似乎睡的更熟,身體一歪被謝柯接住並抱起來,謝柯對著門喊了句開門,裡面的門自己開了。
  吊死鬼站在門後看謝柯抱個人回來,委屈的問,“你怎麼把他弄回來了?”
  “你別忘了,你前幾天吃的東西是他家的。”謝柯不鹹不淡的說。
  吊死鬼眼睛放亮了,“他的?那我是不是該好好討好他啊?”
  謝柯讓他關門,撇到他的臉問:“你的臉怎麼了?”才出去幾個小時,吊死鬼臉上青了一大塊。
  吊死鬼摸摸被打的臉,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他,然後哭著說:“你說的對,這傢伙很危險。為了小命著想,我還是不討好他了,離他遠點好了。”
  謝柯聽完吊死鬼的話差點笑死,突然問道,“你說他當時想洗澡?”
  “啊,”吊死鬼像是想到什麼,臉上出現疑似紅暈的東西,“就是太瘦了一點可看性都沒有。”
  謝柯黑著臉看他,他一看謝柯那可怕的樣子,咻一下跑進陽臺躲起來。謝柯低頭看看懷裡的蘇羽,眼中慢慢浮現出算計的色彩,然後抱著蘇羽進了浴室。沒多久裡面傳出水聲,吊死鬼趴在陽臺往屋裡看,不知道謝柯想做什麼。
  半小時後,謝柯抱著蘇羽從浴室裡出來。看兩人身上都圍著浴巾,不怕死的吊死鬼很八卦的圍觀,想聽到可疑聲音,可直到天亮了裡面也沒怪聲。
  “這是怎麼回事?!”蘇羽一臉蒼白的看著光裸的自己,明明他在謝柯家門外等謝柯回來準備大罵他一頓的,為什麼一睜眼自己會在床上,而旁邊睡著才睜眼的謝柯,誰告訴他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謝柯睡得正香,被蘇羽這一吼喊醒了,揉揉腦袋不怎麼爽地盯著他,“你猜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出了什麼事?!”蘇羽還處於炸毛狀態,抓著頭絞盡腦汁回憶昨晚到底怎麼了。他記得白天被一個賴皮鬼給黏上了,晚上回家樓上不吵了,小日子總算過的正常,睡前想洗澡,蓮蓬裡出現一顆滿是長髮的腦袋。知道又是謝柯家的鬼,他來找謝柯算帳,結果等太久睏了稀裡糊塗睡著了,後來怎麼了,還有什麼自己忘了?
  謝柯指著自己,“你占了我的便宜。”
  蘇羽呆愣地看著謝柯,誰能告訴他什麼叫「你占了我的便宜」?

10、第 10 章

  “你、你說什麼?”蘇羽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佔便宜是什麼,男人能占男人什麼便宜,這不是開玩笑嗎。
  謝柯露出悲憤的表情,一字一頓問,“你、忘、記、了?”
  “我、我該記著什麼?”蘇羽被他這表情嚇住了,難道自己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謝柯悲傷的捂上臉,“昨天我回來你睡在門口,我好心讓你進來,你居然……”
  蘇羽白了臉,什麼叫我居然,自己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謝柯從指縫偷瞄神情凝重的蘇羽,繼續說,“把我壓倒在地,然後……”
  “你、你胡說!我又沒喝酒,你又是男的!”
  “誰知道你怎麼想的,還說我變態,你才是。”
  “我我我、我沒有!在說你不會反抗啊?”
  “我剛抓鬼回來累的和孫子一樣,哪比的上你生龍活虎。”
  “那也不可能是我!”蘇羽狡辯,打死他也不信這種荒唐事。
  謝柯扯開被子指著自己小腹上乾涸的白濁物,“這是你的。”
  蘇羽黑了臉,“我不會相信你的。”有了上次的教訓,蘇羽這次說什麼也不會相信他。
  “你在我面前打手槍,一邊做一邊摸我,沒幾下‘啊’的一聲出來了。”謝柯淡定的很。
  蘇羽腦子裡不停閃過自己在謝柯面前打手槍,以及動手在他身上亂摸的情景,在一看他小腹上的東西,想到他說的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謝柯愣了一秒,突然拍著床鋪大笑起來。
  吊死鬼從門裡探出個頭,“笑什麼?”
  “沒什麼,把牛奶給我扔了,別讓他看到了。”謝柯笑岔氣了,吩咐吊死鬼趕緊把事情辦了。
  吊死鬼點頭,又說:“你何必這麼整他。”看著嚇昏的蘇羽,吊死鬼很是同情。
  謝柯笑夠了揮手讓吊死鬼走,“沒你的事。”
  “哦。”吊死鬼不敢在說什麼,萬一把他惹火賞自己一道符吃可吃不完兜著走。
  謝柯去浴室把小腹上的東西擦掉,然後大模大樣的返回臥室,往床上一躺繼續睡他的回籠覺,完全不管嚇暈過去的蘇羽。
  不知道暈過去多久蘇羽醒了過來,一睜開眼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擦擦頭上的汗,“嚇死我了,做了個惡夢。”
  緩過神後定睛一看不是自己家,蘇羽僵硬的轉頭,看到一旁熟睡的謝柯頭上猛出冷汗,剛才的不是夢!
  看著謝柯,蘇羽怎麼也不相信自己沒喝酒就亂了性,並在一個男人面前那什麼,不用說出去他自己就要羞憤而死了。因為不死心,他下定決心想看個究竟,於是悄悄湊過去在儘量不驚動謝柯的情況下掀被子。
  “還想再來一次?”突然醒過來的謝柯開口。
  蘇羽的手嚇得縮回來,裝作關心的說,“沒,你不是說我把你撲倒了,我看看你受傷了沒有。”
  謝柯眼帶笑意,“沒事,你很溫柔。”
  溫柔你老母!
  蘇羽心裡咆哮,嘴上更加疑惑的問,“那個……真的是我、我……你是不是記錯了?”蘇羽半信半疑,就是死活想不起來自己睡著後發生什麼事。
  謝柯說,“不然你以為是誰,我餓了。”
  “那你去吃啊。”
  “起不來,差點被你打成半身癱瘓。”
  “……”
  “你去買。”
  蘇羽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然後默默下床,突然想起自己還光著緊張的問,“我的衣服呢?”
  “在浴室。”謝柯懶洋洋回答。
  “怎麼……”蘇羽不敢問下去了,頭上的汗越出越多。
  謝柯大方告訴他,“你太熱情了,特別是在浴室,還……”
  “別說了別說了,我去買還不行嗎。”蘇羽打斷他的話差點又暈過去,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敢再聽下去了,捂著胯部跑去浴室穿衣服,胡亂把衣服套上急忙離開謝柯家。
  “還打呼嚕……哈哈哈哈!”謝柯躺回床上,聽到關門聲爆笑出來。
  他以為蘇羽會死不承認,沒想到卻來關心自己,還真是意外的好心。
  吊死鬼飄進臥室,“你這樣笑下去真的不會生病嗎?”
  謝柯馬上不笑了,“滾。”
  吊死鬼再次從裡面飄出來,心想自己滾在遠也離不了這裡五十米。

  話說另一頭的蘇羽真可以說被謝柯嚇掉了魂,從謝柯家出來直接回了自己家。洗臉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怎麼也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那種事,難道是因為昨晚被樓上的鬼嚇到了,所以看到謝柯太過火大,就……那也不可能,自己又沒喝酒應該很清醒才對,在說就算自己生氣,也不可能在一個男人面前那什麼。
  蘇羽猛潑幾下水拍在臉上,洗過臉人清醒很多。謝柯每次抓鬼回來都是深夜,真的會累到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被謝柯耍了,可是看謝柯的樣子也不像假的。他擦乾手和臉,接著甩甩手臂用力握,連塊肌肉都沒有……他灰心的回臥室換衣服,很難想像自己是怎麼把謝柯撲倒的,被撲倒的可能性反而有。
  “哎……”
  蘇羽換好衣服拿上錢出去買早餐,雖然不相信謝柯的話,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真是自己害的他起不了床,那自己有責任填飽他的肚子。不過一想到……他有種自己的耳朵瞬間穿越了的感覺,不然怎麼會聽到那麼爆炸性的話。
  蘇羽越想越不對,謝柯似乎很淡定,是不是有些怪?一般人清醒後應該是第一時間把自己秒殺,而不是委屈的說被佔便宜了。最主要的是謝柯也不像被佔便宜還喊委屈的人,倒是很像會把讓他吃虧的人大卸八塊的主。
  “被、被騙了?一定是。”
  蘇羽強烈暗示自己,來到樓梯口時,一個人影在他面前一晃,昨天追著他要吃藥膏的鬼青年張寥出現。
  “哇啊,你別嚇人行不行!”早上被謝柯爆炸性話語嚇暈,現在面前又突然出現一個死掉的張寥,蘇羽的心臟真的要受不了了。
  張寥送上討好的表情,“我找不到你的家,所以在這等了你一晚上。”
  蘇羽很佩服鬼的執著,如果換成人早離開了,“你還想吃我家藥膏?”
  聽到藥膏二字,張寥的眼睛亮了,激動的說:“對啊,你給我吃嗎?”
  “不要。”蘇羽不理他,繞過這個鬼出去買早餐。給活人吃還能飽一頓,死人吃了又活不了,吃了太浪費。
  張寥想去追,可看到外面大晴的天他遲疑了。從走道裡探出個頭見蘇羽走遠,他露出難過的樣子,怕蘇羽一去不回,於是躲在背光的地方遠遠跟著。
  蘇羽走去社區外的馬路對面買早餐,買了豆漿和油條往回走,走到半路猛然想到什麼開心的跑回家。幾分鐘後從家裡出來,裝豆漿的塑膠袋換成了杯子,他看了眼杯子上樓,在門外喊了聲,謝柯打開門放他進來。
  “你能下床,不是說差點半身癱瘓嗎?”蘇羽看他站在門後,更覺得自己被騙了。
  謝柯裝作一瘸一拐坐到椅子上,拍拍桌子,“走不穩,飯拿來,我餓了。”
  蘇羽彷彿看到了一個特大號嗷嗷待哺的嬰兒,將左手的那杯放到謝柯的面前,眼神熱切的看著謝柯,大有你快喝你快喝的意思。
  謝柯看了眼面前的杯子,裡面是米黃色的豆漿,“你還真好心,連杯子都幫我換好了。”
  “這是以前我們學生運動會發的,我還沒用過,你用吧。”蘇羽回答著,又看了眼杯子。
  謝柯說,“能去拿糖和筷子嗎?”
  “沒問題。”蘇羽放下東西去廚房找,因為是第一次進謝柯的廚房,所以找了一會兒才找到。
  蘇羽返回來,謝柯接過筷子夾油條吃,蘇羽看他不喝豆漿就說,“豆漿熱的好喝,快喝啊。”他說著在自己的杯子中放了些糖,並用筷子攪了攪。
  “太燙了,放一放。”謝柯說著還對蘇羽笑笑。
  蘇羽覺得謝柯這笑很溫柔,又想起早上謝柯掀開被子指那乾涸的東西,他的臉不自覺紅了,似乎還有心跳的感覺。想忘掉早上的種種,那些畫面越是清晰的在他腦內回轉,他輕咳了下,紅著臉轉過頭端起杯子喝豆漿,一口豆漿下去噗嗤一聲差點噴了。
  “怎麼了?”謝柯看蘇羽一副想吐不能吐的樣子裝作擔心的問。
  蘇羽擦擦嘴角的豆漿,嘴裡還含著半口,一狠心咽了下去。過了好半天,他緩過一口氣說,“沒事,喝嗆了。”
  “哦,小心點,別和小孩子似的。”謝柯眉眼帶著笑意開始喝豆漿。
  蘇羽怨恨地盯著謝柯,謝柯一定趁自己拿東西時把豆漿換了,因為他回家後在謝柯那杯裡放了不少胡椒粉。胡椒粉是淺棕色的,混到豆漿裡不是很顯眼,在加上豆漿是熱的,胡椒味融入到豆漿裡,胡椒粉在沉到杯底,表面是看不出什麼的。而他剛在杯子裡放了糖,所以現在的豆漿又辣又甜,味道要多怪有多怪,真不是人喝的。
  一頓飯吃完,蘇羽沒動豆漿,而謝柯把自己那杯喝個精光,他只是看著就生氣。
  “味道不錯,可惜沒放糖。”謝柯喝完一抹嘴挑三揀四。
  蘇羽更火大,後悔不在兩杯裡都加上胡椒粉。
  謝柯一轉頭看蘇羽杯子裡的基本上沒動過就問,“你不喝嗎?那你為什麼買豆漿,買牛奶就好了。”
  蘇羽差點捏斷手裡的筷子,拜他所賜,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喝豆漿了。
  “你吃飽了,我也該走了。”蘇羽起身要走。
  “哦。”謝柯應了聲,突然喊住蘇羽,“蘇羽。”
  “什麼?”
  蘇羽是真的想裝作沒聽到,因為謝柯接下來就說,“這個垃圾可以一起帶走嗎?”他還好心的指指裝油條的塑膠袋。
  “自己收拾!”蘇羽氣憤地摔門出去。
  謝柯把油膩膩的袋子扔進垃圾箱,轉頭看到桌子上的兩個杯子,他拿起蘇羽剛才用過的那個喝了一小口,“果然加料了,真能搗蛋。”
  這時,一個鬼影突然出現在謝柯家,謝柯轉頭看著鬼影,鬼影在他家裡飄來飄去,飄了一會兒往沙發上一坐。
  “原來他家在這裡。”
  “你認識我?”謝柯問道,鬼影哇的一叫鑽到桌子底下,謝柯把他從桌子下提了出來,問:“我在這裡站半天你沒看到我?”
  “不不不是,我以為你看不到我。”鬼影嚇得直哆嗦。
  謝柯認真打量他,好像是昨天下樓時在走道裡晃過的那個,“你來我家做什麼?”
  “這、這是你家?我以為是那小哥的家,我只是想找他。”鬼影老實回答。
  謝柯皮笑肉不笑的說,“你找他做什麼?”
  “我想吃他的藥膏啊,但是他不給我。”
  “你叫什麼?”
  “張、張寥。”
  謝柯看他不像惡鬼鬆了手,“你這麼喜歡吃?”就算吊死鬼吃過蘇羽的藥膏也只是喜歡,沒到追著繼續吃的地步。
  張寥微微低頭不好意思的說,“嗯,那藥膏很好吃。”
  “你該不會是餓死鬼吧?”謝柯直截了當問,只有餓死鬼才會永遠不知道飽,只要吃一口就想吃第二口第三口。
  張寥搖頭,“我不覺得餓,只是喜歡吃。”
  謝柯再次打量他,“貪吃鬼。”
  張寥這次點頭,“大概是吧。”
  “他家不在這,在樓下,有本事你進去等。”
  “可是我進不去。”
  謝柯的語氣冷了幾分,“那是你的事,還有別在我家等。”
  張寥看到謝柯那冰冷的表情,本來就白的臉更沒有血色,害怕地轉身出去。

11、第 11 章

  蘇羽氣呼呼從謝柯家出來,回家拿了藥膏和裝扮去新地點擺攤,剛擺上沒幾分鐘,就來了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
  “你這藥膏好用嗎?”阿姨看著地上的藥膏問。
  蘇羽笑的很狗腿,“當然好用,我家三代賣藥膏,很多人用了都說好。”這謊話說的蘇羽心裡直發顫,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爺爺也賣藥膏。
  阿姨看這孩子笑的很實在就問,“你家三代人都用這藥膏啊,沒別人用嗎?”
  阿姨您出門帶聽力了嗎?
  蘇羽心裡腹誹,提高一些嗓門笑著說,“不是我家三代人用,是別人用了都說好。”
  “不好用我不買了。”阿姨不知道聽成什麼,一轉身走了。
  蘇羽的笑容僵在臉上,心想怎麼一大早接連碰到怪人,有個謝柯就夠他受了,現在又來個耳背的阿姨。
  這時,蘇羽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是媽媽秦蘭馬上接通,“媽。”
  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電話那邊的秦蘭溫柔的應了聲,“新家還住的習慣嗎?”
  “還好。”撇去鬧鬼的樓上,晚上偶爾出現的怪聲,和那該死的鞋盒神棍,確實一切都還好。
  “你住的習慣就好,這幾天我比較忙,所以不能去看你,你要自己照顧自己。”秦蘭囑咐著。
  蘇羽笑了,“媽,我成年了,而且也工作了,前幾天賺了一千多呢,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張寥那五百就算了,就當自己記憶短路記錯了。
  “再大也是我的孩子,我說你小就是小。”
  “嗯,媽教訓的是。”
  “還有啊,現在天氣熱東西容易壞,你別總偷懶吃中午的剩菜,晚上勤快點弄點粥、麵條什麼的吃。對了,年輕人也要多運動才健康,你看你那身材,每天還吃那麼一點,餵鳥呢。”
  蘇羽一抹頭上的汗,心想我就算身材再瘦也比您身強體健。還鳥食呢,誰家的鳥一頓吃一大碗飯外加半盤菜。不過有媽疼就是舒服,哪像他那不可靠的親爹,丟下贍養費跑個沒影。
  “媽,都說兒子像媽,我這不是像您苗條嗎。”蘇羽可不敢把自己的心裡話告訴她,不然他這親娘能馬上殺過來揍他一頓。
  秦蘭一聽兒子的奉承話囉嗦馬上減少,但是話匣子一開還是囑咐兒子不少注意事項,這一說就說了一個小時,說的蘇羽的手機都快沒電了才停嘴。
  “哦,對了。”說著說著,秦蘭想起什麼,“你說你幫你爸賣藥膏呢?”
  “對啊,我本來想去打工的,我爸非讓我賣。”
  “多沒出息。”
  蘇羽很想問,娘,你是說打工沒出息,還是賣藥膏沒出息。
  秦蘭在電話裡說,“你不是學商科嗎?不如到你馬叔叔這裡來工作,你可以先從小職員做起,幹個三四年讓你做個經理。”
  蘇羽知道她說的馬叔叔是她的現任丈夫馬在明,也就是自己的繼父,雖然見過一兩次說過幾句話,關係稱不上好也不壞。
  “不好啦,而且我成績很差會給您和馬叔叔丟臉的,我還是老老實實賣我的藥膏好了。”
  其實蘇羽更喜歡語言學,當初他也是文組。蘇正一聽兒子想學文很贊成,還說將來考大學了考個語言學科。結果在蘇羽高三填報志願時,小蘇羽拿到單子很激動,想了三天沒想好選哪個。那時有個同學說某大學的科系是研究外語的,蘇羽聽了就選了這個,等志願表呈上去了才發覺自己寫錯了,再想拿回來已經不可能,於是一個文組的高中生就這樣選了商科。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和你馬叔叔商量過的,他也很歡迎你來。”秦蘭不放棄繼續勸。
  “謝謝媽,其實我在這裡賣藥膏也不錯,人來人往的也很熱鬧。”蘇羽再次拒絕,“而且我去了一定會給你和馬叔叔添麻煩,少不了出些風言風語。”
  妻子前夫的兒子出現在自己的公司,少不了有人會說秦蘭和前夫勾勾搭搭想霸佔企業。馬在明即使心胸在怎麼寬闊,第一天聽了不覺得有什麼,可往後流言聽的多了難免不會起疑。蘇羽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讓自己母親為難。
  被蘇羽這樣推三阻四,秦蘭的勸說也弱了,“那好吧,如果哪天你賣夠了來找我。”
  “嗯,我會的。”
  母子倆又聊了幾句,秦蘭才不捨的掛了電話。
  蘇羽收起電話,一撇頭看到張寥放大的臉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板凳上掉下來,一把推開張寥喊道:“你做什麼,別在這裡裝鬼嚇人!”
  張寥被推開也不生氣,“我看你聽電話沒好意思打擾你。還有,我本來就是鬼。”張寥蒼白的臉往蘇羽這裡移近幾分,怕再次嚇到蘇羽沒敢靠的太近。
  蘇羽捂著心臟,他還以為張寥要吃了自己,問張寥,“你又來要藥膏?”
  張寥激動的點頭,“在給我吃一帖唄,只要一帖我就不來煩你了。”
  “你確定?”蘇羽懷疑起來,如果一帖藥膏能打發他,自己也省得麻煩。
  張寥誠懇的點頭,拿了最便宜的一帖,在交到張寥手裡時叮囑道,“吃了別再來找我。”
  “一定一定。”張寥饑渴地看著藥膏,就差口水流出來了,藥膏拿到手歡呼著跑掉了。
  蘇羽看著張寥跑掉鬆口氣,整天被一隻鬼纏著可不是他想過的日子,看張寥這麼開心的跑了,他不自覺的笑了。
  “傻笑什麼呢?”謝柯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眼帶笑意看著蘇羽。
  蘇羽收起笑容警戒起來,“笑你裝可憐耍我。”
  謝柯舉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昨晚我確實很疲憊了,看到你睡在我家門口,我怕你著涼還特意幫你洗了澡,你不感謝我嗎?”
  蘇羽一愣,他們都是男人看了也就看了,可是自己居然睡的這麼死,被別人折騰著洗了個澡都沒醒,真是很丟臉的事。
  謝柯指著自己眼下的部分,“有黑眼圈哦。”
  蘇羽哼了聲,“沒睡好有錯嗎?”
  “因為我家鬧鬼?”
  “這次我要誇你了,你真有自知之明。”
  謝柯乾笑兩聲岔開話題說,“那個小鬼不會不回來的。”蘇羽正想問為什麼,他繼續說,“那是貪吃鬼,你給他吃一次,他會想吃第二次,永遠吃不夠。”
  “那怎麼辦?”一想到謝柯是個捉鬼天師,關於鬼的話一定不會說錯,他後悔剛才又給了張寥一帖。
  “貪吃鬼不像餓死鬼,餓死鬼是吃什麼都覺得餓,一吃沒個完。貪吃鬼是吃上一樣東西就覺得美味無比總想吃,但是有吃飽的時候,所以他會再回來找你要藥膏吃。”
  “可是藥膏那麼多,為什麼只吃我家的?你好像也說過,藥膏味道不怎麼樣。”蘇羽懷疑的盯著謝柯。
  謝柯撇他一眼回答,“那是對人而言,對鬼來說那就像美食。”
  “為什麼?”蘇羽不解,自家藥膏怎麼就媲美美食了。
  “不知道。”謝柯回答的理所當然。
  蘇羽有點慌,“張寥如果在回來怎麼辦,我總不能把我家的藥膏全給他吧?”
  謝柯想了想,“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可能會破財。”
  “什、什麼辦法?”總不能請張寥吃滿漢全席吧,那可真是要破財了。
  謝柯一看蘇羽那謹慎的樣知道他在想什麼,“多準備點食物給他吃,讓他的食慾轉到其他東西上去,然後餵飽他。”
  “然後呢?”這個辦法雖然很浪費,如果能一下子請走那隻貪吃鬼也不錯。
  “他吃夠了吃膩了,自然會走。”謝柯說的信誓旦旦。
  “那好,如果他來了,我就請他吃東西。”蘇羽開始思考準備多少食物才能喂撐了張寥。
  這時,謝柯突然對蘇羽說,“手伸出來。”
  蘇羽疑惑地看他,可不敢隨便把手伸出去,鬼知道他是不是又想怎麼整自己。
  “你還怕我吃了你?”謝柯眼底的笑意看的蘇羽眼睛疼,這才不情不願的把手伸出來,謝柯把一把鑰匙放在他手中,“我想他今晚不會再來了,不過我家還有一個,你要是嫌他吵鬧不如趕他走。對了,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來,你就算把我家翻個底朝天也沒事。”
  蘇羽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鑰匙,他這是什麼意思,就不怕自己把他家的東西捲跑了嗎?
  “你就這麼放心把你家鑰匙給我?”不對,也許這鑰匙是假的。
  謝柯拿出另一把鑰匙在蘇羽面前晃了晃,“你去開一下就知道能不能開了。”不等蘇羽問什麼,他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蘇羽呆了一會兒突然喊道,“靠,那是我家鑰匙!”不過他反應再快,謝柯也把他家鑰匙拿走了。
  蘇羽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抱著雙臂想怎麼對付謝柯。把自己騙去招那老色鬼也就算了,誰叫他先救過自己。可是昨天給自己洗澡,騙自己說……那什麼,還把早上的豆漿換掉這事就不能輕易放過了,一定要想個辦法扯回一局。
  “死鞋盒。”越想越氣,蘇羽忍不住罵了一句。
  蘇羽才罵完,身邊響起一個聲音,“用鞋盒可以換藥膏嗎?”
  蘇羽還以為謝柯又回來了,一轉頭看到張寥那張慘白的臉一掌推開,“我說過多少次,別靠我這麼近。”人嚇人嚇死人,鬼嚇人能嚇瘋。
  張寥再次被推開還是不惱火,蹲在攤子旁一副很乖的樣子,蘇羽看他這樣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你不會……”
  “用鞋盒可以換藥膏?”張寥又問了一句。
  果然謝柯說對了,張寥真的吃出癮了,只是他猜錯了張寥再次出現的時間,還以為他會明天才來要,沒想到才幾個小時他又回來了。
  “你一定要吃藥膏?”蘇羽決定用謝柯的辦法試試,“我可以請你吃別的東西。”
  張寥的注意力這才從藥膏上移開,期待的問:“很好吃?”
  “那當然,保證比我家的藥膏好吃。”蘇羽就像騙小孩的誘拐犯,說的既誘人又肯定。
  “好啊好啊。”
  “不過要等我收攤了。”
  “好,你什麼時候收攤?”
  “傍晚。”
  “嗯嗯,我在這等你。”
  之後張寥真的沒在吵著吃藥膏,只是蹲在攤子旁靜靜等候,太陽太毒會躲到樹後避光就是不走,偶爾還會問還有多少時間。
  “還有多久啊?”
  蘇羽正和一個中年人討論藥膏藥效的事,聽到張寥問時間差點轉頭回答,還好他反應快無視了問話,不然中年人一定以為他是瘋子。
  張寥看蘇羽不理睬自己,飄到蘇羽身邊,緊貼著他問,“還有多久?”
  蘇羽能感覺到身邊突然一冷,一把推開張寥吼道:“老子和你說過多少次別靠過來!”
  對面的中年人見狀一愣,突然說:“我覺得我還是去醫院看看好了,你最好也去看看。”說完逃也似的跑了。
  蘇羽想叫住他,人已經跑沒影了,自己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
  張寥不死心又問,“還有……”
  “還有你這死鬼墳頭長草了才吃飯!”蘇羽氣不過的大吼了一句。
  路上的行人聽到吼聲集體轉頭看蘇羽,蘇羽仗著戴了口罩也不怕他們圍觀,快速收拾好東西離開,張寥悄悄跟了上來。
  蘇羽轉頭看了一眼張寥,卻因為戴著口罩墨鏡,導致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以為他在看自己,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蘇羽到沒人的地方除去裝扮,對張寥下命令:“你現在給我回家去,不然你一口吃的都別想吃到。”
  “好、好吧。”張寥知道他生氣了,只好沒精打采的回去。
  蘇羽搭公車先把東西送回家,然後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從裡面出來時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一堆。看著手中的食物,他突然想到什麼,然後開開心心回家,到走道口就看張寥坐在樓梯上。張寥看他回來,幾乎是撲過來的,眼睛一直盯在那些袋子上。
  “好多~”張寥激動地像個孩子,圍著蘇羽轉圈。
  “別光看,跟我來。”蘇羽帶著張寥上樓,直奔四樓謝柯的家。

12、第 12 章

  來到樓上謝柯家,蘇羽掏出鑰匙,還真的打開了謝柯家的門。
  張寥跟蘇羽進門用鼻子哼了聲,嘀咕道:“他還說這不是你家呢,其實你們住一起的吧?”
  “你說什麼?”蘇羽把東西放下轉頭問。
  張寥哈巴狗似的搖著尾巴撲了過來,“我是問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蘇羽把袋子裡的東西全部倒在桌子上,張寥看著滿桌的食物站不住了,差點跳起來,急著催促蘇羽快把包裝袋都打開。
  蘇羽擰著脖子問,“你要吃就自己吃,還讓我來幫你撕包裝?”
  張寥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是鬼碰不到活人的東西。”
  “你抱著我家藥膏跑時可是很開心啊。”蘇羽真想用他最愛的食物砸死他。
  張寥眼睛死死盯在這些食物上,“那不是我直接碰的,是隔著空氣端著的。”
  “怎麼講?”蘇羽把一袋蝦條拿在手裡把玩。
  “例如這樣。”張寥大概真的等不及了,只見蘇羽手中的蝦條一下子飛起掉在地上,“所以我撕不開這些東西,你別吊著我了,快打開啊。”
  蘇羽撿起地上的蝦條,“再表演一次看看。”
  “你拿我當猴?”張寥有些生氣了。
  蘇羽把蝦條遞到他面前,“要不然你自己來。”
  張寥差點氣暈了,他這明顯是在鄙視鬼,可誰叫自己是鬼撕不開包裝紙,只好硬著頭皮又將蝦條弄飛出去,這次飛到了陽臺上。
  蘇羽吹了聲口哨,“好玩。”
  “你要不要飛一次?”張寥的語氣沉了下來,蘇羽知道他是真生氣了,馬上撕開洋芋片的包裝袋。張寥把鼻子湊了過來,聞了幾秒這才滿意的笑了,並催促蘇羽再開。
  蘇羽瞄了眼根本沒動過的食物,“這樣就可以了?”
  張寥已經等不及了,一袋果凍從食物堆裡飛出來落在蘇羽手中,“可以了,快打開這個,我想吃這個。”
  蘇羽沒急著開,拿出洋芋片吃了一口,又吐了出來。挺好吃的洋芋片被張寥聞過後,口感味道何止是差,簡直是沙子。
  “快啊,快啊。”張寥催促著。
  蘇羽把蝦條扔到地上,反正不是自己家,謝柯也說過他今天不回來,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所以他扯開果凍讓張寥聞,聞完了扔到地上,接著又拿起別的東西食物給張寥。
  一直躲在陽臺的吊死鬼看到桌上的食物也想吃,可是他怕自己出去了又被蘇羽揍到樓下,只好惋惜羡慕地看著客廳裡的一人一鬼禍害謝柯的家。
  蘇羽撕了半個小時的包裝袋手都酸了,張寥卻沒吃飽的樣子,還在催促他繼續。又是半個小時,桌上的食物見了底,張寥這才抹抹嘴吃飽了,還做出剔牙的動作表示他吃的非常滿足。
  “你吃飽了吧?”蘇羽給自己揉手臂,順便撇撇地上的垃圾,不知道謝柯回來是個什麼表情。不過一想到謝柯被氣得七竅生煙,他覺得自己這點辛苦沒白費,說什麼不能讓謝柯舒服。
  張寥打個嗝,“吃飽了,謝謝你。”
  蘇羽擺手,他吃飽了別再來纏著自己就好了,謝什麼的他可擔不起。
  張寥吃的開心,眼睛裡直轉淚,“小時候我家很窮,所以很多吃的都沒吃過,後來我到城裡打工,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死於非命。我在附近飄蕩了很久,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記不清了。我沒事了飄去飯店裡看,看著看著就想吃,可是被我聞過的食物沒了味道,店老闆覺得古怪請來道士將我趕走。”
  “所以你找到了我?”蘇羽打斷他的話。
  “我沒想到你的藥膏會散發出那麼香的味道。”張寥回味起藥膏的美味,蘇羽警惕起來,張寥只是回憶了一下,“這是我吃的最美味的一頓飯,真的很感謝你。”他說著,鄭重向蘇羽鞠了一躬。
  他這麼一做,蘇羽反而不好意思了,“沒什麼沒什麼,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那我也要謝謝你,”張寥憨憨的笑著,“好了,我該走了,以後可能都不會見了。”
  “你不會是想去西天找佛祖吧?”蘇羽突然冒出一句。
  張寥轉身往外走,“不,去投胎,如果投胎做你兒子就好了。”
  蘇羽目送張寥離開,小聲說,“可是我不敢養,一頓就吃了我四百塊。”他心疼地看著屋內的垃圾,不過這麼簡單送走一個人也挺不錯,免得張寥做孤魂野鬼,蘇羽隨手踢了下地上的垃圾袋,“留著謝柯自己收拾吧,哈哈。”他心情超好的離開,還不忘鎖上謝柯家的門。吊死鬼看他走了,搬來椅子繼續找自己上吊的地方。
  蘇羽回到自己的家,吃完東西去梳洗,一看時間還很早,樓上又開始有挪椅子的聲音,他心情好也不生氣鬱悶了,開了電腦玩起遊戲來。玩了大概兩小時,樓上漸漸沒聲音了,他關上電腦回屋睡覺。一想到謝柯會暴跳如雷,他躺在床上笑出了聲,然後慢慢入睡。
  凌晨兩點,謝柯辦完事情回來,推開門亮了燈,掃了一眼滿屋的垃圾開始冷笑,“給三分顏色開染房。”
  吊死鬼知道謝柯回來了,從陽臺出來,手裡還拿著那袋蝦條,“你可回來了,這個打開,我想吃。”
  “吃簡單,先說說怎麼回事。”謝柯也沒惱火,踩著空地進屋,往沙發上一坐審問吊死鬼。吊死鬼倒忠誠,將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他。
  謝柯手戳在沙發扶手上拖著頭一副很悠哉的樣子,“我還以為他要餵個幾頓才會送走張寥,居然一頓飯就搞定了。”
  吊死鬼還拿著那袋蝦條,伸到謝柯面前說,“回答完了。”
  謝柯撇了吊死鬼一眼,他有種調教小狗的感覺,“把那些垃圾給我裝到塑膠袋裡,然後再吃。”
  “那好吧。”吊死鬼唯一的好處就是勤勞刻苦沒有反抗期。
  只見塑膠袋兩邊的耳朵拉開,地上那些垃圾捲成團飛進去,一個裝不完,吊死鬼接著弄。收拾了十分鐘垃圾才裝袋,可是滴在地上的零食粘液收不走,吊死鬼很乖的取來抹布,就看抹布自己在地上擦。
  謝柯在吊死鬼擦地板時提著那幾袋子垃圾出去,到樓下門也不敲,掏出鑰匙開了門大搖大擺進去,然後將幾袋子垃圾全倒在客廳。他站在客廳看了一下,臥室的門關著說明蘇羽已經睡了,他返回自己家取了張白紙寫上幾個字,然後拿著紙和膠水又返回蘇羽家,將白紙貼在臥室門上,這才關了門離開。
  回到家時,吊死鬼已經收拾好了,正殷切地把蝦條舉到謝柯面前。謝柯拿過蝦條扯開袋口,吊死鬼很開心的拿過蝦條聞,聞了半分鐘直到裡面沒味道了才丟進垃圾袋。
  “謝柯,你今天好像回來的很晚。”吊死鬼吃滿足了,嘴也碎了起來問東問西。
  “去拔除附身的鬼了,那鬼很執著,我費了好大勁才趕走他。”
  謝柯說完進浴室梳洗,吊死鬼知道謝柯累了也不敢多問什麼。十多分鐘後,謝柯洗完出來直接去睡覺,吊死鬼乖乖去陽臺數星星。
  天亮後,蘇羽迷迷糊糊起床,從臥室出來看到滿地的垃圾頓時醒了,衣服都沒換穿著跨欄背心和短褲氣呼呼跑樓上去了。
  “臭鞋盒,你趕快給我死出來!”
  蘇羽狠敲謝柯家的房門,敲了幾下房門,隔壁那阿姨又出來了,很不爽的說:“你這小夥子怎麼回事,一大早的安靜點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錯了……”蘇羽被阿姨這麼一罵頓時安靜了。
  阿姨又數落他幾句,這才氣呼呼回去。蘇羽馬上怒視謝柯家,全是謝柯的錯,不然也不會一大早就被罵。正想再敲,突然想起自己有謝柯家的鑰匙,一摸短褲的口袋空空如也,再摸另一個也是空的。
  糟了,連自己家都回不去了。
  蘇羽一下子愣了,這時謝柯家的門打開,謝柯打著哈欠笑看門外的蘇羽。
  “笑什麼?”蘇羽一把推開他進去。
  謝柯收起笑容,可是臉上還有幾絲笑意,“一大早你倒是挺有精神的。”
  說起一早,蘇羽馬上火了,“你還好意思說,我家地上的垃圾是怎麼回事?!”
  “你的垃圾當然是在你家,難道還在我家?”謝柯說的理所當然。
  “我……”蘇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東西是自己買的,剩下的垃圾當然也是自己的。
  可是垃圾明明在謝柯家,為什麼一起來就在自己家,謝柯就算要扔自己家也該問問主人吧。
  謝柯向蘇羽靠近幾步,蘇羽退後碰到沙發停住,身體沒掌握平衡一下子跌進沙發中。
  “我說你可以在我家造反,你還真的趁我不在家弄的到處是垃圾,真想逆天啊?”謝柯居高臨下盯著蘇羽,將他照進自己的陰影中,湊近他還差點碰到鼻子,壓低語氣說,“大吃大喝就算了,垃圾不帶走也忍了,還弄了一地,你在自己家也這麼做事?”
  蘇羽懼怕地往沙發裡縮,被謝柯的氣勢嚇到了,真怕他一時忍不住痛揍自己一頓。謝柯的樣子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蘇羽卻聽出他很生氣。
  “對、對不起。”蘇羽乖乖認錯。
  謝柯突然噗嗤一聲笑了,拍拍蘇羽的頭並揉了揉,“知道錯了就好,去給我買早餐。”
  “啊?”蘇羽激動地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一把拍掉謝柯的手,“怎麼又是我?”
  謝柯直起腰退開一步,“你做錯事不該賠禮道歉?”
  “我……那你也不該把垃圾扔我家。”蘇羽反駁道。
  謝柯舔了下嘴角,“禮尚往來。”
  蘇羽臉色很難看,從沙發上起來,“我去。”
  “哦~對了,這次不要再加別的調味料了。我家也有,你要想加在我這加好了。”謝柯笑著說,蘇羽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摔門出去,謝柯小聲嘀咕,“我還想提醒他出門換衣服呢。”
  蘇羽在家裡穿成那樣是沒什麼,不過背心鬆鬆垮垮的很容易看到裡面的東西。一想到剛才俯瞰到的東西,謝柯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咚咚咚!
  謝柯正回想著剛才的事門被敲響,他去開門就看蘇羽依舊是剛才那副樣子站在門口。
  蘇羽尷尬的說,“我剛才出來的急沒帶鑰匙。”看到謝柯那副嘲笑的樣子,蘇羽臉紅了,為了掩飾內心的窘迫問他,“你笑什麼,出門忘記帶鑰匙很奇怪嗎?”
  “不奇怪,哈哈。”謝柯這次乾脆笑出聲,轉身回屋,“等我換身衣服。”
  蘇羽哼了聲,“你還知道廉恥,知道穿衣服。”謝柯大概是一個人慣了,天一熱睡覺只穿了短褲,剛才來開門上身什麼都沒穿。
  謝柯轉頭說,“你是穿的多,可是看著和瘦猴似的,沒一點可看性。”
  “瘦、瘦猴?”蘇羽拔高了聲調,低頭看了自己幾眼氣得直哆嗦,追進臥室喊道,“沒可看性怎麼了,又沒讓你看!”
  謝柯脫了短褲,將修長強韌的雙腿包裹在褲子裡,然後拿起上衣穿上。
  這是蘇羽進來後看到的,乾咳了下說,“你換衣服時能不能關上門?”
  謝柯換好衣服出來,“我又不怕看。”
  炫耀,你這是赤裸裸的炫耀!
  “怪人,變態。”蘇羽氣得臉都紅了,很不客氣地下定論。
  謝柯沒理他開門出去,“變態要去開你家門了,你要不要回家?”
  “要。”蘇羽追出去,並慶幸自己家的鑰匙沒收回去,不然今天就要請開鎖公司了。

13、第 13 章

  “我快餓死了,你早去早回。”謝柯開了門說完回樓上了。
  去你媽的早去早回,蘇羽沒好氣的瞪著他上樓。
  終於回到家,地上的垃圾入眼後,蘇羽一臉鬱悶。
  樓上那神棍像餓死鬼一樣,他再想收拾也只能先去買飯。回臥室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門上貼了張紙,上面只有五個字,「襪子別亂丟。」
  蘇羽轉頭看沙發,黑色的襪子靜靜躺在那裡很安靜,可是蘇羽心裡不平靜了。
  “臭鞋盒,我願意把襪子扔哪裡就扔哪裡!”
  蘇羽差點上樓把那神棍鞋盒揍一頓,管天管地還要管自己扔襪子,真是屬狗的!
  一把扯下門上的紙握成球扔在垃圾堆裡,蘇羽氣憤地回屋換衣服,換好後拿上錢和鑰匙出去買早餐。
  謝柯站在陽臺上伸個懶腰,看著蘇羽氣呼呼的離開,他馬上把吊死鬼叫了過來,“去把樓下的垃圾收拾了。”
  吊死鬼問,“再扔掉?”
  “不扔掉還留著過年?”謝柯撇他一眼。
  “可現在是白天,你不想看垃圾袋自己往下飛吧?”吊死鬼找各種理由拒絕再次收拾垃圾。
  謝柯知道他怎麼想的,“收拾好扔他家門口,誰提上來的誰提下去。”
  “謝大師,你真乃神人也。”吊死鬼不由得佩服起謝柯。
  “別跟我講文言文,快點去收拾。”謝柯開始趕人,吊死鬼這才不情願的去樓下。這時,謝柯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回屋取來手機接通。
  “哈囉~”
  手機裡傳出一個歡快的聲音,謝柯聽到聲音啪的一下掛斷。正想關機,電話又響了,他厭煩的接聽。
  “小柯柯你好過分,居然掛我電話~”帶著哭腔的男人抱怨著。
  謝柯眉毛緊的能夾核桃了,“你好歹三十好幾了,別裝少女純情行不行?”
  “那好,我決定過來搶你生意,所以給我準備個住處。”電話裡的男人換上正常語氣。
  “我這裡有大房子,你住嗎?”
  “多大啊?”男人很期待,說起大房子,沒三房兩廳也該有兩房一廳吧?
  謝柯突然問,“你現在在哪裡?”
  “路上。”男人老實回答。
  “那正好,你躺下就是了,好幾千萬個你,夠你住了。”
  謝柯說的很正經,讓電話裡的男人一下子沒了話,“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沒人情味了。”
  謝柯不置可否,岔開話題問,“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遊歷到這裡不行?”男人哼了哼,“我好幾年沒看到我的小師弟了,所以我來看看你。”
  “我不想看到你行嗎?”謝柯聽著手機到陽臺。
  男人馬上答應,“行,把房子給我準備好就行。你不知道現在的住宿費有多貴啊,一晚上好幾百塊呢。”
  謝柯說,“在我這一小時好幾百塊,你住不住?”
  “你好意思跟我要錢嗎?”男人差點哭了。
  樓下蘇羽提著早餐回來,謝柯笑了笑說出的話帶了絲笑意,“就因為是你才好意思。”男人帶著哭腔和謝柯繼續求住宿的問題,謝柯彷彿聽到蘇羽上樓的聲音,“我這裡沒地方供你這愛吃鬼住,你要不去睡大街,要不去住旅館。”
  男人為自己爭辯,“我不要住旅館,還有我不是愛吃鬼。”
  “別扭曲事實,好了,我有事。”聽到開門聲,謝柯掛了電話。
  蘇羽進門把早餐放在桌上轉身就走,謝柯叫住他,“你不吃?不吃早餐可不是好習慣。”
  “吃過了。”蘇羽回答,就因為吃過了,還故意吃慢,才費了些時間上來,為的就是讓謝柯多餓一會兒。
  謝柯一副趕人的樣子,“那你可以走了。”
  蘇羽本來想走,聽他這麼一說不想走了。自己和打雜的一樣給他買好早餐,他連口水都不給自己喝,也不問問累不累熱不熱,回頭一句你可以走了趕自己出來,那自己不真成打雜的了。
  “我不走了,我渴了,給我倒杯水來。”蘇羽像大爺一樣往沙發上一坐穩如泰山。
  謝柯笑了,還真給他倒了杯水。
  蘇羽拿到杯子卻不敢喝,不知道謝柯會不會在裡面加料。謝柯沒理他,坐下來吃飯。這時,謝柯的電話又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還是剛才號碼,於是關機。
  “你好像很忙。”蘇羽端著杯子問,“你是個天師,平時是不是有很多人找你抓鬼驅魔?”
  謝柯吃著牛肉麵回答,“也不是很多,但是鬼都是晚上活動,所以每次回來會很晚。還有,下次不用放這麼多辣椒。”他知道蘇羽是故意的,不然一碗牛肉麵裡不可能有半碗辣椒,店老闆會哭的。
  蘇羽一窘,“我怎麼知道你愛不愛吃辣椒。”
  “那也不用放半碗。”謝柯回答,心想他還是欠收拾。
  蘇羽這次沒答話,把話題扯回去繼續問,“抓鬼好不好玩?”
  謝柯抬頭看他一眼,“我看你上次被鬼追著滿街跑挺好玩。”
  “好玩個屁,他差點嚇死我!”想起上次被鬼追著跑,前幾天又被鬼跟蹤,蘇羽一肚子火。
  謝柯看他炸毛,面上裝作冷靜,心裡早笑開了花,“知道不好玩就別問。”
  “我、我好奇。”蘇羽抓抓腦袋,以前在電視和小說裡聽說過鬼,個個樣子恐怖害人吃人做壞事。現在在現實中見到後覺得,鬼的樣子可能有些恐怖,但是不見得每個都做壞事,至少他碰到的鬼沒有。
  “好奇害死貓,”謝柯說,“有些鬼遠比你想的要恐怖。”
  “是嗎,有多恐怖?你碰到過什麼厲害的鬼?”蘇羽簡直是孩子心性,追問起來。
  謝柯停下筷子想了想,“就像人分好壞,鬼也是如此。生前不管是好人壞人,做沒做過虧心事,死後成鬼一旦對某件事執拗起來,都會引起很可怕的後果。”蘇羽聽的認真,謝柯接著說,“例如上次追著你跑的李必,生前的無心之失釀成大禍,就要死後來承擔。因為方法不對不僅干擾你的生活,還導致他自己無法升天。”
  “可是我看電視小說裡的天師抓鬼時都穿著道袍,手拿桃木劍或者道符,嘴裡念念有詞的。”蘇羽說。
  謝柯淡淡笑了,“你不覺得我穿著道袍出去抓鬼會被認為是瘋子?”
  蘇羽馬上接了一句,“你不穿也像瘋子。”
  謝柯微微皺眉卻沒發作,“鬼之所以會稱為鬼,是因為死後的人對現世還有留戀,可以留戀某個人,也可以留戀某個物。人想著某件事時還會吃不下睡不著,更何況已經一無所有的鬼,所以他們想達到某種目的時,手段偏激不顧後果。”
  “所以你也會用強硬的手段收拾作亂的鬼?”蘇羽瞭解的點頭。
  謝柯抱著手臂說,“鬼是死人,曾經也是人,只要是人一定有感情,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貿然出手,只會儘量滿足他們,送他們去投胎。”
  蘇羽有點興奮的說,“我覺得你和電視小說裡的天師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謝柯饒有興致的聽他講。
  蘇羽繼續說,“我以為天師都是神棍騙子,只要能騙到錢什麼手段都不在乎,就算真的有本事,只要能得到錢,什麼鬼不鬼的一樣抹殺。”
  謝柯後悔沒堵住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天師都是道貌岸然的騙子,眼裡只有錢了吧?”
  “難道不是?”蘇羽反問。
  謝柯繼續反問,“你看我給你出主意要過一分錢嗎?”
  “出主意也要錢?我還幫你買早餐呢。”蘇羽當謝柯是小氣鬼了。
  “那你沒在我家借宿,沒把我家當垃圾場?”
  “你家不鬧鬼我會跑來找你理論嗎?”
  謝柯看向蘇羽身後,“歸根究底就是你的錯。”
  蘇羽沒敢回頭,突然覺得身後有一團冷氣,而且那團冷氣就在自己身後徘徊。謝柯看到他這樣子心裡笑的開心,他嘴上說的再厲害心裡還是恐懼的。
  “不管誰的錯,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擺攤了。”蘇羽站起來怕看到吊死鬼,一點一點蹭到門口,突然開了門逃走。
  吊死鬼轉頭看了眼關上的門,“他居然怕我,他比我可怕好吧,我的頭到現在還疼呢。”
  謝柯伸伸懶腰,沒理這吊死鬼回房間補眠,才睡了五個小時,他可是睏的不行。

