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也是有尊嚴的+番外(下) BY 壹小糖 (面冷心熱黑鯉魚攻X純愛貼心金龍萌受)

魚也是有尊嚴的+番外(上) BY 壹小糖 (面冷心熱黑鯉魚攻X純愛貼心金龍萌受)

第51章

睡眠嚴重不足的騰淵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吃完了早飯。在汐暮雲和青寒關切的目光之中,騰淵與肩扛大包袱的大黑龍啟程前往南海。

自黃河岸邊出發,騰淵一路格外輕鬆,他心情不錯,哼著龍吟湖小曲。沿途,他需要做的為數不多事情,即為穩坐在黑龍的後背,欣賞美不勝收的風景。

早飯吃得不多,龍王餓得快,一會兒,他摸了摸出聲抗議的肚子,找出包袱內的大白饅頭,香噴噴的饅頭還在冒熱氣。他大口大口的咬乾糧,飛速填滿肚子,之後還塞了兩個大饅頭在大黑龍嘴裡,及時給大黑龍補充體力。

肚子飽飽的大黑龍才能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們迎來了外出的第一次休息。騰淵眼尖,縱是位處高空,身邊雲霧繚繞,他依舊準確的捕捉到一大片特別漂亮的湖泊。

半路遇見上等的湖泊,騰淵覺得,他們無論如何都該下去到湖水裡打個滾,洗個澡之類,放鬆情緒。

雖然他們由於要事出門,但是騰淵提出的這種小要求,青墨完全能夠滿足,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大黑龍俯身下沖,穩穩的停在湖畔,化為人形。緊接著,青墨放下大包袱,隱去了包袱的模樣,免得讓別人看見徒增麻煩。

騰淵非常興奮,笑望面積廣泛的大湖,他笑嘻嘻的,噗通一聲跳入湖水中游泳。哪怕他使用魚尾巴仍不習慣,可在水裡活動並無壓力,不管是龍也好,還是魚也罷,兩者在水中的表現均是分外靈巧。

將自己浸入微涼的湖水,騰淵舒坦的為自己降溫,洗去高空飛行弄的一身塵土。

青墨沒下水,他尋了一處平地,安靜的坐在湖岸旁邊默默圍觀大金魚游水翻肚子。

看了一會兒,青墨摸出包袱裡食物,趁著騰淵玩得起勁,他有時間緩口氣,稍作休息。

騰淵獨自在水中打鬧了一陣子,一條魚玩著不過癮,他的腦袋伸出水面,熱情的提出了邀約:“要不要下來玩一會兒?”

青墨恰好恢復了體力,活動活動身體也無妨。他想了想,起身脫了衣服,然後下水陪騰淵。

他剛入湖水,騰淵立即出手,計畫拖著青墨在水底親暱,可惜他苦悶發現這個方式行不通。以前他的龍尾巴比較長,悄悄的捲起青墨不成問題,但如今,他的魚尾巴有點短。

魚尾巴的現狀要達成騰淵的心願,頗有距離。

一條路走不通,騰淵丁點不氣餒,換個方式繼續。這次,騰淵選擇了最為直接的方式,游到青墨跟前,伸手拉住青墨用力拖入水底。

沒多久,騰淵心底湧起一絲警惕,他清楚察覺到了異常。

湖泊看起來這般美麗,與龍吟湖有幾分類似,然而,這個湖泊極度缺乏生氣,四周太安靜了,靜得有點不對勁。

騰淵徐徐停下動作,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他開口詢問之前,青墨已開口了:“這湖裡和湖岸的生靈全都看不見影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句話和騰淵感受到的情況一模一樣,他贊同的點點頭,迷茫的環顧周圍。按理說,方圓內的環境堪稱一流,卻詭異的不見生靈,生靈倘若當真集體搬走,豈不是相當奇怪。

路遇這般風景優美的地方,作為神龍的騰淵均忍不住放緩腳步,多看兩眼,偏偏這裡的生靈竟對美景不留念,根本說不過去。

可惜,此處並非騰淵的領地,他身處別人的領域範圍內,生靈跑哪裡去了,騰淵管不著,也不適合管。

一會兒,青墨上了岸,騰淵揉揉眼睛也上了岸。他伸伸腰,打了一個哈欠。昨夜他沒睡好,前半夜聽汐暮雲交代事宜,後半夜被大黑龍壓在下面親吻。

此時此刻曬著暖洋洋的太陽,騰淵用清澈的湖水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後,不由開始愛睏。

青墨抬頭望了眼天空,儘管趕往南海比較緊急,但是,這終歸是騰淵首次出遠門。

適度的放緩速度,留給騰淵充足的時間,欣賞沿途的風土人情,感受龍吟湖之外的世界。這也就是一段不錯的經歷。

見騰淵疲憊了,青墨也閉口不提趕路,他坐在平石表面,騰淵順勢躺在他身旁。起初,騰淵還望著太陽與青墨碎碎唸兩句,轉眼,龍王酣然入夢。

一股涼風拂過,帶來一絲危機之際,騰淵猛地睜開了雙眼。在外的生活需時刻留意自身安全,老烏龜說了無數次,汐暮雲又重複了很多次。

即使老烏龜和汐暮雲不這麼交代,騰淵也懂得對所見所聞保持一分謹慎。

他與青墨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轉向同一個方向,湖泊附近的樹林。林中窸窸窣窣有響動,聲音輕飄飄的,古怪極致,但騰淵確信,應當有不少人正在靠近他們。

騰淵趕緊站起身,抖了抖壓皺了的外袍,青墨也站了起來,目光敏銳,直盯樹林的方向。

眨眼間,大量的人影變得清晰。一群人悠悠哉哉的邁向了湖泊,他們的特徵基本一致,全都是眼神暗淡無光,表情呆滯,腳步飄忽,身體略顯透明。

路過平石邊,他們對騰淵和青墨的存在視而不見,直徑返回至湖中。

自從成為大金魚,騰淵第一時間判別水族品種的能力直線降低。好在,有大黑龍在一旁,青墨告訴騰淵,這些奇怪的人是什麼。

他們是一大群黑鯛。

黑鯛是魚,騰淵在古籍裡見過他們的記錄。黑鯛也稱為黑刺鯛,他們的身體長得扁扁的,呈橢圓形。

不過騰淵依稀記得,黑鯛生活在海裡,他們不太適應淡水,所以生活在湖泊的黑鯛顯得不太正常。

倘若,這群黑鯛真是居住在這個湖泊的常住居民。即使黑鯛屬於肉食類的魚類,吃些貝殼小蝦,可也完全不至於,湖中的生靈唯剩下黑鯛。

黑鯛體積有限,某些生靈,比如說烏龜,這類生靈怎麼可能吞進黑鯛肚中。

騰淵偏向於,黑鯛出現時,這裡的生靈要嘛死亡,要嘛逃走了。

騰淵對黑鯛印象最為深刻的一點,是黑鯛的性別。

黑鯛屬於一種神奇的物種,他們幼魚時是雄魚,成長過程中,逐漸成為雌雄同體,最終分化為一部分雄魚與一部分雌魚,伴隨年齡的增加,雄魚向雌魚的轉化數量持續增加。

騰淵好奇,是怎樣的生活導致了他們家族的特色。

騰淵迅速打量一番,眼前的這些黑鯛普遍十分年輕,大部分是女子,為數不多的兩三個辨別不出男女。他們異常虛弱,興許是遠離自己生長的海域的原因。

黑鯛們一聲不吭的沉入湖泊,消失在騰淵的視線之中。

按理說,騰淵和青墨出門得少管閒事,何況,當天是騰淵遠行的第一天,理應平穩的度過。奈何,無論怎樣的自我勸說都無法阻攔騰淵一探真相的心。

他苦惱的與青墨商量,壓低聲音:“只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好。”青墨爽快答應了。他明白,他的回答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騰淵渴求答案,迫不及待要探尋究竟。

青墨從不懷疑,身為一位最親民的龍王,不常露面的大金龍已經算是與世人見面次數最多的龍,另外的龍遠比騰淵難於見面數倍。

青墨小時候直到現在,他實實在在見過的龍僅是騰淵,如果此刻他自己也算得話,也不過是見過兩條龍。龍出行,凡事有好有壞,所以這次汐暮雲特別交代青墨,必須收起自身的氣息。

不要理所當然認為,自己是龍這件事很了不起,很光榮,可以輕易展示於人前。龍也會有龍自己的危險。

青墨極力壓住自己的氣息,同時也壓住騰淵的氣息,免得被人覺察。他肩扛大包袱,與騰淵一道隱去身影,兩人並肩奔入樹林內。

走了一小段距離,騰淵激動發現,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大山洞,他跟隨黑鯛們殘留的氣味找到這裡,沒理由找錯地方。