  跑回家的蘇羽帶上裝扮和藥膏出了門,搭公車來到擺攤的地點,像往常一樣找個沒人的地帶上裝扮,然後到樹蔭下將藥膏擺好。
  今天不是週末又過了上班的時間,所以路上的人不是太多。蘇羽沒事幹,一會趕趕蒼蠅,一會彈個小蟲,偶爾有路過的人詢問藥膏什麼功效,可是一旦知道價錢都灰溜溜走了。
  蘇羽見慣了完全不在意,正覺得無聊聽到遠處傳來「嗒嗒」的馬蹄聲,他轉過頭還真的看到一輛馬車往這邊來。拉車的是匹健碩的黑馬,車上是黑色方形的東西,看體型不小,不然那馬也不會拉的那麼費力。車上坐著一個人,手拿馬鞭身穿黑衣帶個草帽,有草帽遮擋看不到臉,看身形不是胖子。
  這年頭馬車很少見,蘇羽好奇一直看著,看著看著愣住了,因為那車上拉的是一口漆黑的棺材。在蘇羽看呆了的時候,馬車從他面前緩慢經過,車上坐著的人似乎發現了蘇羽的視線,看向蘇羽並微微一笑。這一笑笑的蘇羽直打冷顫,自己可是帶著墨鏡並坐在樹蔭下的,這個人怎麼知道自己在看他,這不是太詭異了。
  馬車慢慢走遠,蘇羽的視線也追了過去,然後他發現另外一件詭異,或者說有趣的事。一個個子不高二十幾歲的男人,距離馬車幾十米遠遠的跟著,手裡拿著一根冰棒正在吃,馬車走快了,他加快速度,馬車慢了,他也慢下來。直到馬車在前面路口轉彎沒了蹤影,蘇羽才收回視線。
  跟在馬車後面的男人,在馬車轉彎後調回頭折返回來,然後停在蘇羽的攤子前,喊了句:“大師兄。”
  蘇羽正在喝水,聽到這話一口水噴了出來,擦擦嘴角的水回答,“八戒,你來了。”
  男人火了,“你才是豬八戒。”
  蘇羽把杯子收起來,“那我也不是你猴哥。你猴哥在西天,快去找,沒影了你得追十萬八千里。”
  男人蹲下來認真看著蘇羽,然後說:“我認錯人了。”
  吃虧了才說認錯人,你這騙人的把戲可真低能,蘇羽沒吭聲。
  男人在蘇羽鄙視自己的時候,突然伸手把蘇羽的帽子給摘了下來,不等蘇羽反應過來一伸手又摘下了眼鏡。
  “你、你做什麼?!”蘇羽馬上炸毛去搶自己的東西。
  男人到沒為難蘇羽把東西還給他,“你這樣也不怕長痱子啊。”
  “我高興。”蘇羽把眼鏡帽子重新戴好,他以為鞋盒已經是怪人了,沒想到這個男人更怪。
  男人舔著冰棒,吃完了隨手一丟扔進遠處的垃圾箱內,準確度讓蘇羽以為這個男人是打籃球的,接著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餅乾撕開來吃。
  “你怎麼在這裡賣藥膏啊?”男人吃著餅乾問。
  蘇羽沒好氣的回答,“這裡不可以擺攤嗎?”
  男人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你去別的地方賣比較好。”
  蘇羽覺得男人多事,本想說憑什麼聽你的,話到嘴邊變成,“我不聽陌生人的話。”
  “哦,我叫江凌皓。”江凌皓的餅乾三口兩口吃完了,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小袋零食。
  你是活的哆啦A夢?蘇羽驚訝地看著江凌皓的口袋,那些東西他是怎麼裝進去的。

14、第 14 章

  蘇羽驚訝地看著哆啦A夢……不對,是江凌皓。江凌皓那口袋就像百寶袋一樣,隨時隨地都能掏出零食。
  江凌皓抓了一把零食塞到嘴裡,看蘇羽盯著自己手中的零食,把手往前一送問:“要吃嗎?”
  “不、不餓。”蘇羽頭疼的拒絕。
  江凌皓收回手繼續吃,閒聊一樣的問,“你在這裡賣多久了,怎麼賣啊?”
  “沒多久,我家東西很貴,你大概也用不到,還是不要打聽的好。”蘇羽雖然知道他問的是藥膏,可是聽到自己耳中就是不太對。
  江凌皓吧唧吧唧的吃的香,“賣了多少?”
  蘇羽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幹嗎?”
  江凌皓聽出他口中的防備,“好奇。”
  “那我也好奇你為什麼跟著馬車走了那麼久。”蘇羽問。
  江凌皓停下吃東西的動作,反問:“你看的到?”
  蘇羽一愣,那麼大的一輛馬車從自己面前走過怎麼可能……難道那是鬼?
  “你才發覺那輛馬車經過時沒好奇的人圍觀嗎?”見蘇羽的臉色蒼白,江凌皓知道他想到那是什麼了。
  “馬車也是鬼?”蘇羽突然問,還以為只有人和動物死後才能變成鬼,沒想到馬車也能成鬼。
  江凌皓正站起身,聽他一說腳下一滑差點跌倒,“那不是鬼,但是和鬼差不多,是死物,普通人是看不到的。馬車和車上的棺材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只是那人和馬可以行走在陰陽兩界。”
  蘇羽正在想對方也是天師,江凌皓繼續說,“我是天師,業餘的,正職無業遊民。”
  蘇羽厭惡起來,說白了不還是一個天師,而且自己運氣差又碰到一個怪人。
  江凌皓熱心腸的指著自己,“別看我年紀輕,其實我已經三十歲了,現在單身,家住M市,父母健在,暫時有弟弟妹妹照顧。我不愛睡懶覺很勤奮,只是不會下廚,還愛吃零食……”
  “等一下!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蘇羽滿眼鄙視地打斷江凌皓的話,雖然江凌皓看著這麼年輕讓他很吃驚,但是怎麼越聽越像求婚的。
  江凌皓歪了下頭,“我以為你想知道,你早說嘛,害的我說了這麼多的話。”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瓶果汁喝了起來。
  你真是哆啦A夢啊,果汁藏在哪裡的?蘇羽瞪大眼睛很想翻翻江凌皓的口袋,看看裡面是不是連接了某個空間。
  江凌皓喝飽了,見一個人路過詢問藥膏,對著蘇羽擺擺手,“我不耽誤你生意了,有機會見。”
  蘇羽下意識擺擺手,專心解答客人的詢問。
  臨近中午,蘇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吃飯。收拾好東西一抬頭就發現對面經過一輛馬車,剛才那輛馬車回來了,不過上面的棺材沒有了。接著車上那人轉過頭,朝著蘇羽所在的方向看過來,並點點頭彷彿在打招呼,他彷彿看到對方在笑。
  “我還是趕快回家吧。”
  一想到江凌皓說那是鬼,蘇羽提著東西往回走,轉身走的急撞到什麼東西上,退後一步發現居然是謝柯。
  謝柯拍拍衣服,“你怎麼這麼毛躁,曬糊塗了?”
  蘇羽捂著鼻子,眼鏡都被撞歪了,“你走路就不能出個聲啊,沒事杵在這做什麼?”他現在真的覺得謝柯在跟蹤自己了,不然為什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這鞋盒。以前在謝柯家門口擺攤,經常碰到就不說什麼了。現在換了地方,居然還能這神棍,如果謝柯說巧合,他一定把這鞋盒扔火堆裡燒了。
  “聲音太大會被鬼聽到,你這是要回家?”謝柯看了看四周,並問:“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在十字路口擺攤?”
  蘇羽趁著沒人將自己的裝扮都摘下來,“怎麼了?”
  謝柯說,“沒聽過陰陽路十字口,生者過客亡者留?”蘇羽頭上似乎浮現一個大問號,謝柯解釋道:“人有人路,鬼有鬼路,但是十字路口能連接人與鬼的道路。人從這裡經過很容易找的到路,可是有些鬼會迷路而停留在這裡,這也是為什麼祭奠逝者選擇路口的緣故。”謝柯看蘇羽那聽傻了的樣子就愉悅,“你膽子還真大,每次都在路口擺攤,怪不得會被鬼追。”
  “我、我又不知道。”蘇羽很想痛扁謝柯那張得意的臉,可是他能告訴自己在路口不能擺攤也算好心,看在他的好心上,自己先忍下這次。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又要重新找個地方擺攤了。
  謝柯看了下手錶,“算了,反正你這幾天也不能賣東西了,跟我來,我請你吃飯。”
  “啊?”蘇羽臉黑了,敢情自己的事要別人來做主了,“你請我吃飯做什麼?”
  “當然是請你幫忙。”謝柯隨手攔下路過的計程車,然後把謝柯推進去,自己也上了車。
  蘇羽抱著自己的東西轉頭問謝柯,“我不想幫你的忙。”上次的事有一次就夠了,這次說什麼不能再聽謝柯的鬼話。
  看謝柯的頭轉了過來,蘇羽馬上移開視線,才發現謝柯和自己坐的很近,近到能感覺的出謝柯細小的汗毛,以及謝柯的體溫。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上次在謝柯家謝柯出浴的樣子,身體透著熱氣騰轟的水汽,水珠淌過緊致的皮膚,還有觸感……
  “你的臉怎麼紅了?”謝柯關心的靠的更近,並抬起一手摸上蘇羽的額頭,“不熱,被太陽曬的?”
  司機突然來了句,“這小哥是看到路邊的美女了吧?”
  “什麼……我才沒有。”蘇羽慌張地甩開謝柯的手,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腦子裡會閃過謝柯光裸的樣子。想了想,把原因歸咎到最近被鬼嚇到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
  兩人回家,謝柯讓蘇羽把東西先放回家,然後帶著他去附近的小餐館吃飯。
  “我告訴你,你請我吃飯,我也不會幫你的。”再被人叫做小寶貝,他一定會瘋。
  謝柯呵呵笑了,估計蘇羽對上次的事怕了,“這次的忙不會叫你獨處,你跟著我就行。”
  蘇羽懷疑的看著他,“我要是信你,我跟你姓。”
  謝柯喝著茶水意味深長的笑了,“你這麼喜歡我的姓氏啊,只是謝羽不好聽。不過你要是太喜歡的話,我勉強忍受你的新名字。對了,古代娶妻,妻子要隨丈夫的姓,例如謝家蘇氏。”
  啪!
  蘇羽一個激動把手裡的筷子掐成兩半,謝柯好心的拿過自己的筷子給他,他差點用這雙筷子戳瞎謝柯。不要臉的大有人在,可這麼光明正大不要臉的人可不多,而謝柯就是這為數不多的佼佼者。
  這時,他們的飯菜到齊。謝柯又要了一雙筷子,並對蘇羽氣到渾身顫抖的模樣很愉快,“先吃,吃完再生氣。”
  蘇羽一聽這話更火大,“老子氣飽了。”
  謝柯差點笑噴了,“那我還真是省了,吃不了可以打包,正好夠晚上的一頓。”
  “放屁,一點菜渣都不給你剩。”蘇羽馬上瞪圓眼睛,然後開吃。
  就像蘇羽說的,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蘇羽真的狂掃了桌上的食物,看的謝柯差點傻了。
  “你看著挺瘦,沒想到還是大胃王。”謝柯吃飽了,調侃起蘇羽。
  蘇羽拍拍鼓起來的肚子,並打了一個嗝,“大胃王的代價就是吃撐了。”
  “哈哈哈!”謝柯笑的快直不起腰了,掃了眼桌上的殘渣剩飯,還真不用打包了,付了錢領著蘇羽從餐館裡出來。
  “吃飽了,我回家。”蘇羽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謝柯一把抓住他提了回來,“吃人嘴短,沒幫忙就想走?”
  蘇羽拍掉謝柯的手,“我說了,我不幫。”上次碰到一個喊小寶貝的,這次說不定碰上一個喊自己甜心的,他這種心臟可受不了。
  謝柯伸手一攬,勒住蘇羽的脖子鉗制住他,湊到他耳旁語氣曖昧的說,“不幫?我可會把你屁股上有塊胎記的事散播出去。”
  耳邊的熱氣讓蘇羽瞬間紅了耳朵,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屁股上有胎記,不管是真是假,如果謝柯真的在馬路上大喊,他這臉也算丟盡了。
  面前是馬路,雖然不是假日,但是現在是上下班時間路上人可不少。在一轉頭,旁邊兩個女生拿著手機正在拍照,因為他看過去,兩個女生調頭笑著跑掉了。
  “臭鞋盒,你給我鬆手!”蘇羽開始掙扎,謝柯勒住他不鬆手。
  兩個沒走遠的女生聽到喊聲隨口說了句,“看看,炸毛了,真好玩。”
  炸毛你媽的,還不快報警!
  蘇羽在心裡咆哮著,掙脫不開謝柯的手只好點頭,“我幫我幫,我幫還不行嗎,你快鬆手。”
  “嗯,這才像朋友該說的話。”謝柯這才滿意的鬆手,不過蘇羽剛才緊貼著自己熱呼呼的感覺挺不錯。
  蘇羽被鬆開後,馬上跳開幾步遠離謝柯,然後不解的看著謝柯,“朋友?我們居然是朋友?”
  謝柯本來愉悅的心情降低幾分,“不是朋友我會幫你?不是朋友我會給你我的手機號碼?不是朋友我會讓你在我家撒野?”
  “我……呃……”蘇羽一時語塞,吞吞吐吐的說,“這還、真是、是朋友,不過……你的手機號碼讓我刪了。”
  “你說什麼?”謝柯黑了半張臉。
  蘇羽見狀趕忙解釋,“一不小心刪錯了,一不小心,真的。”
  謝柯知道蘇羽心虛,所以根本沒信他的話,面上卻說,“暫時相信你,你要是再刪一次……”謝柯說著掏出自己手機給蘇羽撥過去,補上一句,“皮給我繃緊了。”
  蘇羽慌張地保存號碼,並署名「臭鞋盒」,心裡對謝柯後面那話忌憚著,不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但是被揍一頓是肯定的。
  之後,謝柯攔了輛計程車和蘇羽上車,報過地址司機帶他們去目的地。去的路上蘇羽問過他們要去做什麼,謝柯只說是他的工作,其他的沒再提。
  十多分鐘後到達目的地,蘇羽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面前的三層樓,有些陽臺上掛著洗好的衣服,似乎是住家。
  “這裡?”蘇羽很快又發現樓旁停著一輛警車,車上有沒有人看不出,因為他只看到一個車頭。
  謝柯也站在樓前望著這棟樓,“這是飛躍公司的宿舍大樓,那公司老闆陳俊英,昨天找到我希望我幫他查清這裡的事。他說二十天前,有個人在晚上十一點穿著睡衣從頂樓跳下。十三天前,第二個在十一點跳樓。六天前,第三個人同樣在十一點跳樓。每次到前一個人的頭七都會有人跳樓,而今天是第三個人的頭七,他怕會出現第四個人,所以才叫我來。”
  蘇羽靜靜聽著他的話,越聽越害怕。就算大家一起想不開要跳樓,也不用選在前一個人頭七的十一點,除非精神異常。
  “他還說,這些人是在入睡後突然醒過來,爬到頂樓跳樓的,他們之前沒有任何自殺念頭。”謝柯繼續說,並帶著蘇羽進去,“他覺得事情太蹊蹺,這才來請我,還死皮賴臉讓我給他打個八折。”
  蘇羽嗤之以鼻,謝柯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他謝大師名震本市,別人要用請的才能勞動謝大師大駕,否則小命休矣還可能傾家蕩產。
  謝柯裝出惋惜的表情,“我心腸好,可是特別給他打了十二折。”
  “你坑人呢!”蘇羽忍不住吐槽,還以為謝柯有多好心,敢情打過八折的價是原來的十二折,那老闆要是知道了非請律師告他不可。
  謝柯轉頭,臉上沒有嬉笑,“你一定不看報紙和新聞。”
  蘇羽一窘,心想這和看報紙和新聞有什麼關係。
  “陳俊英,飛躍外企公司在本市的總經理,可以說是那家公司的頂頭上司,摳門,小氣,貪財是他的代名詞。正因為如此,他經常給員工加班,偶爾找藉口扣員工獎金。”謝柯介紹著,語氣裡不乏鄙視的意思,“他的各種新聞可是經常上報的。”
  “……”蘇羽沒吭聲,想吐槽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嘴。

15、第 15 章

  謝柯和蘇羽兩人進到宿舍大樓,因為這是公司員工宿舍,所以不像普通住宅大樓那樣每層住著兩到三家。進去後,左右兩邊是長廊,兩側是對稱的房門,上面編了號碼。現在正是上班時間,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是門口有個警衛休息室。
  裡面的警衛透過休息室的小窗戶看到陌生人進來板著臉問,“你們找誰?”
  謝柯報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謝柯,是陳老闆叫我來的。”
  警衛恍然大悟,一改剛才嚴肅表情滿臉笑容,“原來我們陳總說的是您,您稍等,我去請王小姐。”
  “不用麻煩……”謝柯阻攔的話沒說完,警衛已經轉身去了休息室里間,沒幾秒帶著一個年輕女性出來。
  王小姐從休息室裡出來,面帶職業笑容,“我叫王蓉,請問哪位是謝柯大師?”
  “我。”謝柯應了聲。
  王蓉依舊笑瞇瞇的,看了眼謝柯身旁的人,“那這位是?”
  謝柯指著蘇羽,“跟班。”
  蘇羽拍開他的手,“被他綁架來的。”
  “那就是朋友了。”王蓉明白的笑著,指著走廊說,“兩位想先從哪裡看起?”
  謝柯左右看了看,大概因為現在是白天,他沒感覺出哪裡不對勁,“先從死者的宿舍看起吧。”
  王蓉微微皺了下眉,“那裡已經被警方封鎖了,恐怕……”
  謝柯退一步講,“那去頂樓看看,總不該用水泥封上了吧。”
  “這……也被警方鎖了。”王蓉猶豫著說。
  謝柯轉身就走,“那這裡安全了,沒我的事了。”蘇羽見狀跟了過去,聽得出謝柯話裡有反感。
  王蓉小跑過去攔住他們,“謝大師別走啊,這是警方的主意,我們也沒辦法。”
  謝柯看著攔住去路的王蓉,“警方辦事效率比我高,有他們在你們的安全也有保障。我還有事,不見。”
  “謝大師別說的這麼絕情,十分鐘也好,去裡面談談怎麼樣。”王蓉極力挽留,謝柯一時沒說話。
  這時,外面走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怎麼也有四十歲了,長的很魁梧,鼻子下一排小鬍子。年紀小點的那個也有二十五歲左右,模樣雖然帥氣,但表情很冷。在蘇羽看來,年紀小的那個就是一張便秘相,要不就是被老婆罵了沒地方出氣。
  只聽年長的那個人問:“王小姐有麻煩了嗎?”
  王蓉轉頭回答,“沒事,公司的客人。”說著拉起謝柯和蘇羽往裡走,推開一間門進去上鎖。
  留在門口的兩人互看了眼,然後在宿舍內走動,像是在查看什麼一樣。
  蘇羽進了門就問,“他們是便衣警察?”
  王蓉點頭,“刑警隊的丁仁義,丁隊長,聽說他在有兩年就退休了。他旁邊的青年是他同事溫肅奇,我聽溫肅奇背地裡叫他師傅。”
  謝柯聽著他們的對話打量屋子,十幾坪的屋子兩側擺有兩張單人床,只是這屋子裡除了床什麼都沒有。
  “這裡不是員工房間?”謝柯問。
  王蓉解釋說,“因為隔壁就是死掉的張懷的房間,所以這間房間裡的人害怕搬走了。”
  “隔壁就是?”蘇羽一聽這話汗毛立了起來,最近被鬼嚇毛了,想到隔壁有個鬼魂在裡面飄,他覺得自己身上冷颼颼的。
  謝柯走到窗前探出頭往外看,並轉頭問:“是左邊還是右邊那間?”
  “右邊。”
  謝柯轉頭看隔壁的1013室,他進來時看過門牌,又問:“樓上是2013室吧,死過人嗎?”
  王蓉搖頭,“沒有,2027是死掉的職員趙福,3004是財務室田世傑田主任。”
  蘇羽不明白的問,“你們主任也住這裡,不全是員工?”
  “對,一、二樓全是員工,三樓只有三間房裡住著有職位的主管。”王蓉耐心解釋,“這裡住的大多是沒結婚的,結了婚的自然搬出去了。田主任是一個月前從總公司調過來的,因為還沒找到房子,所以暫時住在宿舍。姚盛姚經理是因為家裡原因搬出來住,聽說是和家裡吵架。沈君沈科長多年前到公司上班,因為家不在本市,所以也住宿。”
  蘇羽打量了下這個女人,二十多歲,年輕漂亮不用說,伶牙俐齒機敏能幹,看來在公司裡不是秘書,也是個經理。
  “王小姐你的職位是什麼?”
  “總經理秘書。”
  王蓉臉上帶著自豪,蘇羽一副我猜對了的樣子。
  謝柯在窗戶前看了好一會,只看到隔壁的窗戶什麼都看不到只好回來,“王小姐似乎很喜歡打聽事情。”什麼事都是聽說,可見這個女人沒事了在公司問東問西。
  王蓉不好意思的笑了,“哪裡,只是姐妹們閒來沒事做聊天知道的。”
  謝柯問:“那三位死者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一些吧?”
  “謝大師的意思是,你同意幫忙了?”王蓉激動地問。
  謝柯擺手,“看情況。”
  王蓉沒有一點失望,聽得出謝柯有幫忙的意思就說,“第一個跳樓的是職員趙福,工作還算勤懇,也挺好客,所以專門跑業務拉攏客戶。第二個是張懷,負責車庫和鍋爐房,起早貪黑的很辛苦。第三個田世傑主任,剛來公司不久,工作認真不愛開玩笑。”
  謝柯說,“他們的缺點呢?”
  王蓉有點猶豫,“我們相處的不多,所以我只知道這些。”
  “你們不是經常聊天,怎麼就沒聽說過?”謝柯追問。
  王蓉不太情願的回答,“我也是聽說,不一定對。小趙那張嘴容易得罪人,老張年紀大了愛嘮叨,田主任有些刻薄經常責罵下屬。”
  謝柯沉思起來,蘇羽看著謝柯,沒一會謝柯發現他的視線說,“看著我幹嘛,再看我會以為你看上我了。”
  王蓉一聽這話笑了,覺得這兩人很有趣。
  “我呸!誰會看上你這破鞋盒,我是想問你什麼時候走。”蘇羽窘迫地說道,怎麼這謝柯辦什麼事都不正經。
  謝柯看了下手錶,已經四點了,“明天再走。”
  “什麼?”不是說不確定是不是鬼幹的,難道這謝柯真想在這裡抓鬼。
  謝柯問王蓉,“你們公司幾點下班?”
  “每個部門下班時間不一樣,最早下班的是會計部,五點。”王蓉說。
  “那時間還早,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謝柯說著往外走,蘇羽和王蓉相繼跟上去。
  蘇羽小跑到謝柯身邊小聲問,“如果真的是鬼幹的,到了晚上那些人的鬼魂是不是會出來找替死鬼?”
  謝柯一邊看四周一邊回答,“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第一個人死後找了第二個人做替死鬼,第二個人又拉第三個墊背,然後第三個拉下一個……惡性循環沒有終止。”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這樓裡的人跳光了吧?”
  謝柯差點笑了,“會出現這種情況大多是,第一個人死因不明怨氣重無法輪回造成的,找到原因送他去投胎,剩下的人也就好辦了。”
  蘇羽不解的問,“為什麼剩下的人就好辦了?”
  “被害者對犯罪者產生感情,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就是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也叫人質情結。”謝柯解釋著,看到樓梯上了樓,並繼續說:“會產生這種情緒,是因為受害者在恐懼、害怕、身心受到威脅時,在與犯罪者的接觸中得知對方的不得已,以至於產生同情。如果犯罪者再施以小恩小惠,被害者會對犯罪者產生不小的依賴,就算配合犯罪者,幫助犯罪者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蘇羽糊塗了,“可是第一個人殺了他們,他們還會幫助他嗎?”
  “如果那個人沒直接參與殺人,他們又以為自己是跳樓死亡的,只要他說上一句‘害你們自殺的人就在這棟樓裡’,換做是你,你會不幫他嗎?”說到後面,謝柯反問蘇羽。蘇羽一時啞然,如果是自己還真的會幫。
  謝柯轉頭問王蓉,“第一個自殺的趙福為什麼會自殺,和人吵架,欠錢還不起,還是心裡壓力太大?”
  王蓉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和趙福一間房的小孫說,那天晚上趙福突然起床出去,他以為趙福是去廁所,結果過了老半天也不見趙福回來,他正準備去廁所看看,忽然聽到外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被吵醒的人起來看,很快發現跳樓的趙福,然後大家報警,沒幾分鐘警察就來了。”
  蘇羽忍不住問,“之前他一點異常表現都沒有嗎?”
  見王蓉搖頭,謝柯又問,“他的好友和那個小孫也不知道?”
  王蓉說,“我和小孫不熟,沒有他的號碼,至於趙福的朋友,警察那裡應該有。”
  可是警察不會告訴我,謝柯想到。
  三人在宿舍內隨便逛了一圈,怕有人會提前回來,於是早早在警衛那裡等。王蓉在等的時候開始聊起別的事,一會打聽謝柯這天師怎麼抓鬼,一會問蘇羽在哪裡上學上班,沒一會開始問蘇羽家裡有些什麼人。
  蘇羽被問煩了提議去買晚餐,王蓉說:“你對這裡不熟悉,我陪你去吧。”
  蘇羽黑了半張臉,“熟悉,怎麼會不熟,好歹我也是本市人。”
  王蓉接著又說,“請你們來幫忙怎麼好讓你們自己去,反正我也沒事做,我陪你好了。”
  “他那麼大人了自己不會走丟的,”謝柯突然開口,又轉頭對蘇羽說,“我不挑食,但是喜歡吃素,還有不辣的東西,你看著買,快去。”
  蘇羽見狀從休息室裡逃了出來,轉頭看了眼休息室,謝柯和王蓉正聊的開心,他還以為謝柯是幫自己解圍,現在一看分明是謝柯自己看上那美女秘書了。這謝柯一邊抓鬼一邊泡妞,還真是夠忙的,他想到這點就生氣,一定要買很多葷菜來,吃死這姓謝的。
  另一邊的謝柯是不知道蘇羽那邪惡想法的,他現在真的像蘇羽看到的那樣,在和美女秘書聊天。
  “王小姐,你這麼想和蘇羽去啊?”謝柯面上溫和的問。
  王蓉的臉微微有些熱,“哪的話,你們不住在附近一定對這裡不熟悉,哪家餐點好吃哪家便宜,你們也不瞭解,有我帶著不是很方便。”
  “也方便你親近蘇羽吧?”謝柯問的直接不和她兜圈子。
  王蓉臉更熱了,“謝大師你這話怎麼說的,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愛的。”
  謝柯把她叫過來小聲說,“我可以幫你追他哦,怎麼說我也認識他挺長時間了,我很瞭解他的。”
  “真的?”王蓉半信半疑。
  謝柯笑的溫柔,“那是當然,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他父母不在家暫時一個人生活,不會做飯所以都去外面解決三餐。他這人可講義氣了,每次和朋友出去都是他掏腰包,他不喜歡喝酒不過經常被人灌酒,一醉是又吐又跳又耍酒瘋。”說到這,他問王蓉,“你應該不介意吧?”
  王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人講義氣是好事,不愛喝酒也是好事,可是被灌醉耍酒瘋就不是好事了。
  謝柯繼續說:“現在很多女孩子不喜歡和對方的父母過,不過你別擔心,他母親非常溫柔,就是他爸爸經常被人追債,現在不知道躲去哪裡了。”
  王蓉臉上的笑容徹底不見了,她確實不在乎是否和對方父母住,但是有個被人追債的父親就不好說了。
  謝柯裝作沒看到依舊自言自語,“反正不和父母住,這些你也不用擔心。蘇羽有很多優點,愛乾淨經常打掃屋子,襪子衣服往洗衣機裡一丟就是一個星期,等裡面滿了才洗。對了,有一次我看他女朋友把他惹火了,他也只打了一拳而已,沒上腳踹。你小心別惹他,他是不會打人的,打了也不會出人命的……”
  “夠了夠了,我也有些餓了,我先去吃飯了。”王蓉實再聽不下去了,對蘇羽的那點熱情頓時沒了大半,隨便扯了個理由逃走了。
  王蓉一走,謝柯哼了聲,“這就受不了了,我還沒說他家裡全是鬼,要不然你走的出去?”
  謝柯心情不錯的看著門口,不管這王蓉是真的想追蘇羽,還是一時感興趣,總之這種萌芽一定要掐死在搖籃裡,省得麻煩。

16、第 16 章

  蘇羽從宿舍出來,先看了看附近,發現不遠處有店家,於是過去找餐廳。
  “喂,你,等一下。”
  走了沒幾步,蘇羽聽到身後有喊聲,起初沒注意,等那個聲音再喊一遍時才停下,一轉頭看到之前在宿舍內見到的年輕警察。王蓉說他叫什麼來著,對了,溫肅奇。
  溫肅奇走過來,語氣冷淡的說,“我們剛才見過,我叫溫肅奇,和你一起來的人沒出來?”
  蘇羽看著他,雖然他的話上沒失禮的地方,可是為什麼要把自己身邊的事說給他聽。
  溫肅奇像是知道蘇羽在想什麼,掏出自己的警察證件給他看,“你們不是王小姐的客戶,看起來也不像她的朋友,能問一下你們到宿舍的目的嗎?”看蘇羽還是沒說話,溫肅奇恍然大悟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說話。”說著掏出紙筆遞給蘇羽。
  蘇羽看到紙筆,頓時火大起來,“不說話不代表我是啞巴!”
  溫肅奇收回紙筆,“既然能說話,能不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們……”要怎麼說,說謝柯是神棍,他是被神棍要脅來的,那謝柯今天就要在警局吃晚餐了,自己也少不了被警方拉去提問。
  “很難回答?”溫肅奇的耐心似乎很低,迫不及待問,“你不會不看新聞,沒看到這裡的報導吧?”
  蘇羽瞪他一眼,他還真說對了,自己從來不看新聞。
  “你叫什麼,家住哪裡?”溫肅奇問。
  “我又沒做違法亂紀的事……”
  蘇羽話沒說完,溫肅奇馬上接過話頭,“我只是例行公事。”
  蘇羽眼珠一轉,把謝柯的名字和地址報了出來。溫肅奇不疑有他記了下來,再次追問他們來這裡的目的,蘇羽跟他扯謊,他問不出什麼只好離開。
  擺脫了溫肅奇,蘇羽到不遠處的餐廳買晚餐,買了兩個葷菜和饅頭回宿舍,還沒進去就看三三兩兩的人進出宿舍,看來這個公司的人下班了。
  “你可真慢。”
  蘇羽推門進屋時,謝柯不爽地說道,他馬上反擊,“嫌我慢,你自己去買啊,本大爺能給你買來就不錯了,少挑三揀四的。”
  “是,辛苦了。”謝柯奉承著,接過袋子打開餐盒,看到裡面的肉就說,“還好我沒說我喜歡吃肉,不然就看不到肉了。”
  “什麼?”蘇羽瞪圓眼睛,又被謝柯耍了,他早猜到自己不會按照他說的買,所以才故意說他吃素。
  謝柯拿出袋子裡的免洗筷掰開,當著蘇羽的面前夾了塊肉到嘴裡,“這餐廳的手藝還真不錯,比我自己弄的好吃。”
  蘇羽看謝柯那副吃著香的模樣就生氣,坐在一旁一邊吃一邊生悶氣。謝柯吃的香,偶爾撇一眼蘇羽,蘇羽和他的視線對上狠狠一瞪,他一笑,蘇羽看著更生氣拼命夾菜。
  兩人吃的差不多時,王蓉回來了,看到離門口最近的蘇羽本能往旁邊移了一步躲開。蘇羽一臉不解,之前還纏著自己問問題的人,怎麼才半小時不見就態度大轉彎。
  謝柯在一旁黑心的笑了,“王小姐終於回來了。”
  王蓉僵硬的點頭,“對啊,剛才接到老闆的電話多聊了幾句。”
  “你們宿舍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過來看看嗎?”蘇羽叼著筷子問。
  王蓉似乎嚇了一跳,有些慌張的回答:“老闆也很關心宿舍的事,可是工作太多總是處理不完,所以囑咐我這段時間多照看點。”
  謝柯望著外面來往的人,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陳俊英就算工作不多恐怕也不敢來,警方和記者沒少盯著這件事,他現在躲還來不及更何況跑到事發地來。
  和蘇羽交談的王蓉突然問,“蘇羽啊,我看你性格這麼開朗,你父母應該也是開明健談的人吧?”
  觀察外面情況的謝柯微微皺眉,還以為這女人已經放棄了,沒想到還不死心。
  蘇羽心想她怎麼又問這種問題,不太情願的說,“還好吧,媽媽很溫柔善良,至於我爸爸……對於棄子的人,我就不多說什麼。”
  王蓉不敢問為什麼棄子,至少謝柯沒有騙她,於是對他們說:“我還有別的事先離開一會,如果你們有需要可以打我的手機。”
  “嗯。”謝柯應了聲,巴不得她快點走。
  蘇羽看著關上的門抓抓腦袋,“她這是怎麼了?”
  “大概是去找地方哭了。”謝柯心情不錯。
  “你不會欺負她了吧?”鑒於謝柯平日的表現,蘇羽不得不這麼想,因為自己就是個被他欺負到怒不可遏的活生生的例子。
  謝柯一手戳在桌子上拖著腮轉頭看蘇羽,“沒興趣的人欺負起來多無聊。”
  看著他那副「感謝大爺欺負你吧,這是你的福氣」的表情,蘇羽恨得牙癢癢。
  “你要是沒欺負她,就是說我壞話了,不然她不會那樣看我。”蘇羽可不會傻傻的以為謝柯會在背地裡說自己好話。
  謝柯嘴角上翹笑了,“我可是幫你說了好話,我是想撮合你們的,結果她聽完就走了,你也看到了。”
  “撮合我們做什麼?”蘇羽反問,王蓉長的不差,可是他們沒對上眼,怎麼要謝柯來撮合。
  謝柯說,“你不是也快畢業了,交個女朋友將來結婚不對嗎?”
  蘇羽聽著不太對,自己確實快畢業了,可是自己還年輕,又不是娶不到老婆,怎麼讓謝柯這麼關心。
  謝柯繼續說,“我看王蓉不錯,人長得漂亮還是個秘書,學歷一定不低,配你這個大學生也算不錯。”
  蘇羽哼了聲,“不會是你看上了,怕我搶才這麼說的吧?”謝柯笑出聲,蘇羽一窘,“笑什麼,你也沒有老婆吧?”
  “是沒有。”謝柯回答。
  蘇羽一聽這話上下打量他,“就沒女人追你,你這女人緣有多差?你怎麼說也算一帥哥,雖然不像那些大老闆那樣開好車住好房,但是看上去還算靠得住,如果我是女人一定找你這樣的。”
  謝柯看著門口,隨著時間推後,進出的人開始多起來,“我天生女人緣就差,師傅給我卜過掛,他說我這輩子‘終生無妻’。”
  “……”蘇羽呆呆看著謝柯,無妻也表示無子,那不就是說謝柯會孤苦到老。不對,這傢伙嘴裡沒一句實話,也許他又耍自己玩呢。看謝柯一臉的落寞,又不像假的。
  蘇羽笑呵呵的拍他肩膀,“沒事,沒有妻子,你還有哥們。”
  謝柯回拍蘇羽的肩膀,笑容裡多了絲陰暗,“嗯,好哥們要說話算話,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蘇羽收起笑容一把拍掉謝柯的爪子,“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房了,我真心安慰你,你居然想裝貞子纏著我!”
  “大熱天的別脾氣這麼暴躁。”謝柯說著把杯子推給蘇羽。
  蘇羽也不客氣舉起來就喝,“我哪敢跟你這老氣橫秋的人比。”
  謝柯沒出聲,一轉頭看門開了。警衛回來手裡提著食物,看他們還在,桌子上也有垃圾袋,就問:“你們吃了啊,要再吃點嗎?”
  “不了,我們吃飽了。”蘇羽回答。
  “那我去裡面了。”警衛提著東西進到裡屋。蘇羽看到袋子裡有啤酒,他大概不想被人看到才去裡面吃。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宿舍內的人也回來大半。警衛吃完後盡責的陪著謝柯和蘇羽,倒是王蓉一走在沒回來。他們一問才知道,王蓉不是宿舍內的人,只是今天為了等謝柯才留下來的,現在她已經回家了。
  他們在休息室等了沒多久,丁隊長帶著幾個人進來,一轉頭看到謝柯等人於是進來打聽。
  “你們還沒走?”丁隊長問。
  警衛不敢說出謝柯的身份就扯了個謊,“這是我朋友,剛到這沒地方住,所以今天留下來。”
  “是嗎。”丁隊長認真打量謝柯和蘇羽,“晚上別隨便出來走動。”囑咐完,他帶著人上樓了。
  他們一走,警衛說:“這群人也挺辛苦的,自從前兩個人出事後,他們一直在調查這裡的事。”
  謝柯問,“這麼說,第三個人出事時他們也在?”
  “對啊,當時的情況我也看到了。”警衛一邊回憶一邊說,“田主任住在三樓,那天晚上正好我巡夜,在走廊裡碰到他,我以為他要去廁所,還問了聲好,田主任當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了。他們這些做主管的脾氣都大,我也沒在意,沒走多遠聽到聲音,田主任居然打開去頂樓的門。我一看壞事了,一邊喊人一邊去攔田主任,田主任頭都不回,跑上頂樓一躍而下……”
  “不是說那門鎖了嗎?”如果上鎖了,田世傑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打開。
  警衛一拍大腿,“所以才邪門,好好鎖上的門被田主任一碰就開了,就跟玩魔術似的。哎,現在說什麼不管用,我聽說今晚警察會派人守著那門,估計沒人上的去了。”
  警衛話匣子一開嘴沒把門的,知道他們不是公司的人,說了不少這宿舍內的趣聞趣事,例如哪個員工晚上帶著香水味回來,哪個美女一夜未歸什麼。到晚上十點前,謝柯和蘇羽一直在休息室裡,一邊觀察外面進出的人,一邊聽警衛說話。
  “我得去上面巡視一圈,你們先坐。”警衛一看錶都十點多了,拿著手電筒出去了。
  “終於能清靜一會了。”警衛一走,蘇羽喘口氣,“他太能說了,這半天都沒停過。”
  謝柯呵呵笑著,“也多虧他,知道不少事。”
  剛才警衛說,他們這公司的學歷斷層很大,有能力的小主管最低等也是專科畢業,那些員工特別是最底層的,有些連高中學歷都沒有。這也造成有些權利的人眼高於頂,經常諷刺那些沒文憑的人。他們的經理陳俊英是某外國大學的博士後,帶頭鄙視手底下的人,礙於他是主管所有人都不敢有異議。
  “如果是我早辭職了。”蘇羽突然說。
  “是啊,小老闆你脾氣多大,自己擺個攤,那些藥膏全聽你的,說賣給誰就賣給誰。”謝柯玩笑道,蘇羽哼了聲,卻被他的玩笑逗笑了。
  兩人聊天的時候,一個人搖搖晃晃進來,看起來像是喝醉了。他個子不高體態微胖,從他們面前走過時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上樓。
  “那人的臉怎麼那麼髒?”蘇羽探頭往外看,剛才那個人額頭上黑了一片,他還以為這人喝醉摔了一跤,跌一腦袋泥。
  謝柯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門出去,並說:“是印堂發黑。”
  “印堂發黑?”蘇羽好奇追了出去。
  “一個人印堂發黑,不是自身的劫數要到,就是被鬼怪之類的東西糾纏。”謝柯簡單解釋,快速上樓追上那個人,剛好看到警衛從樓上下來,急忙問:“剛才上去那個人你認識嗎?”
  警衛習慣性轉頭看了眼,“是姚經理,八成剛應酬完回來。他怎麼了?”
  “沒事,你先回去吧。”謝柯說著越過警衛上樓,蘇羽跟上,警衛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回去了。
  “姚經理。”謝柯追上前面的人。
  姚盛聽到有人喊自己轉過頭,“你們是誰?”
  “陳老闆今天請人過來,你知道嗎?”謝柯反問。
  姚盛雖然喝了些酒,腦子卻很清醒,“原來就是你們,不知道兩位大師看出什麼了嗎?”
  謝柯指著他,“有,就是你。”
  姚盛臉色變了變,“別胡扯,我最煩你們這些滿嘴鬼神的假道士,仗著三寸不爛之舌混弄無知的人。”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無意識的往下瞄,像是在看手錶。
  “我胡扯,你可以不看時間,反正距離十一點還有半小時。”謝柯故意說。
  姚盛頭上開始滴汗,轉身往樓下走,“你們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我還有事。”話沒說完急匆匆下樓了,他這一走,謝柯和蘇羽兩人也跟了過去。
  蘇羽小聲說,“他走了不是更好,省得他真的跑去跳樓。”
  謝柯回答,“就怕那鬼選別的樓讓他跳。”
  蘇羽一想很有這種可能,畢竟要一個人死的方法很多,如果那鬼真的想要姚盛的命,讓他去別的樓跳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從樓上下來時,逃走的姚盛已經沒影,他們正要去休息室找警衛,問問他看沒看到姚盛,從休息室裡走出兩人來,是丁隊長和溫肅奇。

17、第 17 章

  “那兩個人今天在你這裡待了一下午吧,他們真是你朋友?”溫肅奇向警衛打聽謝柯和蘇羽兩人的身份。
  警衛抓耳撓腮,“是我朋友啊,我怎麼敢騙你們呢。”
  丁隊長嘴裡叼著煙,“既然是你朋友你該知道他們叫什麼,家住哪裡,在哪裡工作吧?”
  “這……”警衛猶豫起來,本來這裡的事就夠邪門的了,再來個神棍,警方不知道要怎麼想。
  “別吞吞吐吐的。”丁隊長催促,“有話說,不然告你妨礙公務。”
  警衛怎麼擔的起這種罪,馬上把謝柯是神棍的事給抖了出來,果然兩名警察一聽眼睛瞪圓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居然請個神棍,你們當我們這群警察是死的嗎?!”丁隊長忍不住大罵道,“我說你們老闆是怎麼想的,這很明顯是有人借著迷信在這裡裝神弄鬼,你們居然真的相信了!”
  警衛被丁隊長這麼一吼不敢出聲,溫肅奇在一旁勸說。丁隊長罵了一會才消氣,心想明天就找陳老闆說說這事,氣呼呼從休息室裡出來,一抬頭正巧看謝柯和蘇羽下樓,壓下去的火氣又冒出來了。
  “你們兩個過來一下。”丁隊長把他們叫到外面,現在夜深大部分人都去睡覺了,他可不能在走廊裡開罵。
  從宿舍一出來,謝柯就問:“你們看到姚盛了嗎?”
  “沒有。”丁隊長習慣性回答,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叫他們出來不是回答問題的,“別打岔!你說你們做點什麼不好,年紀輕輕的怎麼能宣傳迷信,那是害人害己的,居然還跑到我們眼皮底下來了,不知道宣傳迷信是違法的嗎?”
  謝柯懶得跟這兩個警察糾正,他是天師不是利用迷信騙人錢財的騙子。知道他們不會告訴自己姚盛的去處,於是拉上蘇羽去找人。
  “喂,我的話還沒說完。”丁隊長馬上攔人,真想現在就把這兩個年輕人拉去局裡一通教育。
  謝柯看都不看他,“我們趕時間。”
  “你們居然趕時間,趕著去騙無知的人?”溫肅奇諷刺著。
  謝柯對他們說,“你們與其纏著我們不放,不如趕快去找姚盛,去晚了也許會成為第四人。”
  丁隊長對他的話當然不信,可還是忍不住給守在頂樓的同事打電話,詢問有沒有情況。 
  通話的屬下回答,“沒有,一切正常。”同時看了眼手錶,再七八分鐘就到十一點了,只要十一點一過,他們今天的任務也算完成。
  正通著電話,另外一名警察似乎聽到什麼聲音示意他小點聲,接著他們看走廊轉角那走過來一個人。
  “隊長,有情況。”
  通話的人小聲稟告,走廊上的人走的挺快已經到了近前,借著燈光他們認出這是姚盛。姚盛看門前站著兩人開口讓他們走,兩名警察自然不會讓步,姚盛決定硬闖抬手去拉門鎖。通話的警察只來得及說一句「支援」掛了電話,和另一名警察阻攔姚盛。
  別看姚盛個子小,力氣卻不小,兩名警察一人抓他一條手臂,想擰到他身後控制住他,他卻三甩兩推把他們給推開了。沒了約束他急著去拉門鎖,只是輕輕一碰鎖頭掉到地上。兩名警察見狀差點傻了,看他又去開門,他們馬上撲過去,一個勒脖子一個抱腿。
  “放開!”姚盛大喊著。
  兩名警察當然不會聽,只要能止住他什麼手段都行。雙方僵持了一會,蘇羽四人跑過來,姚盛見狀握住勒住自己的手臂,用力一甩將那名警察丟出去,他又將抱住自己腿的警察給提起來,朝著蘇羽等人扔過去。丁隊長和溫肅奇出於本能快跑幾步去接,謝柯繞過他們去攔姚盛。
  姚盛終於沒了阻力,開門跑上頂樓,還沒等跑到牆邊,幾個箭步衝過來的謝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揮出一掌打向他的頭。他狼狽躲開,卻躲不過腿下一掃,被謝柯絆倒在地。
  謝柯一手按住姚盛胸口不讓他動,一手在他面前畫符,動作流暢也很快,姚經理拼命掙扎用力推謝柯。後到的蘇羽看不出謝柯在做什麼,卻也知道該怎麼幫忙謝柯,於是按住姚盛的腿。
  姚盛怎麼會那麼老實,看蘇羽過來抬腿一腳踹在蘇羽身上,蘇羽悶哼一聲被踹倒在地,很快爬起來又去抓姚盛。謝柯聽到蘇羽的聲音一恍神,轉頭看的空被姚盛一把推開。姚盛趁這個空快速往牆邊跑,不顧謝柯等人的喊聲一躍而下,沒兩秒下面傳來巨大的悶聲。
  他們跑到頂樓牆邊看,樓下已經有救護人員跑去搶救,等他們跑下樓時,救護人員朝他們搖頭。
  “第四個。”丁隊長煩躁地點了根煙,看一旁的謝柯和蘇羽悄悄離開人群,馬上攔住他們,“別走,跟我回去做筆錄。”
  蘇羽聽了這話嚇了一跳,他長這麼大一直是好孩子,別說去警局,連老師都沒單獨找過他。
  謝柯推開丁隊長的手,“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
  “身份證和電話號碼交出來。”丁隊長掏筆記號碼。
  謝柯想今天要是不給他們肯定走不了,只好把自己的身份證給他,又報了電話號碼。
  丁隊長轉頭問蘇羽,“你的。”
  蘇羽老實報了自己的電話,一摸口袋除了錢和鑰匙什麼都沒帶,“我沒帶身份證。”
  “那算了。”神棍跑不了就行,丁隊長這才放他們離開。
  謝柯和蘇羽到路上打車,遠遠的就看一輛馬車往這邊走,還是白天那輛車,只是上面沒了棺材。蘇羽還在看,正巧一輛計程車被謝柯攔下,謝柯拉著他進到車裡。
  “別老盯著那個看,說不定下次就拉你進去了。”謝柯一上車開玩笑說。
  “別咒我。”蘇羽順順氣,什麼話從謝柯嘴裡說出來肯定沒好事。
  司機載著他們回家,由於天色太晚,兩人道過晚安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謝柯早早起床,梳洗完換上外出服從家裡出來。來到樓下蘇羽家,他連門都不敲,開了門進去直奔臥室。
  臥室裡的蘇羽睡的正香,謝柯走到床邊拉住被子用力一拉扔到一旁。突然沒了被子,蘇羽只覺得冷風一過,一睜眼看到謝柯「嗷」的一叫從床上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蘇羽舌頭打結的問。
  謝柯好笑的看著他,“你說呢?”
  蘇羽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家的鑰匙在他手裡,“交出來!”要是每天被謝柯這樣來一遍,他這脆弱的神經非生病不可。
  謝柯沒理他,撇了眼浴室的方向,“刷牙洗臉去,我們去警局。”
  蘇羽沒剛才那麼激動了,一屁股坐到床上,“要去你自己去,又不是我的身份證被警察扣著。”
  “那好,我去和警察說,我是被你指使裝神棍騙人的,讓他們把你這主謀拉去提審。”謝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蘇羽哼了哼,“你當他們是傻子,他們不會信的。”
  “會信的,因為你這個主使把我這下屬拋棄,所以掏身份證的是我,跑不了的也是我。”謝柯說的煞有其事,蘇羽傻傻的看著他,按他這麼說的話警察還真可能會信。
  “姓謝的,算你狠。”
  蘇羽下了床去浴室,謝柯看他離開,把他枕頭下的貔貅拿了出來,跟過去問:“你床上怎麼有個貔貅?”
  蘇羽轉頭看,“貔貅?原來這叫貔貅啊。我也不知道哪來的,那天從口袋裡翻出來的,順手扔到枕頭下了。”
  謝柯裝模作樣的看著手裡的貔貅,“貔貅可是好東西,被你扔到枕頭下可真浪費。”
  “好東西?怎麼好,能吃還是能玩?”
  “能招財避邪。”
  “它還有這種功能呢,鬼才信你這神棍的話。”
  “網路查一下就知道。”
  “……”
  蘇羽不說話了,心想自己一大早的和一神經異常的神棍鬼扯什麼。
  謝柯把玩著小貔貅,“這麼好的東西你都不帶,怪不得大白天也能撞鬼。”
  蘇羽從鏡子裡白他一眼,繼續刷牙,反正他嘴裡吐不出好話。
  謝柯繼續說,“我說,你該不會是想碰到個好看的女鬼,然後順便娶了吧?”
  噗——
  蘇羽一口牙膏泡泡噴在鏡子上,轉頭瞪謝柯。
  謝柯忍住笑,“從前都聽說噴飯的,怎麼你還會噴牙膏泡泡,看著好噁心。”
  蘇羽快速刷完牙反擊,“也只有你這樣的變態會娶女鬼做老婆。”
  謝柯晃晃小貔貅,“我可沒那種好運氣啊,註定孤家寡人一個。”
  蘇羽洗完臉朝謝柯伸出手,謝柯臉上似乎打個問號,他說:“這小貔貅是我的,還我。”
  謝柯說,“你也不知道它的來歷吧,不如給我。”
  “門都沒有!”蘇羽一把搶過來,回臥室換衣服。
  謝柯站在客廳等,看蘇羽把小貔貅裝進口袋才移開視線。蘇羽換好衣服,跟謝柯從家裡出來去附近吃早餐,接著去警局領身份證。
  他們趕到警局時,警局裡已經有不少人,穿便服和警服的都有,人來人往看著很熱鬧。向人打聽了刑警辦公室,在走廊上正巧碰到了溫肅奇,溫肅奇看他們一眼像是在說來的還挺早。
  “跟我來。”溫肅奇說著轉身上樓,謝柯和蘇羽跟上。
  上到二樓轉個彎看到刑警隊的門牌,推門進去裡面的人到是不多,也就三、四個,昨晚的丁隊長正拿著一份資料看。
  “隊長,他們到了。”溫肅奇小聲向丁隊長報告。
  丁隊長把資料放下對謝柯和蘇羽說,“你們坐,先說說你們昨天為什麼會去宿舍。”
  謝柯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蘇羽因為與別人不熟,所以搬著椅子坐他身邊,只聽他說:“丁隊長一晚上只看資料,沒去調查我們的事?”
  丁隊長正在點煙,聽謝柯這麼一說差點燒了自己的手。就像謝柯說的那樣,他們回來後真的調了他的資料來看。
  監護人上寫的謝廷悠、蔣婷,關係是父母,生活在其他城市。祖父上寫了個謝清,至於這個名字丁隊長聽著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謝柯的工作上寫的無業,學校也是無。資料上也只有這麼多,祖籍、其他家屬一概沒有,連謝柯上沒上過學,資料上都沒有。
  “這和調查是兩碼事,我這是例行公事,請回答我的問題。”丁隊長被戳中要害,找了套說辭反擊。
  謝柯聽他認真的語氣也正經起來,“是陳老闆叫我來的,目的當然是抓鬼。”既然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是個天師,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還有呢?你們白天和王蓉都說了什麼,除了陳老闆,王蓉和警衛,你們還認識這公司的什麼人,昨天在宿舍內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昨晚出事前為什麼你們那麼肯定姚經理會出事?”丁隊長一脫口就是一大堆的問題,溫肅奇拿著紙筆在旁邊記錄。
  謝柯一一回答,“只打聽了一些死者的事,那公司裡的人我們也只認識昨天認識的那三個人,至於可疑的人只有姚盛了,所以猜想姚盛會是第四個人。”
  溫肅奇停下筆忍不住問,“你怎麼這麼肯定姚盛會出事,因為你是神棍?”
  “別說的這麼難聽,我這工作雖然沒什麼前途,可好歹也是一種職業,叫道士、天師都行。”整天被蘇羽喊成神棍沒什麼,被別人也喊成神棍可覺得刺耳了。
  溫肅奇面上一窘有些掛不住,丁隊長繼續剛才的問題,“你怎麼知道姚盛會出事的?”
  謝柯說,“我說了你們也不會信,你們還是直接把我銬起來吧。”
  “你又沒作奸犯科,今天只是做筆錄,我們不會……”丁隊長話說了一半停住了,敢情這小子在套自己的話。
  謝柯露出淡淡的笑容,蘇羽看著他那笑一陣惡寒,以後更要提防他了,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18、第 18 章

  “你這小子做個神棍……天師真是浪費。”丁隊長熄掉手中的煙,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謝柯這次老實回答了丁隊長的話,“他印堂發黑,有個大災小難是免不了的,會死也不是不可能。”
  謝柯的話,在兩個警察聽來和繞口令一樣,什麼災不災難不難的,全是騙子一類的謊話。
  “這裡是警局,不是你家,別說那些鬼話。”丁隊長不耐煩的用筆頭敲桌面,才覺得這青年腦筋不錯是個人才,沒想到聰明勁全用在怎麼騙人上了,真是暴殄天物。
  謝柯聳聳肩,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說實話會被這些正直的警察教訓。
  丁隊長看謝柯不說話便把矛頭轉向蘇羽,蘇羽一看丁隊長兇惡的眼神就緊張。
  丁隊長問,“你叫蘇羽吧,為什麼昨天小奇問你話你說你叫謝柯?”
  溫肅奇想起這事心裡不免生氣,於是瞪著蘇羽。
  蘇羽聽完馬上轉頭看謝柯,果然謝柯立著眉毛看他,很明顯在說「你還真想隨我家的姓」。
  “我、我一時緊張說錯話了。”蘇羽也知道自己這理由很爛,他們再蠢也不會相信。
  丁隊長也沒深究,繼續問蘇羽:“你在附近大學讀書,怎麼和謝柯碰上的,你不會也學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吧?”
  蘇羽很想向丁隊長哭訴,他這命不好,爸爸蘇正莫名其妙撇下他跑了。按照蘇正說的去擺攤也算是子承父業,結果碰到這神棍,從此以後這日子過的一天比一天鬱悶。
  謝柯搶在蘇羽前面說,“路上遇到的,聊的投機就成朋友了。”
  去你媽的投機,你真是將扭曲事實這個詞發揚光大到極限了!蘇羽在心裡咆哮,真想當場撬開謝柯的腦袋,他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謊話,這厚臉皮都是和誰學的!
  “是嗎。”兩名警察倒是對謝柯的話信了,這更讓蘇羽想掐死謝柯。
  丁隊長問完話,謝柯正想要自己的身份證,丁隊長說:“正好今天我也沒事,我們來好好說說你這職業的問題。你應該上過學吧,知道迷信這種東西能害死人吧,為什麼還去做神棍,你知不知道每年被迷信害死的人有多少……”
  謝柯和蘇羽兩人聽著丁隊長的長篇大論都沉默了,敢情丁隊長演講起來都不用草稿,看來今天他們是別想走了。
  溫肅奇見自己師傅口吐飛沫對這兩人說教,默默收起紙筆拿著自己的杯子離開。他這師傅沒啥大的毛病,就是一旦說教起來沒三小時不會停,且最高紀錄是六小時,期間只去過一次廁所,並讓人倒了不下十次水。
  謝柯和蘇羽二人從警局出來已經過了中午,算丁隊長有善心請了他們午飯,只是那便當很難吃。
  從警局出來,蘇羽捂著嘴巴一副要吐的樣子,“我們學校的導師和丁隊長一比真遜,哪像丁隊長不用草稿連說五個小時不間斷。”
  謝柯把身份證揣起來,轉頭問:“你說你把我的名字當成你的名字報給那兩個警察了?”
  蘇羽不敢看謝柯快步往前走,“我忘了,我還要去找新的地方擺攤呢,先走了,不見。”
  謝柯一伸手抓住蘇羽的脖領,蘇羽再次被勒住,轉身拍掉謝柯的爪子。
  “我發現你這小子還真挺壞,”不過全是小聰明,謝柯藏了後半句話,抓著蘇羽上車,“新地方我幫你找,免得你又惹事,現在跟我去趟華耀大樓。”
  蘇羽自然不想去,但是被謝柯抓著也逃不走,“華耀?”
  “陳俊英的飛躍分公司所在的大樓,好像五樓到十一樓全屬於飛躍這家公司。”謝柯簡單解釋,吩咐司機開車。
  “那你自己去就行了,還拉著我幹嘛?”蘇羽轉頭看車外,搞不懂自己又不會抓鬼,他為什麼總拉著自己去。
  謝柯伸手在蘇羽腰上輕捏了一下,蘇羽嚇得差點叫出來憤怒地轉過頭,他冷笑著說,“帶著你好讓你幫我介紹啊,你不是挺愛報我的名字嗎,這次讓你說個夠。”
  蘇羽差點傻了,報復,這是絕對的報復!
  司機把他們載到華耀大樓門口,謝柯付錢下車,看蘇羽沒下車還對司機說開車,他馬上把蘇羽從車上拉了下來。計程車開走,蘇羽撇頭瞪謝柯,看來謝柯今天是不想讓他走了,他無奈只好跟著謝柯進去。
  兩人進到大樓,蘇羽好奇的左右張望,大廳裝飾的富麗堂皇,天花板一直打通到四樓,能看到站在各層圍欄那裡的人,看起來既氣派又奢華。謝柯見蘇羽看不過來了,走的又慢上手拉了他一把,蘇羽不爽地瞪他一眼。
  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他們在一樓找了一會才找到電梯。坐電梯到五樓,一出來看到飛躍分公司的大招牌和櫃台,台後站著兩名美女櫃台小姐,笑臉迎人看上去很親切。
  “請問兩位要辦理什麼業務?”櫃台小姐看走過來兩個人禮貌地問。
  謝柯把一張邀請函交給她們,其中一人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請稍等。”她說著打了內線電話向總經理秘書的王蓉確定這事,並詢問陳總是否在。
  “陳總的辦公室在十樓,我帶你們去吧。”
  掛了電話,她把邀請函還給謝柯,領著他們進電梯。到達十樓,接待領著他們拐了幾個彎來到總經理秘書辦公室,見到王蓉後美女接待才離開。
  “你們怎麼現在才來,陳總等了你們半天。”王蓉問著領他們去見陳俊英,謝柯只簡單回答一句,“有事耽誤了。”
  總經理辦公室在王蓉隔壁,王蓉敲了門,裡面傳來「進來」的話,他們才推門進去。總經理辦公室不小,陳俊英正坐在老闆椅上打電話,看他們進來示意他們先等一會兒,蘇羽趁這個空打量這位老闆。陳俊英看起來快四十歲,因為坐著看不出身高,長相一般表情嚴肅,和電話裡的人似乎在談生意語氣很沖,講了有十多分鐘才掛斷。
  “總經理,這是謝柯先生和蘇羽先生。”王蓉介紹完出去了。
  陳俊英指指一旁的沙發,“坐。”
  謝柯環顧下四周,“陳總這裡真氣派。”
  “裝門面而已。”陳俊英笑都沒笑,接著將話題扯到宿舍上,“謝先生昨天有什麼收穫,有沒有發現那東西?”
  “收穫就是又走了一個人。”謝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陳總似乎很確定宿舍內有鬼,卻不關心昨晚發生了什麼,有多少人被牽連。”
  陳俊英嘴角抽搐一下依舊冷淡的說,“因為昨晚警方已經通知過了,所以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姚經理的死我也很惋惜。”
  蘇羽很想說,你要是惋惜就露出悲傷的樣子,別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陳俊英繼續說,“他們死的蹊蹺,我當然會猜有沒有那種東西作祟。”
  “陳總相信世上有鬼?”謝柯問,按理說像他們這種知識份子應該是無神論者才對。
  陳俊英微微點頭,“不然我也不會找你來。”
  “可是我好奇你們這的員工趙福為什麼會死。”
  聽完謝柯的話,陳俊英臉上沒什麼太大反應,“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謝柯又問,“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和趙福住在一起的小孫?”
  “那真不巧,小孫昨天出差了,要下個禮拜才回來。”陳俊英幾乎沒想就回答了他的問題,謝柯正想在問什麼,陳俊英突然站起來說,“我還有個會要開,今天是不是……”
  “那我們改天再來。”
  謝柯和蘇羽起身離開,陳俊英也沒來送,倒是他們才經過王蓉辦公室,王蓉從裡面出來了。
  王蓉說,“我送你們去樓下吧。”
  蘇羽擺手,“不用,我們自己下去就行。”
  王蓉自顧自帶他們去電梯,“這怎麼行,你們第一次來又不熟悉,萬一迷路了不是浪費時間。”
  沒等蘇羽在說什麼,謝柯搶先說,“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王蓉客氣道。
  蘇羽盯著謝柯像是在問為什麼讓王蓉帶路,謝柯只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人跟王蓉進電梯,王蓉說著客套話,並讓他們有空了過來玩。電梯到一樓,王蓉看他們出了大樓才轉身坐電梯回去,不過她才進電梯,謝柯和蘇羽兩人又回來了。
  “我們回來做什麼?”蘇羽忍不住問。
  “不覺得陳俊英和王蓉的態度很怪?”謝柯說著進電梯,並按了四樓的按鈕,蘇羽緊隨其後進來。
  “是很怪,大概是怕惹事吧。”這家公司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陳俊英就算再怎麼相信他們也不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實話,要是傳出更可怕的留言,他這家公司恐怕就要關門了。
  謝柯說,“這是一方面,可是我總覺得他們還隱藏了什麼事。”
  如果陳俊英真的想解決事情,即使不信他們也該和盤托出,因為他相信這是鬼做的,所以他的希望全在他們身上,哪怕是賭也要信一次。
  “確實像,難道趙福不是自己跳樓,而是被人推下去的?”蘇羽不是要故意這麼想的,只是陳俊英和王蓉的反應很怪,一個遮遮掩掩一個行為怪異,要是他不想歪反而覺得自己不正常。
  “也許有這個可能。”如果不是趙福死的冤,不會來騷擾這公司的人,因為謝柯十分相信這不是外來的鬼做的。
  電梯停下,他們從電梯裡出來,順著走廊走了一會兒找到樓梯上樓。再次回到五樓,謝柯好像逛街一樣在這裡逛。
  蘇羽不知道謝柯在逛什麼忍不住問,“你在找什麼?”
  “看看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謝柯心不在焉回復蘇羽的話,蘇羽輕哼了聲,要說不對勁恐怕也只有這鞋盒了。
  兩人正在大樓裡漫無目的的轉,迎面走來兩個女人,穿著套裝,懷裡還抱著一些文件。
  “田主任沒了,不知道誰會接任。”
  “管他是誰,反正輪不到我們。”
  “也是,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鬼知道,聽說陳總還請了法師來。”
  “能不請嗎?都五個人了,怪嚇人的,我都想辭職了。”
  兩位美女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小聲議論著。
  蘇羽停下來問,“不是四個人嗎,怎麼還有一個?”
  “也許我們弄錯了。”謝柯沉思著,說死了四個人那只是對飛躍公司的宿舍來講,但是對這家公司而言就是五個人,“還有一個人沒死在宿舍,也許比趙福早死,所以才有了現在的事。”
  蘇羽想了想說,“所以陳俊英隱瞞的就是這件事,可是他為什麼怕告訴我們?如果早點說出來,你也能早點抓到那個鬼,他不是可以省很多事。”
  “也許他有不能說的理由。”謝柯看看人來人往的走廊,他們對飛躍公司半點也不熟悉,要想找人打聽還真不容易。如果找王蓉,她也不見得會說,看她今天的樣子就知道,明顯不想讓他們久留,更不用說透露什麼消息了。除非聯絡那兩名警察,可是那兩名警察本來就拿他們當神棍騙子看,再說以他們的身份也不會說。
  蘇羽看謝柯想的入神扯扯他的衣服,他轉過頭,蘇羽小聲說:“這裡畢竟是人家地盤,要是被人看出不是這家公司的會不會有麻煩?”
  謝柯這才發覺他們在走廊上站太久了,有些人路過時會發出好奇的目光,他拉著蘇羽下樓,“先回去。”還有六天時間,實在不行去問那兩個警察,就算他們不相信是鬼魂作祟也心急破案,只要心急就一定會說。
  兩人這次沒坐電梯,而是從樓梯下來,才到一樓大廳,頭頂傳來幾聲驚呼。謝柯經常對付鬼怪警覺性高,聽到喊聲抬頭看,來不及多想捂住蘇羽的頭往前撲。
  幾個大紙箱從樓上掉下,落到兩人倒地的地方……

19、第 19 章

  病房內十分安靜,床邊吊著點滴,蘇羽抬頭看看還剩下多少,又低頭看病床上的謝柯。
  三小時前紙箱從樓上掉下,謝柯撲過來把蘇羽護住,可是謝柯自己卻被埋在箱子下面。蘇羽很慶幸箱子裡裝的不是什麼有分量的東西,不然現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一具屍體了,但是謝柯還是昏了過去,傷勢不重輕微腦震盪,身上不少地方被砸青,索性只是皮外傷。
  推著那些箱子的人在第一時間下來看並叫了救護車,跟著車來的時候一個勁道歉,還說會賠償所有醫藥費,只是希望謝柯醒來後別起訴他。蘇羽也只能安慰他,畢竟受傷的是謝柯,要不要告他要看謝柯的意思。他在醫院裡待了一會兒,接到老闆的電話,放下錢和手機號碼匆匆離開了。
  蘇羽坐在床邊發呆,不明白謝柯當時為什麼會撲過來,如果是因為他們是朋友,那謝柯還真是個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哥們,有這樣一個人做朋友還真挺幸運。他一邊擔心謝柯的傷勢,一邊想等謝柯醒了要好好謝他,並暗暗發誓再也不想方法整謝柯了。
  這時,病房門打開,溫肅奇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眼,小聲叫了蘇羽把他叫出來。
  “什麼事?”蘇羽很好奇溫肅奇為什麼到醫院來。
  溫肅奇問,“我們是聽說華耀出事才來的,沒想到這件事會牽扯上你們。”
  蘇羽心裡不免有氣,又不是他們願意被扯進去的,誰叫那些箱子不偏不倚正好砸了他們。
  溫肅奇看他不說話又說,“我們打聽過,那是被推去四樓的貨物,因為推貨物的車輪掉落車體傾斜,箱子才會從四樓掉下去。”蘇羽聽完依舊沒說話,溫肅奇問:“他沒事吧?”
  這還像句人話,蘇羽這才回了句,“沒事。”
  “沒事就好,你們當時為什麼會在那裡,是去做什麼?”溫肅奇馬上將話題扯回來。
  蘇羽心想這人還真是個好警察,幾句話不離本行,“去查飛躍的事。”
  溫肅奇正在掏紙和筆,聽到這話皺起眉,“你們還在查那件事?這是我們的事,你們還是少插手的好。”
  蘇羽無視了溫肅奇的話,反正已經扯上了,現在退出也晚了,“我聽說飛躍公司死了五個人,還有一個是誰?”
  溫肅奇本想做筆錄,看蘇羽對這件事窮追不捨,阻攔道:“我再重申一遍,這是我們警方的事,你們還是找個正經工作的好。”
  “我……”
  “我們做的就是正經事。”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的謝柯從病房出來,手上還提著點滴瓶。
  蘇羽看謝柯醒了連忙幫他提著,“你怎麼下床了,有沒有覺得噁心頭暈?”
  “沒事。”謝柯回答完讓他們進來,然後問溫肅奇,“飛躍公司第一個死掉的是誰?”
  “這和……”
  溫肅奇話沒說完,謝柯打斷他的話說,“那裡的事不是普通案件,昨天的事你們也看到了,憑你們根本對付不了那隻鬼。”
  謝柯的話成功戳中溫肅奇的痛楚,溫肅奇眼神中透著一絲怒氣,因為他這話聽上去有種你們警方辦案無能的味道。
  “你不告訴我第一個死亡的誰,以後會出現第五個和第六個人,難道你想看飛躍公司的人死光?”謝柯不給溫肅奇思考的時間逼迫他把事情說出來。
  溫肅奇嘆口氣,“兩個月前一名飛躍員工從十樓跳下當場死亡,據說是因為工作壓力大受不了才跳的。”
  謝柯插嘴問,“晚上十一點跳的?”
  “沒錯,據陳俊英說,他是工作沒做完留下來加班,結果想不開跳下去了。我們勘察現場沒發現打鬥痕跡,走廊的監控也沒拍到十一點前後進出的人,所以只能鑒定他自殺。”溫肅奇解釋。
  “那個人叫什麼?”
  “李德。”
  溫肅奇一開口,索性把知道的關於李德的事全說了出來。
  李德今年三十歲,家境不好從小生活在農村。雖然家裡貧窮,但他讀書很勤奮,所以考進了一所名校。畢業後,他以優異的成績到飛躍面試,並成功被錄用。初到飛躍,李德只能做個小員工,憑藉他的努力得到主管主管的認可,沒兩年進到會計部做了一個小組長,手底下管著四五個人。就在李德工作蒸蒸日上的時候,公司裡有人開始排擠他,拼命給他加工作量,並在主管面前傳他的壞話,生性有些自卑的他不敢抱怨默默忍受。
  “沒多久李德跳樓,公司裡更是什麼流言都有。”溫肅奇繼續講,“等我們派人來調查時,陳俊英不知道給他們公司的人下了什麼命令,沒多少人敢說李德的事,這些事還是我們從隔壁幾家公司套出來的。”
  “就是說你們也不確定李德的事了。”蘇羽插言,不明白陳俊英,還有那些排擠李德的人的做法。
  “可以這麼說,傳言太多可信度很低。”溫肅奇說完問謝柯,“你們今天去飛躍公司做什麼?”
  “找陳俊英瞭解情況,沒說幾句被趕出來,到一樓又被箱子砸。”謝柯說著回想之前的事,他轉頭看樓上時似乎在四樓那裡看到了王蓉,不知道她是正巧路過,還是專門過去的。
  溫肅奇又看了眼謝柯,“剛才推車的人來找我們,說會幫你付醫藥費,雖然只是意外,可是人畢竟傷了,你要告他嗎?”
  謝柯擺擺手,“我沒那麼小氣,幫我把這次的醫藥費付了就行。”
  溫肅奇還以為這神棍會不依不饒,沒想到這麼簡單放過那個人,“那行,我回頭轉告他,你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溫肅奇,蘇羽有些尷尬地坐到椅子上,偷瞄一眼謝柯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看,為了打破病房裡的氣氛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醫生說你沒事,不過有輕微腦震盪最好觀察幾天,這也是最後一瓶點滴,滴完就可以休息了。”
  謝柯沒開口,躺下來閉眼休息。
  蘇羽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看謝柯一副要睡著的樣子緊張的說:“今天……”
  “謝謝的話不用說了,我餓了。”謝柯打斷蘇羽道謝的話。
  蘇羽這才注意到外面天黑了,“我這就去買,你想吃什麼,你現在有傷還是吃清淡點好。”
  謝柯打趣道:“蘇爺這是轉性了吧,突然關心起我這神棍來了。”
  蘇羽面上一窘,真是一點好臉色不能給,不過看在謝柯救了自己的份上必須忍。
  “我看還是犒勞一下你這個功臣好了,我去給你買大魚大肉。”蘇羽說著拍上門離開。
  謝柯看著他生氣的背影笑了,用沒打點滴的手揉揉後背,碰不到也只能放棄。
  沒多久蘇羽買飯回來,看到病房裡多了個人,是白天推箱子的那位,好像叫張仁。
  “你回來了,我剛下班所以來看看。”
  張仁不好意思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蘇羽想把食物放到病床旁的櫃子上,上面卻被張仁帶來的補品擺滿了,他趕忙把補品推到一旁讓蘇羽把飯放下。
  謝柯開口問,“你的箱子怎麼會掉下來的?”
  張仁抓抓頭既苦惱又害怕,萬一出人命老婆孩子就沒人照顧了,“本來走的好好的,不小心撞到一個女人。本來撞一下車沒事,可是那個女人的裙子被碰髒了,她挺不滿意說了幾句走了。她才一走,車輪子就壞了,箱子從樓上掉了下去,然後就這樣了。”
  “是嗎。”謝柯沉默了,不知道張仁碰到的女人是不是王蓉。
  張仁笑呵呵對他們說,“天色不早了,我不多待了,還要回去看老婆孩子,明天我再來。”
  謝柯攔住要走的張仁,“不用了,明天我出院。”本來也不是什麼大病,被他們一弄跟殘廢了似的。
  張仁一愣,“你還是多住幾天吧,別落下什麼病根,你放心我會負擔所有醫藥費。”
  謝柯動了動,特別是剛打點滴的手有些涼,“本來就沒什麼事,在重的傷我也受過,這根本沒什麼。”
  張仁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謝柯這麼堅持也只好去和醫生說明天出院的事。
  張仁一走,蘇羽問:“你真的沒事嗎,你的頭……”
  “沒砸傻就沒事,”謝柯開起玩笑,轉身翻袋子裡的食物,拿出裡面的粥和素菜,心想這蘇羽就是個口是心非的人。
  吃飯的時候謝柯瞄了眼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吃完飯你就回去吧,趁著還有公車。”
  蘇羽看看錶都八點了,趕緊把飯吃完拿過櫃子裡的藥酒,“把衣服脫了。”
  “雖然天黑了,你這麼主動也不好。”謝柯動都沒動看著蘇羽,自己後背確實覺得燙燙的,不知道把哪裡砸傷了。
  “想什麼呢,這是我花好多錢買的,在醫院裡買真的貴死了。”
  “我自己來就行了,怎麼好麻煩你。”不知道蘇羽會不會一爪子下去打在受傷的地方上。
  蘇羽晃著手中的藥酒,“不要怕,我這是在報答你。”
  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門外蹲著幾個小護士。
  護士長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這兩人是朋友吧?”
  “嗯,聽說受傷的救了清醒的那個。”護士A解釋。
  “怪不得說報答,不過報答的話為什麼脫衣服?”護士長不解。
  護士B笑的一臉燦爛,“除了以身相許還有什麼算報答,送煙送酒送補品都過時了。”
  病房裡的謝柯指指窗簾,“那你把窗簾拉上,”又看向病房門,“還有門外躲起來的人也請走。”
  蘇羽一聽馬上跑到門口,幾名護士呆愣的看著突然出來的蘇羽。蘇羽還沒開口就被她們推進屋,門也關上了,等蘇羽再去看那群護士,她們已經跑光了。
  “這家醫院怎麼回事,還有聽牆角的。”蘇羽抱怨著,一轉頭看到謝柯脫了上衣趴在床上,奇怪的問:“你幹嘛?”
  謝柯反問,“不是你說的擦藥酒?”
  “哦,對,我忘記了。”蘇羽這才想起自己手裡還握著藥瓶,於是過去幫謝柯擦藥酒。謝柯背上的瘀青不重,右側蝴蝶骨上一塊,後腰上一塊,面積也不大,養個幾天就會好。
  擦藥酒的時候,蘇羽就覺得摸到的地方硬硬的,除了肌肉沒有一塊多餘的贅肉,不像自己皮包骨連塊肌肉也沒有。在羡慕嫉妒恨的趨勢下,蘇羽手上開始用力。
  揉了幾下謝柯不幹了,“你這是給我按摩,還是扒皮呢?”
  蘇羽一愣,手上才輕了點,“對不起對不起,我小力點。”蘇羽力氣小了,謝柯繼續趴著讓他給自己擦藥酒,沒多久,蘇羽說:“下午謝謝你。”
  “我說過……”
  謝柯的話沒說完,蘇羽用力按住他受傷的地方打斷他,“以前我覺得你這人挺怪的,無恥變態又愛欺負人。自從碰到你一件好事沒碰到,不是被鬼追,就是被鬼騙,還得買東西給鬼吃。”
  “喂,我有……”謝柯納悶了,怎麼他有什麼事都推自己身上。
  “但我今天才知道你這人挺不錯,表裡不一這詞就是說你。”蘇羽再次打斷謝柯的話,自顧自的說:“我的朋友不少,可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很少,撇去你這糟糕的性格,你這個人還是挺靠得住的。”
  “我謝謝你這麼損我。”謝柯在也忍不住插嘴。
  “我在誇你。”在蘇羽看來,謝柯這人真誇不得,好心想誇他幾句卻說在損他。
  謝柯一擺手,“我一句誇獎也沒聽出來,還有你的手可以拿開了,疼死了。”
  “嗯?我不是有意的。”蘇羽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按在哪裡了,馬上收起並好心的揉了揉,“藥擦完了,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蘇羽說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還朝謝柯說,“明天見。”
  看著心情不錯離開的蘇羽,謝柯拿過衣服穿上嘴角微翹笑了,進步不小,
  好兆頭。

20、第 20 章

  蘇羽從醫院出來往附近的網站走,走了沒多久經過十字路口聽到身後有馬蹄聲,他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一輛馬車往這邊走。
  “晚上好。”趕車人從蘇羽身邊經過時居然開口向蘇羽問好。
  蘇羽僵硬地點頭,“晚上好。”瞄了一眼馬車,上面照舊拉了口漆黑的棺材。
  趕車人笑笑繼續往前走,蘇羽有些怕的在後面跟著,在有不到二十公尺能到公車站,車到了上了車就不用在怕拉棺材的馬車了。蘇羽正這麼想著,前面的馬車軲轆被石頭顛了下,上面的棺材很不巧歪了一下,並往外滑了半米。趕車人聽到車後有聲音轉頭看,一看棺材要掉下來馬上停下,跑到車後抬了下棺材,試了幾次都沒抬回去。
  “小兄弟,能幫個忙嗎?”趕車人對著不遠處的蘇羽招手。
  蘇羽頓時停住了,心想你比我大不到哪去。他本想去幫忙,可是一想到江凌皓說趕車人不是人,要邁出的腳又收回來了。
  趕車人見蘇羽不動,又說:“雖然幫助我沒好處拿,但是我不是壞人,不會打暈你扔棺材裡拉去賣的,在說我們能在路上見到這麼多次也算緣分。”
  蘇羽聽趕車人這麼一說又思考了幾秒,覺得鬼見多了,也不怕再多一隻湊熱鬧,於是過去幫忙。兩人分別抬一邊,蘇羽喊著「一二三」,只要合力往裡一推棺材也就回去了,可是蘇羽在抬的時候覺得裡面有東西,那東西撞了棺材一下,他嚇了一跳鬆了手。那邊的趕車人猝不及防,棺材向蘇羽這邊傾斜倒在車軲轆上,棺材蓋掉下裡面滾出一個人。
  看著棺材裡那人鐵青的臉,蘇羽在傻也知道這不是活人,而且屍體是睜著眼的,一對犬牙齜出來非常嚇人。蘇羽正在想要不要把棺材翻回去,屍體突然一伸手抓住他,撲過去照著他的脖子就咬,他驚叫一聲伸手去推屍體,敢情這不是屍體,是僵屍。
  趕車人反應也快,一手抽出別在腰上的馬鞭,一手抓住僵屍肩膀翻過來,隨手將馬鞭橫在他嘴裡,站到僵屍身後握住馬鞭兩頭不讓僵屍的頭動,防止他咬人。被封住嘴的僵屍沒停止反抗手胡亂抓,無視趕車人想繼續朝蘇羽撲來。
  蘇羽已經看傻了呆站著,趕車人叫住他,“你過來按住他,我去找東西。”
  蘇羽很不想靠近僵屍,卻不得不幫忙,走到趕車人身邊抓住馬鞭兩邊,照著趕車人剛才的動作做。趕車人鬆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一指粗的鋼釘,跑到馬旁邊翻馬背上掛著的袋子,摸出一把鐵錘。
  蘇羽暫時控制著僵屍,僵屍不停掙扎,他怕被僵屍甩開,不停催促趕車人動作快點。趕車人才取了東西,僵屍突然反手抓住蘇羽,用力一甩將蘇羽丟了出去,張嘴吼叫馬鞭掉到地上,並朝蘇羽撲過去。蘇羽不等站穩轉身就跑,趕車人拿上東西去追。
  蘇羽跑出不足百米,看迎面走來一個人,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是江凌皓,馬上呼救,“救命!”
  對面的江凌皓正啃著手裡的烤玉米,看到蘇羽跑過來擺手打招呼,“跑這麼急被鬼追啊?”
  蘇羽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心想這次升級了,追他的可是個僵屍。他快跑幾步躲到江凌皓身後,江凌皓怎麼說也是個天師,對付鬼和僵屍應該不在話下。
  江凌皓話才說完,發現遠處有個人在追蘇羽,定睛一看是個死人,手不慌不忙伸進口袋。蘇羽正在想江凌皓是不是又要掏東西吃,果真看到他掏出一包軟糖,頓時火冒三丈,正要發火就看他又把手探進口袋。
  這時的僵屍已經追到面前,江凌皓突然眼神一凜,甩手對著僵屍丟去一張道符。道符準確無誤打在僵屍額頭上,還在張嘴想咬人的僵屍頓時不動了。
  好不容易追過來的趕車人,將鋼釘橫在僵屍腹部,一錘下去鋼釘進去一寸,又錘了兩下鋼釘整根沒入。他又拿出一根鋼釘立在僵屍頭頂,照著剛才的動作釘釘子,僵屍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徹底沒了生氣。
  趕車人把僵屍制住後對他們說,“多虧有你們幫忙,要是讓他跑了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江凌皓將僵屍頭上的道符扯下揣進口袋咬了口玉米,“小意思。”轉頭看看蘇羽笑了,“我們還真有緣,大晚上的你在這裡晃什麼呢?”
  “正想回家。”蘇羽回答著,偷瞄一眼趕車人眼裡多了分恐懼,還好他那鋼釘鐵錘不是對活人用的,不然釘在哪裡都夠受的。
  趕車人把馬車開到這裡,蘇羽和江凌皓幫忙抬僵屍。三人合力將棺材翻回去,又把僵屍放回棺內,蓋上棺蓋。
  一切弄好後,趕車人坐上車,“我要趕著把他處理掉,有機會一定感謝你們,下次見。”他甩了下馬鞭,馬車往前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蘇羽指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問,“那個僵屍他要怎麼處理?”
  江凌皓繼續吃他的玉米,“我也不知道,我們習慣叫他們送屍人。他們這種職業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只要有僵屍出現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身影。抓住僵屍後他們會帶走,至於帶走哪裡我就不知道了。有時候碰到他們,我會護送一小段路,也算是積德吧。”
  蘇羽這才明白江凌皓上次為什麼跟著馬車走,又問:“送屍人很多嗎,他為什麼用鋼釘釘僵屍的頭和肚子?而且僵屍不是要跳的,他怎麼會跑?”
  “很多,光我見過的就有四個。”江凌皓解釋說,“‘生於紅沙日,死於黑沙日,葬於飛沙地者皆成僵屍’。僵屍的四肢雖然僵硬,不代表他們不能跑,別忘了很多古屍出土關節都能活動。下葬時人們將僵屍的腳捆上,為的就是怕屍體不腐成為僵屍出來害人,不過現在這個社會很少有屍體下葬了。屍體沒火化前,枉死的人的魂魄停留在僵屍上,怨氣集結也能形成僵屍。”江凌皓先指指自己的肚子,“中樞魄在肚臍附近,控制的人身行動。”他又指指自己的頭,“人的天魂地魂不在人體內,可是命魂在。人死後魂魄自然離體,可僵屍體內留有殘破不全的魂魄,所以要封住命魂,不然僵屍就有可能在動。”
  “哦。”蘇羽雖然聽個半懂,但是多少明白點,要想制住僵屍不僅控制行動,也要控制思想。
  江凌皓講解完,問:“你還不回家嗎?”
  蘇羽一看錶都過了十點,現在連末班車都沒了,只能叫車回去,“我這就走,你這麼晚怎麼還在外面?”
  江凌皓一聽這話突然開心的樂了,“領吃的去。”
  “你還吃啊?”蘇羽黑了臉,心想這江凌皓怎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江凌皓想到吃的著急了,“我不和你說了,先走了。”
  蘇羽看著江凌皓開心的背影搖頭,挺好的一個孩子只知道吃,真不知道是福是禍。正巧路邊經過一輛計程車,他攔下車回家。
  與此同時,江凌皓一邊吃玉米一邊蹦跳著來到領食物的地方,推開門對屋裡的人說,“快把好吃的交出來。”
  “你除了吃就不該問問我傷的重不重?”謝柯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看江凌皓進來坐了起來。
  江凌皓一眼看到櫃子上好幾袋慰問品,馬上跑過去翻看裡面裝了什麼,“你這不是還活著,怎麼會有事,等有事了,我分你一點棉花糖怎麼樣?”
  謝柯一把搶過袋子,江凌皓垮下臉來,“好嘛,小師弟你傷的重不重?”
  “輕傷。”謝柯這才把袋子還給江凌皓。
  江凌皓接過袋子又開心的笑了,難得關心一回,問道:“你好端端的怎麼受傷了?”
  “大概是礙著別人事了。”想到在四樓看到的王蓉,謝柯就想她是不是被附身了,如果是,要怎麼才能將附身的鬼驅逐出來。
  江凌皓沒多問什麼,翻了一遍袋子抱怨道,“水果點心我收了,補品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年紀輕輕的吃這麼多補品幹嘛。”
  謝柯一愣,這話從一個愛吃鬼嘴裡說出來挺驚悚,“那盒補品你收了吧。”
  江凌皓拿著補品看了一眼,“又不好吃,我要這幹嘛?”
  “你該補補腦了。”謝柯說著躺下來。
  “補……你看我傻嗎?根本不需要補腦!”
  江凌皓不依不饒地去抓謝柯的被子,說什麼不讓他睡。謝柯轉頭看江凌皓一眼,無奈的搖頭,何止該補腦,也該補補心。
  “謝小妖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就該補腦了!”
  江凌皓用力扯被子,謝柯躺在被子裡死命抓著不讓他得手,“你再叫我謝小妖一口吃的都不給你。”下了最後通牒,江凌皓頓時老實了,鬆開手眼睛裡淚光閃閃,謝柯看他沒動靜,偷偷轉頭看了一眼,突然說了一句,“愛哭鬼,有本事去告狀啊。”
  “去就去!”江凌皓說著抱起桌上的一干食物轉身跑出去。
  謝柯看這愛吃鬼把東西拿走笑了,正想好好休息開門聲響起,一轉頭就看江凌皓抱著東西又回來了。
  “忘記說了,來的時候碰到送屍人了,你猜我還碰到誰了?”江凌皓笑呵呵的拿出一根香蕉吃,完全忘了剛才被謝柯欺負到哭的事,謝柯沒出聲,反正他自己也忍不住會說,果然等了幾秒的江凌皓開了口,“蘇羽。”謝柯來不及問什麼,江凌皓繼續說,“送屍人的僵屍又跑出來了,追著蘇羽滿街跑,正巧我路過把僵屍制服了。”
  謝柯微微皺眉,蘇羽這運氣可真差。送屍人每天拉著僵屍滿街跑,僵屍一年不見得跑出來一回,就這麼低的機率也讓蘇羽碰上了。
  江凌皓幾口將香蕉吃掉,“這小子真好玩……”話沒說完看謝柯瞪著自己,他又說,“給你玩總行了吧?我有這些就夠了。”他指指懷裡的食物,然後起身離開。
  謝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通完電話找來護士說要出院。時間這麼晚,護士當然勸說謝柯住下來,等天亮了在辦理退房手續,可是謝柯鐵了心一樣非要走。護士找來值班醫生,雙方爭執了一會兒,院方沒辦法勉強辦理退房手續。
  謝柯換下病人服,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從醫院裡出來,一邊往家走一邊攔車,走了差不多快半小時才攔下一輛車。
  坐車到樓下,謝柯先去了蘇羽家。悄悄打開門裡面漆黑一片,謝柯摸黑來到臥室。天氣熱,所以臥室門沒關,屋裡的蘇羽睡的沉,完全沒注意到有人潛進自己家。謝柯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看蘇羽趴在床上半天不動,他發現蘇羽一旦睡著不愛翻身,而且特別喜歡趴著睡,於是伸手把蘇羽翻了過來。他又看了一會,看夠了才悄悄離開。

  第二天一早,蘇羽醒來,梳洗完拿上鑰匙和錢急急忙忙出門,到公車站等公車去醫院。沒多久公車進站,他上了車。坐了二十分鐘的車到醫院,他先去醫院附近的餐廳裡買早餐,買了兩碗餛飩帶去病房,可是一進病房裡面是空的。
  “請問,這病房裡的人去哪裡了?”蘇羽隨手攔下一個路過的護士。
  護士一看房號哼了一聲,“昨晚就出院了。”
  蘇羽吃驚道:“出院了?不是說今天嗎?”
  “昨天是這麼決定的,可是晚上有個人來看他,緊接著辦理退房手續離開了。”護士解釋完忙自己的去了。
  蘇羽在走廊上呆站了一會,突然火大起來給謝柯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頓數落,“姓謝的,你出院了也不說一聲,害我一大早起來給你買飯!你看我頂個大太陽跑這麼遠到醫院,是不是很開心!說一句你出院了,你會死啊!”
  電話另一頭的謝柯睡的正迷糊,被蘇羽這麼一吼頓時清醒,在他喘口氣的時候插言,“我問你,我什麼時候退房的?”
  “不是昨晚嗎?”
  “回答正確。再問你,你昨晚幾點睡的覺?”
  “回到家洗過澡都十一點了,你總問我幹嘛,應該是我問你才對!”蘇羽猛然反應過來,現在是他在質問謝柯,而不是被謝柯質問。
  謝柯說,“好,我回答你的問題,我坐車回家時已經過了三點。如果你希望我每天半夜去你家串門,我很樂意下次親自告訴你。”
  “我……你……算你狠!”蘇羽結巴半天一句反駁的話都鱉不出來。
  電話裡傳出謝柯的笑聲,“怎麼,你一大早來醫院看我,是你心腸好,還是關心我?”
  蘇羽被問個大紅臉,正要發飆就聽謝柯說,“回來記得幫我擦藥酒。”
  不等蘇羽說話電話被掛斷,他怨恨地盯著手機,心想謝柯真是得寸進尺!