答案就在山洞內。

騰淵與青墨對視一眼,默契的下定了決心,隨即騰淵點燃一團靈火照明。偏偏他目前仍處於大金魚程度的靈力,火光竟微微的顫了擠下,害得騰淵以為自己不足以維持靈火,火焰會熄滅。

變作大金魚果然有點傷不起。

朝洞內前行了一段路,靜謐中傳來絲毫聲響。騰淵適時的熄滅了靈火,黑暗裡,他和青墨豎著耳朵細細的聽。聲響夾雜有低低的喘息,輕微的笑聲,似乎還夾雜著其它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蒼涼。

青墨和騰淵同時放慢了步速,小心翼翼的摸黑往裡走。

眼前的光線稍稍明亮起來的那一刻,騰淵緊貼石壁,探出頭往光亮的地方望。

洞內的情況使得騰淵相當的意外,他萬萬沒料到,石洞裡居然有見過面的人。騰淵約莫想起,此前在酒樓吃飯,那位與小燭龍見面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邊跟隨了一位厲害的貼身護衛。

騰淵緊張的左看看右瞧瞧,幸好,小燭龍今天不在這裡,騰淵實在不願攪和燭龍家族的渾水。

當然,這對主僕,其實騰淵也不怎麼願意見到。

中年男子坐在石凳,侍衛如影隨形的守在主子左右。中年男子跟前站著一條傷了尾鰭的黑鯛,他瘸了腿,一臉笑容,邊說話邊往中年男子身邊湊,但很快他被侍衛冷峻的目光攔了回來。

鎮定地瞄了他一眼,中年男子聲音冷漠:“還需要多久?”

黑鯛張大嘴,笑得誇張:“程爺,你老再寬容幾天。這情況你也看見了,實在是撬不出來幾個字。”

“東西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絕對還在他們手中。”中年男子緩了緩,目光驟冷,“再給你兩天時間,問不出來結果,拎著你的魚腦袋來見我。”

丟下話,中年男子站起身,走了。

對此,瘸腿黑鯛深深的鬆了一口氣,騰淵隨之鬆了一口氣。他確定,以自己當前的靈力,直接對抗中年男子頗有難度。幸虧他和青墨偽裝恰當,隱蔽的好,又逢上蒼眷顧,中年男子不曾從他們進來的這條道離開,雙方避免了碰頭。

中年男子走了,騰淵倍感山洞內的形勢轉為有利狀態。

洞內還剩了幾隻黑鯛,虎背熊腰的黑鯛是跟在瘸腿黑鯛身邊的爪牙,他們仗著魚多勢眾,欺負兩隻被捆綁在石柱的年輕黑鯛,一對黑鯛兄弟。

黑鯛弟弟被五花大綁捆得嚴實,他一臉的不服氣,死命的瞪著面前的瘸腿黑鯛,一副絕不低頭的姿態。

黑鯛哥哥的情況不怎麼樂觀,根據騰淵日常生活中收穫累積的經驗,他心知肚明黑鯛哥哥方才經歷了群毆。黑鯛哥哥鼻青臉腫,遍體鱗傷,衣衫染滿了血跡。

慘狀看得騰淵頻頻搖頭。這些壞蛋太沒道德了,竟然對這般秀氣的小哥下如此慘重的狠手,打臉打的這麼慘無人道。

黑鯛哥哥面臨的慘烈遭遇,騰淵唯有同情。

騰淵望著青墨,這裡就剩幾條黑鯛,他們能夠應付。遵循汐暮雲的說法,路見不平,暗中拔刀相助。他們不現身,打跑壞人或帶走好人即可。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騰淵手握自己的夜明珠,準備來一發彈珠送瘸腿黑鯛出山洞。

他正欲彈出夜明珠,青墨揚手攔了攔,示意他再等一等。

瘸腿黑鯛行至黑鯛哥哥面前,收起笑臉,惡狠狠說道:“說,東西藏在哪裡?”

黑鯛哥哥冰冷的視線瞄了對方一眼,別過頭,懶得理會他。

見狀,瘸腿黑鯛冷笑:“黑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作為家族繼承人之一,不潔身自好,與雄魚情人交歡頻繁。你是不是對弟弟說不出口,自己被男人玩了,不久就將轉為雌魚。”

聽到這席話,黑鯛弟弟瞪大了眼,愣愣地望向自己的哥哥。

瘸腿黑鯛揚手指了指黑鯛弟弟,對黑鯛哥哥說:“我知道你不怕。你以後會怎樣,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但是,你的弟弟,你寄希望於他繼承家族對吧。假如他被男人玩了,你覺得會怎樣?”