21、第 21 章

  聽著外面砰砰砰疾步上樓的聲音,悠閒坐在沙發上的謝柯笑了,沒兩秒門被推開,蘇羽衝了進來。
  “大早上就這麼大火氣,你這一天怎麼過?”謝柯看著蘇羽怒氣沖沖的樣子就好笑。
  蘇羽差點把手裡的餛飩扔過去,砸不死也燙死他,“這不是你造成的?你要是告訴我一聲,我會白白跑這一趟?”
  謝柯看看錶,“我也想,可是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蘇羽瞪他,他只知道天亮了,根本沒看是幾點。
  謝柯說,“你來回跑一趟才七點,你想讓我五點敲你家門,告訴你我出院了?”
  “呃……”蘇羽臉有些熱,指著廚房說,“去拿碗筷。”
  謝柯也沒爭辯笑著進了廚房,真的拿碗筷出來。
  兩人坐下來吃飯,謝柯看了看碗裡的餛飩,“你是買餛飩,還是肉湯?”好好的一碗餛飩,皮和餡分了家,真和肉湯差不多。
  “叫什麼,泡久了當然會散。”蘇羽也不待見這肉湯,可已經買回來了只能湊合吃。
  吃過後,謝柯把藥酒拿了過來,蘇羽見狀老老實實給他擦,擦的時候問:“你昨晚為什麼突然退房,等天亮了不行嗎?”
  謝柯趴在沙發上被他按的舒服,“住不習慣。”
  “哦。”蘇羽只當謝柯戀家,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謝柯瞄了眼外面陰上來的天說,“今天似乎有雨,我看你別去擺攤了,沒有太陽倒是很適合去找擺攤的地方。”
  蘇羽點頭,為了不被鬼整天追著跑,就算在不願意聽謝柯的也要點頭。
  謝柯看他這麼老實轉頭問,“你這麼老實是不是在陰謀策劃著什麼?”
  “別給點陽光就燦爛,對你和顏悅色還不知道感恩!”蘇羽說著一巴掌拍在謝柯受傷的地方,清脆的響聲一發出,他馬上狗腿的給謝柯揉揉,“我知道你疼,給你揉揉。”
  謝柯黑著臉瞪蘇羽沒說話,蘇羽心虛討好的笑笑,手下更加賣力給他擦藥酒。
  藥酒擦完,謝柯和蘇羽兩人拿上傘從家裡出來,沿著社區外的街道一直往前走。走了差不多十分鐘,謝柯停下左右看看。這個購物中心至少有三四百公尺長的街道,人多就不用說了兩旁還有銀杏樹,如果在這裡擺攤,比在路口擺攤強多了。
  “明天開始在這裡擺攤,這裡地勢不錯。”謝柯說。
  蘇羽搖頭,“我來過,經常有城管巡視,離社區也太近會被熟人看到。”
  “笨,推個腳踏車再掛個牌子,城管來了收牌子,他們看你推個車子在路邊以為你是來逛街的。你不是帶著帽子和墨鏡,一般不會被人認出來的。”
  謝柯給蘇羽出個主意,蘇羽一聽好像有點道理,“那好,明天開始我在這裡擺攤,離家還近。”找到新地點,不太喜歡逛街的蘇羽就想回家,謝柯卻說讓他先回去,他奇怪的看謝柯,“你受傷了還不回去休息,要去做什麼?”
  “去飛躍公司看看。”
  “去那裡做什麼?”一想到昨天差點被箱子砸死,蘇羽對飛躍公司產生了抗拒心理。
  “因為我昨天我看到王蓉了,我懷疑她被鬼控制了。”
  “啊?那趕緊去找她吧,不然她也要跳樓了。”
  謝柯突然笑了,“你是怕她跳樓沒人追你吧?”
  “死鞋盒,人命關天你還開玩笑,你正經點行不行!”
  “哈哈哈!”
  謝柯看蘇羽炸毛心情愉悅,攔下計程車打算去華耀大樓,蘇羽開了車門也鑽了進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家吧。”謝柯坐在副駕駛對蘇羽說。
  蘇羽上了車就沒打算下去,“我正好沒事做順便逛逛華耀大樓,說不定碰到哪個老總混個小職員。”
  “哦?你不打算賣藥膏了?”謝柯知道蘇羽這是嘴硬心軟,他是怕自己這個傷患在外面出意外。
  蘇羽的眉毛立了起來,又不是他自己喜歡在路邊賣藥膏,還不是被他那不可靠的爹給坑了,“我可不打算賣一輩子藥膏,還得找份像樣的工作才行,總得混出個名堂來。”
  “沒想到你的理想還挺遠大,我看你挺沉穩的就是脾氣暴躁了點,做個保全應該不錯。”謝柯半誇半損。
  “你才脾氣暴躁,我向來好脾氣,就是有人太無恥看著火大。”
  謝柯聽他這麼一說笑了,“你還是老實賣藥膏吧,萬一惹火哪個人打起來,你這身材可頂不了人家一拳。”
  “呸,別咒我!最近經常提著藥膏跑,我也鍛煉出肌肉了。”蘇羽說著伸手臂給他看。
  “你這麼倒楣可說不準。”謝柯轉頭看了眼,一點肌肉都沒看出來。
  “我倒楣也是你害的,你還有臉說。”
  “有嗎?我沒看出來。”
  “所以說有人臉皮厚到無恥,還不自覺。”
  兩人一邊吵一邊被司機送到華耀大樓。再次來到飛躍公司,門口的美女櫃台換人了,可是他們一進去美女櫃台還是認出了他們。
  “謝先生,聽說您昨天受傷了,已經康復了嗎?”一名招待親切的問。
  謝柯回答,“好了,陳老闆在嗎?”
  招待搖頭,“你們來的不巧,陳總剛走不久。”
  “王秘書呢?”
  “和他一起去了。”
  “是應酬,還是見客戶?”
  “去外地出差了,恐怕要三天后回來。”
  謝柯和蘇羽兩人一聽也只能打道回府,不過王蓉出差並沒讓謝柯鬆口氣,因為五天後才是會出事的日子。這期間雖然安全,但是看不到王蓉,謝柯無法確定王蓉是被附身,還是被李德控制,那麼王蓉隨時都有危險。正因為無法確定王蓉現在是什麼情況,謝柯才沒輕舉妄動,昨天的事故大概是那個李德的下馬威,如果逼的太緊不知道李德會做出什麼。
  天黑後,一直陰著的天開始暴雨傾盆,並夾雜著電閃雷鳴。謝柯看著新聞聽外面的雷電聲,看這情況前半夜都停不了。
  這時,吊死鬼笑呵呵從客廳飄過,謝柯叫住他問,“你笑什麼呢?”
  吊死鬼還在屋裡飄似乎很興奮,“剛才我趴在樓下的窗戶看,發現樓下那小子躲在被子裡渾身直抖,不知道在做什麼覺得挺好玩的。”
  “發抖?”做惡夢了?
  謝柯這麼想著自己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和電話裡的人通了十秒電話,他收起手機出去。
  “這麼晚了你還出去?”吊死鬼問。
  謝柯沒理他,拿了鑰匙去樓下。站在蘇羽家門口,謝柯連門都不敲,像開自己家門一樣開門進去。他打開臥室門又開了燈,果然看到蘇羽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從被子微微顫抖的程度看蘇羽真的在抖。
  “蘇羽。”
  謝柯沒像上次那樣掀開被子,而是蹲在床邊小聲喊著蘇羽的名字。被子裡的蘇羽僵住了,打開一點縫隙往外看。
  “喲,嚇哭了?”謝柯笑了,他可是看到裡面有水光。
  蘇羽重新把被子裹好,看裡面在動,謝柯猜想他在擦眼淚。
  過了幾秒被子裡傳出發火的聲音,“笑屁呀,沒見過男人哭啊!這麼晚你不睡跑我家來幹嘛?”
  謝柯看了眼外面,雷雨還在繼續似乎比剛才還響,“外面太吵,我想應該還有人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順便夜襲你。”
  蘇羽掀開被子,火大的說,“變態神棍,把我家鑰匙交出來!”
  謝柯看著蘇羽紅腫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被雷電嚇哭的蘇羽似乎乖順不少,至少沒拍開他的手。
  “給我的就是我的,不給我的只要我看上了早晚也是我的。”
  “……你祖上是強盜吧?”蘇羽裹了裹被子,小聲說了句什麼,謝柯沒聽到起身要走,他一把拉住謝柯的手,“能……待一會嗎?”
  謝柯看看不敢抬頭的蘇羽,一屁股坐到床邊,“別說我變態,我就賞你個面子坐一會。”
  “我看你還是走吧。”蘇羽是真覺得謝柯挺氣人的,好像他留下來是給自己什麼天大恩惠似的。
  謝柯沒理他,“你很怕打雷?”
  正巧外面一個響雷炸響像打在窗戶上一樣,蘇羽頓時僵住了,因為剛才和謝柯聊天完全沒在意,現在被他這麼一問又開始害怕起來。
  蘇羽哆嗦著說,“也、也沒有多怕,只是聲音太大睡不著。”
  謝柯看了眼還縮在被子裡的蘇羽,又一個響雷在窗外炸響,蘇羽嚇得差點跳起來,一頭埋進謝柯懷裡。頓了幾秒,蘇羽才緩過神來,臉一熱正想離開,背後環過一雙手摟住他,接著頭頂傳來謝柯的聲音。
  “怕了就說,又不丟人。”懷裡的蘇羽身體有些抖,只是沒剛才躲在被子裡時那麼厲害。
  蘇羽僵硬了一會身體才漸漸放鬆,喉嚨有些哽咽的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怕打雷,似乎從四、五歲起只要是這種雨天就不敢睡覺,有人陪著會好很多,所以到雷電天會和爸爸一起睡。今天天氣預報明明只說有小雨的,爸爸也不在,所以……”
  謝柯拍了拍蘇羽露在外面的黑髮,“把我的號碼記住,下次在有這種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管在哪裡我都會過來。”
  蘇羽安靜地待在謝柯懷裡,過了好半天才說了句謝謝。現在他也只想的起來說謝謝,從來沒想過除了父母外,還會有外人這樣關心自己。他頓時覺得謝柯的懷抱又暖又可靠,往謝柯懷裡靠了靠覺得很溫暖,心裡熱呼呼的也很舒服。
  謝柯摟著蘇羽微微低頭,看他閉著眼不說話,身體也沒剛才那麼抖就知道他睡著了。輕輕抱起蘇羽往裡面坐了坐順便躺下,看著熟睡的人,謝柯自己也有些睏了。這時蘇羽的手機響了,謝柯趕忙去拿枕頭旁的手機,一看來電名稱是媽媽就接了電話。
  “小羽,外面打雷有沒有被嚇到啊?”秦蘭溫柔的問。
  謝柯回話,“對不起阿姨,我是蘇羽的朋友。”
  那邊愣了幾秒,秦蘭才反應過來和自己說話的不是兒子,“原來是朋友啊,小羽呢?”
  “剛睡著。”謝柯小聲回答順便看了眼蘇羽,蘇羽蜷縮著身體好像嬰兒一樣縮在他懷裡。
  “那就好。”秦蘭鬆口氣,“還好有你在,你叫什麼啊?”
  “謝柯。”
  “鞋盒?”
  “謝柯,是他樓上的鄰居。”謝柯想這兩人不愧是母子,耳朵一樣不好用。
  秦蘭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哦,那麻煩你幫我看著小羽了,他很怕打雷的。現在很晚了,我不多聊了,你也早點睡吧。”
  “嗯,阿姨再見。”
  掛了電話,謝柯把手機放回去,隨手拉過一些被子蓋在身上睡覺。
  第二天一早,蘇羽一睜眼看到身邊的謝柯頓時驚醒,呆看了三秒才想起來謝柯為什麼會在這裡,接著臉一下子紅了。怕打雷已經夠丟人了,還被謝柯看到他被嚇哭,這下不知道謝柯醒了要怎麼嘲笑他了。
  蘇羽正想著怎麼對付謝柯的嘲笑,就覺得自己腰上有些重,胸口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壓著,往旁邊掃一眼冷汗都出來了。他是趴在床上的,謝柯側臥兩隻手伸直,一隻橫在自己腰上一隻壓在胸口下。如果兩人睡在不同床上沒什麼問題,可是拼在一起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了,怎麼看怎麼是自己被謝柯抱著的樣子。
  蘇羽微微轉身想把腰上的手拿開,還沒碰到,突然就感覺到腰上的手收緊,他一愣抬頭看謝柯。
  謝柯剛睡醒,睜開眼看著他,“你好像很喜歡趴著睡覺。”
  “怎麼?我這樣睡著舒服,這你也要管?”
  “不是,只不過這樣睡對子孫不好,所以別總虐待自己的子孫。”
  謝柯說著起來下床,蘇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自己下面一眼,臉轟的一下紅了,吼道:“死鞋盒,活該你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本來我就沒老婆。”謝柯嫌氣不死他補上一句,然後回家,留下徹底炸毛的蘇羽在臥室裡發脾氣。

22、第 22 章

  暴雨後外面陰了兩天,稀稀拉拉還下了幾場小雨。天一晴,蘇羽拿上東西到離家不遠的購物中心擺攤,換了新環境當然另他不習慣,一想到偶爾還有城管來,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生怕被城管沒收藥膏。按照謝柯說的,他真的推了輛腳踏車來,在把藥膏牌子往車把上一掛,老遠一看還真看不出是做什麼的。
  蘇羽正無聊的閒在路邊,一個人走過來問,“鑲地磚多少錢,大概七十坪。”
  “啊?我不鑲地磚。”蘇羽一愣,自己長的很像裝潢工人?
  “不是工人你掛個牌子,有病啊?”那個人嘀咕一句不爽地走了。
  被罵的蘇羽都傻了,火大的碎碎唸著:“牌子上寫著藥膏,還當我是裝潢小弟,怪我掛牌子,怎麼不說你眼睛瞎不識字。”
  這時,又一個人走了過來,先在一旁打量蘇羽幾眼,“我想給我家門換成木頭的,順便包個木框,有四扇門,多少錢?”
  蘇羽翻翻白眼沒說話,對方只當他沒聽清又說了一次。蘇羽被問煩了,不情願的敲敲車把上的牌子。
  “原來是個賣藥的,不早說,浪費時間。”那個人丟下幾句難聽的話離開了。
  蘇羽瞪著他離開的方向,念了句,“瞎子。”
  沒一小時,又有兩個人跑來問室內裝潢的事。蘇羽靠著樹幹盯著一旁的腳踏車,自言自語道:“還得想個辦法。”雖然不知道換到這裡看不看的到鬼,可這樣老被人誤認成裝潢工人也麻煩。
  蘇羽正琢磨著出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呀,這不是蘇羽嗎,你怎麼在這裡?”蘇羽一轉頭,王蓉從不遠處走過來,接著挽住他的手親切的說,“你在這裡等人嗎?”
  “我、我有事。”蘇羽不知道王蓉為什麼激動,前幾次碰面時也不會這樣突然撲過來。雖然有美女投懷送抱是件好事,可是一想到她也許被哪個鬼附身了,他一點也不覺得榮幸,抽出自己的手移開一段距離。
  王蓉沒有追過去,依然興致不錯的問,“什麼事啊,說出來聽聽。”
  “無聊的事。”蘇羽不想多說什麼,為了跳過她的問題反問道,“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出差去了。”
  “剛回來,”王蓉回答著視線左右一掃看到腳踏車上放著一個布包,“這是什麼?”
  “呃……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蘇羽正說著,王蓉已經自顧自打開布包,看到裡面是一個個小紙袋,隨便撿了一個拿起來看順便聞了聞,“這是什麼?”
  “藥膏。”
  “哦,味道聞起來不錯。”
  聽王蓉這麼一說,蘇羽心裡一驚,更確定王蓉被李德附身了,因為他家的藥膏只有鬼喜歡。
  王蓉放下藥膏,笑著問:“你在賣藥膏,你家做的?蘇羽你家住哪裡,離這裡近不近,方不方便讓我過去坐坐?”
  蘇羽看她那溫和的笑容只覺得冷哪還敢讓她去,正想著怎麼通知謝柯過來,王蓉的笑容突然收斂,說她還有事急忙轉身離開了。蘇羽看著她逃跑的方向,掏出手機給謝柯打電話,電話還沒撥出去身旁快速跑過一個人。
  “謝柯!”
  蘇羽收起手機要去追,謝柯轉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分明在說「在這等」。他看看自己的藥膏和腳踏車,覺得謝柯對付一隻鬼應該綽綽有餘,自己去了反而成了累贅,只好留了下來。蘇羽不安地在原地等了幾分鐘,謝柯獨自回來了,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蘇羽猜想很可能讓王蓉跑了。
  “沒抓到?”
  謝柯點頭,又看了眼回來的方向,“人太多,三晃兩晃就不見了。”這裡本來人就多,在說今天是週末放假來逛街的人更是多,王蓉混進人群裡沒一會跑掉了。
  “真可惜,”蘇羽想到王蓉剛才誇自家的藥膏,對謝柯說,“她說我家藥膏味道好,我猜八成被李德附身了。”
  “能確定她被附身就好辦了。”之前無法確定,所以謝柯不知道怎麼下手,“她怎麼會在這裡的,你們都談什麼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突然過來挽住我的手,還問我家在哪裡,說要去坐坐。”蘇羽老實說道。
  謝柯聽到中間那句目光移到他的手臂上,“被美女摟應該很開心,你怎麼沒什麼表情?”
  “別提她,我冷。”外表是美女不錯,可裡面是隻鬼,蘇羽想高興也高興不起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謝柯剛才那句話裡帶著股酸味。
  謝柯不想在剛才的事上糾葛,提醒蘇羽,“我看你這幾天不要賣了,王蓉會接近你不是好事,別忘了上次被砸的事。”
  因為蘇羽當時和謝柯在一起,附在王蓉身上的李德很自然把蘇羽也當成天師看,為了不讓自己的事受到阻撓,先下手為強是很正常的事。
  蘇羽幾乎沒怎麼想,認為謝柯說的有理,於是推著車往家走。
  謝柯拉住後座不讓他走,“天這麼熱,我載你。”
  “不用了,你上來吧。”蘇羽拿起後座上的布包丟給謝柯,謝柯卻丟回給蘇羽,接過車把順便拍拍車座。
  謝柯接過車把時無意間碰到蘇羽的手,蘇羽快速收回手眼神不自然起來,“你不是才受傷,還是我載你吧。”
  謝柯已經騎到車上,“上來,你才幾兩重載的動我嗎?”
  “幾……”蘇羽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他是不介意自己的體重,可被謝柯說的自己好像一陣風就能吹飛似的,怎麼想怎麼火大。
  “別磨蹭了,看你臉都曬紅了。”看謝柯那欠扁樣,蘇羽抱著布包一屁股坐到後座上,謝柯這才踩踏板回家。
  蘇羽雙手抱著藥包偷瞄謝柯,第一次近看他的背覺得很寬很結實,不知不覺想到前兩天打雷的事。他不相信謝柯那天是無聊才下來的,倒像是專門來找自己的,可是謝柯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怕打雷,又抱著自己待了一夜,想著想著他懷念起那晚被謝柯抱著的感覺。
  謝柯踩了幾下轉頭看了蘇羽一眼,正巧和蘇羽的視線對上,蘇羽的臉似乎更紅了低下頭看地面。
  “你只抱著包小心跌下去。”謝柯沒說完開始用力踩,速度馬上提升。
  蘇羽真怕他把自己甩下,一手環上他的腰。謝柯感覺到自己的腰被摟住,眉眼裡帶了絲笑意。
  兩人到樓下,蘇羽把車子鎖好上樓,開了門進去把藥包放在桌子上,一轉頭發現謝柯也跟進來了。蘇羽來不及問他想做什麼,他拉起蘇羽又出來了。
  “把門鎖好,跟我去趟警局。”謝柯說著去摸蘇羽褲口袋裡的鑰匙。
  隔著薄薄的布料蘇羽能感受到謝柯手上的溫度,一想到那天被這雙手摟了這一晚上,他差點跳起來趕忙躲開謝柯。
  “我自己、自己來就好。”謝柯站在蘇羽身後,好笑的看著他紅著耳朵鎖門。
  兩人趕到警局,局裡的人似乎很忙,他們沒看到丁隊長和溫肅奇。給兩個警察打電話,兩人說他們一會才回去,所以他們只好在局裡等。等了大概一小時,丁隊長和溫肅奇才急急忙忙趕回來。
  丁隊長一回來先喝了半杯水,“你們等很長時間了吧,我們剛去調查李德了。”
  “有什麼消息?”蘇羽隨口問了句,丁隊長沒說,反問他們有什麼新線索。
  謝柯說,“可以肯定的告訴你,王蓉被李德附身了。”
  丁隊長自然一百個不相信,並想自己上次的教育課是白給他們上了,“說點實際的,別跟我扯牛鬼蛇神。”
  “我說的很實際,不然你以為我上次為什麼會受傷。”謝柯把上次自己受傷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們,以及在四樓看到王蓉,和剛才王蓉私自找到蘇羽並逃走的事。
  “她要是不可疑,你們覺得可能嗎?”
  謝柯說完反問兩名警察,溫肅奇一時沒說話看丁隊長。丁隊長低頭沉思,想了一會發現他們的視線全在自己身上頓時不自在了,“看什麼看,沒見過我啊。”
  溫肅奇轉頭問謝柯和蘇羽,“她就算有可疑,你們又怎麼確定她被附身了,興許這些都是巧合。”
  謝柯回答,“巧合太多就是必然,還是你們非要等她從宿舍大樓的頂樓跳下去,才覺得我說的是真的?”
  兩名警察又不說話了,溫肅奇把丁隊長叫到一旁小聲說,“師傅,這案子這麼久沒著落,也許我們該換個方法。”
  “換是該換,可是你相信這世上有鬼?”
  “我當然不信,但姚盛經理就是從義無反顧從頂樓跳下去的,如果他還正常不可能這樣。”至少一個人要自殺時,除非有非死的理由,不然一定會猶豫,哪像姚盛鐵了心一樣不死不行。
  “話是這麼說,可……那是個神棍。”
  “是不是神棍不重要,重要的是阻止後面的人。上次你也看到了,姚盛甩開我們開了門上去,當時門可是上鎖的,姚盛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推一下就開,除了鬼怪的力量,不能做任何解釋。”
  溫肅奇說完沒急著說其他話,丁隊長思考幾秒妥協了,“看來暫時要按那神棍說的辦了。”
  兩人商量完回來,正巧看到謝柯抬手撥弄蘇羽的頭髮,蘇羽照著謝柯的肚子就是一拳,看上去就知道力道不重只是恐嚇用的。
  “咳咳!”丁隊長發出聲音提醒他們這裡不止他們兩個,兩人這才停手看他們。
  丁隊長有些尷尬,“我們這就去調查王蓉,如果真的是她,你們打算怎麼做?”
  謝柯問,“先告訴我,你們查到什麼了。”
  溫肅奇看了丁隊長一眼才回答,“是飛躍公司內部的事,姚盛和田世傑的帳戶不對,另外他們經手的帳目也不符合,我們猜想他們可能私吞了公司的財務。還有李德曾給姚盛做過一個月的助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調去做會計部的小組長,沒多久開始被人排擠,最後跳樓。”
  “如果李德是因為姚盛的關係被調去會計部,方便他在財務上動手腳,那麼後來被人排擠是怎麼回事?”因為和他們撕破臉?那姚盛和田世傑的事不是更快被曝光,還是說那兩人怕事情曝光逼李德跳樓。
  丁隊長從口袋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翻,翻了一會說:“李德做助理的時候和王蓉是情侶,後來李德被調走,兩人也分了。”
  “那也就是說,另外兩個人也是和李德有關的人了。”說不定他們無意中得罪了李德,李德死後陰魂不散才會找上他們。
  丁隊長對溫肅奇說,“馬上去叫人查王蓉,找到住處派人盯著。”
  “我看不用了,王蓉大概已經猜到我要去找她了,她現在八成已經躲起來了。”謝柯插嘴,丁隊長看他一眼讓溫肅奇一會去辦,謝柯突然問,“你們現在願意聽我的意見?”
  丁隊長很想搖頭,可是破案更重要,於是僵硬地點頭。
  “那好,準備一張網和五千元。”謝柯態度強硬起來。
  兩名警察頓時呆了,“準備網也就算了,準備錢是怎麼回事?”
  “我有說要免費幫你們嗎?”謝柯是笑著反問,兩名警察看了就想抽他,“你不是在幫陳俊英,找他要。”
  “可是我還沒收到錢。”謝柯的直覺告訴他,也許在陳俊英那裡收不到錢了。
  溫肅奇退而求其次,“能便宜點嗎?”
  “已經打折了,不然我能要你們半年薪水。”
  “……”
  謝柯站起來看樣子要走,蘇羽也站了起來,只聽謝柯說,“我先回去準備東西,一會再回來。”
  溫肅奇追問,“什麼網都行?”
  “對,像捕魚的那種,大小能抓住一個人就行。”
  謝柯吩咐完帶著蘇羽出來了,丁隊長和溫肅奇一邊派人去查王蓉,一邊叫人準備漁網。

23、第 23 章

  “你要準備什麼?”從警局出來,蘇羽忍不住問。
  謝柯隨手攔下路邊的計程車,“猜對了沒獎。”
  “謝神棍,你幾歲了?”蘇羽現在才發現,真的不能對謝柯和顏悅色,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實在太讓人火大。
  “當然是準備抓鬼的東西。”算謝柯好心回答了蘇羽的話,可是說了和沒說一樣。
  “不會是桃木劍道袍之類的吧?”
  “那丁隊長真會抓我的,”謝柯對司機報了地址,“雖然是些簡單的東西,不過也需要時間準備。”
  “你準備漁網做什麼,想套李德?”
  “算是吧。”
  之後蘇羽沒在問什麼,司機載他們回家,蘇羽直接跟到了謝柯家,反正他也沒事做,不如看看謝柯怎麼抓鬼,還能長長見識。
  謝柯回家後,從櫃子裡拿出三道符放在桌上。蘇羽拿過三張符看,薄薄的黃紙上用朱砂畫了不知道是圖還是字的東西,真稱得上鬼畫符。
  “就這麼一張紙有用?”蘇羽翻看一會把符放下,見謝柯正在櫃子裡翻其他東西,他好奇地跑去看。
  謝柯從裡面拿出一個類似擺攤算命的幡,和那道符如出一轍,只不過不是黃紙而是黃布。
  “這是什麼?”蘇羽看著半米高的黃幡。
  “這叫鎮魂幡,任何鬼見了都會發抖。”
  “聽上去真能唬人。”
  謝柯手一抖鎮魂幡差點掉了,“要不用你來試試,你就知道能不能唬人了。”
  “不、不用了,我開個玩笑。”蘇羽可不敢試,畢竟他還沒活夠。
  謝柯把鎮魂幡交給蘇羽拿著,又在櫃子裡翻。裡面真是裝了不少抓鬼道具,銅鏡、八卦盤、桃木劍,以及各種叫不出名的東西。
  謝柯停下手正在思考事情,蘇羽看著裡面的銅鏡問,“那個不會叫照妖鏡吧?真能照出妖怪?”
  “試試就知道了。”謝柯拿出銅鏡對著蘇羽一照,蘇羽驚訝地發現裡面照不出人,於是拿過鏡子查看。
  謝柯見他跟個孩子似的也沒阻攔,笑著又從裡面取出三張符,其中一張給了蘇羽,並囑咐道:“李德在被制服時或許會反抗,到時候把這個貼他身上。”
  “貼哪裡都行嗎,如果撕壞了怎麼辦?”蘇羽接過道符,將銅鏡放回去。
  謝柯關上櫃子,“小心放好,撕壞了賠兩千。”
  “你騙我吧,一張破紙就兩千?”蘇羽這麼問著,還是將道符小心疊好放進口袋。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他們五千,”謝柯又找了一塊大黑布,小心將鎮魂幡包起來,“畫符不是你想的拿筆隨便一畫就了事的,要高度集中將靈力注入進去,道符才會有法力,不然一張破紙怎麼有驅鬼的力量。”
  “原來你也認為是破紙啊。”蘇羽有些得意。
  謝柯拿上東西出來,轉頭看他一眼,“別小看這破紙,你早晚會為沒有破紙而哭。”
  “臭鞋盒你不咒我不痛快是吧!”跟著出來的蘇羽頓時炸毛了,謝柯頂著張笑臉下樓。

  丁隊長辦事效率很高,兩人坐車返回警局時,他已經找到了謝柯需要的漁網。謝柯拿起漁網看,是尼龍繩編制的,沒有破損也沒有異味,看上去還算乾淨。
  “就這個吧。”謝柯說著開始四處看。
  “你看什麼呢?”丁隊長看他活像個入室行竊選貴重物品的賊,不太滿意的問。
  謝柯拿眼掃了一圈辦公室,發現牆邊有個碗型的大魚缸,於是過去看,“你這魚缸不錯,這幾條魚還挺有精神。”
  魚缸口比椅子面大些,三十多公分深,四五條金魚在裡面活蹦亂跳的遊著。
  “多謝誇獎。”丁隊長嘴上說著客道話,心裡卻防備起來,弄不明白謝柯為什麼誇他的魚缸。
  “給它們找個新家吧。”辦公室內的三人還沒弄明白謝柯這話什麼意思,就看謝柯抱起桌上的漁網想扔進魚缸裡,兩名警察馬上過去阻攔。
  “謝柯,有話好好說。”溫肅奇勸道,要知道他這師傅可把這幾條金魚當兒子女兒看,還跟個神經病一樣沒事了對著金魚說話。謝柯要是把他師傅這幾條金魚弄死,他師傅真能找各種理由把謝柯逮起來。
  丁隊長搶過漁網,“謝柯謝柯,我怕你了,你要是有氣可不能拿我這幾條魚出氣。”
  謝柯說,“我借用一下這個魚缸。”
  “非要這個魚缸,別的不行?”丁隊長一想到這幾條金魚要沒家了就想哭。
  “這個最合適。”謝柯看丁隊長那副快要哭的表情覺得有趣,沒想到丁隊長年紀這麼大卻跟個孩子似的。
  丁隊長把漁網放回桌上,並擋住謝柯的視線,“你先說說你要做什麼。”
  “給這漁網做個加持,不然怎麼抓鬼。”謝柯真沒為難他,做了簡單解釋。
  “怎麼做,漁網加金魚煮湯?”蘇羽突然插言,他這話一出口丁隊長的眼刀馬上丟了過來,他馬上閉嘴。
  “具體怎麼做?”溫肅奇也開口了。
  謝柯掏出三張道符,他們沒見過道符新奇地拿在手裡看,並問:“就這鬼東西,真的管用?”
  謝柯瞪了眼提問題的丁隊長,丁隊長不客氣地瞪回去,“這就是你們的五千塊。”
  “啊?”兩名警察顯然沒反應過來。
  謝柯也懶得解釋,拿回道符,“魚缸清洗一下,我們時間不多,後天又到頭七了,不想新的死者出現就聽我的。”
  溫肅奇沒吱聲看著丁隊長,丁隊長想了一會看溫肅奇盯著自己,心情糟糕的說,“還看著我做什麼,找兩個人把我的魚拿到器材科去,小孫不是養了熱帶魚,先放他那裡養幾天。”
  “嗯。”
  溫肅奇答應完出去叫人,沒一會帶了兩個人回來,他先把金魚撈到裝水的塑膠袋裡帶去器材科,並叫那兩個人把魚缸抬走清洗。溫肅奇送完金魚回來,等了大概半小時,清洗好的魚缸抬了回來。
  謝柯看魚缸準備好,又叫人倒了半缸水進去,拿出道符用火柴點燃,燒一張念一句咒丟進去。符灰落到水裡慢慢化開,水面上有些灰濛濛的。他把漁網拿過來小心放入水中,讓符水完全浸泡,水剛剛好沒有溢出來,做完這些事他擦乾手站在一旁。
  “這就完了?”丁隊長不敢碰現在的漁網,怕弄壞了抓不到鬼。
  謝柯朝著蘇羽使個眼色,蘇羽把抱著黑布的鎮魂幡給他,他看了眼時間,“還沒,找個東西把魚缸蓋上,到明天這個時候打開拿出來晾乾,但是不能放到太陽下曬,也不能用風扇吹乾。”
  溫肅奇也有些驚訝地看著水裡的漁網,“但是這樣不會弄壞漁網嗎?”
  “不會,又不是真的用來網人的。”謝柯把黑布一角掀開給他們看,看過一眼馬上用黑布裹上,“這是鎮魂幡,用來抓李德。”
  丁隊長在謝柯臉上讀出「這個的費用我沒要,算你們走運」的意思,“我們需要做什麼?”
  “現在帶我們去飛躍公司宿舍,我要看看鎮魂幡放在哪裡最合適。”  
  “沒問題。”
  於是四人趕到飛躍公司宿舍,上次的警衛見到他們很自然過來搭話,“幾位又來查案子嗎?”
  丁隊長語氣平淡的說,“我們隨便看看,你去忙你的吧。”
  “那好,有需要喊我。”警衛說完回去了。
  四人進去後一樓一樓往上轉,到樓梯時,丁隊長說:“王蓉不住宿,宿舍有前後門,兩條樓梯,上頂樓的門只有一扇,要防住王蓉就要從這幾個地方部署。”
  “還有窗。”謝柯插嘴,既然王蓉被附身,那麼對做鬼的李德來說,要進到宿舍不止走門這一條路。
  “那我們只能死守頂樓那扇門了。”一旦王蓉闖過最後一扇門,意味著他們今天的準備全白費。
  跟在後面的蘇羽突然問,“找到王蓉了嗎?”
  兩名警察臉色有些難看,丁隊長回答,“王蓉不見了,今早她出差回來,說是回家休息。後來陳俊英找她有事,打了一上午電話也沒人接,並派人去她家,家裡也沒人。我派人去時,她家裡還是沒人,問過鄰居也沒人見過她。”
  蘇羽有點糊塗道,“可是我上午還見過她啊。”難道王蓉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所以躲起來了。
  “所以我說她是故意去找你的。”謝柯接下他的話,又問兩名警察,“李德也住在這裡?”
  溫肅奇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確認,看過後點頭,“就在一樓最裡面那間房。”
  “去看看。”
  幾人下樓,到警衛那裡取鑰匙。警衛自然想問他們去李德房間做什麼,卻被警告他們去李德房間的事不許和外人說,他也只能乖乖掏出鑰匙。
  拿到鑰匙後,他們到一樓最裡面的房間,開了門進去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謝柯隨口說了句「陰氣重」,兩名警察只當謝柯的神棍病犯了,蘇羽一陣緊張緊跟在謝柯身後。謝柯見狀回頭朝著蘇羽微笑,蘇羽被笑的渾身不自在,但也不敢離謝柯太遠。
  謝柯稍微在房間裡轉了轉,除去陰氣外和普通房間沒區別,發現李德屋內連傢俱都沒有,就問:“這屋裡的東西呢?”
  “宿舍的負責人嫌晦氣,傢俱拿去賣了,李德的東西讓他家人帶走了。”丁隊長點了根煙回答。
  “這宿舍還有負責人?”蘇羽還以為這宿舍是王蓉負責的。
  溫肅奇說,“是有,不過出事後很少露面,我們也只見過兩次,聽說他最近躲到外地去了。”
  謝柯看著面南的牆面,飛躍公司就在南面,而李德是從華耀大樓跳樓而死。一般來講,死去的人會對他熟悉的地方很執著,所以李德才能在大樓和宿舍之間徘徊,因為宿舍也算是他半個家。如果切斷大樓和宿舍之間的聯繫,把他困在宿舍內要抓住他就很容易了。
  “能不能去找一張畫,大小能遮住鎮魂幡的。對了,還有錘子和釘子。”
  謝柯看了會又對兩名警察下命令,丁隊長對著溫肅奇使眼色,溫肅奇明白的出去。大概一個小時,溫肅奇將謝柯要的東西搬來。
  謝柯拿著錘子和釘子開始在牆上比劃,像是在找釘的位置,找了一會在牆壁偏西一點,1.5公尺高的位置上開始釘釘子。先釘了一顆大釘子,又在下面十公分的地方釘了一顆小釘子。他扯開鎮魂幡外的黑布,將鎮魂幡掛在小釘子上,掛好後一邊掐訣一邊念咒。他們彷彿看到鎮魂幡微微晃動著,眼前一黑差點倒地。謝柯見狀馬上將那張畫掛了上去,相框稍稍傾斜幾度,鎮魂幡本來就不厚,被相框這麼一擋完全看不出。
  “剛才怎麼回事?”溫肅奇晃了晃頭,還有些暈。
  謝柯似乎笑了笑,“鎮魂幡已經啟動,你們看到自然會不舒服。”
  丁隊長輕拍了下自己的臉總算完全清醒了,“你把相框掛上是怕人看到出事嗎?”
  “算是吧,好了,今天暫時到這裡。”謝柯把錘子還給溫肅奇,“這兩天我留守在這裡,後天天黑前你們來時把網帶上,一定要記住漁網要泡一整天,還要自然晾乾。”
  “我們知道了。”丁隊長把鑰匙給他,帶著溫肅奇離開。
  兩人經過門口時看到警衛說,“鑰匙我們暫時保管,事情結束還給你。”
  警衛點頭,“那兩個人呢?”
  “從後門走了。”
  兩名警察上車前看了看李德房間的方向,溫肅奇問:“師傅,我們真的可以信嗎?”
  雖然是他勸說丁隊長讓謝柯幫忙的,可事情到了這地步,他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真的相信這個天師。
  “死馬當作活馬醫。”丁隊長鑽入車內,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沒有任何選擇。

24、第 24 章

  警察一走,蘇羽問,“你真的要住在這裡?”這裡除了是房間外,連張床都沒有,真不知道要怎麼住人。
  “不止是我,你也要住。”謝柯看了下時間,先去回去吃飯取東西,天黑後回來正好。
  蘇羽的眼睛馬上瞪圓了,“為什麼我也……”
  “因為王蓉有可能再找你。”謝柯搶先回答,並開了門偷看走廊有沒有人,一看沒人,拉著蘇羽從裡面悄悄出來往後門走。
  蘇羽哼哼唧唧的說,“碰上你真倒楣,被迫幫忙不說,連鬼都親自找上門來算帳。”
  “沒有我的話,你不知道死幾回了。”謝柯一副碰到我是你運氣的樣子。
  蘇羽一下子火了,可是一想到他的話有理,這火發不出來了。謝柯看他這副瞪圓眼睛發不出火的樣子覺得有趣,伸手摸摸他的頭,他拍掉謝柯的手繼續瞪他。
  “行了,你說你小小年紀怎麼脾氣這麼大。”
  “氣死了順便纏你一輩子,不讓你安寧。”
  “希望你做的到,不過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
  “……”
  兩人吵著回家,不過以蘇羽失敗告終。蘇羽氣呼呼回到家,吃完飯又洗了澡,正想玩個遊戲,謝柯的電話到了叫他上樓,他不情不願的去謝柯家,推門進去就看桌子上擺著兩個包包,還有一張捲起來的涼席。
  “你不是想……”蘇羽來不及說完轉身就走,謝柯早一步把他拎進家裡,並關了門,“我才不要去死過人的屋子!”蘇羽掙扎的同時喊道。
  謝柯把蘇羽按在沙發上,“難道你想被附身的王蓉殺死在家裡?”
  “我當然不想,可……”那裡會有鬼,而鬼會殺他。
  謝柯的語氣凌厲了一些,“沒什麼可怕的,我告訴過你,最可怕的是人心!”他又指著蘇羽的心,“而你這裡一旦恐懼,弱點也會暴露,鬼很擅長看透人的弱點,即使打不過你,因為你怕了也能殺了你。”
  蘇羽傻傻的看著謝柯愣神了,對啊,就像謝柯說的,鬼並不可怕,至少上次見過的小女孩和張寥就不可怕,可是為什麼一說要去守著死人的房間會抗拒害怕,鬼真的很可怕嗎?
  「鬼很可怕,隨時隨地想要你的命,所以你必須遠離他們……」
  蘇羽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句話,自言自語道,“誰說的?”
  “嗯?”謝柯不知道蘇羽在碎碎唸什麼,看他一直在恍神拍拍他的臉。
  蘇羽的眼睛頓時清明起來,“沒事,可是我不想去。”
  謝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磁性的聲音說,“看著我,我是誰。”
  “謝柯。”
  “對,還有我。”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蘇羽卻聽出謝柯的意思,分明在說不管發生什麼可怕的事,還有他,謝柯在。
  兩人默默注視了一會,蘇羽突然反應過來,臉一熱轉過頭不在看謝柯。
  謝柯輕咳一聲把桌子上一個包包交給蘇羽,“時間差不多了,去宿舍。”然後拿起另一個包包和涼席從家裡出來,蘇羽跟著出來,並幫謝柯鎖門。
  兩人坐車到宿舍,在後門看了看,見走廊裡有幾個人就在外面等了一會。幾分鐘後,走廊上的人回房間了,他們趕忙去李德的房間,開了門進去。
  蘇羽正想開燈,謝柯攔住他,“別開燈,不然會有人說鬧鬼。”
  蘇羽一想也對,摸著黑打開包包,提出裡面的東西看了半天才看出是床單、一條薄被和兩個枕頭。謝柯打開另一個包包,是一床棉被。
  “把床單鋪地上。”
  “那不就髒了嗎?”
  “這裡沒床也沒辦法,只能打地鋪。”
  “也是。”
  怕動作太大激起塵土,兩人一點點把床單鋪好。鋪平床單時,蘇羽覺得手上擦過一個暖暖的東西,知道是謝柯的手就往旁邊移了點。沒一會兒手上又傳來熱度,蘇羽移到遠處,手上第三次傳來熱度時,他差點暴走。
  “臭鞋盒,你是故意的吧!”第一次是無意碰到,第二次是無心,第三次是什麼,故意啊?
  “什麼?”謝柯裝糊塗。
  蘇羽氣得臉都紅了,“我說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碰……”
  “碰什麼?”謝柯繼續裝糊塗,語氣裡卻有絲笑意。
  “沒、沒什麼。”能說什麼,說他三次碰了自己的手耍自己玩,還是說自己和小女生一樣碰一下要死要活?
  知道這個啞巴虧吃定了,蘇羽繼續鋪床單。床單鋪好又將棉被鋪在上面,接著是涼席。蘇羽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不如床舒服,但是條件有限能睡就行。
  屋子裡烏漆抹黑,又沒其他解悶的東西,兩人坐在地鋪上又沒說話顯得很沉悶。
  “喂,說點什麼。”蘇羽盯了半天窗外的霓虹燈盯的眼睛都快酸了。
  謝柯躺在涼席上望天,“說什麼,說後天王蓉跳不了樓,還是跳了死不了?”
  “難道你一點把握也沒有?”
  “把握我是有,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就怕這是天算的不歸我管。”
  “那……王蓉不會真跳吧?”
  “你很關心她?”
  “沒有,可這是人命啊。”
  謝柯一時沒說話,但蘇羽聽到翻身的聲音,過了一會謝柯說,“能保一命我會盡全力,有時候人比螞蟻還脆弱,一句話就能打倒一個人。”
  蘇羽轉頭看著像是睡著了的謝柯,“可是一句話也能救人。”
  “沒錯,”謝柯簡單回答一句,“睡吧。”
  蘇羽往涼席上一趟開始玩手機,“這麼早怎麼睡,我玩會在睡。”拜樓上那隻鬼所賜,他現在養成晚睡的習慣。
  聽著身後響起很小的音樂聲,謝柯沒阻攔,過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聲音沒停,他說:“玩太久對眼睛不好。”
  “你還沒睡啊,”蘇羽忙著過關,“一會就好,還差一局。”
  又過了幾分鐘音樂還在繼續,謝柯不耐煩了起身,趴在蘇羽身上帶著威脅語氣說,“我說,睡、覺。”
  蘇羽正控制手中的角色打BOSS,謝柯呼出的熱氣擦著細小汗毛傳入耳中,讓他的心猛地一顫,手機差點掉在枕頭上。一轉頭看到謝柯的臉,因為天黑看不清,心跳的速度似乎更快。
  “你、靠的太近了!”蘇羽心慌地推開謝柯,謝柯笑出聲躺下繼續睡。
  蘇羽在一看螢幕,上面標出「GAME OVER」,馬上火大起來,“死了,我還沒存檔!”
  “那正好不玩。”
  “真見鬼,我怎麼碰到你這麼一個怪人!”
  “全球還有幾十億人沒碰到我,這不是你的運氣?”
  “倒貼都不要!”蘇羽負氣關了手機,下巴墊在枕頭上,又抬手捶了兩下。
  謝柯偷瞄一眼忍不住笑了,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一翻身把蘇羽壓在身下,還捂上他的嘴防止他出聲。
  “噓——有人。”謝柯小聲對蘇羽說,蘇羽氣不過給謝柯一掌。謝柯被打的不疼,不過還是輕拍了下蘇羽的屁股,蘇羽卻差點叫出聲,要不是嘴被捂上,門外路過的人一定會聽到。
  門外的人突然說,“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有什麼聲音?”
  另一個人說,“哪有什麼聲音,你肯定是喝多了。”
  “我才喝一點,我確實聽到是從李德房間傳出的。”
  “有也是有鬼……你快別說了,我會害怕的。”
  腳步聲遠離,蘇羽一把推開謝柯,“你怎麼打我?”
  “我打你?打你哪裡了?”謝柯躺回去睡覺。
  蘇羽瞪著翻過身的謝柯,然後照著謝柯的屁股就是一拳,謝柯轉頭瞪他,他挑釁似的揚揚下巴,“瞪什麼,比誰眼睛大?”
  “呵。”
  蘇羽似乎聽到謝柯在冷笑,被笑的渾身不自在,“陰陽怪氣笑什麼?”
  “笑你。”謝柯淡定回答。
  “你!”蘇羽差點跳過去掐他。
  “笑你這麼晚了還這麼有精神,快睡。”
  蘇羽信誓旦旦道,“臭鞋盒,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拜倒在我腳下。”
  謝柯轉頭看了他幾秒,“鞋盒在你家地上,可是謝柯在你枕邊。”
  “臭謝柯,你胡說什麼!”
  “事實。”
  兩人就這樣進行沒營養的爭吵,一直吵到半夜,蘇羽最後頂不住睡意睡著了。謝柯看著背對自己抱緊被子的蘇羽,不明白他怎麼這麼孩子氣,還搶了被子不給自己蓋。
  謝柯做賊一樣伸手去拉被子,拉了幾下扯出一個角。熟睡的蘇羽似乎感覺到哪裡不對,扁扁嘴囈語了幾句,身體一側將大半個被子壓在身下。謝柯不懷好意瞄了蘇羽幾眼,攬過蘇羽抱在懷裡,扯過被子那一角蓋在自己身上,心想不是不給我被子蓋嗎,那我就拿你蘇羽當被子。
  第二天天亮,蘇羽揉揉眼睛醒來,覺得後背暖暖的很舒服,一轉頭看到謝柯放大的臉差點嚇出聲,推開謝柯把手裡的被子丟了過去。
  謝柯要是再不醒就是死的,被砸醒後怒視蘇羽。
  “你摟著我幹嘛?”蘇羽比他還火大,穿上鞋站起來居高臨下質問謝柯。
  謝柯打個哈欠,“這裡陰氣重很冷,我又沒被子蓋,只好拿你擋了。”
  “……”蘇羽氣得拿手指著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最後給自己順順氣轉身出去。
  謝柯在他開門前說,“記得買早餐回來。”
  “最好噎死你。”蘇羽開門出去,決定先回家洗澡,身上黏黏的一定是被摟了一晚上。一想到被謝柯摟了一宿,他的臉不自然繃緊,被一個男人摟著睡覺,他居然不覺得噁心,甚至有點沾沾自喜。他拍拍自己的臉,一定是有哪裡不對,不然為什麼會覺得很開心,一定是最近接觸的女性少,所以饑渴了,一定是。
  蘇羽給自己下了變態的定義,決定回去找一些愛情動作片來看,免得太饑渴對男人都產生慾望,於是悄悄從後門溜回家。到宿舍附近的公車站等車,蘇羽總覺得自己身上黏著一股視線,左右看看又沒看到可疑的人,他只當自己神經質繼續等。
  這時,蘇羽的肩膀被人拍了下,謝柯站在他身旁說:“我覺得還是回去吃好了。”
  蘇羽鄙視地看他一眼,看來剛才那視線是謝柯的,“你不是還想讓我給你買早餐。”
  “不急,我想先回去洗個澡。”謝柯說的輕鬆。蘇羽正要說什麼,他湊到蘇羽耳邊語氣曖昧的說,“你太熱了。”
  這下蘇羽的臉是真熱了,“臭鞋盒,你腦子是怎麼長的,大街上別說這種話!”
  公車進站,謝柯大笑著上車,眼角掃了眼站牌後面,一雙腳縮到牌子後面像是怕人看到。公車走遠,王蓉從站牌後面出來,眼神狠毒地盯著那輛車。
  蘇羽回到家洗澡梳洗吃了早餐,開了電腦找動作片種子,才剛點了下載就看到謝柯推門進來,他馬上切換介面。
  “這是我家,你進來能不能敲門?”蘇羽起身去客廳,“把我家鑰匙給我。”
  謝柯真像到了自己家一樣,大方坐在沙發上朝他一笑,“下次有人在被雷聲嚇哭,我好過來安慰,給你了我怎麼來?”
  蘇羽氣的差點跳腳,“謝神棍,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天天嘲笑你。”
  “我也希望有那麼一天。”謝柯起身,“回去吧,我覺得李德坐不住了。”
  蘇羽有些賭氣,“要去你自己去,我又幫不上忙。”
  “誰說的,有你在說不定能引出李德。”
  “為什麼?”
  “軟柿子好捏,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有硬柿子干擾他的好事。”
  “靠,你拿我當餌啊,老子不去。”
  謝柯把蘇羽拉出來,“就算是餌也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不會讓別人吃掉。”說完朝著蘇羽一笑,轉身下樓。
  蘇羽一愣,聽的出謝柯沒拿自己當犧牲品的意思,心裡一暖,可是這話為什麼聽著這麼奇怪,好像自己是他所有物一樣。