聽到這話,黑鯛哥哥頓時皺緊眉頭,氣憤的瞪著瘸腿黑鯛,恨得咬牙切齒:“黑樺,你這個叛徒,你會遭報應的。”

“事到如今,黑源,你怎麼還是不明白,老天忙得很,報應輪不到我。禍害可以活千年,好人才是命不長。”瘸腿黑鯛揮揮手,兩個牛高馬大的打手走向了被捆綁的黑鯛弟弟。

黑鯛哥哥極力掙扎想要扯斷繩索,奈何力不從心:“拿開你們的髒手,別碰他。”

“哥哥,不必理會這種人。”黑鯛弟弟神情堅毅,“我寧可變雌魚,也絕不會讓他們如願。”

騰淵心底響起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不能再等了,再不出手後悔莫及。一顆夜明珠,急速彈出,珠子捲起一陣風熄滅了山洞內的火光。

下一刻,蒙面的青墨背著大包袱,一手拉住黑鯛哥哥,一手拉住黑鯛弟弟,蒙面的騰淵負責斷後。幾人匆匆衝出了山洞。

第52章

騰淵前一刻剛在隱蔽的地點躲藏好,後一刻,瘸腿黑鯛帶著他的手下們也隨之追出了山洞。

瘸腿黑鯛不清楚騰淵他們逃走的方向,他左右看了看,思索片刻,篤定對方跑不遠。一行人很快兵分兩路,繼續追趕逃跑中的黑鯛兄弟。

待瘸腿黑鯛以及打手們走遠,遠到再也看不見背影,騰淵這才站直身體,他小心的望了望四周,確定他們目前安全了。

青墨以守護隨行物品為己任,他首先系緊了後背的大包袱。接著,青墨偏過頭,對黑鯛兄弟說道:“他們已經走了,你們也快點離開這裡吧。”

聞言,黑鯛哥哥揚起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對騰淵和青墨十分感激:“謝兩位少俠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說完這些,黑鯛弟弟扶著黑鯛哥哥,兩人停頓片刻,面向湖泊的位置走去。

騰淵之前從湖泊附近過來,見過返回湖泊的那群黑鯛,他煩惱的皺了皺眉,勸說了一句:“你們如果返回湖泊,絕對會再次被抓。”

騰淵的話出乎黑鯛兄弟的意料,他們沒想到救自己的人對湖泊的情況有所瞭解。

黑鯛哥哥的腳步微微一滯,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即使會再次被抓,我們都必須回湖泊去。”

對方的話透出一絲悲涼,騰淵遲疑片刻,詢問:“是不是因為你們的族人仍囚禁在湖底,你們一旦走了,他們多半將遭遇不測。”

騰淵的話使得黑鯛哥哥猛地一震,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困惑的打量騰淵。

黑鯛哥哥的目光令騰淵無法直視對方,對方用那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向他投來尋求真相的目光,騰淵除了深感打的太慘了,還是深感打的太慘了。

湖泊的情況與騰淵猜測的差不多,只是,此前騰淵與青墨水中嬉戲,潛入湖水不深,加之囚籠附近有機關鎮守,所以,騰淵未能清晰察覺到牢籠的存在。

以當前的情形而言,騰淵他們僅能救得了這兩隻黑鯛一時,轉眼到湖泊,黑鯛兄弟毫無懸念的將落入瘸腿黑鯛的魔爪,恐怕黑鯛的族人依舊得不到解救,黑鯛弟弟還會遭到不堪的折磨。

黑鯛兄弟對此分外無力,但逃走不是他們選擇的路,他們客氣的謝了謝騰淵和青墨,平靜的朝著湖泊前行。

騰淵無比無語地拉了拉蒙面的黑布,商議的視線投向青墨。早知道剛才不用蒙面的方式,說話還隔著一層布,不如直接幻化另外的模樣來得方便。

然而,現在幻化仍來得及,騰淵口念咒語,抬手取下了面罩。出現在青墨眼前的是一位年輕且有幾分帥氣的青年,配合騰淵的穿著,能夠歸為有錢人家的少爺之類。

青墨看見騰淵頃刻改變了相貌,他心領神會,同樣取下了黑布。他比騰淵低調,僅換了一張平凡無奇的臉。騰淵適合少爺身份,與之對應,青墨近來最擅長的角色,當然是給騰淵當護衛。

抬眼看了看黑鯛兄弟的背影,青墨問:“這事還要繼續管嗎?”