25、第 25 章

  整整一天,蘇羽都和謝柯待在李德的房間,幸虧這間屋子住過死人被周圍人忌憚不敢靠近,所以他們藏在這裡居然都沒被人發現。
  第三天傍晚房門被敲響,蘇羽開了門,丁隊長進來,後面跟著提著漁網的溫肅奇。
  “你們真的在這裡住了兩晚?”丁隊長有些佩服這兩人了,作為警察他們什麼苦都吃過,為了抓嫌犯幾天幾夜沒睡的事也有。可是這兩人只是普通市民,居然能在空無一物的屋子裡住上兩天,還真有耐性。
  “小意思。”謝柯正躺在涼席上望天,看他們進來回了句,並示意溫肅奇把漁網拿過來。
  溫肅奇把袋子放到涼席上,謝柯打開袋子拿出漁網看,“很好,希望能一次抓住他。”
  “要怎麼做,”丁隊長問,“找兩個人守在走廊上用這東西網人?”
  謝柯把漁網塞回來,“沒那麼難,找幾個釘子,把它掛在去頂樓那扇門的門框上。”
  “只要這樣?那不是一下子就被他弄開了嗎,前幾次他可是打傷了我們的人,推開門上頂樓的。”溫肅奇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到現在他那兩名同事手臂還腫著呢。
  謝柯又吩咐道,“不僅這樣,頂樓的門也要開著,還有提醒這裡的人晚上別出來。另外去買幾袋鹽,將鹽灑在所有房門前,但是李德這間不要撒。”
  “為什麼?”
  “鹽有驅邪避凶的作用。”
  “那……”
  蘇羽突然開口,“請君入甕。”也許謝柯在這裡守兩晚上不單單是想護著鎮魂幡,也是想看看李德是不是對這裡有留戀會不會回來。如果回來那正好收了,省了他們滿世界去找的麻煩,如果不來就逼他回來。
  溫肅奇看了眼丁隊長,丁隊長微微點頭,“上次的錘子和釘子是在警衛那裡借的,我去買鹽。”他的意思在明顯不過,讓他們去掛漁網。
  於是,謝柯等人去警衛那裡借了錘子和釘子,然後提著漁網到三樓。謝柯在頂樓那扇門的門框四個角上釘了釘子,把門一開,將漁網隨便往釘子上一掛完事。
  丁隊長在一旁看著他做這些,真的很懷疑一張小小的網能不能攔住被附身的王蓉,即使天黑了,漁網往這一掛也是很明顯的,只要有眼睛不可能看不到。
  沒多久,溫肅奇提著兩袋鹽回來,
  他們拿著鹽袋分別撒在每間房間門口,有些人看了嘲笑著走開。撒了兩樓鹽不夠,溫肅奇又跑著買了一趟。晚上九點前,除了李德的房間,所有房門前都撒了鹽,他們到警衛那裡休息,養精蓄銳的同時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錶盤上的分針一格一格走,走到十點時丁隊長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名警察向丁隊長報告,有一個女人往宿舍這邊走,只是路燈太暗看不清。
  “這麼快就到了。”謝柯起身朝著蘇羽使眼色讓他跟著自己,並對丁隊長和溫肅奇說,“我和蘇羽去李德房間,你們去樓上,看到王蓉不用攔她,等李德離開王蓉的身體你們把王蓉帶去醫院。”
  溫肅奇猶豫了一下,“我們能看到鬼嗎?又怎麼確定他是不是離開王蓉身體。”
  “看不到,不過李德一旦離開,王蓉一定會昏迷。她被李德附體這麼多天身體一定虛弱,如果不趕快醫治也是會死人的。”
  “我們明白了。”
  丁隊長和溫肅奇從休息室出來直奔樓上,謝柯和蘇羽出來時,謝柯特意對警衛說,“一會王蓉上樓後,你將所有鹽撒在門口,撒的均勻點。”
  警衛連連點頭,現在保命要緊,他怎麼說自己怎麼做。
  謝柯和蘇羽來到李德房間,謝柯站在畫的旁邊。
  蘇羽指指自己,“我站哪裡?”這房間四四方方的,謝柯站在畫那裡了,自己總不能守門外吧。
  謝柯真的指著門,“躲在門後,小心別被撞到。”
  蘇羽站到門後,怕門突然打開撞到自己特意往旁邊移了兩步,心裡忐忑的問,“這樣真的能抓到李德嗎?”
  “不出意外的話,一定能。”
  “這麼有自信?”
  “如果我不有自信,你們還會相信我嗎?”
  “……”
  蘇羽沉默了幾秒,又說:“你很可靠。”
  謝柯只是笑了笑,接著繼續盯著關緊的門。
  與此同時,被附身的王蓉走進宿舍大樓,目不轉睛上了樓。警衛從窗戶縫那裡看到後,拿起鹽袋全部撒在門口,然後躲回去。
  王蓉直奔三樓去屋頂的門,到了門前看到門開著,她站在門前看了一會。丁隊長和溫肅奇躲在不遠處走廊轉角,見王蓉站在門前看什麼,他們急出一腦門子的汗,很怕那漁網擋不住王蓉,王蓉就這樣大搖大擺上頂樓跳樓。
  盯了有五分鐘,王蓉四下看看,兩名警察馬上收回頭。左右看了幾圈真的看不到人,王蓉抬腳往頂樓走,往前一步就能穿過門,身體像是碰到什麼被狠狠電到,她慘叫一聲後退幾步倒在地上。
  丁隊長和溫肅奇在王蓉往頂樓走時,已經從轉彎處跑出來,看王蓉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他們馬上撥了急救電話。
  “好疼,救命……”王蓉疼得眼淚直流,抓住溫肅奇不鬆手,喊了句「救命」後疼暈過去。
  兩人正想著把她搬到樓下等救護車,只見一團黑霧從王蓉身體裡飛出,順著走廊一直飛,沒看到出路調頭下樓。
  “你看著她。”
  丁隊長把王蓉交給溫肅奇去追黑影,溫肅奇想跟去卻又不放心王蓉,只能抱起王蓉把她送到守在門口的同事那裡。
  黑影飛到大門口,發現大門口撒了鹽,如驚弓之鳥似的在一樓找出路,發現一間房門前沒鹽,他沒多想撞開門飛進去。
  屋內的謝柯看門被撞開,一把摘下牆上的畫露出鎮魂幡。黑霧並沒看到鎮魂幡,但是感覺到屋內有一股力量,再想逃卻已經動不了了。躲在門口的蘇羽真的差點被門撞到,正想從門後出來送黑影一道符做回禮,謝柯大喊了一句「別動」,他只好躲在門後。
  “你是李德吧?”謝柯盯著慢慢顯然出人形的冤鬼。
  李德三十歲不到,個子一般,模樣也算不上帥氣,一雙怨恨的眼睛瞪著謝柯。
  “知道還問我?”李德開了口。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李德怨恨地說,“因為他們該死。”
  “這世上沒有該死之人,只有不願死的人。”謝柯知道只要有鎮魂幡在,李德是說什麼都逃不走的。
  李德一聽這話眼睛都紅了,咆哮道:“你當我願意死?!我在公司混了幾年,好不容易熬到經理助理的位置,田世傑和姚盛收買我,把我調去會計部,挪用公司的錢讓我給他們做假賬。沒多久被王蓉發現,王蓉假意跟我交往,無非是想分一杯羹。後來公司的趙福也發現帳目不對,直接捅到陳總那裡。事情眼看敗露,他們居然推我出來做替死鬼,連王蓉也提出分手,他們甚至把我推下樓!”
  “那張懷呢?”
  “他不過是個看車庫的老頭,居然諷刺我監守自盜,所以他也該死!”李德想到之前的事氣得渾身直抖,他只想賺錢不想被炒魷魚,更不想做別人的替罪羊。
  謝柯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對李德說:“你認為他們都該死,都是他們的錯,可是你呢?如果你不是被利益驅使,又怎麼會替他們做假賬,又怎麼會為了美色和王蓉交往,難道你們不是一丘之貉?”
  “不對,我和他們不同,不是同一類人,我是被逼的!”李德繼續吼著,“不答應他們會被踹出公司,你知道現在找一份薪水高的工作有多難嗎,我還有一個年邁的母親要養!他們不許我去告訴陳總,陳總那人本來就勢利,弄不好還要說我搬弄是非,你知道我夾在中間有多難嗎?!”李德越說越火大,“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居然幫著他們,你也該死,還有幫助他們的所有人!”
  “再難也是天無絕人之路。”所以李德弄了那些箱子,想砸死他們一了百了,看他們安然無恙又獨自去找蘇羽打算殺了他,或者用他威脅謝柯別插手這件事,謝柯繼續勸說,“難道你不會報警,難道不會保存他們威脅你的證據,難道只會在這裡喊都是他們的錯,你自己完全沒有錯?”
  李德頓時愣住了,當時被他們逼急了完全沒想到怎麼反擊,只想到怎麼自保。
  “那……怎麼辦,現在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李德開始向謝柯尋求幫助,“向警方檢舉他們嗎,我現在就去。”
  “但是你已經死了,你忘記了?”
  謝柯的話彷彿晴天霹靂劈中李德,他的眼淚嘩的一下流了出來,“我死了啊,原來我死了……我死了怎麼檢舉他們,你說我該怎麼辦?”
  “去你該去的地方,活人的事由活人來辦。”
  “好。”
  李德意外的聽話,謝柯將牆上的鎮魂幡翻轉過來,李德能動了擦擦眼淚在屋內消失。
  蘇羽聽不到說話聲從門後出來,“這樣就好了?”
  “對,這裡不會再有人命案發生了。”謝柯對著門外說,“丁隊長可以出來了。”從剛才開始他就發現門口有一個人影,那人動時露出了衣服,所以他才看出那是丁隊長。
  丁隊長不太好意思的從門外進來,“你可真是三寸不爛之舌,幾句話把他說走了。”他在門外偷看過一眼,只發現謝柯一人,卻能聽到第二個人的聲音。
  謝柯用黑布將鎮魂幡包好,“鬼確實比人強大,但只要戳中他們的痛楚比人還脆弱,當他們看清執著的事情後,自然會放棄去投胎。”
  丁隊長瞭解的點頭,“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接下來要去查飛躍公司內部的事了。
  “對了,陳俊英曾向我隱瞞李德的事,我想他不是心虛,就是知道李德為什麼而死。”謝柯說著開始收拾地鋪。
  丁隊長笑了,原來陳俊英也摻和了這件事,怪不得他不向他們透露任何事,希望案子儘早破案卻遮遮掩掩的。
  將地鋪收拾好後,謝柯和蘇羽兩人提著東西出來。謝柯在經過丁隊長時將鑰匙和一張紙條交給他,上面記了謝柯的銀行帳號,並說:“錢記得轉到我的帳戶上。”
  丁隊長嘴角抽了抽,看來這五千是非花不可了。
  一星期之後,陳俊英因為受賄、瀆職、貪污被起訴,他的帳戶遭到凍結。
  就像謝柯當初想的那樣,他一分錢都沒拿到,慶幸的是丁隊長很守約付了五千元。

26、第 26 章

  為了解決在新地點擺攤不被當做裝潢工人的局面,蘇羽特意去超市買了那種塑膠的工具箱,還是大號的。去掉最上面放工具的一層,工具箱裡只剩下兩層,把藥膏按屬性擺上剛剛好,也省去每天擺攤的時間。蘇羽又在藥膏牌子上掛了個小鉤子,往工具箱邊緣一勾很顯眼,不用了往工具箱裡一扔也不占地方。
  “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蘇羽看著工具箱心裡高興,他就不信這樣還有人拿他當裝潢小弟。提著箱子從家裡出來,他想試試新方法是否可行,才出門看到樓上下來的謝柯。
  “一大早這麼高興?”謝柯上下打量一下蘇羽,發現他提了個工具箱,“不用布包了?”
  “不方便。”蘇羽現在才發現,以前提著布包板凳又提著裝扮很麻煩,現在只提著一個工具箱出門也方便。
  “確實,我還有事先走了,祝你今天能開張。”謝柯說完下樓了,蘇羽的視線不自覺粘在謝柯身上一同下樓,謝柯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還想我陪你一起去?”
  “呸呸呸!你快走,擋路。”蘇羽沒好氣的趕人,謝柯笑著出了走道。
  蘇羽看謝柯走遠,推了腳踏車出來,來到新地點把工具箱放在後座上,又掛上牌子。路過的人見後看一眼走開,有的好奇過來詢問,可是一問價錢又離開了。
  沒有再次被人誤認是裝潢小弟,蘇羽就算沒開張心裡也高興,正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一個中年人站在箱子前。蘇羽發現有人來注意力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天氣熱,他穿了黑色長袖杉,戴了帽子和手套把他自己裹的嚴緊實實。
  “你這藥膏都能治什麼病?”中年人開口問,蘇羽正要回話,他又說,“皮膚病能不能治?”
  “皮膚病?什麼樣的?”蘇羽記得自家藥膏裡有兩種能治皮膚病,像是過敏出的疙瘩,只要一抹三天見效。
  男人左右看看顯得很謹慎,然後擼起一截袖子。蘇羽好奇地看過去,只見他的手臂初看和正常人沒區別,可是沒幾秒鐘皮膚上出現斑斑黑色,就像發霉那樣。不一會兒,黑色連成一片,整個手腕完全變成黑色。
  他放下袖子,緊張地問:“能不能治?”
  蘇羽皺眉,“我也不太清楚,你這是天生的,還是最近才這樣的?”
  男人更謹慎了,壓低聲音問:“最近,不見陽光還好,一旦接觸太陽就會這樣,已經有一個月了,不疼不癢就是不能見光。”看蘇羽沉思,男人心急道:“能不能治?”
  “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除了陽光之外別的光會嗎?”蘇羽反問。
  男人更急了,“當然去過,什麼都驗過來了,就差抽骨髓了,花了幾千住了半個月醫院還是不見好。只有見陽光才這樣,燈光的話完全不會出現這些東西。”
  蘇羽看他這麼急也跟著急起來,“你別急,我爸爸應該知道怎麼回事,我可以幫你問他。”說著給蘇正打電話,響了幾聲電話沒接通,又撥過去幾次還是沒通。
  男人很急的看著錶上的時間,“我不能出來太久……這樣,我把電話給你,你聯絡到他給我打電話。”他將電話和姓名留給蘇羽,怕太陽曬到踩著樹蔭走了。
  蘇羽把男人電話和名字記下,然後不停給蘇正撥電話,打了幾十次過了中午才打通。
  “乖兒子,這麼急找爸爸做什麼啊~”蘇正不正經的話從手機裡飄出來,酸的蘇羽牙都倒了,蘇羽還沒張口,蘇正緊接著來了句,“可不許因為有事才聯繫爸爸,爸爸會傷心的。”
  “臭老頭,你傷心也是你活該。”蘇羽說話一點情面不留。
  電話那邊傳來哭泣聲,“我兒子不要我了,沒人給我養老送終了嗚嗚嗚……”
  “別光打雷不下雨,你這套把戲玩了二十多年了,我都看膩了。”蘇羽送上一句相當鄙視的話。
  那邊的哭聲停了,蘇正說,“那你要聽下雨的聲音嗎?”
  “別跟我裝傻,”蘇羽被他這樣子給弄煩了,“都一個月了,你怎麼還不回來,你到底在外面做什麼呢?”
  那邊傳來笑聲,“果然我兒子就是想我了,快說你想爸爸了,快說快說!”
  “見鬼去吧!”
  蘇羽一氣之下掛了電話,就知道他這個爹沒個正行,胡攪蠻纏插科打諢是蘇正的拿手絕技。提上工具箱想去賣藥膏,突然想起來他給蘇正打電話不是聽他發瘋,於是又撥了過去。這一次他撥了一下午,直到晚餐前才打通。
  電話一接通,蘇羽馬上問:“老爸,你是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怎麼這麼久不接電話。”
  “你這小娃娃給我做孫子還差不多,給我做兒子我死去的老伴能從土裡鑽出來劈了我。”電話另一頭是個蒼老的聲音,聽上去沒九十也有七十歲。
  蘇羽以為自己打錯了,道了歉掛斷電話,可是一看號碼是自己父親的電話,怎麼接電話的是個老人,在說他剛才是按重撥也不可能按錯。狐疑地再次撥過去,沒幾秒電話接通,怕接電話的不是蘇正,他沒敢吱聲。
  “兒子,你要是想我老實說,別老打來,我會以為你需要爸爸的懷抱。”這次是蘇正那不正經的聲音。
  蘇羽頭上青筋直跳,未免他再次岔開話題,強壓下火氣問,“爸,你有沒有見過一種皮膚病,沒有光和正常人一樣,見光後皮膚發黑,去醫院檢查不出任何病症。”
  “怎麼個黑法,難道是你得了?”這下蘇正的語氣嚴肅不少。
  “當然不是我,是今天一個客人說的。他身上就像發霉一樣一塊一塊的,然後變成全黑,他也說不疼不癢。”
  電話裡沉默一會,像是蘇正在想答案,然後他突然問:“他有沒有發燒,或者身體哪裡不對勁,例如頭暈、怕冷、愛發抖這樣的。”
  “我沒問過。”
  “那你去讓他看看和尚道士吧,我們家的藥膏救不了他。”蘇正說完又問,“他出現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一個月。”
  “他是全身變黑,還是只是身體一部分?”
  “他全身都裹的很緊實,給我看時露出手腕,變黑後他又遮起來了,還說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我想應該是全身吧。”
  蘇正的語氣徹底正經起來,“讓他儘快找個和尚道士看看,拖太久也許會死。”
  “這麼嚴重啊,什麼病啊?”蘇羽驚訝道。
  “不是病,就是不乾淨。”蘇正簡單解釋。
  蘇羽又問,“老爸,我開始佩服你了,你是不是學過道法什麼的東西?”
  蘇正又開始瘋癲了,“乖兒子,這是蘇家祖上傳下來的醫術,本想等你長大了傳給你,但是靠這醫術吃不飽飯的,所以我就不教你了。”
  蘇羽血壓提升,“爸,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你知道我已經成年了嗎?”
  “我看你啊,就和沒長大一樣,永遠是爸的乖兒子。”蘇正有些感慨的說,“只是你小時候多可愛啊,小小的,走路不穩還會摔跤,整天追著我叫爸爸,玩騎馬馬。可是現在呢,只會叫我臭老頭,爸爸好傷心嗚嗚嗚……”
  蘇羽聽了前面的話倒是有一絲感動,可是聽了後面的馬上怒了,“你就是一個臭老頭,誰家爸爸會丟下兒子自己跑了!”
  “我兒子不疼我了……爸爸好傷心,不理你了。”蘇正說完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蘇羽盯著手機傻了,還說他沒長大,也不知道到底誰沒長大。將手機扔到床上,他才想起剛才忘記問接電話的老人是誰了,不過可以肯定是爸爸認識的人,不然手機不會離身那麼長時間,很明顯是爸爸讓老人代為保管。
  “對了,皮膚病……不對不對,他叫周富昌。”
  蘇羽怕一會忘了這事,給得了怪病的周富昌打電話。周富昌像是在等蘇羽的答覆,看他打電話來急問結果。蘇羽把蘇正剛才問的問題向周富昌問了一遍,還真像蘇正猜測的那樣。周富昌一直低燒,吃什麼藥都不管用,即使現在這夏天也會凍的發抖。
  “周先生找個會法術的人看看吧,這不是吃藥能解決的。”蘇羽提議。
  周富昌語氣裡透著絕望,“我怎麼沒找過,可都是騙子,喝了所謂的符水也沒用。”
  蘇羽向他推薦了謝柯,“我認識一個天師,叫鞋盒……不是,謝柯,很厲害,我保證他不是騙子。”
  “真的嗎?”周富昌半信半疑,這陣子花的冤枉錢不少,一聽天師懷疑度提升。
  “不騙你,不然上午我就讓你買我家藥膏賺你錢了。”蘇羽說的誠懇。
  周富昌信了幾分,“我現在是走投無路,家裡的錢也敗的差不多了,你騙我也得不到好處的。”
  “這你放心,人命關天我不敢開玩笑。”
  之後蘇羽將謝柯的電話告訴了周富昌,一看時間也不早了正好吃晚餐。
  天一黑,樓上那挪椅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被吵了一個月的蘇羽實在忍不住了,拿上謝柯家的鑰匙跑去樓上。
  蘇羽開了謝柯家門開了燈衝進去,一把椅子孤零零立在牆邊,顯得詭異而神秘。他想把椅子放到桌子旁,伸手一抬紋絲不動。他不信邪雙手去搬,搬了幾次仍然沒搬動,於是彎腰看椅子下面,這一看瞬間青了臉。
  貼著牆壁那兩腿上分別抓著一隻手,蒼白的手像枯爪一樣,骨節和裡面的筋脈能看的一清二楚。就在蘇羽看的時候,那雙手突然鬆開了椅腿慢慢縮回牆壁內。
  蘇羽僵硬地看向臥室,因為那面牆的背面就是臥室。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先從門口探出來,接著是額頭、眼睛、鼻子和伸出來的舌頭。
  “鬼啊!”蘇羽看清對方的摸樣後驚叫一聲,伸手一抓摸到了椅子,舉起椅子就要砸吊死鬼。
  吊死鬼是真怕了他,嗖的一下縮回去。
  “別打別打,我是好鬼,從不害人。”求饒的聲音從臥室內傳出,蘇羽舉著椅子小心往裡看。
  吊死鬼聽不到回音偷偷探出半個頭,和蘇羽的視線對上,蘇羽做出要扔的動作,他又嚇了回去,並帶著哭腔說,“我真的沒害過人,我們見過的。兩次都在浴室,有一次還被你打了,你記不記得?”
  蘇羽聽他這麼一說才想起浴室發生的事,再一回憶那個鬼的模樣,真的和這個鬼一樣,“從馬桶和蓮蓬頭裡出來的就是你?”
  吊死鬼一聽他記起自己了連連應聲,“是我,你看我根本沒傷害你,所以你別打我。”
  蘇羽這才把椅子放下並坐在上面,“你出來吧,我不打你。”
  吊死鬼探出頭,看他真的沒舉椅子才安心出來,並往陽臺那裡移了幾步,方便被打時好逃走。
  “每天挪椅子的聲音就是你弄出來的吧,你為什麼這麼做?”蘇羽提問的時候看到吊死鬼伸出的舌頭,又說:“你的臉能轉到一邊嗎,很嚇人的。”
  “可以,只要你不打我。”吊死鬼把臉面向牆壁,“我也沒辦法,我想知道我是在哪裡吊死的。”
  蘇羽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忘記你在哪裡吊死的了?這城市這麼大……”
  “我是在這屋子裡吊死的,可是我忘記具體位置了。想不到位置的話,我只能永遠待在這附近,不能投胎做人。”吊死鬼截下他的話,說的淒婉。
  “原來如此。”蘇羽這才明白為什麼每晚都會有搬椅子的聲音,因為他只能每天重複上吊才能想起來是在哪裡吊死的。
  “你叫什麼名字?”
  “忘記了,反正這裡只有我一個,也不用叫名字。”
  “那謝柯平時怎麼稱呼你?”
  “哎、喂、長舌頭、過來、滾……這樣。”
  “……最後那個像是在罵人。”蘇羽有種謝柯在虐鬼的感覺,“沒名字多不方便,我幫你取一個怎麼樣?”
  “取一個?”吊死鬼的頭轉過來,想到蘇羽剛才的話又轉了回去。
  “對啊,例如小花、小長、鬼鬼。”蘇羽掰著手指頭數,“你喜歡哪個?”
  吊死鬼的臉色難看幾分,“你在取笑我嗎?”
  蘇羽見狀趕忙擺手,“沒有,我很認真的。”
  吊死鬼臉色依然難看,“那我也提個忠告,你該多吃點補品,我怕你連捐血的資格都沒有。”
  蘇羽聽到這話一愣,吊死鬼趁機飛進陽臺不見了,很快客廳傳出蘇羽的咆哮,“死吊死鬼,我看你就是欠扁!”就在蘇羽舉起椅子要砸吊死鬼的時候門開了。
  謝柯一進門看到屋內的陣仗問,“你沒吃藥吧?”
  “臭鞋盒,你家的鬼和你一個德行,都那麼讓人討厭!”蘇羽見屋主回來只能放下椅子。
  謝柯沒心肝的笑了,“你見到吊死鬼了?他還好吧,挺乖的。”
  蘇羽瞪著謝柯,怎麼看怎麼生氣,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整整這臭謝柯!

27、第 27 章

  “你這麼晚到我家來,就是為了和我家鬼打架,然後撒野?”謝柯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問道。
  “什麼撒野,我是嫌太吵。”蘇羽把椅子放下,多少對謝柯有些忌憚。
  謝柯看蘇羽一副奴隸見到主人的樣子覺得好笑,“他以前也這樣,怎麼沒見你脾氣這麼大。”
  “那是因為……”想到吊死鬼剛才說他連捐血都沒資格就生氣,他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連捐血都不行,那不是連個女人都不如。
  謝柯對著陽臺招手,像個大家長似的問,“過來,說說剛才怎麼回事?”
  吊死鬼沒敢過去,只是從陽臺露出個頭,將剛才的事敘述一遍。
  謝柯聽完爆笑出來,怪不得蘇羽會生氣,被說的連女人都不如還真是挺讓人火大的。
  蘇羽覺得臉上無光,“笑什麼笑,我都看到你的喉嚨了,小心牙掉進去!”
  “哈哈哈哈……我沒笑你,在笑他,因為他說了實話。”
  “臭鞋盒,你一天不欺負人就睡不著是吧!”謝柯的話更讓蘇羽氣憤,氣呼呼瞪著謝柯。
  謝柯一看他真生氣了收斂笑聲,岔開話題說,“剛才我接了個電話,是一個叫周富昌的人打來的,說有個賣藥膏的小夥子介紹的。”
  “是我介紹的,我爸爸說要是再不救他會死,我和你熟,只能介紹給你。”蘇羽恨恨地說,“早知道這樣,我應該把這工作介紹給別人。”雖然認識江凌皓,但畢竟不熟。
  “那我還真榮幸了。”謝柯淡淡笑著。
  蘇羽的注意力轉到周富昌的事情上,“你答應了?”
  “不答應怎麼辦,我窮的快養不起自己了。”謝柯悠哉地說。
  蘇羽看看謝柯家,“還沒窮到砸鍋賣鐵不算窮。”
  謝柯看著他,“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要見死不救,還是兩肋插刀?”
  蘇羽一愣,見謝柯表情嚴肅就說,“有那麼一天再說。”
  謝柯意味不明地笑了,“明天我要去見周富昌,畢竟是你介紹的客人,你得跟我走一趟吧?”
  蘇羽搔搔臉頰,對謝柯剛才說的事有些在意,心不在焉的回答,“可以,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謝柯正想跟蘇羽約個時間,蘇羽已經跑了。
  吊死鬼嘲笑著說,“你看到沒,他臉紅了。”
  “你的臉也想紅?”謝柯自然注意到蘇羽剛才臉紅了,只是沒說破。
  “怎麼紅?我已經是死人了,最多就是臉黑。”
  “打幾下總會紅。”謝柯說著進了浴室。
  吊死鬼馬上捂上自己的臉,“不許打,很疼的。”
  浴室裡傳出謝柯不太爽的說話,“那就閉嘴。”
  與此同時,蘇羽可以說是用逃的回去的。
  回到家,他反覆想著謝柯剛才的話,如果哪天謝柯落魄了身無分文,他是見死不救,還是兩肋插刀?雖然會發生這種事很誇張,不過如果不是落魄了,而是有危險了呢?即使是個不認識的人有危險,他也會救。那麼換成謝柯,他會拼盡全力去救嗎?
  謝柯這個人壞心眼又厚臉皮,但是意外地可靠有責任心,他相信如果是自己遇到危險,謝柯會拼力救,那麼他呢?
  蘇羽想的頭大,狠狠敲敲自己的腦袋,雖然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會怎麼做,不過他想通一點,就是不想看到謝柯有危險。
  “算了,不想了。”蘇羽跑進臥室開了電腦,“夜深人靜消遣時。”
  於是,他點開前幾天下載好的愛情動作片,做賊一樣把耳機戴上免得街坊四鄰聽到。標題上寫著什麼超激情超火熱,可是他看了半天除了臉有些熱外,其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不會是我有什麼毛病了吧?”
  蘇羽心裡一驚,連忙把手塞進褲襠,搓了幾下硬了,心想不是自己的問題。耳機裡的女主角叫的好聽惹火,可試聽在蘇羽耳中就是覺得少了幾分味道。他想也許是這片不行,於是換了個歐美的,標題上可是寫著超超激情的。
  盯著金髮碧眼的美女,蘇羽只覺得她很漂亮,當看到片中的男主角,他忽然發覺這男的嘴和臉型與謝柯有些像,就這麼一想,他的兄弟居然立起來了。
  “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該起不起,想起誰不好偏偏是他,哪怕是菜市場的阿姨也行啊!”
  蘇羽氣得揍了一下小兄弟,揍疼了又揉揉,小兄弟可憐地直滴淚。現在正在興頭上,他也管不了想起誰了,眼睛盯著螢幕上的金髮美女開始動手擼。
  金髮美女的聲音超級軟,喊的人骨頭都要酥了,可就是無法完全吸引他,因為他的眼睛偶爾看一眼旁邊的猛男,很快盯在猛男身上不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越看越覺得像謝柯,往下一看身材也有些相似,看得他更加興奮,呼吸一下子加快了,沒幾分鐘悶哼一聲射了出來。
  蘇羽喘息著趴在書桌上,心想自己真是完了,看個片不看豐滿的金髮美女,改看肌肉發達的猛男。看也就看了,最要命的是把對方對方看成了謝柯,最後還……他不敢想下去了,在想下去會以為他已經愛上了謝柯。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蘇羽只當最近和謝柯接觸多了,所以產生幻覺,關了電腦擦擦手和小兄弟,打算洗個澡睡覺。
  蘇羽洗過澡躺在床上,十分想睡卻睡不著,腦子裡走過場一樣重播剛才那片裡的鏡頭,不過最讓他膽寒的是,片裡的男主角換成了謝柯,女主角換成了自己。
  “啊啊啊——臭謝柯都是你的錯!”
  再也睡不著的蘇羽大喊一句坐了起來,氣憤地抬頭看天花板,恨不得提刀上去把那姓謝的大卸八塊,真是越想越可惡。
  “哈啾!”難得早睡的謝柯打了個噴嚏,心想自己應該沒那麼倒楣在夏天感冒。

  第二天一早,謝柯才起床就聽到敲門聲響起,他很奇怪是誰這麼早,門一開蘇羽進來了。
  “你還真早,我想等會再去叫你。”謝柯看著蘇羽眼下的烏青暗想,這小子大概又被哪個鬼纏住了,可是他家裡有自己的道符鎮住,應該沒鬼能靠近才對。
  蘇羽抹了一把臉,“起早了。”
  其實他一晚上沒睡,一閉眼就看謝柯在腦子裡晃,晃得他想睡也睡不著。想到謝柯此時睡得正香,更氣憤更沒了睡意,所以盯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早餐還沒吃吧?”謝柯說著轉身去了浴室,“等我一會。”
  “我去買早餐。”蘇羽見他去了浴室,馬上想到那天謝柯只披了浴巾出來的樣子,臉上一熱倉惶出去。
  謝柯從浴室裡探出頭,“他這是撞邪了?”
  吊死鬼從陽臺飛出來落在電視櫃旁躲避陽光,“這小子不學好。”
  “不學好?”花天酒地了,還是走私偷渡了。
  “呵呵,都不是,他看激情愛情片。”
  “很奇怪嗎?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需要解決生理問題。”
  吊死鬼解釋道,“是沒問題,可是問題就在他盯著片裡的男人看。”
  謝柯這次沒答話,而是沉默。吊死鬼見他不說話,正要說別的,他就說:“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話多了,還特別喜歡打小報告。”
  “無聊嘛,”吊死鬼蹲在地上看著他,“你每天都半夜回來,白天不是補眠就是外出,我連個聊天說話的人都沒有,只好每天在各家看熱鬧。他們看不到我,每天也就看那幾個人,怪沒意思的。那蘇羽不同,挺好玩的。嘿嘿,所以我沒事了就去他家看看。”
  “少去。”謝柯斜了吊死鬼一眼開始梳洗。
  吊死鬼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呆呆點頭答應。
  蘇羽買飯回來時,謝柯已經梳洗完並換好衣服。吃飯的時候,謝柯偷瞄蘇羽,見蘇羽低頭吃飯不說話,他也沒開口若有所思的想事情。
  沉悶地吃完吃飯,兩人去周富昌家,他家距離他們所在的社區走路也就幾十分鐘。去的路上蘇羽依舊沒開口,只是偶爾偷瞄謝柯一眼,怕被發現快速將視線移到別處,然後紅了臉。
  謝柯當然發現他的小動作了,快到周富昌家時問:“今天怎麼不愛說話了,想哪個美人呢?”
  “沒、沒有。”蘇羽心虛,怕他真看出什麼,急忙解釋,“想著怎麼應付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哪有時間想美女。”
  “是嗎,你還真給我面子,”謝柯湊近蘇羽曖昧地問,“時時刻刻都想著我?”蘇羽瞪圓眼睛要發飆,謝柯指指走道,“你罵吧,我保證一句話都不回。”
  蘇羽怎麼罵的起來,走道就像個天然擴音器,什麼聲音到走道裡都會放大,就算這裡的人不認識他,可是他也丟不起這人。
  兩人上樓敲了202室的門,周富昌很快打開門,看到門外的蘇羽,他馬上知道旁邊的謝柯就是自己要見的天師。
  “兩位請進。”周富昌把他們讓進來,並讓他的老伴給客人倒水,“先休息一會吧。”
  周富昌是急,可是他們來了就是客人,不能連他們喘口氣休息的時間都不給。
  周富昌的老伴叫劉娟,今年也有四五十了,看上去就是個溫厚的人。她把水放到他們面前後,坐在周富昌身邊,“十分感謝你們能來幫老周,你們不知道,老周這病可要了我們的命了,大白天的家裡還要掛窗簾,看了市內所有醫院都查不到病因,找過一個大仙也沒治好,家底都快敗光了。”
  劉娟說得聲淚俱下,蘇羽見不得人哭安慰她,“阿姨你別激動,這謝柯看著年輕一點不可靠,其實很厲害的。”蘇羽輕輕推謝柯,示意他趕緊說點什麼。
  謝柯微微坐直了身體,“兩位如果相信我,先讓我看看周先生的病情。”
  “行。”
  周富昌起身到窗前,窗前掛的是那種很厚的遮陽布。他掀開窗簾一角把手伸過去,被光照到的手和上次一樣出現黑斑,沒幾秒被曬到的地方整片變黑。
  他馬上收回手,變黑的皮膚緩慢褪回原有顏色。謝柯過去拉住周富昌的手前後翻看,又拉到陽光下,他的手再次變黑。
  “癢不癢?”謝柯問道,“你似乎很冷?”周富昌的手很涼,也微微發抖。
  周富昌點頭,“不癢,就是覺得冷。”
  謝柯問劉娟,“有沒有針,再取一碗水來。”
  劉娟馬上照辦,很快拿了碗水和一根針來。謝柯接過針在周富昌手指上刺了一下,將流出的血滴進碗裡。他接過碗輕輕晃動,血散的更快,不過血散開的同時裡面晃出黑色的東西。
  “邪氣入體,”謝柯把這碗水放在窗臺上,“還好時間沒有拖太久,要是再過個兩月,恐怕我師傅來了也救不了你。”
  “那怎麼辦,我還有救嗎?”
  “老周他還有救的吧?”
  周富昌夫婦顯然被謝柯的話嚇住了,同時急迫詢問。
  謝柯一笑,“沒事,我給他驅驅邪氣,做個加持就沒事了。”他這一笑讓周富昌夫婦安心不少。
  謝柯掏出三張道符,“這三天傍晚前燒一張,浮灰扔進裝滿白開水的碗裡,然後把符水給他喝下。另外,周先生這三天必須曬太陽,如果陰天就不用了。”
  “只有這樣?”周富昌已經將最後的希望放在謝柯身上,可是謝柯的做法和之前那個騙子大師一樣。
  謝柯將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周富昌本能用手遮擋,並跑去背光的地方,謝柯朝他招手,“不用怕,你體內有邪氣,邪氣懼怕陽光,所以才會從你體內浮現出來。如果剛開始你能多曬太陽,其實早沒事了。”
  周富昌半信半疑地過來,被陽光照到的地方開始變黑,他懼怕地渾身發抖。謝柯讓蘇羽搬把椅子來,蘇羽照辦,謝柯讓周富昌坐到椅子上。周富昌相當不安地坐下,只見謝柯手成劍形閉著眼站在周富昌面前,嘴裡念念有詞聽不清在念什麼。
  蘇羽在一旁看著,心想謝柯真不愧是神棍,不管做法還是說法都和神棍無二。正這樣想,周富昌頭頂似乎有幾縷黑煙冒出,他頓時愣住。
  “開窗。”謝柯突然說。
  蘇羽和劉娟馬上去開,因為不知道要開幾扇,所以把所有窗戶都打開了。窗戶一開,室內有了對流風,黑煙慢慢被風吹走,這期間謝柯一直在念咒,頭上也出了不少汗。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周富昌頭頂才不再出黑煙,謝柯這才停手坐下休息,看起來很疲憊。

28、第 28 章

  “老周,你的皮膚……”劉娟看到露出健康膚色的周富昌激動地哭了。
  周富昌看看自己的手,又跑到陽光下,見自己的皮膚真的不會再發黑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我好了,我好了……老伴,我真的好了,哈哈……我和正常人一樣了!”
  “對啊,還不快謝謝大師。”劉娟抹眼淚的同時提醒周富昌,並回屋取謝禮。
  “對對對,”周富昌這才想起要謝恩,“多謝大師。”
  謝柯擺擺手,“小意思。我幫你驅趕了邪氣也做過加持,現在確實是沒事了,但是不確定有沒有清理乾淨,所以符水一定要按時喝。”
  “我明白。”周富昌現在就是開心,出門再也不用遮掩了。他接過劉娟的謝禮恭敬地雙手奉上,“一點意思,請笑納。”
  謝柯接過報紙包好的錢放進口袋,“有什麼事可以再聯繫我。”
  “一定一定,多虧了謝大師,不然我這條命鐵定要丟了。”屋裡掛著窗簾很暗,周富昌讓劉娟把窗簾都拉開。
  劉娟開心地將所有窗簾都拉開,屋裡頓時亮了。
  蘇羽環顧了一下周家,發現電視櫃上擺著一張全家福,“周海?你們不會是……”周海是他大學同學,不同班,但是同系,所以上課時會碰面。
  劉娟看看照片,“你認識我兒子啊,你是他同學?這還真是巧了。”
  “對啊,”蘇羽突然覺得這世界很小,“他現在做什麼呢?”
  “給人打工,一個月能賺個兩千。”周富昌說著有點小自豪,要知道很多沒畢業的大學生一個月連一千都賺不了。
  “哦,那不錯啊。”蘇羽有些羡慕,雖然他蘇家的藥膏賣出去也賺不少,可是說出去總覺得低人一等。
  謝柯休息夠了起身,“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趁著現在天氣不錯,你先去曬曬太陽。”
  “我這就去。”周富昌想到從今天起,他的身體正常了,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周富昌夫婦親自送他們下樓,然後周富昌去陽臺曬太陽。
  謝柯從周家一出來伸了一個很大的懶腰,“除邪氣的活還真累人,我得回去好好休息。”
  蘇羽問,“他的病真的徹底治好了嗎?不會過幾天再那樣吧?”老實講,剛才周富昌滿身黑皮膚的樣子真的嚇到他了,活像周富昌被大火燒過一樣觸目驚心。
  “這個我還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暫時不會有事。”謝柯解釋道,“像邪氣這種東西,其實每個地方都有,只是有些地方很淡。人心壞了也會產生邪氣,邪氣生久了就會變成戾氣,到那時候會給周圍產生非常不好的影響。”
  “哦,”蘇羽聽的半懂,“他身上的邪氣是怎麼來的?”
  謝柯沉思下來,他沒問過周富昌這個問題,不知道這是周富昌外出沾到的,還是他自身產生的,如果是自身的那就麻煩了。
  “靜觀其變吧。”謝柯回了一句不再說什麼,他很希望那邪氣是周富昌外出時沾染的。
  兩人回去的路上聊了別的,十五分鐘的路顯得更短。到家後,蘇羽掏鑰匙開門,正要進屋突然被謝柯叫住。
  “怎麼了?”蘇羽轉身問。
  謝柯突然表情嚴肅探過身,在蘇羽還沒反應過來時碰了他的唇,並在他耳邊說,“剛才除邪氣用了很多靈氣,從你這裡補一點不介意吧?”蘇羽整個人都傻了,謝柯看他呆了又說,“不會是初吻吧?”
  “去你媽的初吻,老子沒初吻!”蘇羽炸毛了,暴躁地要給謝柯一拳,卻被他一把握住。
  “喲,朋友挺多?”謝柯帶著酸氣說。
  “也、也不是……”總不能和謝柯說,小時候見到媽媽老玩親親遊戲吧。
  謝柯深深看了蘇羽一眼,伸手想摸蘇羽的頭,又硬生生收了回來,“自己想想。”說完幫蘇羽關了門。
  蘇羽看著關緊的門,腦袋嗡的一下短路了。
  謝柯剛才那一吻,難道不是在捉弄他,而是有別的意思?
  他來不及細想,馬上去找謝柯理論,跑到樓上開謝柯家的門,門卻從裡面反鎖了。
  他狠狠敲謝柯家的門,“謝柯,你什麼意思,又想到新方法整我了是吧?”
  “姓謝的,我知道你在裡面,別跟個女人似的出事就躲起來!”蘇羽繼續敲門,可是謝柯鐵了心不出來,任憑他罵盡了難聽的話,門就是不開。
  就在蘇羽要放棄的時候,隔壁那阿姨又出來了,“我說你孩子都幾次了,還好我心臟沒問題,不然被你嚇死了,你償不償命?”
  “對、對不起。”被阿姨這麼一說,蘇羽冷靜不少默默下了樓。
  門外清靜了,謝柯把吊死鬼招了過來,吊死鬼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謝柯的眼睛往下看一眼。
  吊死鬼不明白的問,“你眼睛沒問題吧?”
  謝柯今天才知道這吊死鬼是蠢死的,“去樓下。”
  “你不是不讓我去?”
  “我允許的不同。”
  吊死鬼雖然有一百八十個不願意,還是乖乖去了樓下。一進蘇羽家,蘇羽正指著天花板咒罵謝柯,一會罵謝柯無恥,一會罵謝柯變態,雖然花樣不多,但是聽上去很有氣勢。蘇羽罵了很長時間口都乾了才停,吊死鬼看他停了回去向謝柯報告。
  “我一下去,他正指著你家大罵呢,難聽的損人的都來了一遍。”吊死鬼還是好奇問,“你是不是把他怎麼了?”
  謝柯很淡定像是意料之中,“我這幾天要幫一個老闆抓鬼,他要是來了就說我心情不好,找地方借酒消愁呢。”
  “嗯?我看你一點也不鬱悶,好像很開心。”不是他的錯覺,他是真的覺得謝柯心情不錯。
  “我真心覺得你舌頭很長。”
  吊死鬼一聽馬上捂上自己的嘴,說什麼也要保住自己這條舌頭不被人割了。

  午後,蘇羽臨出門前又到樓上找謝柯,開門進去發現裡面沒人,於是叫吊死鬼出來,“吊死鬼,你在嗎?”
  等不到人出來,蘇羽接著又喊了句,“鬼鬼,你舌頭回去了嗎?”
  “嗚嗚嗚嗚……我討厭鬼鬼這名字,你這樣叫我的舌頭也不會回去了。”吊死鬼再也受不了他那噁心的稱呼了,哭著從陽臺裡出來。
  “謝柯呢?”蘇羽無視吊死鬼的哭聲。
  “他回來後很鬱悶很傷心,這幾天恐怕都不回來,不是找地方借酒消愁去了,就是找地方上吊自殺去了。”吊死鬼添油加醋,還偷瞄蘇羽。
  如果是平時,蘇羽絕對不會這鬼話,但今天不同,謝柯有些反常。所以蘇羽真的信了吊死鬼的話,緊張地掏出手機打給謝柯。電話響了幾聲接通掛斷,蘇羽糊塗了,謝柯這是無意中接了,還是忙著自殺沒時間接?
  他怕謝柯真的自殺又撥了過去,和剛才一樣電話接通掛斷。就這樣來回折騰了幾十次後,蘇羽差點哭了,心想這個月的電話費要爆增了。
  “你知不知道他經常去哪裡,認識什麼人?”一想到謝柯不知道在哪裡自殺,蘇羽急得在屋子裡轉圈。
  吊死鬼裝作思考的模樣,最後搖頭。蘇羽也不把希望寄託在吊死鬼身上了,給丁隊長打了電話。
  “年輕人,你找我有事嗎?”丁隊長在電話裡問。
  蘇羽有些慌張地說,“有,謝柯去自殺了,可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丁隊長頓了一下,“那神棍自殺?怎麼可能,好端端的他有什麼想不開。”以他的閱歷來講,謝柯這人深不可測,看起來普通對人無害,可是你不知道他腦子究竟在想什麼,這種人要自殺的可能性很低。
  “真的,中午他就不見了,打他手機也掛斷了!”見丁隊長不信,蘇羽急了。
  “那也只能暫定為失蹤,先說說他為什麼失蹤。”丁隊長沉著的很,反正打死他也不信謝柯會自殺。
  “因為……”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說不出口,蘇羽真不知道後面的話該怎麼說,說謝柯吻了自己,然後耍自閉玩消失鬧自殺?就算謝柯丟的起這人,他還丟不起這臉。
  蘇羽不說話,丁隊長那邊也沉默了一陣,幾秒後丁隊長突然說,“我這有個案子要破,二十四小時後謝柯還沒現身你可以報警,就這樣。”
  丁隊長這邊沒戲,蘇羽沒了主意盯著手機發呆,後悔平時沒多問問謝柯愛去哪裡,交過什麼朋友。
  不過說起朋友,謝柯突然想起了江凌皓,江凌皓同謝柯一樣是個天師,既然是同行,現在又在一個城市,說不定他們認識。抱著這種想法,蘇羽按了江凌皓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江凌皓歡快的話語從裡面傳出,“哈囉,哪位找我?”
  “是我,蘇羽。”
  “蘇羽,下午好啊~你是想請我吃飯嗎?”
  真不愧是愛吃鬼!
  蘇羽腹誹,但是找謝柯重要,就說:“你認不認識謝柯?他也是天師,他不見了,似乎心情不好去自殺了。”
  那邊靜了幾秒,江凌皓突然爆笑起來,“哇哈哈哈哈!”
  “你別笑了行不行,我快急死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是認識謝柯,不過他不可能自殺,誰和你說的?”
  “一個鬼。”
  “鬼的話你也信啊,你放心吧,謝柯絕對不會出事。我知道他在哪裡,我去幫你找,有消息我告訴你。”
  “真的嗎?”蘇羽安心不少,並瞪著吊死鬼,吊死鬼見事情不對連忙玩消失。
  “真的真的,我騙你做什麼呢?”
  “那好吧,有消息告訴我。”
  “不過我有個條件哦,找到謝柯你得幫我找個地方住,現在的旅店太貴了,我住不起了。”
  “行,只要找到謝柯。”
  江凌皓收起手機,“你又玩什麼呢?”
  跟著聽了半天電話的謝柯淡淡一笑,“秘密。”
  這時的蘇羽已經安心並且冷靜不少,開始思考謝柯為什麼會躲著他。本來是謝柯親了他,應該是他躲著不見謝柯才對,沒想到謝柯裝純情少男跑沒影了,這讓他有火沒處發,還要擔心謝柯安危。
  “也許……我又被謝柯耍了?”蘇羽愣愣地想。
  因為擔心謝柯,也不想去賣藥膏了。回到家往沙發上一坐開始想,這究竟是不是謝柯耍自己玩的新手段,可是謝柯靠過來時,那嚴肅的表情好像豁出去一樣,完全不像假的。
  蘇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謝柯的溫度,他當時為什麼會靠過來,還叫自己想想。到底要想什麼,想他為什麼這麼做,自己該怎麼對他,還是想今後他們之間的關係?
  莫非,他喜歡我?
  蘇羽一下子愣住了,從遇到謝柯第一天起,他經常被謝柯欺負到火冒三丈,謝柯為此樂此不疲,更是耍盡花樣惹他發火。
  後來,謝柯幫了他很多忙,前幾天更救了他,還幫他找新的地方賣藥膏。這還是他看的到地方,沒看到的地方也許更多。
  「貔貅可是好東西,被你扔到枕頭下可真浪費。」
  謝柯的話突然在他腦子閃過,他馬上拿出那隻小貔貅,這小木刻在枕頭下,如果不是謝柯知道它的存在,又怎麼會提起它。他又回憶木刻出現的時間,當天他正好被李必那隻鬼追,然後一頭撞進謝柯懷裡,也許就是那時候,謝柯把木刻塞進他口袋的。
  “謝柯,有話你直說!”蘇羽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打算見到謝柯時先給他一拳。