這句話讓騰淵十分猶豫,黑鯛陷入的麻煩看起來似乎有點棘手,好在,處理麻煩事屬於騰淵早已習慣的日常。

黑鯛哥哥心甘情願成為雌魚,騰淵管不著,但黑鯛弟弟明顯和哥哥將來的魚生道路不一樣。瘸腿黑鯛企圖用高大的漢子對黑鯛弟弟下毒手,騰淵認為這般殘酷的舉動不可不管。假如此刻讓他放手不理會,與當初直接扭頭走人,結果並未多少區別。既然來了,就要有始有終。

騰淵正欲回答青墨,意外發現黑鯛弟弟冷不防停下了腳步,他突然轉過身往回跑,跑向了騰淵他們。見狀,騰淵默默琢磨,幸好自己及時幻化了全新的樣子,不然騰淵最習慣使用的騰老闆臉就曝光了。

黑鯛弟弟跑近,他看了看騰淵,又看了看青墨,考慮求助於誰。騰淵衣衫華麗幾分,帶著些許公子氣,而青墨靜靜的背著包袱,守在一側不說話。

按常理分析,騰淵極可能是說話管用的那一個。

黑鯛弟弟請求騰淵:“能幫幫我們的族人嗎?他們關在水底好一陣子了,身體愈發虛弱,可是我們打不開湖底的囚牢。”

正巧騰淵在苦惱,自己欲做善事如何開口,別人不求自己,自己就自動自發的貼上去感覺臉皮太厚。如今既然黑鯛弟弟出口相求了,要騰淵幫幫忙,騰淵自然答應。

在水下打開籠子,不算過分的要求,但身為助人為樂的少俠,凡事不能答應的太爽快,處事需穩重。騰淵故作沉思,隨即,他點頭答應了。

騰淵應了的事,青墨不反對,給大金魚面子要給足。自從他一開始同意與騰淵進山洞看一眼,就料到會有之後的一大堆事情。

介於外出行蹤暫時保密,他們不便於暴露身份,騰淵委婉的告訴了黑鯛兄弟,他姓騰,跟在他身邊的護衛姓青。

至於黑鯛兄弟倆,哥哥叫做黑源,弟弟叫做黑泉,他們均是黑鯛家族這一代的繼承人。因為弟弟黑泉現在年齡偏小,家族大部分事宜,父親均是交由哥哥黑源在打點,寄予了很大的期待。

弟弟黑泉對繼承家族不感興趣,他一直認定哥哥是最佳的繼承人,偏偏黑源始終不見丁點接管家族的想法。

不久前,黑鯛家族面臨了一次危機,居住南方的分支家族出現了巨大變故,全部雄魚都轉為了雌魚,雄魚瞬間絕跡。

分支家族匆忙給主家寫來了求助信函,黑源奉父親的命令,攜帶家族寶物“情緣”以及一百護衛,火速趕往分支家族解決這起禍事。哪知黑泉貪玩,偷偷的跟了護衛隊溜出了門。

黑源此行運勢不佳,剛踏入分支家族立即中了埋伏。他萬萬沒料到,家族竟然出了叛徒黑樺,這條瘸腿的黑鯛,意圖奪走“情緣”,然而尚未成功。

騰淵未曾見識過黑鯛家族的寶物,所以特別好奇這個寶物有什麼作用,可惜此時此刻,不是詢問的絕佳時機。

他坦言道,自己與青墨本來只是路過湖邊,計畫休息一會兒,意外撞見一大群古怪的黑鯛入水。他們心生納悶,這才根據線索一路找到山洞,幸運的救下了黑鯛兄弟。倘若半路騰淵沒有提議在湖泊休息片刻,那麼弟弟黑泉這輩子估計向雌魚又邁進了一大步。

隱藏在樹林之中,打探湖畔的形勢,騰淵果然找到了瘸腿黑鯛。他們在樹林找了一圈最終回到了湖岸,好像十拿九穩,兄弟兩人必定來這裡。

他們只需在湖邊耐心的等待,即可等到黑鯛兄弟自投羅網。

騰淵勸兄弟倆莫要太著急,黑樺的主要目的是他們,手握族人作為威脅,逼迫黑源交出寶物。未得到寶物之前,黑樺不至於太快對族人下手。

縱觀當前,他們理應先尋一處安全地點討論對策。況且黑鯛哥哥挨了打,傷得不輕,急需治療。

騰淵看了看黑源的傷,關切道:“你傷勢很重,一會兒我替你療傷。”