29、第 29 章

  從天黑到天亮眼睛乾澀的不行,蘇羽眨眨眼睛坐起來,又是一夜沒睡,因為謝柯一走兩天沒消息。
  他也想睡就是睡不著,一直想著謝柯去哪裡了,耳朵也一直聽著外面有沒有人上樓,可是外面一直很靜。昨天給江凌皓打電話,江凌皓只說謝柯沒事,還叫他準備好空房,別的話再沒說過。
  “死鞋盒,你一定是故意的!”
  蘇羽抹了一把臉讓自己精神點,並且十分確定這是謝柯玩的新花樣,目的就是讓自己為他擔驚受怕。下床梳洗又吃了早餐,他拿上藥膏箱擺攤去了。按前幾天的樣子,他打開藥膏箱掛上藥膏牌,坐在一旁開始望天。
  一上午基本沒事,蘇羽有些餓了,一看錶到時間吃飯,於是收拾東西回家。他吃過午飯小睡一會兒,過了中午又出來擺攤。
  “好無聊。”
  今天可能天氣太悶熱,逛街的人不多。沒有客人,蘇羽開始開小差,一會想想父母一會想想謝柯,一群同齡人從他面前經過都沒發現。
  “咦?賣藥膏的,這年頭真少見。”一個眼尖的青年發現藥膏牌停住了。
  “賣藥有什麼好看的,走了。”另外一人提醒他。
  那個人似乎來了興趣就是不想走,“別小看藥膏,興許真的藥到病除呢。”
  第三人開了口,“你不會得了什麼病吧?”
  “沒有,只是我媽有老寒腿。”那個人盯著那些藥膏,“夏天還好,天涼一點疼的都走不動路。”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孝子呢。”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起哄。
  他看著蘇羽問,“喂,哥們,你這有治風濕的藥嗎?”
  蘇羽想的正出神,被他一問愣愣回了句,“啊?”
  還在談話的一群人馬上不說話了,集體看向蘇羽。蘇羽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是誰,是他同系的同學,心想這下可慘了。
  “你的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蘇羽壓低聲音粗啞的說,“不耳熟,你們聽錯了吧?”
  人群裡站出一個人,一把摘了蘇羽的帽子,帶著嘲笑意味說:“喲,這不是蘇羽嗎,你怎麼賣起藥膏了?”
  蘇羽覺得頭大,這人他認識,是隔壁班的孫曉星,典型的富二代,平時就飛揚跋扈目中無人。
  孫曉星一邊嘖嘖地打量藥膏,一邊瞥著蘇羽,“你這是活不下了才來擺地攤嗎?看你怪可憐的,我爸的公司倒是有很多閒職,你不如到我爸的公司來好了,總比你哪天因為賣藥膏醫死了人償命好。”
  面前站著一群人,蘇羽沒好意思當眾和他吵,因為他也知道這孫曉星就是嘴巴壞,口頭上說的厲害。
  剛才說要給媽媽買藥膏的人責怪似的瞥了孫曉星一眼,“蘇羽你別生氣啊,他就這脾氣,你怎麼在這賣這個?”
  “我爸有事外出,我幫著賣幾天。”問話的那個叫秦天誠,也是個富二代,聽說與孫曉星是好朋友,還是表兄弟,所以也只有秦天誠敢當眾責怪孫曉星。
  秦天誠不好意思的笑笑,“原來是這樣啊,你這裡有風濕膏嗎?”
  “有,不過……”蘇羽可不敢跟他說價格,知道他買的起,就怕旁邊的孫曉星說他宰人。
  “怎麼了?”秦天誠這人是挺誠實,看蘇羽不好開口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因為我們是同學,讓你給我打折的。”
  蘇羽抓抓腦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我家藥膏的價格很貴,要不然你去藥店買吧。”
  “能有多貴,還能賣個幾百幾千不成?”
  “確實好幾百……”
  一旁的孫曉星果然不幹了,哼了很大一聲,“呵~蘇羽,你這是見錢眼開,看到有錢的就宰是吧?天誠,別在他這買,誰知道用了會不會死人。”
  “你閉嘴。”秦天誠小聲警告孫曉星。
  孫曉星狠狠瞪他一眼,話都沒說轉身就走。有幾個人去拉孫曉星回來,結果沒拉動也被帶走了。
  秦天誠看孫曉星走了也沒勸,並向蘇羽道歉,“他就是嘴壞,其實心眼挺好。”
  我沒看出來,蘇羽腹誹道。
  秦天誠拿了一帖藥膏看看又聞聞,“你這是自己家制的?治風濕的有那種,多少錢,我買了試試。”
  “有兩種,你拿的那個就是,六百。旁邊那個一千二,效果自然比那個好。”
  蘇羽報完價,還沒走的幾個人倒吸一口冷氣,這藥膏的價格還真是貴的要死,都趕上黃金鑽石了。
  秦天誠顯然也沒料到這藥膏這麼貴,手一抖藥膏差點掉了,“這、這麼貴啊……我現金沒帶夠,能刷卡嗎?”
  蘇羽有種秦天誠是來炫富的感覺,“沒刷卡機。”
  “那我先買這個六百的試試吧。”秦天誠也乾脆,掏出錢給了蘇羽。
  蘇羽還想說給他打個折,可是錢都塞手裡了,依他那性格估計也不會要。
  秦天誠拿著藥膏新奇地翻看著,“要是好用了,我還來找你。”
  三四天沒開張好不容易賣出一帖,蘇羽心裡自然高興,“你放心,保證藥到病除。”
  秦天誠笑了,“你現在還真像個大夫了。對了,一會我們要去吃飯,你去不去?”
  蘇羽掃了眼另外幾個人,大概有七八個之多,而且一大半都不認識,並在人群裡發現了周海,“算了,改天吧。”
  “別啊,今天在街上碰到也是巧合,不如我們哥幾個去聚聚,到真正畢業了恐怕沒時間碰頭了。”秦天誠十分好客,又愛交朋友,極力拉蘇羽去湊熱鬧。
  蘇羽本想回去看看謝柯回沒回來,被他這樣軟磨硬泡只好同意,“我帶著東西不方便,我先把這個送回去,一會去餐廳找你們。”
  “這才像哥們說的話。”秦天誠向蘇羽說了個店名,然後帶著那群人走了。
  蘇羽收拾好東西騎車子回家,把東西放好馬上去了謝柯家,謝柯家依舊是空的,桌子上都要積土了,謝柯卻還沒回來。
  “死鞋盒,你還沒玩夠嗎?”
  盯了一會空空的屋子,蘇羽有些失望從謝柯家出來,然後坐車去餐廳。
  他趕到餐廳被服務生帶去包廂,秦天誠等人正七嘴八舌的聊天,大老遠都能聽到。
  “蘇羽你來了,快,我們打賭呢,賭誰最先喝趴下。”秦天誠看蘇羽來了,馬上招呼他過來坐,並叫服務生拿菜單來,“大家不用客氣,愛吃什麼點什麼,今天的我請。”
  “天哥,還是你最爽快。”
  “就是,天哥先點。”
  “對對對,別光說,先點菜。”
  包廂裡更熱鬧了,一邊點菜一邊奉承秦天誠。蘇羽在一旁聽著沒說話,讓他點菜時,他象徵性的點了一個。菜點好,秦天誠招呼服務生把酒拿來,沒幾分鐘涼菜上來,哥幾個吃吃喝喝開始了這次聚會。
  蘇羽大半都不認識,可是拿起酒杯哥們兄弟這麼一叫,很快和他們喝成一團。酒菜一上齊,他們更是敞開了喝,包廂門也不關嚷的嚷、喊的喊。
  秦天誠喝了幾杯尿意上來了,趁大家喝的興起悄悄起身去洗手間,坐在門口的蘇羽看到後隨後出去。
  “你每次和他們出來都是你付錢?”一進洗手間,蘇羽小聲問秦天誠。
  秦天誠方便完一笑,“對啊,我不在乎。”
  “不會被認為是大頭嗎?”蘇羽不想挑撥他們的關係,只是覺得這人不錯,所以給他提個醒。
  秦天誠深深看他一眼,“你不覺得他們奉承我時的表情很有趣?”
  蘇羽一愣,才知道秦天誠沒表面上那麼實在,看來是他小看秦天誠了。兩人回包廂,轉過走廊時沒看到走廊另一頭走過幾個人。
  “這兩天真是麻煩兩位大師了。”酒店經理感激地對對面前的兩位天師說,“要是沒有你們,我這店恐怕要關門了。”
  “小意思,以後有生意可要記得介紹給我們哦。”
  江凌皓手裡拿著一袋還沒拆封的蝦條,一抬頭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背影,拉了下謝柯,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看。
  謝柯似乎也發現蘇羽了,對那經理說,“經理也不用送了,你去忙你的吧。”
  經理對他們很恭敬,“那兩位慢走,有空來玩。”
  謝柯江凌皓兩人悄悄跟上蘇羽和秦天誠,看那兩人進了一個包廂。包廂外是個大廳,他們索性找了個不起眼,又能看到包廂的地方坐下。這兩天他們和住在店裡一樣,大部分員工也認識他們,他們也不怕被人趕走。
  江凌皓吃著蝦條問,“我們不去打招呼,在這裡跟抓奸似的看什麼?”
  謝柯斜了愛吃鬼一眼,“吃你的。”
  江凌皓聽他的繼續吃,“你不是還躲著他吧?工作結束了,也領了一大筆錢,你是不是該幫我找個地方住了?”
  “你不是租了個小屋,怎麼還找?”
  “太貴了,你也知道我向來窮,就沒做富人的命。”江凌皓似乎很認命,“誰能給我介紹個有錢的老婆就好了。”
  “等我碰到有錢的一定介紹給你。”
  “不許騙我。”
  “我再無聊也不會騙個小孩子。”言外之意就是看你那智商吧,說十歲都抬舉你。
  江凌皓嘟起嘴,抓了一把蝦條塞自己嘴裡,他發誓,見到那幾個長輩一定要告謝柯的狀。
  包廂裡的這群年輕人吃的開心喝的痛快,看秦天誠和蘇羽去了半天才回來,馬上給他們倒滿酒。
  “去這麼半天才回來,還以為你們逃了,罰酒三杯,喝!”一個起頭另外幾個跟著起哄。
  秦天誠一看這氣勢,再不喝得被他們捏鼻子灌了,大方地拿起酒杯一口乾。
  “現在看蘇羽的了。”大家的視線集體轉向蘇羽,蘇羽把心一橫豁出去了,憋著氣一口喝乾。
  “好,沒想到蘇羽也是好酒量!”旁邊一人來了興趣,又給蘇羽倒了一杯,塞他手裡。
  蘇羽握著酒杯直搖頭,“我不行了,真醉了。”
  起哄的說,“瞎說,喝醉的從來不說自己喝醉了。”
  蘇羽改口,“我沒醉。”
  第二個人馬上慫恿,“沒醉就接著喝。”
  蘇羽差點哭了,真是騎虎難下,沒辦法只好繼續乾了這杯。這杯下去,他覺得渾身燒得慌,頭也暈暈的看東西有些模糊。
  “真不能小瞧蘇羽,再來。”第三個人直接給蘇羽倒上白酒,蘇羽有些糊塗了,也不看是什麼一仰脖滴酒不剩。
  蘇羽本來就不會喝酒,又架不住他們這麼勸,沒幾杯喝得直晃差點倒在桌子上。他突然拿起酒杯站了起來,笑呵呵說,“乾!”
  “還乾什麼,都沒了。”
  外面的謝柯看不下去了,過去奪了蘇羽的酒杯,掃一眼包廂,還能站穩的就剩兩人,一個是他不認識的秦天誠,還有一個是周海。
  蘇羽站不穩晃了晃,一轉頭看到謝柯揉揉眼睛,“我眼花了,怎麼看到鞋盒了。”
  “你是眼花了,”謝柯又對還醒著的秦天誠和周海說,“我是他鄰居,他喝醉了,我帶他回去。”
  蘇羽搖晃腦袋不想回去,這一晃頭更暈了,搶回酒杯對他們說,“我沒醉,還能喝。”
  “每個酒鬼都這麼說,”謝柯說著把蘇羽推給身後的江凌皓。
  江凌皓正吸著果凍,看蘇羽被推過來就問,“小蘇羽,我分你一半,吃不吃?”
  蘇羽被江凌皓扶著才沒倒,手指軟軟地指著他,“咦?你怎麼也在,燒雞……”
  醉鬼一把撲了過去,捧著江凌皓的腦袋就要上嘴咬。江凌皓一驚馬上喊謝柯。謝柯正想跟秦天誠兩人說這頓飯錢怎麼算,聽到江凌皓的喊叫一把把蘇羽抓了過來。蘇羽沒反應過來,抱著謝柯一口咬在謝柯肩膀上,見到的幾人全傻了。
  “燒雞……怎麼沒味道?”蘇羽鬆了嘴還納悶呢。
  謝柯被咬得直皺眉,轉頭對秦天誠他們說,“你們這是AA制,還是有人做東?”
  秦天誠顯然看傻了,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做東,你先帶他回去吧。”他見過很多醉鬼,有哭的有笑的,也有喝醉了老實睡覺的,就是沒見過咬人的。
  “謝謝。”
  謝柯半攙半扶著蘇羽離開,江凌皓跟上,他們到路邊叫了車回家。坐到車上,蘇羽迷迷糊糊睡著了。
  江凌皓含著棒棒糖,伸爪子戳了戳蘇羽的臉,“跟小貓似的。”
  謝柯扒開他的爪子問,“你回家?”
  江凌皓指著蘇羽,“他答應我的,有你的消息就給我找住處的。你也聽到的,不能反悔。”
  “那你住他家吧。”謝柯替蘇羽做主了。
  江凌皓自然不會反對,反問:“為什麼不是你家?”
  “因為我家裝不下你。”謝柯正說著,蘇羽睡不安穩動了動,碰到一個暖暖的東西伸手抱住。
  謝柯沒動看著窗外笑了,車窗上映出蘇羽抱著他睡覺的樣子。

30、第 30 章

  幾人回到家,謝柯掏出鑰匙開了蘇羽家的門,對江凌皓說,“這是他家,你今天先住這吧。”
  江凌皓開了燈,看看這間屋子,“有股靈氣,你在裡面藏了什麼?”
  謝柯心想真不愧是他師兄,比狗鼻子還靈,“做了個結界而已。好了,我也回去了。”然後扶著站不穩的蘇羽上樓。
  江凌皓糊塗了,“這是他家,你怎麼帶他回你家?”
  “你還想照顧醉鬼?”
  江凌皓馬上搖頭,他可不想被一醉鬼折騰一晚上。
  謝柯扶著蘇羽上樓,蘇羽睡得迷迷糊糊,可是上樓時醒了。他抬眼四處看,發現謝柯後,照著謝柯的頭就是一掌。
  謝柯正開門,被他這麼一拍差點撞在門上,壓住火氣說,“耍酒瘋呢?”
  蘇羽又突然攬住謝柯的脖子,把他拉到面前,“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謝柯乾脆架著他開門進去,“你說呢?”
  “一定是假的,鞋盒那小子親了我一口跑了。”蘇羽說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謝柯真是服了,這蘇羽一醉起來又哭又笑又打人,抓著蘇羽的手摸自己的臉,“你摸摸我是不是真的?”
  蘇羽眼裡還掛著淚,又喝得臉紅紅渾身酒氣,盯了謝柯老半天,捏住謝柯的臉使勁拉,“是不是真的都該打,我讓你親我,我讓你跑,我讓你叫我擔心,我讓你……媽的……”說到後面罵了句,喉嚨一緊哽咽了,手也鬆了。
  謝柯把蘇羽丟在沙發上,撲過去壓住他,“你以為我想?我說我喜歡你,你肯定會以為我又在耍你,然後跟我對著幹。我讓你自己想,就是想讓你明白,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認識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富有窮,但稱得上朋友的少之又少。我為什麼總出現在你面前,又給你那麼多暗示幫助你。因為我並沒有拿你當朋友,而是在追你。我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真的愛了你很久。”謝柯繼續說,“如果讓你擔心,我很慶幸,本來我就是這麼想的。看不到你心裡有我,我會繼續等,等到我填滿你的心,讓你永遠離不開我。”
  謝柯說了一大堆話,蘇羽愣愣聽著,突然捂上嘴起身。知道蘇羽要吐,謝柯馬上帶他去浴室。蘇羽趴在馬桶旁吐了一會兒才停,謝柯幫他擦嘴又漱口。
  蘇羽吐完後神智恢復一些,“你、你剛才說什麼?”
  謝柯一愣,怪自己心急跟一醉鬼告白,“你滿身酒味,先洗洗。”
  蘇羽扶著謝柯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這是我家,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你先回去吧。”
  謝柯眉角挑了挑,他可不想一邊睡覺一邊和江凌皓對打。
  蘇羽推開謝柯走著S形去淋浴,打開水的同時退到一旁脫衣服,動作慢還被水淋了個半濕。脫衣服時,手是抖的又喝醉了眼花,所以他脫了半天,倒讓衣服卡在頭上差點悶死,還是謝柯眼疾手快幫他脫了下來。
  “你站穩了,我幫你,免得你自己淹死都沒人知道。”再說這是他的家,能走去哪裡。
  蘇羽還真挺乖,乖乖站著讓謝柯給他脫衣服,只是偶爾這麼一晃差點要摔倒的樣子,讓謝柯不敢放鬆。
  好不容易給蘇羽脫了衣服,謝柯把他拉到淋浴下,拿著蓮蓬頭給他洗。蘇羽醉眼朦朧,身體泛著紅色,看的謝柯下面一緊,想著趕緊給他洗好了。
  蘇羽腳下不穩撲到謝柯身上,本能抓住他想站穩,可是腿上沒力身體慢慢下移坐到地上,頭正好抵在謝柯要命的部位。謝柯一下子僵住了,呆了幾秒才想起要繼續給蘇羽洗。
  蘇羽雙手扒著謝柯的褲帶,抬頭朝謝柯醉憨憨地傻笑,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從他臉上滑下,語氣淡淡地說,“謝柯,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才幫我那麼多次的?如果不是,我搬回去好了,反正我一個人住慣了,住哪裡都一樣。”
  就是這幾天,蘇羽忽然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喜歡上謝柯了。謝柯突然不見,讓他緊張驚慌,很擔心謝柯真的跑去自殺,所以他想見到謝柯,問問謝柯是怎麼看他的。
  如果謝柯說幫他親他只是耍他玩,那對不起了,不管打不打的過,他都會先揍謝柯一頓,然後離謝柯遠點。如果謝柯說確實喜歡他,他不介意和謝柯交往。至於父母,他想他們都是開明的,應該很樂意看到他過幸福生活。
  謝柯腦袋一熱扔下蓮蓬頭,撐住蘇羽的後腦吻了他的眼角,鹹鹹的,順勢將蘇羽推倒壓了上去。蘇羽被壓得喘不過氣,推了幾下沒推動也不掙扎了,被動的任謝柯親吻。
  “唔……謝……”
  謝柯堵住蘇羽的嘴,還是聽到他嘴裡溢出的單字,下面更緊了。他的手激動地在蘇羽身上游走,不放過每一寸地方,恨不得現在就把蘇羽拆骨入腹。
  狹小的浴室內,除了水流聲就是粗重的喘息,熾熱的蒸汽薰染了空間內的曖昧,顯得淫靡。謝柯的手滑到蘇羽下面,才握住半硬的小蘇羽,突然聽蘇羽說「睏」,他差點罵娘,敢情就他一個人激動,蘇羽還迷迷糊糊沒醒。
  謝柯氣不過的捏了下手中的小老二,蘇羽舒服地哼了聲閉上眼,沒幾秒傳來淺淺地呼吸聲。這下謝柯是真下不了手了,無奈地嘆口氣鬆了手起身,實在氣得不行就彈了一下小蘇羽,蘇羽動都沒動一下,似乎真睡著了。謝柯看看蘇羽又看看自己的兄弟,算了,以後機會有的是,又看了一眼睡死的蘇羽,他伸手摸了摸,鬱悶到不行趴在蘇羽身上又啃又咬。
  幾分鐘後,謝柯直起身看著他的傑作,心情頓時好不少,將蘇羽洗乾淨擦乾頭髮抱去睡覺。把蘇羽安頓好後,謝柯回去洗了個冷水澡,洗好回來就看蘇羽趴在床上安穩睡著,整個背部和屁股都暴露在他的視線下,他趕緊拿過被子給蘇羽蓋上,免得真變成狼就這樣把蘇羽吃了。
  “乾……喝……”
  謝柯才躺下就聽到這樣的話,轉頭看蘇羽,黑暗中彷彿看到他舉著手一副乾杯的樣子。
  “灌死你……臭鞋盒……”
  蘇羽恨恨地囈語,謝柯聽著他的夢話,知道他在做灌醉自己的夢,貼近了他想聽的更真切,接著聽蘇羽說。
  “看你……怎麼跑……”
  謝柯一愣眼神暗了暗,這次似乎真的嚇到蘇羽了。把他摟在懷裡想讓他安心,又親了親他的額頭,賭咒一樣說,“只有這一次,下次絕對不會丟下你。”
  真的只有這一次,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再丟下你。
  他,謝柯,發誓。

  第二天早上,蘇羽是被疼醒的,喝醉的後果就是醒來後頭痛欲裂。
  “疼死我了。”
  蘇羽捂著腦袋坐起來,突然發現蓋在他身上的被子不是他的,想了幾秒才想起是謝柯家的。左右看看還真是謝柯家,只是此時謝柯不在,不過既然能在謝柯家,就說明謝柯回來了吧。他不明白為什麼一醒來就在謝柯家,再一看自己全身赤裸,不由得臉上一熱。
  “不會又被謝柯幫著洗澡了吧?”
  蘇羽這麼想著開始找衣服,左看右看找不到,只能捂著胯部下床。打開臥室門偷偷向外看,一看外面沒人,他跟做賊一樣溜出來鑽進浴室,因為上次他的衣服就在浴室。
  “啊啊啊啊啊——”蘇羽偶然間瞥了一眼浴室內的鏡子,嚇得三魂跑了七魄,慘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你鬼叫什麼呢?”外出回來的謝柯聽到浴室內慘叫進來看。
  蘇羽臉都嚇白了,撲過去抓住他問,“我身上、身上的這些是、是什麼?”
  謝柯心情超好的指著蘇羽鎖骨上的紅點,“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
  “我吃過,但沒見過!”蘇羽氣得大叫,又指著他左邊胸前的牙印,一個激動硬是沒問出口,為什麼那個牙印不偏不倚正在他的那什麼上。
  謝柯看著那牙印上手摸了下,不小心在紅纓上擦了下,蘇羽一陣顫慄馬上退開,“你猜這是誰留的?”
  蘇羽蒼白的臉瞬間紅了,謝柯說的這麼得意一定是他的,而且這屋子裡除了他們也沒別人了,最多還有個長舌頭的鬼。
  “你你你、你居然對我……”蘇羽舌頭打結真不知道後面的話怎麼說,見謝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馬上遮著自己的小老二。
  “對你怎麼樣?”謝柯倚靠著門框,“把你這酒鬼弄回來費了我多少時間,一回來你還吐個不停,我不該收點報酬?”
  “你要報酬也別對我下嘴啊!”蘇羽慶幸自己的屁股沒有異樣感,不然他真要哭了。
  謝柯突然湊過去親了他的臉,“你也知道我只是動嘴,不然你的屁股早開花了。”
  蘇羽一聽馬上遮住自己的屁股,謝柯差點笑出聲,伸手點了他的兄弟,他一窘又遮前面。
  “還記得昨晚的事嗎?”謝柯沒再調戲他,只是淡淡笑著。
  蘇羽拿過掛衣鉤上的衣服急忙穿上,“什麼事?對了,你這幾天做什麼去了,又是怎麼帶我回來的?”
  謝柯倒沒生氣,早料到他會什麼都不記得,看他在穿上衣突然握住他的手,把他帶進自己懷裡,“因為我在那家酒店幫人抓鬼,挺麻煩的,守了整整三天,所以沒時間回來。抓到鬼了打算回家,看你和朋友喝酒又喝醉,就帶你回來了。”
  蘇羽的衣服正好卡在頭部,所以看不到謝柯怎麼過來的,只是感覺到腰上纏著條手臂,身後貼著謝柯。
  謝柯繼續說,“你問我做什麼去了是在擔心我嗎?喜歡我直說,我還能打你不成?”
  蘇羽馬上反駁,“靠,是你喜歡我!”
  “對,我是喜歡你。”謝柯回答的很肯定,“所以,你趕緊點頭。”
  蘇羽愣住了不自覺露出笑意,就是說謝柯真的喜歡他,可是他現在不敢穿上衣服露出頭,因為他怕謝柯看到他現在臉紅喜悅的表情。
  “你悶在裡面熱不熱?都該悶傻了。”謝柯等的不耐煩了幫他穿,“快回答我。”
  蘇羽很怕謝柯用捉弄的表情看他,拉住衣服大聲問,“你剛才的話不是假的,不是又出的新把戲吧?”
  “我對你說過假話嗎?”
  “有,你說你愛吃素,但是你其實愛吃肉。”
  “我是愛吃素,不代表我不能吃肉。”
  “……”
  謝柯幫蘇羽把衣服弄下來穿好,發現他連兩隻耳朵都紅透了。
  蘇羽沒轉身,自言自語似的問:“不會像媽媽那樣分開,像老頭那樣跑了?”
  謝柯把他轉過來,“給我個理由,看看我有什麼理由離開。”蘇羽搖頭,謝柯笑了,“所以說,我會一直守著你。”
  “擊掌。”蘇羽抬起自己的右手,才發現謝柯笑的很溫柔,和以前捉弄自己時不同。
  謝柯舉起自己的右手和蘇羽擊掌,每擊一下蘇羽說一句。
  “一擊掌,一生一世;二擊掌,不離不棄;三擊掌,再耍我你看著辦。”
  謝柯忍不住插嘴,“喂喂,最後那個算什麼?”
  “意思就是,再耍我你小心你的屁股。”蘇羽惡狠狠瞥了謝柯一眼。
  謝柯卻笑著說,“我明白了,不過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你衣服幾天沒洗了,有汗味。”
  蘇羽臉上一紅,炸毛道:“老子擔心你好幾天,哪有時間洗衣服!”他揪著衣服開始聞,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我昨天換的衣服!姓謝的,你又騙我!”
  “完全沒有,我剛買了早餐和止痛藥,”謝柯笑著朝著蘇羽擠了下眼睛,“親愛的要吃嗎?”
  蘇羽瞬間黑了臉,“你能別這樣嗎,好噁心。”
  謝柯板起臉對著客廳一甩頭,“吃藥去。”
  雖然這樣的謝柯看起來才正常,但是在剛剛確立戀愛關係的蘇羽看來,這態度好欠扁。

31、第 31 章

  吃了半片止痛藥,蘇羽的頭真的不疼了,然後打電話給秦天誠,問問他們有沒有平安回家。
  “我們都平安回家了,我親自把他們送回去的。”接電話的秦天誠像是剛醒,語氣裡還帶著點慵懶,“我正想聯絡你呢,你被兩個人帶走了,要不是你喊的出他們的名字,我肯定不讓他們帶你走。”
  蘇羽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都喝糊塗了。”
  “你可不是喝糊塗了,一口咬了個子高的那個。”
  蘇羽彷彿聽到秦天誠的笑聲了,臉紅的看了眼謝柯,才發現謝柯今天穿的不是大圓領襯衫,而是有小領子的襯衫,他彷彿能看到被藏在衣服裡的牙印。
  秦天誠八成笑夠了,“行了,你昨天喝不少,快好好休息吧。”
  收了線,蘇羽問:“這兩天你到底做什麼去了,昨天跟你在一起的是誰?”
  謝柯大概講了這幾天的事,“那鬼是很好抓,不過很會躲藏,找起來很費力。凌皓剛到沒有一點人脈關係,那老闆人脈廣,我索性拉了他幫忙,也當給他拉攏顧客了。”
  “你們早就認識?”喲呵,那句凌皓叫的可真親切。
  謝柯聽出蘇羽話裡帶著酸味就笑了,“那是我師兄,是我師傅撿來的孤兒,因為天賦異稟,所以收為徒弟。”
  “天賦異稟?”蘇羽的語氣這才正常了,“你師傅是什麼人?”
  謝柯一邊吃早餐一邊解釋,“你也看到了吧,他總是在吃東西,因為他不吃會死。”
  “為什麼?”
  “他的腦子不正常。”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在蘇羽看來,謝柯是這天底下最瘋癲的人。
  謝柯說,“我指的不正常是他的感知,普通人靠聽覺視覺感知外界,通過思考有了每個人獨有的想法。但他的不同,他靠著自身的靈力天生能感知方圓五十公尺內所有生物的想法,而且不用通過任何接觸。”
  “就是說他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這可新鮮了,和科幻小說似的。
  “他只能感知別人在想什麼,就像有些人能猜到別人心思一樣,不過具體怎麼想他不知道。隨著年齡增長,他現在的感知在半徑一百公尺內。”謝柯吃完一抹嘴,“起初他不能控制這種能力,因為知道太多人的想法差點發瘋,師傅給他找了個好辦法。”
  蘇羽插嘴問,“吃?”
  “沒錯,用吃東西來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不去思考別人的事。雖然現在他已經能控制了,但是吃習慣了改不了,所以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那你師傅呢?”
  “就是我爺爺。”
  蘇羽一愣,難道天師的法術不是爺爺教父親,父親教兒子這樣一代一代傳來的?
  謝柯對蘇羽沒有半點隱瞞,說起他家裡的事,“我父親沒有半點能力,所以學了風水、看相。而我的道術是從爺爺那裡學來的,所以他自然是我師傅。”
  “哦。”蘇羽明白的點頭,“那你母親呢?”
  “很普通的婦人。”說起父母,謝柯的眼神溫柔一些,“兩人現在在其他城市生活,開了一個面相館,幫人看相看風水。”
  “真幸福。”蘇羽真嫉妒了,人家夫妻開開心心白頭到老,他的父母一個不可靠一個再嫁,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謝柯知道蘇羽在想什麼,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哪天有空帶你去看看。”
  蘇羽紅著臉揮手拍掉,“那不成見公婆了。”
  “放心,你不是醜老婆。”謝柯開玩笑道。
  “你是我老婆。”蘇羽梗著脖子反駁。
  “行,我是你老婆。”謝柯也不跟他爭,反正勝負要在床上分,就讓他占點口頭便宜得了。
  蘇羽占了便宜有點小得意,飯也吃飽了拍拍屁股起身,“行了,我該去賣藥膏了。”
  “嗯,路上小心,記得來吃午飯。”謝柯隨口一句話讓蘇羽很感動,很久沒聽到這樣親切的話了,突然覺得有個人守著自己也不錯。

  蘇羽拉開家門,正看到江凌皓穿個小褲褲在客廳溜達,看到他還打招呼,“喲~早上好,你酒醒了?”
  “這是我家,你怎麼穿成這樣?不對,你什麼時候到我家來的?”蘇羽自己在家時都沒這樣穿。
  江凌皓低頭看自己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習慣了。”說著回臥室穿衣服,穿好回來回答蘇羽的問題,“昨天跟小柯柯一起來的,太晚了也沒地方去,他說先在你家住。”
  蘇羽氣得說不出話,敢情自己家要別人來做主,至少昨天之前謝柯對他來講還是別人。
  江凌皓拿著一根棒棒糖舔,“我幫你找到謝柯了,你說的報酬呢?”
  “啊?”蘇羽還以為江凌皓前幾天在和他開玩笑,沒想到真的想找個住處。
  江凌皓說,“啊什麼,你想反悔嗎?騙我小心遭報應。”
  是,騙個小孩確實不好,蘇羽在心裡點頭。
  “快說嘛。”江凌皓性急催促道。
  蘇羽說,“我原來的家離這裡有些遠,不過也算寬敞,只是鬧鬼,你要不要去?”
  “不去,太遠。”江凌皓馬上否決,“我看這裡不錯,要不我住這裡,你住那裡。”
  “哈?我就是因為那裡鬧鬼才搬出來的,你又是天師,難道還對付不了幾個小鬼?”言外之意就是你也太沒用了。
  江凌皓似乎被戳中痛楚了,眼裡掛淚,“對付的了,可是……”
  “你去不去?”蘇羽的樣子可以說兇神惡煞。
  江凌皓差點哭了,“好嘛,我去還不行。”
  “那我先帶你去看看。”蘇羽帶著江凌皓回原來的家。
  兩人坐車回去,一進門,江凌皓捂上鼻子,屋裡傢俱什麼的挺齊全,只是灰塵大了點有些嗆人。
  “多久沒住人了?”江凌皓好奇心重,在屋裡閒逛了幾圈。
  蘇羽將窗戶打開通通風,“大概有半個多月了吧,最近沒回來過。”
  “怪不得灰塵這麼大。”江凌皓隨手在桌子上抹了下,好傢伙手指都黑了,“這裡還不錯,我住這吧,還能幫你看房子,省得你家長久沒人來,東西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蘇羽還真挺在意這問題的,因為家中鬧鬼,他不敢獨自一個人來。現在有江凌皓這個天師助陣,也不怕有哪個鬼敢再來他家搗亂。
  “行,這主意不錯。”蘇羽馬上點頭答應了。
  江凌皓說,“我也不能白住你家房子,這樣吧,我每月給你五百行不行?再多我也給不起了,每天買零食要花好多錢。”
  蘇羽看他那可憐樣很同情,特別是聽了謝柯的話,覺得他給不給都行,“你先住吧,別的再說。”
  “真的嗎?”江凌皓高興了,“蘇羽你真是好人,我先打掃打掃。”
  “我也來幫忙。”蘇羽去廚房拿抹布,順便告訴江凌皓家中的東西都放哪裡了,附近有什麼商店,哪家貨好便宜。
  接下來兩人忙著打掃屋子,直到蘇羽的手機響了,他們才發覺已經到中午了。
  “藥膏不賣完是不是不回來了?”電話裡傳出謝柯的玩笑話,蘇羽卻覺得挺順耳,“打掃屋子呢,江凌皓要住進來……原來都這個時候了,怪不得有些餓了,我這就回去。”
  手機裡靜了幾秒,謝柯才說,“不用了,我過去,地址。”
  蘇羽乖乖報了地址,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覺得謝柯似乎不太開心。
  江凌皓嘴裡叼著棒棒糖,手裡拿著吸塵器吸塵土,問:“誰要來?”
  “謝柯。”蘇羽回答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從小就認識吧?”
  “對啊,我見到他時,他還是個穿開襠褲的死小孩。”
  “哈哈哈,說說他的事,最好是丟人的事,我好嘲笑他。”蘇羽一想到死小孩的謝柯穿著開襠褲滿街跑就覺得好笑,催促江凌皓快講謝柯丟人的事。
  江凌皓皺了皺眉,“這不太好,他知道了會不給我好東西吃的。”
  你是別人養的寵物嗎?
  蘇羽的笑聲嘎然而止,誘惑道:“沒關係,我給你好多好吃的,保准撐死你。”上次餵了回鬼,怎麼輪也該輪到人了。
  江凌皓的眼睛亮了,“真的嗎?好,我告訴你。”
  於是兩人蹲到角落開始嘀嘀咕咕,活像做了賊一樣。後來敲門聲響起,蘇羽跑去開門,兩人才停。門一開,門外的謝柯就進來了,臉色確實不好,像是和誰在賭氣,這是蘇羽的第一想法。
  謝柯進門環顧整套房間,“似乎收拾的差不多了。”
  江凌皓這次改吃小熊餅乾,“嗯,還差一點點。”
  “那先去吃飯,吃完了再繼續。”謝柯說著轉身出去。
  蘇羽和江凌皓跟上他,江凌皓說:“我不餓了,我先回旅館把我的東西拿過來。”
  “那我把鑰匙給你。”蘇羽將備用鑰匙給他,他拿了鑰匙到路邊叫車回旅館取東西。
  謝柯和蘇羽到附近餐廳吃飯,從坐下點菜到飯菜上齊開吃,謝柯都沒說多少話。
  “那個……這個味道不錯,你嘗嘗。”蘇羽不知道謝柯為什麼這麼沉默,偷瞄一眼夾了些菜給謝柯,謝柯繼續悶頭吃飯,看謝柯還不說話,蘇羽又說:“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不然好端端的怎麼啞巴了。”
  謝柯回了句,“自己想。”
  “因為我幫江凌皓找住處?那不是你師兄嘛,要不然我還不讓他住呢。”又讓他想,這謝柯果然腦子不對。
  謝柯簡單回答,“不是。”
  “那是什麼?”蘇羽不笨,可是對方是謝柯,他這腦子怎麼都不夠轉,“你害羞啊,才不敢說?”
  謝柯差點噴飯,“別讓我重複我們的關係。”
  “什麼關係?”蘇羽問完才想起早上的事,低下頭猛扒了幾口白飯。
  謝柯夾了口菜丟進他碗裡,“想讓我在這裡喊‘你是我的’嗎?”
  “我錯了,你繼續說。”這比上次在街上威脅他,要喊他屁股上有胎記的事還勁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這麼喊。
  謝柯終於笑了,“你們兩個打掃屋子忙了半天,多叫個人也會輕鬆很多吧?”
  蘇羽突然抬頭看謝柯,原來他是因為這件事生氣。平時出了事都是蘇羽自己處理,很少叫人幫忙,這也造成蘇羽獨立性很強,不習慣依靠別人。現在有個可以互相依靠的人,他反而不太習慣而忘記了。
  “我、我下次會記得叫你。”蘇羽臉紅地說。
  因為家裡收拾差不多,所以兩人吃完飯直接回了家。蘇羽下午還要擺攤,想回去睡個午覺,謝柯沒事做乾脆陪他一起睡。
  “我睡午覺幹嘛要你陪?”蘇羽困惑地問。
  謝柯已經大方地躺到蘇羽床上了,“正好我也睏了。”
  “你睏了回你家去睡啊。”蘇羽的新開始緊張起來。
  “你這床舒服。”謝柯往旁邊滾了一圈,給蘇羽讓出位置,順便拍拍空位,“都一點了,你兩點要出去吧?快睡,時間不多了。”
  蘇羽盯著空出的位置,躺也不是睡也不是,想了幾秒想出一個方法,讓謝柯留在這裡,他去謝柯家。蘇羽想到這轉身要走,謝柯見狀一把攬住他的腰往後一帶,他掌握不住平衡倒在謝柯身上,謝柯正好把他放平躺好。
  “好好睡,我又不會把你吃了。”謝柯哄小孩似的在蘇羽額頭上親了一口。
  蘇羽遮著額頭側過身,睡就睡,也不怕謝柯真能把他怎麼樣。謝柯看蘇羽背對自己,便躺下午休,還厚臉皮的把手搭在蘇羽腰上。
  “你!”蘇羽扒開謝柯的手,謝柯的手又搭了回來,閉著眼睛說,“睡覺。”
  蘇羽盯了謝柯一會,看他真沒別的動作,只好專心睡覺,不過腰上搭個爪子,他的睡意頓時全無。
  臭鞋盒,你又跟我玩新花樣是吧?!蘇羽在心裡咆哮。

32、第 32 章

  好不容易熬過午覺時間,蘇羽連招呼都不打,拿了藥膏箱和眼鏡帽子去擺攤。謝柯躺在床上看蘇羽逃走也沒動,有時候遇事不能急,也不能逼得太緊,不然會事倍功半。
  今天的氣溫似乎更高了,因此路上的行人不太多。蘇羽在樹下熱的大汗淋漓,正想去買點冷飲吃解解暑氣,就看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從他攤位前駛過,車上掉下一個蟈蟈籠子,裡面還有一隻正吱吱叫的大蟈蟈。那人開的快,蘇羽還沒開口人已經跑了,他怕那人一會回來拿,也沒敢去撿那籠子,不過沒事做就盯著籠子裡亂爬的蟈蟈看。
  “看什麼?”
  蘇羽彷彿聽到誰在說話,不過也沒怎麼在意,看蟈蟈在籠子裡爬來爬去很有趣。
  “再看長針眼啊。”
  蘇羽覺得奇怪了,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附近有人,那聲音是哪來的?
  “黃毛小子,你沒見過蟈蟈嗎,看什麼看啊!”
  蘇羽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罵了,而罵他的人是地上那隻蟈蟈。他怕路過的人說他瘋子,蹲下來小聲問,“你會說話?”
  蟈蟈的頭轉向蘇羽,“你聽的到?”
  “我聽不到也不會問你了。”蘇羽覺得挺有趣的,正好沒事做,和這蟈蟈聊天也能解悶。
  蟈蟈爬到籠子最上面,對蘇羽說:“你既然能聽到,把我放了怎麼樣?”
  蘇羽搖頭,“放了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妖怪啊,你要是危害生靈怎麼辦?”
  蟈蟈火了,“我要是妖怪還能被一隻小小籠子給困住?我是被抓住的!”
  這時,一輛車從籠子旁經過差點壓到籠子,裡面的蟈蟈毛了,嚷道:“哪怕不放了我,把我放到安全地方也行啊!”
  蘇羽裝糊塗問,“你要是不是妖怪就是鬼了,怎麼會變成蟈蟈的?”
  蟈蟈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我死的時候旁邊正好有隻蟈蟈,等我醒過來就這樣了。”
  “是嗎。”蘇羽話音才落,一輛腳踏車從籠子旁經過,不巧碰到了籠子,籠子被擠飛撞到馬路又彈了回去。
  蘇羽彷彿看到蟈蟈嚇白了臉,緊接著就聽蟈蟈咆哮道:“快把我放到安全地方啊,我不想又死一回!”
  “求人辦事懂不懂禮貌?”蘇羽相當鎮定地說,轉頭看遠處又一輛車過來。
  蟈蟈看著那車一點點駛近魂差點嚇飛了,“請您幫我一把。”
  “剛才不是叫我黃毛小子的嗎?”蘇羽繼續裝無知。
  臭小子看你那點肚量!
  蟈蟈心裡暗罵,嘴裡卻說,“我錯了,請小哥幫我一把,我給你跪了。”
  蘇羽好奇的說,“我還真想看看蟈蟈是怎麼下跪的。”
  眼看車子距離籠子不足十米,蟈蟈差點哭了,“你夠了吧!”
  蘇羽不急不忙把籠子撿回來,放到自己的車後座上,蟈蟈鬆了好大一口氣。
  “蟈蟈,快說謝謝。”蘇羽把蟈蟈救了馬上求答謝。
  蟈蟈怕他在把自己扔回去只能妥協,“謝謝你了,還有,我不叫蟈蟈。”
  “那你叫什麼?”
  “吳峰。”
  “好像很少有鬼這麼清楚記得自己的名字。”
  李必因為贖罪所以記得,張寥算是心願未了也記得,李德報仇心切同樣記得。謝柯家的吊死鬼無冤無仇什麼都想不起來,唯一記得的就是每天找自己上吊的地方。
  蟈蟈吳峰沉默了,蘇羽又問,“你是不是有未了的心願?”
  “對,我在找人。”
  “難道你是被人殺死的,所以在找殺你的兇手?”蘇羽彷彿在蟈蟈眼中看到淚花。
  吳峰嘆口氣說,“不,是我殺了人,我想跟他道歉,我記得他就在這附近,可是找不到。”
  “殺、殺人?為什麼?”
  “私人恩怨,一時失手……”吳峰懊悔道:“我真不想殺他,只是當時氣壞了下手沒了輕重,所以……警方沒查到是我,我還存著僥倖心理,可沒想到才過了三五年,我外出旅遊死在了風景區。我好不容易回來,就是想找那個人道歉,我想他應該就在這裡。”
  雖然吳峰殺人又意外死亡是罪有應得,不過蘇羽對他有些同情,畢竟他死在外地還能不遠千里回來道歉,“我認識天師,可以幫你找找那個人,他叫什麼?”
  吳峰感激地望著蘇羽,“你說真的?”
  “真的,他就住在我家樓上。”至於別的關係,蘇羽暫時沒好意思開口。
  吳峰似乎在點頭,完全相信了蘇羽的話,“他叫苗賢古,以前和我是好友,我們一起學美術的,畫技差不多。有一次,我們的畫同時被拿去展出,我的畫不巧被標上了他的名字,並被人看中拍了幾百萬。本來這種小錯誤更正了也沒什麼,可是他見錢眼開死活說是他的作品。”
  眼看著自己的作品被人高價買走,而賣主卻換成好友,吳峰心裡不平,多次找苗賢古說這件事,苗賢古只說他是想錢想瘋了。終於有一天,吳峰忍不住又去找苗賢古評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幾句大吵起來,吳峰一時發狠失手殺死了苗賢古。警方找吳峰查證,但苦於沒有證據,吳峰又有辦法證明他當時不在現場,只能將這案子定為懸案。後來吳峰死了,這案子徹底成了死案,真相石沉大海。
  “原來如此。”蘇羽現在對吳峰的同情更多,不過僅憑他一人的說辭也不夠,就算他是個受害者,也許還有別的事情沒說清楚。
  吳峰急迫的問,“帶我去見那天師行不行?”
  “行,我先打電話問問他在哪裡呢。”謝柯經常外出抓鬼,現在也許在外面也說不定。
  蘇羽想到這裡給謝柯打電話,很意外的謝柯正在家,於是他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蘇羽推門進屋時,就看謝柯披著圍裙站在客廳看電視,手裡拿著一個小鋁盆和一雙筷子,在攪拌盆中的東西。看到謝柯這種裝扮,蘇羽差點傻了,這是謝柯嗎,不是誰家新好男人穿越過來了?
  “站著幹嘛,不幫忙沒飯吃。”謝柯正在拌涼菜,看蘇羽杵在門口不動,叫他過來幫忙。
  蘇羽呆了下才想起來去幫忙,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進廚房,想看看有什麼幫忙的。可是他這一走,被丟下的蟈蟈吳峰急了,在桌子上大喊大叫。
  “什麼東西?”謝柯聽到聲音過去看,發現一隻大蟈蟈在籠子裡又蹦又跳,“你從哪裡弄來這個鬼東西?”
  蘇羽聽到吳峰的叫喊,才想起要幫蟈蟈找人,所以將吳峰剛才說的事全告訴謝柯。
  謝柯聽完略微想了想,對蘇羽說:“以後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別撿,你不知道這種怪東西是為了什麼接近你的。”
  “哦。”蘇羽難得沒回嘴,知道謝柯的話完全是好意。
  吳峰聽後卻不幹了,“什麼叫來歷不明的東西?你才來歷不明,全家都來歷不明!”
  蘇羽一驚,因為他看到謝柯的臉沉了下來,只聽謝柯皮笑肉不笑的說,“我聽說有種食品非常美味,例如油炸青蛙、油炸螞蚱,就是不知道油炸蟈蟈是個什麼味。”
  謝柯說完冷冷一笑,提起籠子往廚房走。蟈蟈身上是沒毛,不然吳峰非炸毛不可,怕他真把自己炸了忙求饒。謝柯這才放過蟈蟈,蘇羽卻看得出,他這是故意的。
  “幫你找也不是不可以,”謝柯說,“前提是你說的全是實話。”
  蟈蟈似乎在點頭,“絕對是實話,真的。”
  謝柯暫時信了吳峰,“但是你要知道找一個人況且不容易,更何況是一個死了好幾年的鬼,也許那鬼去投胎了也說不定。”
  “我瞭解。”吳峰補充說,“有一次,有一個鬼差想帶我走,我和他說了這事,他幫我查了查苗賢古。他說苗賢古沒去投胎,還在人世徘徊。”
  “那好辦,你確定他在附近?”謝柯問。
  他們彷彿又看到蟈蟈點頭了,“因為我在這附近殺了他,他應該還在。”
  蘇羽插了句,“你還記得你在哪裡殺了他嗎?”
  “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他的名字,還有那些事。”吳峰既懊惱又無奈。
  “那只能慢慢找起了。”謝柯說完進廚房,並喊蘇羽過來幫忙,不然他們這頓午飯會變成晚餐。
  之後幾天,蘇羽還是老樣子在那條街上賣藥膏,謝柯忙著幫人抓鬼和找苗賢古,那蟈蟈在蘇羽家吃吃喝喝生活過的很滋潤。
  一天,蘇羽正在樹蔭下賣藥膏,謝柯過來找他,“先別賣了。”
  “怎麼了,找到苗賢古了?”看謝柯的樣子像是有些著急。
  謝柯一邊解釋一邊幫蘇羽收東西,“不是,是周富昌打電話來,說他身上又出現黑皮膚了。”
  “又出現了,怎麼回事?”蘇羽收起玩鬧心,跟謝柯去周家。
  謝柯把藥膏箱給蘇羽,自己坐到車上,並示意蘇羽坐上來,“我也不知道,聽周富昌的話很急。”
  兩人急忙趕去周家,敲門時是周海開的門。
  “蘇羽?”周海看到蘇羽不太驚訝,只是很詫異,明明叫了謝大師來,怎麼蘇羽跟著來了,該不會蘇羽也會驅魔抓鬼吧?
  “你父親在吧?”謝柯肯定地問,周海這才想起叫謝柯來的目的,趕緊讓他們進來,“在,身上又出現那東西了。”
  他們進屋,周富昌裹著被子縮在沙發上,抓著被子的手都是黑色的。
  周富昌知道謝柯到了,從被子裡露出頭,恐懼地對謝柯說:“謝、謝大師,怎麼辦……我是不是、要死了?”
  謝柯走近了認真打量周富昌,“不是已經好了嗎?”
  “是好了,所以我去上班……沒想到才半天功夫又這樣了。”
  “你在哪裡工作?”
  “明湖公園。”
  “什麼工作?”
  “開船的舵手。”
  周富昌回答完,謝柯突然想到什麼問他,“半年前,明湖公園有一起遊客落湖死亡事件,你知道嗎?”
  被問的周富昌整個人都傻了,哆嗦著嘴唇答不出一個字,就連劉娟和周海也沉默了。
  “謝大師,你是怎麼知道的?”過了很久,劉娟才謹慎地問。
  謝柯回答,“職業需要。”因為他幹的就是驅魔抓鬼的行當,所以新聞裡報導什麼怪異死亡事件,他都會留意,而明湖公園的事就是一件怪事。
  半年多前,正是秋去冬來的時候,遊園的人趁湖水沒結冰船還能行,想坐船在湖中玩。船到湖中時突然刮起大風,船身不穩劇烈搖晃,坐在船尾的一個人不巧掉進湖裡。風浪減小,他們趕快回到岸上,才發現船上少一個人。打撈隊在湖裡撈了三天,卻連個屍體都沒撈到,最後只能以當時船上的人眼花為由結案,公園也為此停業一星期。
  周富昌緩過神來了,斷斷續續說:“那件事是真的,當時確實有人掉下去了,而且開船的就是我……船上一共八名遊客,他們穿好救生衣後才發現其中一個人的壞了,正巧其他船的遊客都穿了救生衣沒有剩餘替換的,我們建議他等下一批。正巧公園值班經理韓偉在,他說那天沒風很安全,又問那人會不會游泳,那名遊客說會,經理就讓他上船了。那天確實風和日麗的,明湖這麼多年也沒人落水,我也沒多想開船到湖上轉。可是沒想到到湖中時突然刮起大風,我讓他們抓緊船身別亂動。本來湖上起風這事很平常,只要抓緊了也不會有人落水,可是坐在船尾的人就被晃了下去,而且是沒穿救生衣的那個人。當時我們都很緊張也沒注意,不敢在湖上逗留回岸邊,上了岸才發覺人不見了。我馬上去找經理報告這事,經理還說我大驚小怪說謊騙他,那幾名遊客也找到經理,經理這才信了叫人去救。在落水點沒發現那個人,我們就想那人恐怕凶多吉少了,於是開始打撈屍體,但沒撈到。經理怕這件事對公園的影響太大,以謠傳為由停止搜索屍體,並警告我們不許將這事告訴任何人。”
  謝柯聽他講完,問:“那天我來時你怎麼不說?”
  “我、我沒想到和這件事有關。”周富昌哆嗦著回答。
  謝柯無語了,看來落水的那人不找到,周富昌這怪病是治不好了。

33、第 33 章

  鑒於周富昌的事拖不得,謝柯給他除了邪氣後,便在周海的陪同下,帶著蘇羽去了明湖公園。
  明湖公園建園差不多有八年,包括明湖風景區和其他娛樂設施,在當地也算是大有名氣了。不少外地的遊客聽說明湖景色迷人也會來看看,平時來遊玩的人就不少,到了假日更是爆滿。
  去公園的路上,謝柯問周海,“那件事你應該很清楚吧?”
  周海緊張地點頭,“我爸跟我說過,當時我也嚇一跳。”
  謝柯又問,“死者叫什麼?”“聽我爸爸講,姓魏。”周海據實回答。
  “死者家屬沒來鬧?”家人死的不明不白,不可能不去找公園麻煩。
  “鬧了,但找不到屍體,最多以失蹤處理,不能說是公園監管不力死了人。”周海嘆口氣,那段時間真是他家過的最難的時候。因為是周富昌開船的,所以死者家屬不是堵在公園門口鬧,就是跑他家來哭,整哭鬧了有一個月,叫警察來也沒用。
  “後來呢?”蘇羽接話問了句。周海回答,“公園給了點賠款,家屬又嫌錢少,又折騰幾天,然後也不了了之了。”
  “出事後,湖裡沒出現什麼怪異現象?”謝柯這樣一問,周海陷入沉思,另外兩人知道肯定有。
  周海想了老半天,直到下了車才開口,“聽說,有人在游湖時看到湖裡有人臉,不過只是一晃都以為眼花。還有,半夜巡視的人在湖上看到有人影,因為這還嚇出了一身病,養了兩個月才好。不過這都是謠傳,有些人當這是探險,爭先恐後到這來玩。”
  “沒有出現死傷?”
  “沒有。”
  他們進了公園,雖然今天不是假日,不過到湖邊來避暑的人卻不少,等著遊湖的人還在排隊。三人到明湖邊靜靜觀望,不過也只是謝柯一人在看而已。蘇羽和周海只看的出這湖很美,碧綠的水上波光粼粼,偶爾吹起的風帶著陣陣涼意很舒服,其他的名堂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有看出什麼嗎?”蘇羽轉頭問謝大師。
  謝柯好像逛街一樣沿著湖邊走,另外兩人跟上,“沒有,水本身有一定的淨化作用,死者如果成了水鬼,躲在水裡很難被發現。而且水鬼不容易對付,如果掉進水裡除了死沒有別的出路。”
  “那怎麼辦?”周海非常激動,如果水鬼不弄走,他父親早晚會死。
  謝柯對著周海一笑,“首先我要確定這裡是不是真的有水鬼。”他看了眼手錶,快四點了,就說:“趁著市場沒關,先跟我去趟市場。”
  蘇羽追問道:“去那裡做什麼?”“去了就知道了。”謝柯沒回答,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三人上車去菜市場。
  到達市場,老遠能聞到大廳裡飄出的怪異味道。大廳一側是賣各種肉的,另一側賣雞鴨魚這種活物。謝柯直接往家禽區走,轉了一小圈發現一間賣鴨子的,於是開始跟老闆砍價,把價格殺到他滿意的價位後,付了錢並把鴨子交給蘇羽。
  “你買這個做什麼?”蘇羽提著鴨子腿問,那鴨子一邊叫一邊拍翅膀,弄得到處是鴨毛和土。
  蘇羽差點抓狂,拼命去抓鴨子翅膀,想讓它安靜一會兒。謝柯看蘇羽和一隻鴨子鬥起來了,怕鴨子跑了接過鴨子按住翅膀。那鴨子可能太喜歡蘇羽,臨走還啄了他一下,他差點跳過去和鴨子打架。
  謝柯神秘一笑沒說原因,然後帶著他們返回明湖公園。現在已近黃昏,湖邊的人變少了。他們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謝柯把手裡的鴨子往湖裡一放,一直被控制的鴨子好不容易得到自由,拼命撲著翅膀一直往前遊。
  “你就這樣把它放了?”蘇羽簡直不敢相信,讓謝柯砍了半天價的鴨子就這樣跑了。
  謝柯拍拍手上的土和毛,“你還想留著吃啤酒鴨?”
  “那、那倒不是。”
  兩人爭論的時候,周海發出一聲驚呼,“看那鴨子!”
  已經游出幾十公尺的鴨子突然停下了,接著急迫地拍翅膀四處亂遊,可是怎麼遊就是動不了。沒幾秒,那鴨子噗的一下掉進水裡,就像被誰給拉進水裡似的,靜靜的水波向外擴散幾圈再沒了動靜。
  “鴨、鴨子呢?”周海不敢相信地揉眼睛,好端端一隻鴨子突然消失了。
  謝柯收起剛才的玩笑話,“看來真的有水鬼。”
  “那鴨子就這麼死了?”蘇羽對剛才的事也很吃驚,可惜今晚吃不到鴨肉了。
  “嗯,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準備東西,如果時間不夠明天再來收拾這水鬼。”謝柯在湖邊看了一會,確定那鴨子再也上不來後打算離開。
  周海害怕了,追上去問:“謝大師,我父親……”
  “水鬼沒清理前別來這裡就沒事了。”謝柯發出警告。
  “真的嗎?好,我會轉告我爸爸的。”周海非常擔心地答應。
  與周海分開後,蘇羽忍不住好奇問謝柯怎麼抓水鬼。謝柯帶他去社區附近的購物中心閒逛,有些店鋪關門晚還在營業。
  “秘密。”謝柯心不在焉回答,視線左右看像是在找什麼。
  “嘖,說一下會死啊。”蘇羽小聲抱怨著,謝柯的頭湊過去用手指了一下他自己的臉,蘇羽困惑的問:“怎麼了,你臉上沒髒東西。”
  謝柯差點滑倒,怎麼今天才發現蘇羽反應遲鈍,只好把話挑明了,“親一口,我回一句。”
  “去死!”蘇羽不是害羞了,是被氣到了,所以一抬手把謝柯的臉推向一邊,謝柯向來無恥慣了,沒想到在大街上也能這麼不要臉。
  被推開的謝柯一把握住蘇羽的手,蘇羽氣的正想扒開他的爪子,卻被謝柯拉著到對面街上的一家店鋪。
  “玩具店?”蘇羽被眼前的招牌吸引,忘記推開謝柯的狼爪了,“你要買玩具?”
  “對付水鬼不能硬來,不過有一個方法對水鬼很管用。”謝柯好心解釋道。
  蘇羽好奇,“什麼方法?”
  “釣水鬼。”謝柯回答三個字。
  “吊水鬼?把水鬼吊起來?”蘇羽更好奇了。
  謝柯扶額,“是釣魚的釣,就是把水鬼從水裡引出來。但是要引水鬼出來不容易,所以要有魚餌。”
  蘇羽指著玩具店,“這是餌?”
  謝柯點頭,然後推門進去。
  裡面的美女店員看他們進來笑臉相迎,“歡迎光臨,兩位需要點什麼?”
  謝柯掃了一眼滿是玩具的小店,“你們店裡應該有娃娃吧?”
  “有有有,是送人啊還是給自己家孩子玩?”店員笑的親切。
  蘇羽問,“有區別嗎?”
  “這當然了,送人的話總要選華麗看上去貴重的,如果是自己家孩子玩,選便宜耐用不愛玩壞的最好。”店員回答。
  “有道理,”謝柯接下她的話,“來個最便宜的吧。”
  美女店員瞠目結舌說不上話了,蘇羽差點笑出聲,估計謝柯就等店員後面那句話呢。
  “呃……其實自己家用的話,也不用買最便宜的,好玩可愛就行。”店員好不容易想了句回答。
  謝柯發現這店裡擺著一種手掌大的洋娃娃,“這個多少錢?”
  店員都不敢說價錢了,指著另一邊大好幾倍的娃娃說,“小女孩喜歡這種穿著紗裙的大娃娃,先生不如買這個吧。”
  “就這個吧。”謝柯隨手拿了一個,壓根沒聽店員的話,“反正也不是給人用的。”
  這次,店員是真傻了,趕緊收了錢讓他們走。
  從店裡一出來,蘇羽再也沒忍住爆笑出來,“哈哈哈哈,我說你這目中無人的態度是遺傳自誰的?”不聽店員說什麼也就算了,每句話說得都像在挑釁,最後那句更過分,根本就是氣人的。
  “目中無人?有嗎?”謝柯說得很自然,彷彿一點也沒注意到他剛才的態度是否糟糕。蘇羽和剛才的店員一樣說不出話來,目中無人不怕,就怕這種不自覺又自負自大的。
  買到娃娃後,謝柯沒再準備其他東西,又到了吃飯時間,順便和蘇羽到附近餐廳吃。吃飽後一看錶都八點了,東西是準備齊了,可是明湖公園也關門了,只能等明天再去了。
  兩人回家,蘇羽到了家門口掏鑰匙開門,手剛塞進褲口袋被謝柯按住。
  “嗯?”蘇羽不明白地看著謝柯。
  謝柯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我們……”蘇羽一時愣了,突然想到他們的關係臉上開始熱起來。
  謝柯沒多說什麼,拉著蘇羽上樓。
  “喂,你不會是想……”難道謝柯想讓自己住在他家裡,還是說除了住會做些別的,例如接吻,或者更深一點的事?
  謝柯開了自己家的門,並拉蘇羽進去,關上門說,“我們現在是情侶住一起沒什麼吧?”
  “這……可是……”他們是兩個男人,算哪門子的情侶?
  謝柯知道蘇羽在想什麼,不管是誰也不會一下子接受突然多出來的戀人,更何況還跟自己同性。
  “那先從接吻開始。”
  “啊?”
  蘇羽正想著今晚是不是住這裡,聽謝柯這麼一說下意識抬頭看他。謝柯怕蘇羽躲閃按住他的頭,與他吻在一起。
  喂,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蘇羽瞪大眼睛看著驟然放大的臉,雖然驚訝,不過被謝柯小心親吻的感覺似乎不錯……

  第二天早上,蘇羽可以說是被謝柯壓醒的。天氣本來就熱,謝柯抱著蘇羽睡得那叫一個舒服,苦了蘇羽被抱了一晚上沒敢睡,很怕睡著了被謝柯做了什麼自己還不知道。
  蘇羽不爽地想推開謝柯,一側頭看謝柯睡得那麼熟就下不了手。謝柯的睡臉就在他耳旁,呼出的熱氣擦著他的耳朵和脖頸,這也是他近乎一晚上沒睡的主要原因。細細看著謝柯,他發覺謝柯長得還真挺帥,只可惜沒女人緣,不然王蓉不會對謝柯沒興趣,也不會註定娶不到老婆。
  “你再盯著我看,我可去盯你的屁股了。”謝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並調戲了一下,見蘇羽遮著屁股,他笑著說:“我開玩笑的。”
  蘇羽像是鬆口氣,“你什麼時候去公園?”
  謝柯看了眼外面,居然陰天了,“現在吧,正好陰天,你今天也不適合去賣藥膏。”
  “那好,我去梳洗,然後我們一起?”
  “嗯。”
  蘇羽穿好衣服下樓,才到家,桌子上的蟈蟈吳峰馬上飆了,“就算我是鬼,又是個蟈蟈,你也不能這樣對待我吧!看我餓了一天,你心情是不是很爽啊?”
  “我忘了。”蘇羽一拍腦門,還真的把這蟈蟈忘了,“你這隻鬼還吃東西嗎?”
  “我是鬼沒錯,可是我附在蟈蟈身上,蟈蟈需要吃東西,不然也會死!”吳峰在籠子裡直跳。
  蘇羽進廚房隨便找了片菜葉塞籠子裡了,“你先吃,我還有事要出去。”
  “吃可以,但給我找片新鮮的,我在外面可都是吃新鮮葉子的。在看看你這個,放幾天了?葉子都黃了。”吳峰看看菜葉,用後腿踢了踢,想把菜葉給踢出去。
  蘇羽進浴室梳洗,“湊合吃,要不然那片也別吃了。”
  吳峰一聽湊到葉子旁啃了幾口,一邊啃還一邊說:“呸,真不好吃。”
  花了幾分鐘梳洗完,蘇羽正想換件衣服,聽到敲門聲知道謝柯來了,趕緊換衣服,換好後和謝柯出去。

34、第 34 章

  一頓早餐吃完,蘇羽謝柯兩人叫車去了明湖公園,因為時間還早又是陰天,公園裡的人並不多顯得很清靜。兩人在湖邊轉了轉,繞到湖邊的小樹林時,謝柯隨手撿了條一米多長的樹枝,並讓蘇羽拿著。
  蘇羽懷疑的問,“你不是想用這個打水鬼吧?”
  “那也得打的到才行。”謝柯掏出一根繩子和昨天買的娃娃,三下五除二將娃娃綁在樹枝一端,接著掏出錢包從裡面居然取出一根針來。
  “你是繡娘啊,怎麼隨身帶著針?”蘇羽話才說完,謝柯斜了他一眼,拿著針在自己手指上刺了一下,殷紅的血溢出滴在娃娃額頭上。
  謝柯接過樹枝,並吩咐蘇羽退後點。蘇羽也就退了一步,好奇地看著謝柯將綁著娃娃的那頭樹枝伸進水裡,不過也只有樹枝的頂端碰到水,娃娃貼在水面上。
  “呃……”
  “噓——”
  蘇羽正要說話,謝柯噓了聲,他安靜了。
  兩人靜靜在湖邊待了也就十幾秒,平靜的湖面開始起風,一個浪突然從湖裡翻出來。蘇羽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去拉謝柯,謝柯反應比他快,鬆了樹枝轉身拉著蘇羽退到遠處,綁著娃娃的樹枝被浪頭捲走掉進湖裡。沒幾秒,湖面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事完全是他們的幻覺。
  直到湖面平靜了,蘇羽才問:“……這就完了?”
  “對。”謝柯靠近湖邊看著,蘇羽也想過去,卻被謝柯攔著不讓靠近,“意外落水或投水自殺的人死後會留在死亡的水裡,從而成為水鬼。一旦成為水鬼除非找到替死鬼,不然是無法往生的。”謝柯又解釋說,“雖然水有淨化作用,可是也有一定的束縛作用,所以水鬼會被困在裡面。他們會躲在水裡用盡一切辦法誘生者靠近他們,一旦生者落水必死無疑,死後成為新的水鬼,而他上一個水鬼會去投胎。”
  “就是說,這湖裡以前死過人?”
  “應該是,之所以到現在還不見有人落水死亡,大概是新死的這個不知道怎麼引誘他人落水。”
  “那娃娃……”
  謝柯解釋說,“娃娃有人形,我再滴一滴血給它人的生氣,水鬼感覺到水面上有人,自然會將它拖下水,只要找到新的水鬼,那麼那個人也會離開了。”
  “你看。”謝柯指著湖中央,只見一道白影從湖中慢慢飄出,在湖面上繞了幾圈後一點點消散。
  “那個也是鬼?”蘇羽只見過追著他亂跑,並像人一樣會說話會吃東西的鬼,卻沒想過那樣的白影也是鬼。
  謝柯笑了笑,“鬼也分很多種,我看看附近有沒有缺手臂斷腿那種的,下次帶過來給你看看。”
  “你以為能嚇到我?”蘇羽的聲音抖了幾分,缺手臂斷腿的一定是血淋淋的,只是聽著就害怕。
  謝柯開玩笑道,“試試不就知道會不會嚇到了。”
  “臭神棍,你一天不整我吃不下飯是吧?”這神棍絕對是故意的,所以不能對他太好,不然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謝柯將蘇羽拉進小樹林,“一天看不到你才是真的要餓肚子了。”
  “拉、拉我來這裡做什麼?”本來就陰天,又是在光線很暗的樹林裡,所以蘇羽只能模糊看到謝柯的輪廓。
  “不覺得在這裡很有情調?”謝柯慢慢靠近蘇羽。
  蘇羽倒是沒怕只是很緊張,怎麼說這裡也是有名的公園,就算今天人不多也還是有人,要是被誰看到那可真刺激了。所以蘇羽的神經繃得很緊,因為怕被發現精神格外興奮激動,都能聽到他自己加速的心跳了。
  “要是被發現,你去頂其他人的口水。”在謝柯快要吻上蘇羽時,蘇羽突然來了一句。
  謝柯一僵差點沒了親下去的興致,伸手攔住蘇羽的腰,“如果玩點更刺激的被發現,我當然會去幫你頂。”
  蘇羽不敢想謝柯口中更刺激的事是什麼,因為謝柯的手滑進他的衣服內,雖然沒有進一步卻在腰附近來回摩挲。
  “謝柯,你是不是被色狼附身了?”
  “可能吧。”可能是你剛才要去拉我的時候被色狼附身了。
  謝柯回答完,吻上蘇羽的臉接著是唇,霸道地將他壓在樹幹上欲所欲求。蘇羽也沒反抗,環住謝柯的背回應,很快發現有個東西頂著他,臉上一熱心跳地更快了。
  鈴鈴鈴!
  謝柯的手機不巧在這時響起,兩人猛然回神對視。鈴聲還在繼續,謝柯掃興的去接。
  “喂,謝柯嗎?你現在有沒有空,能不能到警局來一趟?”
  在丁隊長說話時,謝柯好好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有空,我過會就去。”
  “那好,要快啊。”丁隊長似乎很急,掛了電話。
  “誰的電話?”蘇羽把被謝柯擼上去的衣服放下來,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剛才的通話沒聽到。
  謝柯煩悶地收起手機,“丁隊長,聽上去出了大事。”
  “那、那走吧。”蘇羽催促,如果再待下去,他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等會再走。”謝柯把蘇羽拉住,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活像被人抓奸的,還是等情緒平復了再出去最好。
  兩人在小樹林裡待了幾分鐘,然後才叫車去警局。去的路上,謝柯給周富昌打電話,告訴他湖裡的鬼已經清理,他可以去上班了,他很感激謝柯一個勁道謝。到達警局,兩人熟門熟路去刑事科,眼看轉個彎能看到刑事科的招牌,結果大老遠聽到走廊上傳來非常吵鬧的哭喊聲。
  吵鬧的至少有三人,年紀大的老太太被人攙扶又哭又喊,另外兩個可能是兒子兒媳,他們很激動和周圍的警察說什麼,旁邊幾個大概是家屬在和警察吵。除了這幾個鬧的還有勸說的,在走廊上圍了一堆人,總之亂哄哄地不知道在吵什麼,這就是謝柯和蘇羽兩人到刑事科門口時看到的。
  “警局成菜市場了,都沒人管了。”蘇羽不明白他們這是在幹嘛,也不方便上前打聽,所以和謝柯站在一旁聽,聽了一會聽出一點事情原委。在那哭的幾個人丟了孩子,報案幾天一點線索沒有,因為擔心孩子出事,所以跑到警局鬧來了。
  謝柯和蘇羽正在圍觀,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膀大腰圓說出去的聲音也洪亮,“我說,他們這麼鬧還有沒有人管了?”
  大漢一開口,人群週邊的幾名警察看到後臉色一變,就連人群裡差點被埋的丁隊長和溫肅奇也聽到了,趕緊讓人把家屬帶到會客廳安撫。不過那幾位家屬怎麼會聽勸,被人拉著都不走,丁隊長沒辦法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副隊長,你都聽到了?”丁隊長一臉愁雲,然後發現一旁的謝柯和蘇羽。
  被叫做副隊長的大漢心情很不好,大概也是被這群人吵煩了,“都該鬧到局長那裡去了,我能聽不到嗎!這案子雖小,可是影響大,趕緊找出真凶,別把我們刑事科的臉都丟沒了。”
  “明白。”送走副隊長,丁隊長是真的不想理還在鬧的家屬了,把謝柯和蘇羽兩人叫到他個人辦公室,門一關聲音小了很多。
  “把我們叫來是因為他們吧?”謝柯絕對不會想他是叫自己來喝茶的。
  丁隊長點了根煙發愁地抽起來,“那家人姓孫,孩子莫名其妙在家裡失蹤。因為失蹤兩天還沒找到,所以他們跑到這裡鬧來了。”
  “多大的孩子,會不會是自己跑出去玩跑丟了?”蘇羽問。
  丁隊長搖頭,“不會,失蹤的那個和你一樣大……嗯?好像和你一個學校的。”
  “和我一個學校?”蘇羽發問的時候,丁隊長拿出一份資料看,看完後說,“真的和你一個學校,叫孫曉星。”
  “孫曉星?”蘇羽吃驚地提升了嗓門,他做夢也沒想到孫曉星會失蹤。
  謝柯問:“你認識?”
  “算是吧,隔壁班的同學,也沒說過幾句話。”其實這樣也不算認識,只不過孫曉星太出名,又認識秦天誠,所以蘇羽以前也只是聽說過這個人,真正接觸只有那次在街上。
  謝柯又問丁隊長,“他的失蹤有什麼奇怪嗎?”
  “有,聽孫曉星父母說,保姆早上起來想叫他們吃早餐,經過二樓發現鏡子碎了,就通知孫家人來看。他們正商量著是否換塊新鏡子時,發現孫曉星沒出現,於是保姆又去找孫曉星,結果孫曉星不在。他們以為孫曉星一大早出去了,可是打過手機,他的手機在家,又找不到孫曉星外出留的便條紙,他們這才報警。”丁隊長簡短介紹事情過程。
  溫肅奇補充,“本來家人外出二十四小時,沒任何消息才會定為失蹤。可是我們通過瞭解得知,孫曉星雖然經常和朋友出去玩,早出晚歸看不到人。但是他有個好習慣,就是跟家裡報備行蹤,不帶手機也會留便條紙。我們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所以叫你們來。”
  “可以去孫家看看吧?”
  “可以,不過我要先去安撫下孫家的人,你們也看到了,一家子跑這來鬧了。”丁隊長說著出去了,蘇羽謝柯只能在這裡等。
  兩人在丁隊長的辦公室裡等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丁隊長才帶著溫肅奇遲遲歸來。
  丁隊長才回來著急解釋,“孫家老太太太激動心臟病犯了,剛送去醫院了,所以回來晚了。走吧,我們去孫家。”
  孫家在本市的高級社區裡,社區由幾十棟別墅組成。溫肅奇開車帶蘇羽等人來到孫家別墅前,他們敲了門,開門的卻是秦天誠。
  “蘇羽?”秦天誠有些吃驚。
  蘇羽卻沒覺得意外只是笑了笑,“和他們一起來的。”
  謝柯進來先打量了孫家,孫家很氣派,這套別墅也很大,一看就是有錢人,“鏡子在哪裡?”
  因為孫曉星父母在醫院看護孫老太太,所以孫家只有秦天誠和一個保姆。保姆以為謝柯是警察,所以很聽話帶他們上樓。
  到了二樓,溫肅奇指著二十多米長的走廊盡頭,“鏡子在那裡。”走廊盡頭一地碎片還沒收拾,盡頭的牆上露著半截釘子,顯示鏡子確實是掛在那裡的。
  溫肅奇講述事情時幾人來到碎鏡子前,謝柯隨手撿了一塊碎片看,上面留有一絲怨氣,“是冤鬼。”
  “冤鬼?來報仇的?”溫肅奇猜測道,謝柯把鏡子放了回去。
  謝柯看了看走廊,以及走廊上的房門,“還不清楚,你們調查過孫家嗎?”
  “調查過,孫家這兩年的生意做的很好,據說已經開始往外省發展了。”丁隊長倒是有些佩服孫家,生意越做越好名氣也越來越大。
  謝柯淡淡回了句嗯,然後同他們下樓。他們從樓上下來,孫曉星的父母剛好進門。
  謝柯開口問孫曉星父母,“走廊上那面鏡子是誰安排在那裡的?”
  孫父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警察?”
  “天師。”
  “天師?”孫氏夫婦看著丁隊長和溫肅奇,很好奇一個神棍為什麼會和警察混在一起。
  “請回答我的問題。”謝柯此時說話還算客氣。
  孫父回答,“以前找風水師來看過,那位大師說的。”
  謝柯繼續問:“叫什麼名字?”
  “馮天吉。”孫母代替孫父回答了這個問題。
  謝柯一時沒說話,不過他能肯定沒聽過這名字。

35、第 35 章

  蘇羽悄悄扯扯謝柯的衣服,小聲問:“你同行?”
  “不是。”謝柯簡單回答一句,又問孫氏夫婦,“還能找到他嗎?”
  “這個……我們要試試,因為是朋友介紹的,聽說是外地很有名的一個風水師。”孫父緊張地問,“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
  謝柯說著掏出手機,手指靈活的發了封簡訊,“大概,不是他故意的,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對了,這鏡子是他帶來的,還是你們在外面的店裡買的?”
  孫母回答,“我們買的。”
  孫父在琢磨謝柯的話,反應過來後問:“你這話什麼意思,是說我們被人算計了?”
  “鏡子這種東西不是隨便亂放的,放好了能避邪驅凶,可放錯了就能招災引禍。馮天吉居然叫你把等身鏡放在走廊盡頭,這樣很容易引來附近的鬼魂。”
  孫母臉色蒼白起來,“你是說,我家曉星會失蹤是因為這鏡子?”
  謝柯瞥了眼鏡子的方向,“現在還不好說,但是鏡子有連接作用,走廊本來就是通道,鏡子放在通道盡頭想不出事都難。”
  孫父似乎信了謝柯的話,著急往樓上走,“糟了,二樓還有一面鏡子呢。”
  其他人馬上跟孫父到二樓,拐了彎看到另一條走廊,而這條走廊盡頭也有面鏡子。孫父二話不說伸手去摘鏡子,謝柯卻把他攔住了。
  “也許這個有用。”謝柯盯著鏡子看,簡訊音突然響起,他看過簡訊後對他們說,“馮天吉不是風水師。”
  溫肅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敢情謝柯的搜集能力比他們還高,一個簡訊十分鐘什麼都知道了,“你怎麼知道?”
  謝柯把收到的簡訊給他們看,簡訊只有兩個字「不是」。
  “謝廷悠?”丁隊長注意到來信人的稱呼是父親,也就是說是謝柯的父親謝廷悠發來的簡訊。
  “對,我父親就是風水師,他很清楚有多少同行,而且還是這種所謂很出名的。”謝柯說的時候語氣裡帶了絲自豪。
  蘇羽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氣不順,“你父親是不是很出名?”
  “還行。”謝柯回答的模棱兩可,擺明了不想多說。
  孫父指著鏡子,“這鏡子有什麼用?”
  “也許能找到你兒子,”謝柯說得很慎重,“不過要看運氣。”
  孫氏夫婦瞬間燃起的期待又滅了,“只要能找到我兒子,不論用多少錢用什麼方法都行,只要我兒子回來。”
  謝柯看了下時間,剛過十點,“晚上我會再來,順便去查一下馮天吉。”
  “那我們也去查查馮天吉。”兩名警察向孫氏夫婦詳細詢問了關於馮天吉的事,打聽後離開了。
  謝柯和蘇羽也不想久留,才出了孫家秦天誠跟了出來。
  “你不去陪他們嗎?”蘇羽提醒。
  秦天誠搖頭,“剛才安慰他們半天了,我還有事要回去和父母說這裡的事。”
  “哦。”蘇羽應了聲。
  秦天誠又說,“你家的藥膏我給母親用了,她說很好用。前幾天陰天天氣潮,她的風濕病又犯了,用了你家藥膏後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好用就行,雖然我家的是藥膏,不過還沒有哪個人用過後來找麻煩呢。”蘇羽非常自豪。
  秦天誠奉承起他來,“那說明你家藥好,療效好就算價格高也會有人去光顧的。”
  “我家藥膏都被你誇成靈丹妙藥了。”蘇羽開始沾沾自喜,畢竟誰都喜歡聽好話。
  秦天誠很誠懇地說:“沒誇大,是真的很好用,我想改天再去找你買幾帖,你是不是給打個折?”
  “買多了當然會有折扣,不過打的不多。”
  “我就開個玩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在街上聊了起來,謝柯聽了幾分鐘聽不下去了,“小羽,你出來時餵蟈蟈了嗎?”
  “啊?”蘇羽沒想到謝柯會叫自己小羽有些吃驚,“還是昨天的菜葉。”
  秦天誠聽出謝柯走人的意思,不過也沒急著說走,“謝柯是吧?那天見你我還以為你是個事業有成的菁英,沒想到會是天師,我還真是有人不識泰山。”
  “哪裡。”他客套,謝柯也只能跟他客套。
  “哦~對了,上次我看你被蘇羽咬了一口,傷應該好了吧?”
  秦天誠看似無意的話,嚇得蘇羽差點暈過去,“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秦天誠笑呵呵說。
  謝柯臉上的表情嚴肅幾分,“已經好了。小羽,該回去了。”
  “啊?還沒……”蘇羽還想和秦天誠再聊幾句,謝柯拉著他攔了計程車揚長而去。
  秦天誠摸摸腦袋,說了句“真好玩”就回家了。
  與此同時,蘇羽在車上氣呼呼說:“你今天沒吃藥是吧?那是我同學,還是我顧客,我連句再見都沒說就這樣離開,以後見面怎麼說話?”
  謝柯沒說話,等到家了才說:“離他遠點,看他不順眼。”
  “你……”
蘇  羽正想問謝柯為什麼這麼生氣,他卻吻了蘇羽一下,“因為我吃醋。”
  “噗!”愣了幾秒後,蘇羽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摸摸謝柯的頭,“沒見過像你這種吃醋吃的這麼可愛的。”
  吃醋也就算了,居然還光明正大說出來,謝柯還真是意外地坦誠。
  “可愛嗎?”謝柯抓住蘇羽的手,一口咬在蘇羽食指關節上。
  “啊!你屬狗的,你咬我幹嘛!”蘇羽被咬疼了趕緊抽回手,低頭一看手指上一圈紅紅的牙印。
  “帶個專屬印章。”謝柯沒理蘇羽的咆哮回了家,蘇羽包著被咬的手指追上去找他理論。

  警局。
  “師傅,你在看什麼呢?”溫肅奇進到辦公室時,丁隊長正拿著一份資料看。
  “謝柯家人的資料。”
  “你在調查他們?”
  “嗯,我怎麼想怎麼覺得謝清的名字耳熟。”丁隊長將資料給溫肅奇,他接過資料看,“看起來沒什麼。”
  “是沒什麼。”職業上都寫的無業,居住地在同一個城市,只不過謝清住在鄉下,謝柯父母住在城裡。
  丁隊長悶頭說:“不過我就是覺得謝清的名字耳熟。”“現在重名的很多,大概是在哪個案子裡聽過這名字吧?”溫肅奇隨口答了句。
  “案子?”被溫肅奇這麼一說,丁隊長想起什麼,“我想起來了,三十多年前,我在報紙上見過謝清的名字。那時候我還是個上小學的孩子,報紙上報導一個叫謝清的中年人協助警方破案,聽說還獎勵了一萬塊錢。”
  溫肅奇又看看手中的資料,“協助?難道說……”
  “謝清也是天師。”丁隊長一邊回憶一邊說,“好像從那時起謝清開始出名,但是沒多久,大概也就幾年,關於他的報導漸漸少了,後來銷聲匿跡。對了,馮天吉找到了嗎?”知道謝柯並不是真的神棍,而是有真材實料的天師,丁隊長對謝柯的戒心大幅度下降,信賴感反而極度上升。
  溫肅奇把自己進門就拿在手裡的資料夾給丁隊長,“外縣市一家小工廠的員工,已經叫人去抓了,估計下午能到。”
  “抓到了順便請謝柯過來,如果馮天吉真的是風水師,或者是個天師什麼的,有謝柯在也安全點。”丁隊長可不想引狼入室。
  “明白。”
  大概五小時後,丁隊長接到底下人報告說找到馮天吉了,並且已經進了市區,再有半小時會到局裡。
  丁隊長得到這消息馬上給謝柯去了電話,謝柯一聽抓到馮天吉,帶著蘇羽來警局。
  謝柯和蘇羽兩人前腳到刑事科,被抓來的馮天吉後腳就到了。馮天吉被帶進刑事科的審訊室,謝柯和蘇羽不方便進去,就在審訊室隔壁的監控室內聽他們審訊過程。
  “姓名。”
  “馮天吉。”
  “年齡。”
  “四十五。”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嗎?”
  “不、不知道。”
  丁隊長用筆頭敲著桌子,“仔細想想。”
  馮天吉瘦小枯乾,膽子似乎不大,因為丁隊長的行為讓他很緊張,“我、我真不知道。”
  “給你提個醒,認識孫奇吧?”溫肅奇提醒,孫奇就是孫曉星的父親。
  馮天吉一陣緊張,“認識。”
  “那你自己說吧。”丁隊長見馮天吉還算老實,也就不多費口舌了。
  馮天吉低下頭,“我是通過一個客戶認識的孫奇,聽說孫奇想找人看風水,所以我就去了。我也沒做別的,就是給他家出了幾個主意,想賺些錢養家。”
  “出什麼主意了?”
  “讓他在走廊盡頭放鏡子,還有讓他在家裡添些擺設,別的就沒了。”
  “鏡子哪來的?”
  “我只給他們出主意,鏡子、擺設都是他們自己買的,至於是哪裡買的就不知道了。”
  “為什麼讓他們把鏡子放在走廊?”
  “我隨口胡編的。”
  “就是說,你根本不懂看風水,只是單純行騙了?”
  馮天吉僵硬點頭,兩名警察又問了他幾個問題,馮天吉都老實回答了。審訊結束後,馮天吉被帶去關押室看管起來,丁隊長和溫肅奇則去隔壁的監控室。
  “看出什麼了?”一進門,丁隊長迫不及待問。
  謝柯搖頭,“確實是個門外漢,可以排除他故意那樣放置鏡子致使孫曉星失蹤。”
  蘇羽問:“僅憑他那幾句話你就知道?”
  “直覺,就像同行碰到同行通過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來一樣。”謝柯一看時間快要吃晚餐了,就對蘇羽說,“我們先去吃飯吧,一會還要去孫家。”
  丁隊長叫住他們,“正好我們也要去,一起去吧,上次幫忙就沒請你,這次算是我請了。”
  “那好,請。”謝柯也沒跟他客氣,反正丁隊長肯定有事要說,不然不會無緣無故請客。
  溫肅奇小聲嘀咕,“師傅請客,死而無憾。”
  丁隊長想去辦公室拿東西,聽溫肅奇說話了就問,“你嘀咕什麼呢?”
  “沒,我想問我們去哪吃?”溫肅奇岔開話題。
  丁隊長看謝柯和蘇羽,謝柯看蘇羽,蘇羽一窘,“都看我幹嘛?”
  “你說去哪裡。”
  “隨便了。”
  “那就去警局附近的店吧,味道還不錯也經濟實惠。”
  於是幾人去附近餐廳吃飯。

36、第 36 章

  飯桌上,丁隊長明裡暗裡把謝柯誇了一遍,順便打聽他家人的事。謝柯雖然有問必答,但答案模棱兩可,讓兩名警察摸不著頭腦。吃過晚餐,他們去了孫家,沒想到秦天誠也在。孫家人像是等急了似的,看他們來了很激動過去問能不能找到他們兒子。
  “我只能試試。”謝柯回答的中肯,他沒有十足把握能成功找到孫曉星。
  孫家人充滿期待看著謝柯,“請一定要找到我們兒子,不管什麼代價,哪怕交出我們的命也行。”
  “放心。”謝柯對外人向來惜字如金,看外面天已經黑了轉身上樓。屋內的人見狀想跟過去,謝柯勸他們留在一樓,“你們在這裡等會吧,人多我會分心。”
  孫家人熱切看著謝柯上樓,就盼著他在下樓時帶回孫曉星。蘇羽無一例外也被留下了,擔心地望著二樓鏡子的方向。
  上樓的謝柯徑直來到鏡子前,因為外面已經天黑,走廊上的燈又不明亮,所以鏡子看上去有些黑。謝柯站在鏡子前先看了一會兒,隨後掐訣念咒,只聽鏡子裡發出很清脆「啪」的一聲。
  “鎖住了嗎?”謝柯上前摸了摸鏡子,摸過的地方彷彿有水波散開,他馬上收回手謹慎起來,鏡子恢復原樣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他退開幾步,再次掐訣念咒,鏡子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他沒放棄,從口袋掏出一張道符甩手貼在鏡子上,道符啟動,可是鏡子仍然沒半點變化。
  謝柯皺眉,不管怎樣都打不開鏡子裡的空間,看來要想別的辦法。他撕下鏡子上的道符轉身要下樓,但是鏡子裡的謝柯卻沒轉身,並伸出手抓住謝柯一把拖進鏡子裡。
  砰!巨大悶聲在屋內迴響,樓下的人都聽到了。
  他們不知道是不是謝柯出事,馬上跑去鏡子那裡看,結果只看到一塊從鏡子上掉下來的碎片靜靜躺在地上,謝柯不在。
  “謝柯呢?”
  “不會也失蹤了吧?”
  “快打他的電話。”
  蘇羽掏出手機給謝柯撥過去,結果打了三次全是沒有訊號。
  “快四處找找,大活人不會這樣不見的。”
  “謝大師也失蹤了,那我兒子……我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一群人亂成一團,丁隊長最淡定,馬上叫大家四散開尋找謝柯。孫氏夫婦因為謝柯失蹤,頓時失去希望呆坐在地上大哭。十幾分鐘後,大家回到鏡子前,互相看了看相繼搖頭。
  “這怎麼辦?”秦天誠問大家,他並沒有慌只是被嚇到了。
  丁隊長讓溫肅奇打電話,“多叫幾個人來到附近找找,一定要找到謝柯。”
  蘇羽在他們部署警力找人時,臉色呆滯地看著鏡子,沒想到謝柯也會突然失蹤,如果謝柯失蹤或者死……他不敢想下去,努力專心想怎麼找回謝柯,突然想起江凌皓,馬上給這愛吃鬼撥去電話。
  電話一接通,江凌皓笑呵呵問:“小蘇羽~這麼晚是想請我吃宵夜嗎?”
  “我沒心思請你吃宵夜,謝柯失蹤不見了,你快過來。”蘇羽可沒心情跟江凌皓開玩笑。
  對面的江凌皓卻大笑起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他怎麼會失蹤。”
  “我他媽沒跟你開玩笑,他真失蹤了!”蘇羽聽江凌皓這副不可靠的語氣就生氣,大吼了一句。
  蘇羽這一吼旁邊的人都愣了,他們跟他見面不多,而且他跟在謝柯身邊也不太說話,沒想到這一吼還挺有氣勢。
  電話裡的江凌皓顯然也愣了,帶著哭腔說:“不開就不開嘛,你吼什麼……”
  江凌皓這哭腔一出來,蘇羽又被周圍人圍觀氣勢頓時銳減,“我、我著急,你快過來。”蘇羽報了地址,江凌皓說馬上就到就掛了電話。
  蘇羽握著手機,一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不好意思的苦笑,“那個……我在打電話。”
  廢話,沒人說你在唱京劇!
  “你是不是找了幫手,誰?”
  “江凌皓,謝柯的師兄。”
  “師兄?”孫奇的希望又燃起了,“那應該比謝柯厲害吧?”
  蘇羽皺了眉,“難道你現在只擔心你兒子的安危,不關心為了幫你而失蹤的謝柯?”
  孫奇頓時不說話了,被小輩這樣責問面子上非常過不去。
  十分鐘後,外出尋找謝柯的丁隊長等人回來了,對他們搖頭表示沒找到。蘇羽更著急了,不停給江凌皓打電話,江凌皓只說在車上很快就到。他們到一樓等江凌皓,十分鐘後門鈴被按響,蘇羽幾乎是飛過去開的門。
  江凌皓手裡提著兩大袋的塑膠袋,見到蘇羽就說:“來的車費你付嗎?十四塊。”
  “我能掐死你嗎?”蘇羽咬著牙問。
  江凌皓皺著臉說,“不能,犯法。”
  “別廢話,謝柯真失蹤了!”蘇羽真是被江凌皓這不溫不火的性格給惹毛了。
  江凌皓被吼也沒生氣,“謝柯有沒有跟你說過你火氣太旺?”蘇羽忍不住又要發火,江凌皓把手上的塑膠袋交給他,“幫我看好不許偷吃,不然我哭給你看。”
  蘇羽再大的火氣被他這話給氣沒火了,接過袋子放到沙發上,一邊往二樓走一邊說,“他在樓上的鏡子前失蹤的。”
  江凌皓經過袋子時,隨手從裡面拿了幾樣小吃塞進口袋,“我去看看。”
  再次回到鏡子前,這面鏡子就像先前那樣平靜無奇。江凌皓想要湊近鏡子細看,蘇羽拉了一把,怕他也被鏡子吞了。江凌皓朝著蘇羽笑笑,叼著一根棒棒糖站在距離鏡子不足半米的地方看,看了一會,他伸手輕輕撫摸鏡子。
  江凌皓自言自語似的說:“鏡子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就像一道門那樣可以連接空間,先打開看看。”
  “怎麼打開?”一旁的秦天誠很好奇。
  江凌皓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撫摸鏡子,“失敗了,被鎖住了嗎?”
  “嗯?什麼鎖住了?”他們這才發覺江凌皓不是在對他們說話,而是將他心中所想的事說了出來。
  江凌皓繼續說:“嘖,又失敗了,看來對方不簡單,還留著這個通道是想再拖走一人嗎?”
  “喂,你在說什麼?”丁隊長等人被說糊塗了,江凌皓自言自語說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話。
  “閉嘴!”江凌皓大概被他們插嘴給弄煩了,轉頭瞪了眼丁隊長,神色和剛才找蘇羽報銷路費時完全不同,眼神中居然帶著一絲嚴厲,“這個也不行,真麻煩,算了,想想別的辦法。啊,糟了。”
  江凌皓收回手,棒棒糖也吃完了,馬上從口袋拿出一包巧克力棒往嘴裡塞,塞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還在吃。
  “你先別吃,先說說你發現什麼了。”丁隊長急得要死,差點搶了江凌皓的零食。
  蘇羽也著急想知道結果,可是見到江凌皓不停吃東西,馬上想到謝柯上次對他說的話。江凌皓如果不吃會死,雖然成年了能力可以控制,但是吃東西的毛病沒改。他想到這裡馬上跑到樓下,提著一袋子零食又回來了,把零食往江凌皓面前一送。
  江凌皓正在吃果凍,看到他把零食拿上來一愣,不過馬上拿出一袋零食吃。其他人一肚子問題要問,卻看見江凌皓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只能在一旁傻等。眼看滿滿一袋零食剩下半袋,江凌皓才停止瘋狂吃東西,雖然不像剛才狼吞虎嚥,不過還在吃布丁,只是吃相斯文很多。
  蘇羽看江凌皓不像剛才那麼急了,才著急問:“發現什麼線索了?”
  江凌皓八成吃夠了,這才回答他們的問題,不過一開口就是諷刺謝柯的話,“我終於能說謝柯是傻子了,哈哈!”
  “你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蘇羽現在更想掐死江凌皓。
  他笑呵呵說,“他用了很多方法也沒打開通道,本來想走,躲在裡面的東西在他轉身離開時把他拖進去了。”
  “然後呢?”其他人很著急。
  孫氏夫婦則問,“有沒有看到我兒子?”
  江凌皓當然不知道他們說的兒子是誰,“別的不知道了,不過我想謝柯應該沒事。”
  孫奇差點火了,“那我兒子呢,我兒子有沒有事啊!”
  江凌皓吃完布丁開始吃牛肉乾,“我怎麼知道你兒子是誰,難道被拖進去的不止謝柯一個?”
  孫奇急了,“廢話,還有我兒子孫曉星!”
  “我討厭你說話的語氣。”江凌皓吸吸鼻子有些不爽。
  孫奇火更大了,“怪我語氣不好,怎麼不說你們無能!一個失蹤,一個只知道吃,你們天師就這點本事,你師傅就教出你們這兩個飯桶,不如趁早跳樓自殺的好!”
  江凌皓將手中的牛肉乾袋砸在孫奇臉上,“打架奉陪,敢侮辱我師傅不行。”
  “你這小子!”孫奇撲過去要和江凌皓打,江凌皓躲都沒躲準備和他打一場。其他人趕忙拉開他們,並勸解雙方現在找人重要,而不是窩裡反。
  “找到你兒子給我跪下道歉,不然……”江凌皓怒視著孫奇,孫奇被江凌皓眼中的殺氣嚇到了,老實很多,至少不會衝過去打人了。
  江凌皓掙脫勸架的手,發現鏡子上少一塊,“鏡子碎片呢?”
  溫肅奇顯然也被剛才的江凌皓嚇到了,反應慢一拍從口袋掏出碎片遞給他。
  江凌皓拿著碎片前後看看,對他們說:“能不能去找一塊等身鏡?”
  “這麼晚……”
  溫肅奇話沒說完,秦天誠插言,“我家離這裡不遠,我家有。”
  “我跟你去拿。”溫肅奇自告奮勇。
  於是,溫肅奇和秦天誠兩人去拿鏡子,江凌皓趁這時候向蘇羽打聽究竟出了什麼事,蘇羽和丁隊長你一言我一句的講述這兩天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那還真不好辦了。”江凌皓這樣說,嘴上繼續吃東西,“丁仁義隊長是吧,能去找一大堆紅繩嗎?”
  “紅繩?”這大晚上的去哪找。
  江凌皓又說,“只要是紅色就行。”
  “我試試。”真的只能試試,別說紡織廠或超市,連大型商場都要關門了。

37、第 37 章

  丁隊長吩咐人去找紅繩,沒多久溫肅奇和秦天誠抬著鏡子回來了,江凌皓讓他們把鏡子立在走廊另一頭,和掛著的這面鏡子面對面。又過了有一個小時,找紅繩的人回來了,聽說是有人認識一家裁縫店,敲了半天門人家才開門,高價買來那家店內所有紅線。
  “東西準備好了,然後怎麼做?”丁隊長發現這對師兄弟特別愛使用道具。
  江凌皓拿出一捲紅線,拉出線頭把蘇羽叫了過去,蘇羽覺得奇怪,江凌皓將紅線那頭綁在蘇羽左腕上。
  “這是做什麼?”蘇羽有種不好的感覺。
  江凌皓笑呵呵回答,“當然是請你幫個忙。”
  “可是為什麼綁繩子?”蘇羽動動手很怕拉斷紅線。
  江凌皓把鏡子碎片交給蘇羽,看了眼孫家人,“這裡不需要這麼多人,你們去樓下等吧。”
  孫家人吵了幾句不甘心地下樓了。
  江凌皓又轉頭對丁隊長、溫肅奇和秦天誠說,“你們不下去?”
  “不了,萬一你們也不見了怎麼辦。”丁隊長是真怕了。
  江凌皓沒在說什麼,帶著蘇羽來到新搬來的那面鏡子前。蘇羽狐疑地看著江凌皓,江凌皓掐完訣念完咒,突然伸手推了蘇羽一把,力氣不大可是蘇羽慣性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一頭跌進鏡子裡不見了。
  “蘇羽呢?”不遠處的幾人忽然見少了一個人馬上跑過來,江凌皓手上拿著紅線另一頭,“進去了,放心,不會有事。”
  “放心?那是一個大活人。”謝柯突然失蹤已經讓他們心驚膽顫了,現在又沒一個,這叫他們怎麼放心。
  江凌皓撕開一袋軟糖朝他們一笑,“別小看蘇羽,要不是有人攔著,他現在也是個……當我沒說。”發覺說錯話,他馬上改口,然後專心吃東西。
  “也是個什麼,天師?”秦天誠問,似乎完全不介意江凌皓剛才打的人是他姨夫。
  江凌皓悶頭吃得正香,聽到秦天誠的問話抬頭看他,然後才發覺這人以前見過,“你,你不是上次和蘇羽喝酒的人,叫什麼來著?”
  “秦天誠。”秦天誠一副欣慰的樣子,“哎呀,我待了這麼久終於被認出來了,感謝我這張臉長的好記啊。”
  江凌皓似乎一愣,上下打量秦天誠。這個人個子挺高和謝柯不分上下,長了一張女人喜歡的俊臉,並帶著一絲笑容,似乎是個好交朋友性格開朗的人,只是那眼神太過深邃,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對於這種人,江凌皓並不喜歡,因為背後捅刀子的大多是這種人。
  “這麼帥的臉怎麼會讓人忘記呢,既然是蘇羽的朋友,當然也是我的朋友,幸會幸會。”江凌皓說著和秦天誠握手,可是握完後臉上一紅,想抽回手發現秦天誠握死了不鬆手。
  “哎呀,你這麼誇我都不好意思了。”秦天誠笑得無害。
  江凌皓抽了幾回手沒抽回來臉上更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丟臉。
  秦天誠繼續說,“你叫江凌皓是吧,名字真好聽。介不介意留個電話給我?萬一哪天我家來個鬼,或者找你看風水,我也好聯絡你。”
  “不、不用了,我看你一臉大富大貴的相,不會有鬼騷擾你的。”江凌皓現在只想讓他趕緊放手,可是甩了半天也沒甩掉。
  秦天誠看江凌皓耳朵都快紅了這才鬆手,“那真可惜,那我只好把其它生意介紹給謝柯了。”
  江凌皓不覺得可惜,跳著躲到遠處。剛才和秦天誠握手時,他偷偷用自己的靈力感知秦天誠的思維,發現秦天誠滿腦子都是「這個人挺有趣,拐來放在家裡養著玩不錯」的想法。他在傻也知道什麼叫放在家裡養,很自然對秦天誠防備起來。
  “我家也算有些小資產,不過認識的朋友可是很有錢的,如果幫他們抓鬼驅邪,我想收入一定不少。”秦天誠對遠處的江凌皓說,“哎,只可惜你不領情。”
  江凌皓豎起耳朵聽他說話,錢多意味著可以買好多好吃的東西,吃好多東西可以解饞,還能分散注意免得被周圍吵死。
  “領情,必須領。”江凌皓又顛顛兒地跑回來了,掏出手機記秦天誠的號碼,“幾號,我撥給你。”
  丁隊長和溫肅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互相交換號碼的人,剛才江凌皓還一副見鬼的樣子逃了,怎麼秦天誠幾句話又跑回去了。
  “這兩人玩什麼呢?”溫肅奇是真看糊塗了。
  丁隊長點上煙吸了口,“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這樣看上去很傻。”
  “嗯。”溫肅奇點頭默認。
  與此同時,被江凌皓丟進鏡子裡的蘇羽,正在大罵江凌皓是無恥的小人,只可惜江凌皓聽不到。他罵了會兒舒服了才停嘴,四下看他現在所處的位置,發現他正站在一條走廊上,天花板沒有燈卻能視物,只是周圍很暗看不清遠處。看了一會,他確定四周都是通道連扇門都沒有。
  “這可怎麼辦?”蘇羽看了眼前後的走廊,一低頭發現手上的紅線和碎片還在。想到紅線那頭在江凌皓手裡,他順著紅線一直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謝柯的名字,回音在悠長的走廊上傳出老遠。
  “鞋盒~你在不在,在就回話!”蘇羽看到一條岔道朝著岔道喊,直到回音沒了,他繼續順著紅線走,“鞋盒~別玩了,我喊你回家吃飯了!”蘇羽繼續喊,“鞋盒~你再不出來我找秦天誠幫忙了!”蘇羽使出殺手鐧,但還是沒得到回音。
  在永無止境的走廊裡走了不知道多久,蘇羽累了喉嚨也喊啞了,於是坐下來休息。他輕輕扯了下紅線,知道紅線沒斷站起來重新走。
  又走了一大段路,蘇羽幾乎喊不出來了,有些絕望地望著四周的岔路,“謝柯,你到底在哪裡,哪怕是鬼也行,你說的要守著我,不會丟下我的……謝柯,是死是活,你快出來啊!”蘇羽大吼了一句,忽然發現右手邊的岔道上有什麼在動,因為距離太遠只能勉強看出是人。
  “謝柯!”看清遠處的人是誰後,蘇羽馬上跑了過去。
  謝柯架著昏迷不醒身上有血的孫曉星,因為帶著他,所以走的很慢,見蘇羽跑過來加緊腳步往前走。
  “謝柯,你是不是受傷了?”看謝柯身上有血,蘇羽大老遠就問。
  謝柯搖頭,“是他的。”
  “他怎麼樣了?”蘇羽認真打量孫曉星,孫曉星穿著睡衣,胸前有斑斑血跡,腿上的血更多,“他腿受傷了?”
  “嗯,骨折了。”謝柯簡短介紹事情發生的經過。
  被突然拖進鏡子裡的謝柯,可沒天真的去想這裡是哪裡,而是轉身來了個迴旋踢。站在謝柯身後的人沒想到他會突然攻擊,沒有防備被踢飛。
  謝柯轉身時發現那不是人,而是鬼。他來不及多想掏出一張道符,對著那隻鬼丟了出去,同時掐訣。鬼的反應很快,倒地後迅速朝謝柯撲了過去,只可惜和打過來的道符撞在一起,發出淒慘而痛苦地聲音。
  “你是誰?”謝柯打量這個疼得在地上打滾的鬼。年紀看起來三十來歲,微胖,穿著白汗衫和西裝褲。
  鬼魂好不容易不疼了,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指著謝柯大罵,“你真卑鄙,居然用怪東西打我。”
  “呵,你有臉說我?是誰趁我不專心拖我進來的。”謝柯冷笑一聲,“是你將孫曉星帶進來的?”
  “是我又怎麼樣,他活該!”這個鬼似乎很得意。
  “你為什麼要帶他進來,和孫家有仇,還是孫曉星?”
  “都有,他們就是一群色狼、混蛋和土匪!”鬼魂大罵孫家的不是,“吞併我的公司,害我債臺高築……”
  謝柯打斷鬼魂的話,“他們殺了你?”
  “不、不是,我死於意外……”鬼魂回答時明顯心虛了。
  “既然不是他們殺死你,你為什麼找他們的麻煩?”
  謝柯的話引起鬼魂強烈不滿,“我不甘心,要不是孫家我怎麼會前一屁股債,又怎麼會死於意外!”
  “他們吞併你的公司確實不道德,可是他們想過要殺你嗎?還是你的死和他們有關?”謝柯極力勸說鬼魂放棄對付孫家的想法,“即使真的有關係,他們的孩子和這件事有關嗎,你牽扯無辜的人進來,和他們的做法有什麼區別?”
  鬼魂氣結說不出話,好不容易順過心裡這口氣反駁,“他怎麼會無辜,我求他別讓他爸爸奪走我的公司,是他說勝者王敗者寇,還說我沒有本事是個廢物!”
  謝柯皺眉,怪不得鬼魂會對付孫曉星,如果孫曉星真的說過這些話,還真是活該被他找麻煩。
  鬼魂似乎怕聽到勸說的話,急忙闡明自己立場,“你不用說了,他們就是活該,孫家人不死,我是不會放手的。”
  “在那之前我會先打散你。”謝柯威脅道。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鬼魂冷笑著在謝柯面前消失。
  謝柯知道現在追不上鬼魂,只能順著走廊小心往前走,希望找到出口和孫曉星。走了一會兒,他發現走廊岔路非常多,多到這裡就像個迷宮。而且走廊裝飾一樣,暗紅色的天花板、牆壁、地毯,很容易讓人迷路。
  普通人看到紅色會覺得喜慶,但是對謝柯這種天師來講紅色代表血腥。這裡到處是紅色無疑會讓人很興奮,特別是鬼見到血會更加興奮,那麼處於興奮狀況的鬼,不知道會對孫曉星做出什麼事來。謝柯想到這裡警惕性只升沒降,總覺得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看。
  啪!
  謝柯停住了,因為他聽到很細小的聲音,像是從旁邊的岔路裡發出的。他小心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聲音很慢但越來越清晰,隱約間還能看到前面有什麼在向他這邊走。
  “誰?”謝柯看出那是個人,緊走幾步過去看。
  “救……命……”遠處的人聽到聲音居然調頭就跑,可是他的腿受了傷根本跑不快,所以沒跑出兩步跌倒在地。
  謝柯馬上跑過去,只見這個人身上有血,左腿上的更多,很明顯受了傷。之所以會有啪聲,也是因為他扶著牆時手拍在牆上發出的。
  “別……別殺我,救、救命!”對方驚恐地看著謝柯,一時站不起來拼命往前爬。
  “你是不是孫曉星?”謝柯沒急著去追,因為這會讓對方覺得自己被追殺,會更加恐懼。
  對方聽到孫曉星的名字停住了,僵硬地轉頭看謝柯,呆了好一會兒才顫抖地問,“你、你認識我?”
  謝柯鬆口氣,還好來得及時,不然孫曉星必死無疑。
  “我能帶你出去。”謝柯知道孫曉星現在精神狀況不好,所以儘量安慰他。
  孫曉星見謝柯不過來,又聽到能出去的話頓時冷靜不少,“真的?”
  “真的,現在你必須相信我,不然你會死在這裡。”謝柯簡直是糖果鞭子並用。
  孫曉星怕死,所以點了頭,“我信你,但我們怎麼出去?”
  謝柯把孫曉星扶正坐好,查看他的傷勢要不要緊,才碰了一下他的腿,他疼得大喊大叫冷汗直冒,看來傷得不輕。謝柯又摸了摸他左腿其他地方,他差點疼暈過去,謝柯想他八成骨折了,可是這種地方別說藥品連塊固定的板子都沒有。
  “你還有沒有力氣走?”謝柯問。
  孫曉星搖頭,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被家裡人從小寵到大,別說骨折連擦破皮的時候都沒有,這種罪哪受的了。
  “那你待在這吧,我去找出路。”謝柯可不管這裡安不安全,既然孫曉星賴在這裡不想走,他也不好勉強,畢竟之前孫曉星是勉強能走的。
  孫曉星見謝柯要走馬上叫住他,“別走啊,千萬別把我扔在這!我走,我能走,帶上我,我不想留在這裡!”
  謝柯這才停下,並扶孫曉星起來,於是兩人往前緩慢走著,直到碰到蘇羽。

38、第 38 章

  “事情就是這樣了。”謝柯說了大半天嘴都乾了。
  蘇羽指指孫曉星,“他怎麼暈了?”
  “不知道,剛才走到半路突然暈過去了,大概是疼暈過去的。”要不是孫曉星還有氣,謝柯會以為這人已經死了。
  “我幫你。”蘇羽到孫曉星另一邊,幫著謝柯架起孫曉星。
  有人分擔重量,謝柯輕鬆不少,“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羽想到之前的事難免有些火大,“別提了,被江凌皓陰了!他居然不告訴我一聲,把我推進來。”
  “推進來?”謝柯奇怪地問,“他也在?”
  “嗯,你失蹤了,我怕你出事就找了江凌皓,沒想到江凌……”
  蘇羽話沒說完,被謝柯打斷,“讓你擔心了。”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聽到的人安了心,之前的各種擔心頓時消散了。
  兩人間沉默了幾秒,謝柯問:“他推你進來時,有說過什麼話嗎?”
  “有。”蘇羽把手腕上的線給他看,還有那塊碎鏡子,“他就綁了這個,還叫我拿著鏡子。”
  謝柯用空餘的手接過鏡子,“哪來的鏡子?”
  “你被拖進來的那面鏡子上的。”蘇羽老實回答。
  謝柯一時沒說話,那條紅線是方便他們回去的,但如果有了這面鏡子,也許回去更容易。
  “幫我扶著。”謝柯暫時把孫曉星完全交給蘇羽。
  蘇羽扶著孫曉星一時沒站穩差點摔倒,還好及時扶住牆,才將他安穩放到地上。
  謝柯拿著鏡子碎片翻看幾眼,從口袋裡一張道符,見蘇羽現在沒扶著孫曉星,索性讓他拿著鏡子。蘇羽拿著鏡子,反光那面朝著謝柯。謝柯從口袋拿出火柴,打著火柴點燃道符一角。道符很快燃掉一半,火光照在鏡子上反出一束光。當道符徹底燃盡時,那束光並沒有消失。
  “對準牆。”謝柯這樣吩咐。
  蘇羽馬上將碎片轉了一個角度,光打在牆上形成一個鍋蓋那麼大的光影。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在光影裡看到了江凌皓等人的背影,這幾個人看著對面的鏡子,像是在等他們回去。
  “真神奇。”蘇羽驚訝地看看碎片,又看看反射出來的江凌皓等人的背影。
  謝柯說,“雖然神奇,可是他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為什麼?”
  “因為空間不同,我們和他們之間就像隔著一樓玻璃,光能過去,但聲音無法穿透。”
  “那我們怎麼提醒他們?”
  謝柯想到口袋裡有硬幣,於是掏出來朝著光影扔過去,硬幣打在光影上反彈回來。
  “只能等他們發現我們了。”謝柯倒沒灰心,反正也急不來。
  兩人在鏡子裡耐心等了一會兒,背對他們的秦天誠突然轉身,看樣子是想下樓,無意間看了眼鏡子嚇了一跳,朝著江凌皓等人說了什麼,他們馬上轉過身圍了過來。
  “真的聽不到。”蘇羽只看到鏡子前的幾人張嘴說什麼,從嘴型上一時無法看出是什麼話。
  謝柯示意蘇羽把鏡子放低點,並讓開一些把昏倒的孫曉星露出來給他們看。鏡子裡的兩名警察見到孫曉星激動了,臉上共同露出喜悅的表情。
  謝柯盯著江凌皓說:“打開通道。”
  鏡子外的江凌皓雖然沒聽到謝柯在說什麼,可是他看懂謝柯的嘴型了。謝柯說完又指了指孫曉星,江凌皓馬上明白謝柯在想什麼,打開通道讓孫曉星出去治療。
  “退後點。”江凌皓讓秦天誠等人退後,他們很聽話退後幾步。
  接著,江凌皓面對鏡子開始掐訣,而鏡子裡的謝柯做著和他一樣的動作。很快兩人停手,互看一眼,鏡子似乎在那一瞬間閃了一下光。
  鏡子中的謝柯看時機到了,讓蘇羽把鏡子立在牆角,和他一起把孫曉星塞進光影裡。蘇羽雖然覺得驚奇,但現在救治孫曉星要緊,於是和謝柯一起把孫曉星送出去。外面的江凌皓等人看鏡子裡多出一個頭來,馬上將孫曉星從裡面拖出來,並叫了救護車。
  “我們也出去,你先過去。”謝柯說著讓蘇羽先鑽過去。
  蘇羽搖頭,“你先吧。”沒有謝柯他也無法離開,所以讓了一下。
  “現在不是爭這個時候。”謝柯輕推了蘇羽一下,蘇羽見狀也不好爭辯什麼,正要鑽出去,牆上的光影突然不見了。
  他們馬上轉頭,就看立在牆角的鏡子碎片上蓋了一縷血,而那些血是從上面流下來的。視線往上看,拖謝柯進來的鬼正把口中的血往鏡子上吐。鬼魂的視線慢慢轉向他們,口中流出的血更多,就像開了水龍頭那樣,接著朝他們撲過去。
  謝柯拉開已經嚇得僵住的蘇羽,順著走廊往前跑,鬼魂撲了空瞬間在原地消失。兩人跑出了十幾公尺,謝柯突然感覺到前面出現大量陰氣,馬上停住,隨手往前面丟出一張道符。
  “啊啊啊——”道符在距離他們十公尺遠的地方停下,隨後是一聲慘叫,鬼魂受不住道符的法力現形,道符正好貼在他頭上。
  謝柯知道自己救了孫曉星讓這隻鬼很惱火,所以他才會拼命阻攔他們,“去投胎,別再對付孫家。”
  “不可能!”鬼魂話音才落,謝柯就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他大叫一聲撲了過來,謝柯推開蘇羽的同時躲開他的一爪。
  蘇羽被推了個踉蹌,一轉頭看謝柯和那鬼打起來了,想過去幫忙,卻被謝柯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鬼魂動作很快,謝柯差點躲不開被抓破腦袋,他幾次想掏道符,卻找不到時機。
  一旁的蘇羽看得心驚膽顫,忽然見鬼魂一爪抓在謝柯腰側,他再也站不住了,想到口袋裡有個小貔貅和謝柯以前給的道符,掏出小貔貅揮拳打向鬼魂。鬼魂一把握住蘇羽打過來的拳頭,狠狠用力一捏。蘇羽疼得差點叫出聲,抬起另一隻手,手上的道符打在鬼魂頭上,鬼魂嗷的一叫鬆手退了幾步。謝柯趁機踢了鬼魂一腳,並掏出道符甩在他頭上,他馬上不動了,只是一臉痛苦地瞪著他們。
  “你沒事吧?”謝柯把蘇羽拉過來認真打量一番,特別是剛才被鬼魂抓住的手,已經黑的發紫,他忍不住發火,“哪有你這麼傻的!那是鬼,怨氣爆增的鬼十分厲害,你居然跟他硬碰!”還好蘇羽手裡握著那小貔貅,不然這隻手就被鬼掐碎了。
  蘇羽一把甩開謝柯的手,“我是看他弄傷你才想幫忙,你居然罵我!”
  剛才擔心謝柯的心情頓時沒了,好心想幫他居然被罵。蘇羽覺得手上開始疼起來,疼得鼻子發酸。
  謝柯見蘇羽眼眶紅了,嘆口氣揉揉他的手,“我知道,但是你別這樣突然衝過來,要是沒有那木刻,你的手早就廢了。”蘇羽點點頭,謝柯又說:“現在開始疼了吧?回去我給你用符水洗洗就好了。”
  “那隻鬼怎麼辦?”蘇羽指著不遠處的鬼,突然看到鬼旁邊出現一隻手,而且只有半截手臂,忍不住發出驚訝聲,“快看!”
  謝柯轉身就看那隻手抓住鬼,然後用力一拉,鬼一下子不見了。
  與此同時,鏡子裡突然沒了謝柯和蘇羽的影子,江凌皓忍不住罵了句,“可惡!”
  他才罵完,鏡子上出現裂紋。他們趕緊後退,退了沒幾步,鏡子啪的一聲爆開,碎了滿地鏡片。
  江凌皓撣掉身上的碎片,把手中的零食隨手一扔,轉身往另外一面鏡子走。丁隊長和溫肅奇將孫曉星抬到樓下等救護車,只有秦天誠還在。所以當秦天誠看到江凌皓丟掉零食,一臉凌厲瞪著鏡子時,眼中居然多了一絲敬畏。
  江凌皓站在鏡子前,咬破右手食指開始在鏡子上畫符。秦天誠是很想阻止江凌皓這種自殘行為,不過他認為江凌皓不是瘋了,而是在救人,所以只是站在一旁看。
  沒一會兒,江凌皓龍飛鳳舞般在整面鏡子上畫了血符,畫完後將手指上的血舔掉。秦天誠看著江凌皓伸出粉紅的舌頭將手指的血舔掉,眼睛不由得瞇了瞇,接著就看江凌皓把左手伸進鏡中,他嚇了一跳,這簡直就和變魔術一樣。江凌皓好像瞎子摸魚一樣在裡面摸,摸了半天抓到什麼,然後舔舔嘴角用力一拉,可是他見到裡面出來的東西時愣住了。
  “這是什麼啊?”江凌皓顯然對被拉出來的陌生人充滿好奇,看了兩眼後突然發現是隻鬼,伸手要去掏道符。
  鬼魂因為被突然拉出鏡子,而沒了謝柯的壓制,朝著江凌皓撞了過去。江凌皓被撞在牆上,鬼魂沒多做糾纏,在走廊裡消失。
  “疼死我了,裡面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江凌皓揉揉被撞疼的後背。
  秦天誠顯然沒反應過來剛才的事,聽到江凌皓喊疼過去詢問。江凌皓看到他就像耗子見了貓,一下子跳到老遠。
  “你別過來哦!”江凌皓緊張地恐嚇。
  秦天誠露出關心他的樣子,“我是聽你說疼才想看看的,既然你說沒事,我就放心了。”怕他不放鬆警惕,秦天誠退開幾步。
  江凌皓可不敢放鬆,不過現在不是和秦天誠耗的時候,必須儘快把謝柯和蘇羽兩人拉出來。於是他又回到鏡子前,這次他不敢再上手抓人了,而是小心翼翼扯紅線。扯了幾十下,紅線那頭似乎緊了,他知道他們離他不遠了。他再次把手伸進鏡子裡,兩手抓住衣服用力拉,拖出兩個人來。
  被拉出來的蘇羽說:“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被那隻鬼抓到了呢。”
  江凌皓拍拍手,“你們出來就好了,我回去了。”
  “別走。”謝柯伸手去抓江凌皓。
  江凌皓知道謝柯為什麼要抓自己,躲開他的手往樓下跑。轉頭一看謝柯追過來了,他撐住扶手從二樓跳了下去,然後提起客廳沙發上的塑膠袋往外跑。將孫曉星抬上救護車的丁隊長和溫肅奇回來,一開門被江凌皓撞個正著,想問江凌皓逃什麼,謝柯居然緊跟著跑出去了。
  “謝柯也在,他回來了。”溫肅奇一副見鬼的樣子。
  蘇羽和秦天誠慢一步從樓上下來,並追問有沒有看到江凌皓和謝柯,兩名警察指指外面,“他們兩個怎麼了?”
  蘇羽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才出來,謝柯追著他跑了。”
  丁隊長開始打聽之前發生的事,“你們出來就好了,孫曉星還在急救,能說說你們是怎麼發現他的嗎?”
  蘇羽抓抓腦袋,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也只有硬著頭皮講鏡子裡發生的事。

39、第 39 章

  謝柯追著江凌皓跑,別看江凌皓手上提著一大袋東西,跑的速度可是一點也不慢。
  “江凌皓,你再跑試試看,我給師傅打電話了!”說實在的,謝柯跑不過沒命逃的江凌皓,所以只能使出殺手鐧,果然江凌皓停住了。
  江凌皓一副犯錯孩子的樣子看著他,“別打,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謝柯跑過去揪住江凌皓的領子,“門規第九條怎麼寫的?驅鬼時,不許讓普通人身陷險境。”
  “他也不算普通人,再說他不是也沒事。”江凌皓給自己狡辯,眼裡裝委屈。
  謝柯怒視著江凌皓,“他是,你這樣把他推進去,萬一在他找到我之前,被鬼殺了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裡面有鬼啊,即使有鬼也把你拖進去了,鬼肯定在你身邊,不會找到他的。”江凌皓給自己找各種理由開脫,“再說我要在外面幫你打開通道,不然你怎麼出來。”
  謝柯把江凌皓扯到近前惡狠狠說:“如果那隻鬼發現鏡子裡還有個人,突然跑去找蘇羽,我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瞬間趕到蘇羽身邊。”
  江凌皓這次真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撥開謝柯的手,“你不覺得,你們對他保護過度了嗎?”
  謝柯一愣,手也鬆開了。
  江凌皓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拿出一小包雪餅撕開來吃,“如果那時候,他學了道術保護自己,會這樣嗎?”
  “這話不該對我說。”謝柯若有所思起來。
  “我知道,你那時候還是個死小孩,也沒權利反對。”江凌皓像是在諷刺謝柯。
  謝柯眼神冷了幾分,“你比我大不了幾歲。”
  “但我那時候已經在學道術了,比你厲害。”江凌皓翹著下巴很得意。
  謝柯嗤之以鼻,“別說的你很厲害,也就比我早學幾年而已。”
  江凌皓有些洩氣,“總之,我覺得你們太寵他了。”
  “你別找理由,就算他能視鬼,你把什麼都不會的人推進去就是錯了。”謝柯挑他毛病。
  “呃……我錯了。”
  “知道錯了就去跪祖師爺。”
  “沒帶祖師爺畫像。”江凌皓這次不是找理由,因為他真的沒帶,不過說起跪,他忽然想起孫氏夫婦來,“對了,我要回去,讓那個男人跪在我面前道歉。”
  看謝柯一臉疑惑,江凌皓咬牙切齒道:“敢侮辱師傅無能!”
  想到之前孫父的話,他就一肚子火,恨不得抓住對方揍一頓。他可以忍受別人叫他愛吃鬼,也能忍受別人說他像個孩子,就是不能忍受養育自己的師傅被人說是無能。
  江凌皓就是個人來瘋,想到什麼就要做,於是提著東西又跑回孫家,謝柯怕他把人打趴下也跟著回來。兩人再次回到孫家時,孫氏夫婦都不在,可能去了醫院。
  “嘖,居然跑了。”江凌皓顯得很鬱悶,一抬眼發現秦天誠正看著他,頓時汗毛直立,對他們說了句“我回去了”,然後拔腿就逃。
  蘇羽剛做完筆錄,見江凌皓突然留了句話就跑,忍不住問:“他怎麼了?他的零食還在我這裡呢,難道不要了?”之前蘇羽給江凌皓喂東西吃,江凌皓吃完後,他沒時間拿走,順手把剩下的半袋零食放在走廊了。後來江凌皓被謝柯追著逃,那半袋零食就忘了,只帶走了另一袋。
  謝柯說:“明天碰到他再給他吧,不過我想,如果他想起這半袋東西沒了,估計會心疼地睡不著覺。”
  秦天誠突然插言,“要不然把這東西給我,我幫他保管,畢竟他救了我的表弟,我還沒好好答謝他呢。他似乎很喜歡吃東西,我送他幾袋好不好?”
  “那就給你吧。”謝柯怕秦天誠糾纏,畢竟他沒江凌皓那種能猜透別人心思的能力。
  秦天誠接過袋子,朝他們擺擺手,“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丁隊長和溫肅奇開始問謝柯問題,謝柯把發現孫曉星和後面被襲擊的事告訴他們。兩名警察聽著他的敘述筆都停了,因為這種筆錄寫出來不會有人信,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我說完了。”聽到謝柯這麼說,兩名警察的才回過神來。
  溫肅奇不敢置信地問:“真的是鬼幹的?”
  “是,而且他非常恨孫家,一直在說他的公司被孫家吞併。你們可以查查孫家生意上的事,查到了告訴我。”謝柯說完想走,丁隊長怕路上不好叫車,就叫人送謝柯和蘇羽回家,而他去醫院看孫曉星的情況。
  兩人回家後,蘇羽直接跟謝柯回家,並緊張地扯著他的衣服看,“剛才你被那鬼抓了一下,沒受傷吧?”
  謝柯看蘇羽這麼緊張很開心,掀起衣服給他看,“只是抓破衣服而已。”
  蘇羽鬆口氣,“剛才你為什麼去追江凌皓?”
  “找他打架,門規規定不許在除鬼時牽扯普通人,他居然不顧門規把你推進去,如果你有事,他會被逐出師門。”謝柯到櫃子裡取了張符紙又接了半盆水,將道符點燃扔進水裡,然後讓蘇羽過來洗手。
  “這麼嚴重?”蘇羽一邊洗手一邊問,謝柯抓著他的手,小心幫他洗,他僵住了,呆呆看著臉盆裡的四隻手。
  “很嚴重,所以我想讓他去跪祖師爺,可惜沒帶祖師爺的畫像或牌位。”謝柯洗的很仔細,很怕有哪裡沒洗乾淨,在蘇羽的手上留下紫色的印記。
  蘇羽差點笑了,“你們還有祖師爺呢?”
  “當然,不過去世幾百年了。”謝柯開玩笑似的說。
  “那傳到你這代是多少代了?”
  “十三代。”
  蘇羽很驚訝,沒想到天師的職業也可以傳這麼久。謝柯洗好了,翻看蘇羽的手,看不到那紫色的印記才罷手。
  蘇羽手擦乾了想抽回手,卻被謝柯死死握著,“可以鬆手了吧?”
  “不想,”謝柯摟住蘇羽,在他耳邊說,“還好當時你沒出事,不然我真的會揍江凌皓,不管他是不是我師兄。”
  蘇羽聽了挺感動的,抬手要抱住謝柯,突然說:“下面有東西頂到我了。”
  “你想個辦法。”謝柯似乎在撒嬌,沙啞著喉嚨在蘇羽耳邊說。
  蘇羽的雞皮疙瘩頓時出來了,耳邊的濕氣吹進耳中,引起體內的燥熱。
  “我、我沒辦法。”
  “你怎麼沒有,不是還看愛情動作片了?”謝柯壞心眼地說,突然抱住蘇羽的腰把他扛了起來,然後往臥室走。
  “喂,等等,你怎麼知道?”蘇羽的臉轟的一下紅了,他自己偷偷看沒什麼,要是被人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謝柯把蘇羽丟在床上並關了門,然後撲過去壓住他,“我是神棍,會算命。”
  “鬼才信你,你是不是在我家裝了竊聽器。”蘇羽話才說完,謝柯俯身堵住了他的嘴,他並沒有推開謝柯,因為抵著他的部位更明顯了。身為男人,蘇羽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這個時候喊停又傷情又傷身,所以也就隨他去了。
  謝柯見蘇羽沒反抗,膽子更大了,舌頭滑進蘇羽口中,手也探進蘇羽衣服裡。
  蘇羽覺得很不可思議,被一個人,特別是個同性壓在床上撫摸,居然一點也不覺得噁心。反而覺得被摸到的地方,每個細胞都活躍了起來,從心底湧出一股興奮感,這和獨自在家看動作片不同。血脈賁張,現在只有這個詞能形容。
  綿長的一吻結束,謝柯開始親吻蘇羽其它地方,臉頰、脖頸、鎖骨沒放過一個地方。他的手更是不客氣伸進蘇羽衣服內,因為觸摸到日思夜想的肌膚,他十分興奮,手勁也越來越大。
  “謝……謝柯……”蘇羽嗓音沙啞地叫了謝柯一聲,並不是被他弄疼了,只是被他的熱情嚇到了。
  謝柯似乎現在才算冷靜一點,大概是上次蘇羽醉酒睡著的緣故,他十分欲求不滿。
  “你的錯。”謝柯現在滿眼慾望,伸手將蘇羽的衣服推到胸前,然後俯身含住他胸前那一顆軟軟的顆粒。靈巧的舌頭不停舔舐,並用力吸允,那軟趴趴的顆粒很快硬挺起來。
  “謝、謝柯,哈哈哈……癢、癢死了!”蘇羽先是被謝柯的動作嚇到了,接著胸前癢癢的還有些濕,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柯看蘇羽一眼沒說話,心中暗想你想笑也只有現在了,然後一隻手打開蘇羽的腰帶,悄悄溜進去。隔著內褲摸到火熱,發現硬了,這次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瞎激動了。
  蘇羽本來還想笑,很快就不這樣認為了,因為弱點被人掌控,他想淡定也淡定不了。他想阻止謝柯也已經晚了,一張嘴溢出口的是自己動情的聲音,他怕自己發出更丟人的聲音,於是咬住自己的手臂。
  蘇羽下面的火熱硬度又提升了,似乎也更燙手了。謝柯手指靈活的按照那東西的形狀撫弄,知道這個東西已經站起來了。蘇羽受不住的挺了挺腰,身體也跟著扭動著。
  謝柯在蘇羽舒服到忘乎所以的時候,突然收了手。蘇羽的意識猛然被拉回來,張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然後低頭看謝柯,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時候收手。謝柯壞心眼的看了蘇羽一眼,然後抓住蘇羽的褲子,一用力給扒了下來。
  “哇啊!”棉質內褲在蘇羽激動的兄弟上刮了下,他驚叫出聲,這種刺激無疑讓現在的他更興奮。
  “我想聽你的聲音。”謝柯用低沉地嗓音說,然後吻上蘇羽另一邊的顆粒,猛然用力一吸。
  蘇羽的聲調拉高,嘴邊發出甜膩地呻吟,用僅剩的腦子想,謝柯這是故意的,都這個時候了也不忘欺負他。不過蘇羽現在也管不了是不是被欺負了,他現在只想讓下面那漲得發疼的地方平息下來,這樣的燥熱感讓他很不適應。

40、第 40 章

  “鞋盒……”蘇羽迷迷糊糊叫了謝柯的外號,謝柯湊過去親吻他的嘴角,像個入侵者一樣侵入到他口中,去挑逗他的舌頭,口中發出的聲音帶著濃濃情愫,緊接著變成悶哼“唔……你咬我幹嘛!”蘇羽舌尖被謝柯咬了,有些火大地質問謝柯。
  謝柯看他因為被咬,眼中浮現的水霧心情超好,一把握住他站起來的東西開始上下擼動。
  “啊!”
  突然的刺激驚得蘇羽差點跳起來,因為這和謝柯剛才溫柔的手法不同,有些粗魯卻又新鮮,緩解了那裡渴望被撫弄的感覺。為方便謝柯動作,他的腿微微張開。
  謝柯坐在蘇羽兩腿間一手上下動作,一手摸著蘇羽的小腹,能感覺到掌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手掌往上摸到胸前,接著摸到蘇羽的臉,蘇羽好像小貓一樣往這裡靠了靠。
  謝柯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來到蘇羽嘴邊,並送了進去。蘇羽不知道怎麼做,所以只是含著他的食指中指。兩指微微分開碰到裡面的舌頭,夾住舌頭來回搓動幾下,然後併攏拔出。在蘇羽以為手指要出去的時候,它們又被送了進來。
  “唔……”因為手指突然探入,蘇羽發出不舒服的聲音。
  謝柯怕探入太深會讓蘇羽難受,於是抽出手指,並扯出一條銀絲,映著蘇羽紅彤彤的臉,更加渲染了兩人間的氣氛。
  謝柯的手來到下面,就著手指濕潤按在入口處,見蘇羽的感覺全放在前面,於是小心探進一指。蘇羽微微皺眉,異物進入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除非他成植物人了。
  “謝、謝柯……”蘇羽有些害怕看著謝柯,不難想像他要做什麼。
  “交給我,不會讓你疼的。”謝柯吻上蘇羽的唇,頭微移含住他的耳朵,接著在他耳邊又補上一句,“雖然我也是第一次。”
  蘇羽聽前面的話本來很放心,可是聽到後面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不過也慶幸他沒有在外面胡搞的習慣。
  “逗你玩的。”謝柯笑了。
  “什麼?”蘇羽炸毛了,就是說謝柯以前也和人交往過,搞不好對方死了,或因為別的和謝柯分手,然後謝柯很愛他,而自己很狗血的成了別人的替身?
  謝柯看蘇羽這副悲憤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手指探入更深,蘇羽哼了聲閉上眼頭轉到一邊。
  “我不是第一次打手槍,只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謝柯說著,手指微微動了動,小幅度進出。
  蘇羽的注意力被後穴的感覺分散掉,不過仍然聽到謝柯的話了,忍著異樣感喘息著說,“是也……沒關係,你現在……有我……就行……”他腦子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謝柯再增加一根手指進行擴張,到兩指進出無礙又加了一根,三指併攏在裡面一陣摸索,摸到一塊凸起重重按下,蘇羽亢奮地叫了聲,反應過來後捂上自己的嘴。謝柯見狀不停按壓那裡,蘇羽的身體顫抖的更厲害,拼命壓抑要破出口的聲音,沒多久發洩出來。
  蘇羽發洩後意識短暫空白,視線也不知道飄去哪裡。他正要神遊天外,忽然覺得探入體內的手指出去了,接著腰被抬高,兩腿大大分開搭在某人身體兩側,一個火熱的東西抵在後面。
  “謝柯……”蘇羽真有些怕了,不是怕疼,而是怕發出比剛才可恥的聲音。
  謝柯俯身吻住蘇羽,在他放鬆精神的時候,一挺腰刺了進去。蘇羽疼得差點慘叫,因為嘴被謝柯親吻著,所以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狹窄的道緊緊包裹謝柯的火熱,謝柯舒服地長出一口氣。他鬆開蘇羽的嘴,看到蘇羽閉上眼皺著眉,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強壓下馬上開動的衝動,頂著蘇羽畫著圈在他體內研磨。
  “啊……”碰到某處時,蘇羽像剛才那樣發出沙啞而魅惑的聲音,連疲軟的小蘇羽也慢慢抬頭。觸電般的酥麻感從那個地方擴散到脊背,讓他的身體弓了起來,呼吸也一下子加快不少,一波波快感代替了剛才的疼痛。
  謝柯能感覺到蘇羽的身體放鬆了,咬著自己的地方沒那麼僵硬了,於是抓著蘇羽的腰開始大幅度動作起來。蘇羽有些受不了他的動作,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上下搖晃著。剛開始蘇羽還抓著床單,很快抬手抱住謝柯的肩膀,並用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十個小坑,腿也夾緊他的腰。
  “謝、謝……呃……啊……”蘇羽想讓謝柯慢點,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謝柯就像被打樁機附身一樣,不知疲憊地重複撞擊動作。
  “蘇羽……”謝柯盯著臉色緋紅的蘇羽,突然一伸手將蘇羽拉了起來。
  蘇羽的意識本來就模糊,被他這樣突然拉起,下面的火熱進入更深,熱度似乎也更高了,忍不住叫出聲。
  “我愛你。”在蘇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謝柯腿上時,謝柯在蘇羽耳邊告白,並抬起蘇羽狠狠挺入。
  蘇羽被攻擊的突然,背繃緊仰起頭甩出一個精美的弧度。因為和謝柯貼的太近,小蘇羽抵在謝柯腹部,每一次撞擊都在那裡摩擦,既舒服又刺激。
  “謝……柯……我、我不行了,想……”蘇羽緊緊摟著謝柯,承受著下方的攻擊。
  謝柯一邊攻掠他的屬地,一邊親吻蘇羽的耳朵,並在他耳邊說,“發洩出來沒關係。”
  蘇羽再也忍不住發洩出來,身體輕微抽搐道跟著收縮,謝柯一個深入也釋放了精華……

  淡淡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謝柯睡醒一伸手碰到蘇羽,於是攬過蘇羽抱在懷裡,怕弄醒他動作很輕。這時,蘇羽的手機不合時宜響了起來,謝柯趕緊從蘇羽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來電居然是江凌皓,他起身去外面接電話。
  “蘇羽,我那半袋零食你幫我帶回來了嗎?”電話一接通,江凌皓滔滔不絕的說,“我昨天回家才想起來還有一袋沒帶回來,本來想給你打給你,結果手機沒電了時間又太晚,所以我想早上再打給你。”
  “零食不在蘇羽這裡。”謝柯才說完。
  江凌皓來了句,“我打錯電話了。”然後啪的一下掛斷。
  謝柯盯著手機,正在想江凌皓是不是吃錯藥了,手機又響了。
  江凌皓似乎很小心,悄聲問:“你、你是小師弟?為什麼拿著小蘇羽的手機?”
  “他現在不方便接。”確實不方便,蘇羽本來睡覺就死,又折騰了大半宿,恐怕睡眠時間也會延長。
  “哦。”江凌皓應了聲,“你說零食不在小蘇羽這裡?那在哪裡啊?”
  謝柯回答,“在秦天誠那。”
  “秦、秦天誠?”江凌皓居然結巴了。
  謝柯聽他這顫抖的聲音好奇了,“你好像很怕他?”如果他沒看錯,昨天江凌皓就是見到秦天誠才會逃走的。
  “不、不怕。”江凌皓擺明在撒謊,“那個……能不能拜託你幫我要回來?”
  “你怎麼不去要?”
  “我……嗯……我跟他不熟嘛,你們認識他,當然是你們去了。”
  “我們跟他也不熟,認識才一天。”謝柯似乎明白什麼了,以及秦天誠爭著要保存那半袋零食的理由。他甚至能猜到,此時的江凌皓正一臉苦大仇深的盯著地板,嘴裡咬著零食食不下嚥。
  “真的不能代替我去嗎?”就像謝柯想的那樣,江凌皓用一副哭腔問。
  謝柯擺明了等著看好戲,“不能,我一會去醫院看孫曉星,順便問問孫家到底和誰結仇。”
  “好吧。”江凌皓說完,帶著撒嬌的口氣說,“小師弟,去幫師兄拿回那半袋零食好不好,一百塊錢呢。”
  謝柯卻說,“秦天誠家有錢,你救了他表弟,他怎麼也會表示一下,你去了說不定會得到豐厚獎品。”
  話是這麼說,可是江凌皓就是怕秦天誠,特別是秦天誠對他那毫無遮掩的想法。不過謝柯的話,確實誘惑了江凌皓,秦天誠家確實有錢,而且他又救了孫曉星,興許真的能拿到不少報酬。就在江凌皓思考去還是不去時,謝柯掛了電話。
  謝柯回到臥室,就看蘇羽把自己藏在被子裡,只露出了少許頭髮。他走過去半摟著蘇羽小聲問:“醒了?”
  蘇羽感覺到腰上搭著一條手臂,所以僵了下微微點頭。被子外的謝柯是看不到他點頭的,聽不到回答手故意滑到下面。
  “我醒了。”蘇羽連忙回答,他現在的腰酸死了,要是再來一回合非交代了不可。
  謝柯趁蘇羽不注意撥開被子,看到蘇羽的大紅臉笑了,“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臉這麼紅?”
  “你!”蘇羽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裹了裹被子才說,“我餓了。”
  謝柯揉揉蘇羽的頭,有種他在撒嬌的感覺,“我去買。”說完起身離開。
  聽到關門聲,蘇羽轉頭看了眼外面,然後偷偷掀開被子看自己的身體,上面的吻痕牙印很壯觀,提醒他晚上的一切不是夢。他的臉更熱了,卻覺得很滿足,笑著繼續躺在床上休息。
  吃過早餐,蘇羽和謝柯去醫院看望孫曉星。謝柯本想讓蘇羽繼續休息,可是蘇羽說沒事,他也不好把人綁在床上休息只能同意。兩人叫車來到醫院,正好看到秦天誠和一對中年夫婦從一輛轎車上下來,秦天誠手裡還提著補品。
  “這不是蘇羽和謝柯嗎?”秦天誠熱情打招呼,並對中年夫婦介紹說,“爸媽,這是我的同學蘇羽,那個就是謝柯謝大師,全靠了他和他師兄才救回曉星的。”
  秦父秦逍的個子沒秦天誠高,不過父子的樣貌很相像,他年紀雖然大了,但沒有發福,穿著西裝看上去很精神。秦母孫琳雖然上了年紀,眼角也出現幾條細碎的皺紋,可是風韻猶存,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
  謝柯和蘇羽兩人向秦父秦母問好,他們投以友好的笑容,並說:“沒想到謝柯的年輕這麼年輕,真是年輕有為。連警察都束手無策的事,由你出馬竟然解決了。”
  “秦先生過獎了,其實這次是我師兄的功勞最大。”謝柯故意將江凌皓推了出去,既然秦天誠對他有興趣,那就讓他們全家都對他有興趣好了。
  “哦?有機會我可要見見你這位師兄了。”秦逍呵呵笑著,“我聽天誠說,他很愛吃?”
  “嗯,外號叫愛吃鬼。”蘇羽忍不住插了句嘴。
  秦逍的視線轉向蘇羽微微一愣,“天誠前陣子帶回一帖藥膏,聽說是你家賣的?”
  蘇羽點頭。
  秦逍又問:“不知道你家藥膏是外面進的貨,還是自家制的?”
  “是我老……我爸自己做的。”蘇羽一時說順嘴,差點喊老頭。
  秦逍似乎有興趣了,“不知道你父親叫什麼?”
  “蘇正。”蘇羽老實回答。
  一旁的孫琳露出驚喜的表情,“巧了,我們的恩人也叫蘇正。”
  謝柯和蘇羽包括秦天誠都愣住了。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現代 都市 靈異 冤家 寵愛 圈養 竹馬 強攻 弱受 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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