他話音剛落,身邊驟然寂靜,黑源和黑泉不約而同的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直直的盯著騰淵不說話。

騰淵被他們看的一頭霧水,他迷惑的目光轉向青墨,難道他方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為什麼兄弟倆以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對著他。

可惜,青墨給不了騰淵答案。

面對騰淵的好意,黑鯛哥哥垂下眼簾,徐徐道:“謝騰公子關心,一點小傷不礙事。”

得到如此回答,騰淵倍感無奈的聳聳肩,他好心來幫忙,居然還對他持有這般懷疑態度。算了,他省下金丹和療傷藥留著以後救人。

幾番勸說,黑鯛哥哥收起了馬上開囚籠的念頭,答應不靠近湖泊。他們輕手輕腳的朝樹林深處撤退,走著走著,樹林裡忽地一陣響動。

騰淵往後退的刹那,青墨驟然揚起手中的寶劍,劍鞘準確的擋住了攻擊。有了龍的強大靈力作為支撐,瞬間的抵擋竟當場打斷了對方的武器,鐵鐧。

興許未曾料到會突然變成這樣的被動狀態,來者吃驚之餘,憤怒喊道:“放開他們,不然休想再前進半步。”

騰淵險些嗆到自己。

這位大哥,你到底有沒有看清當前的情況?

你的武器砰一聲震斷了,如此脆弱,趁著青墨尚未出手,確定不飛一般的逃走嗎?

青墨抬高手中的劍,冷冷的凝視對方。

下一刻,青墨聽到身後傳來黑鯛哥哥焦急的聲音:“青公子,手下留人,他是自己人。”

黑源話語中頗有些焦慮和特殊的情感,騰淵微微挑眉,他別過臉望著黑源。果不其然,黑源滿是傷的臉上浮起一絲紅暈,眼底的情愫格外明顯。

騰淵研究了黑源,又研究了擋路的男子。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雄魚情人。

來得簡直有夠慢,心上人都被別人打到慘不忍睹了。

好吧,晚來總比不來好。

黑源滿心欣喜,邁著蹣跚的腳步大步衝了過去,男子急忙摟住他,眼底盡是心疼。

騰淵頓感,斷掉的武器最疼,都沒有人關心它。

“怎麼傷成這樣?”男子摟著黑源,聲音有一絲懊惱。

黑鯛哥哥連連擺頭示意自己不要緊,他著急地詢問:“怎麼樣,有沒有見到父親?”

對此,男子眼色一沉:“沒見到他。”

男子手握腰牌,守衛帶他去見了長老。男子告之了來意,長老不僅不讓男子見族長,而且堅稱他是殺害黑源黑泉的兇手,要置他於死地。幸虧男子運氣好,終於逃脫。

之後,他遭到了黑鯛一族的通緝。

事情遠出黑源的預料,他一臉的震驚難以掩飾,一切正朝著古怪的方向進行。

收起混亂的情緒,黑源向男子介紹道:“這兩位是騰公子和青公子,我和黑泉被抓,是他們救了我們。”隨後,他側過身說道:“這位是沉雷,他是我的戀人。”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黑源的聲音不由上揚,他不自覺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這是他第一次向弟弟介紹自己的心上人。

黑泉顯得不太理解,卻也沒過多議論對方。他現在多少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哥哥總是憧憬家族之外的生活,嚮往自由自在的日子。他知道了,為什麼哥哥遲遲不肯接管家族,等待弟弟長大成人。

所有都源於沉雷,哥哥渴望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哪怕是成為一條雌魚。

從沉雷的遭遇可知,黑源他們求助無望,主家內部恐已生變故。父親無法趕來,那麼他們必須自己動手,救出湖底被囚的黑鯛們。遠離了海水,他們仿若瀕死的樹木,日漸枯槁。

一行人退回樹林深處,進入一個小山洞,青墨查看了周圍的路線,可進出的線路比較多,適合快速撤退。

總算有了一處臨時落腳點,青墨點燃了火堆。弟弟黑源倚著石牆閉目養神,沉雷則攬著黑源依偎在一旁,見戀人傷得這麼重,沉雷怎麼看怎麼心疼。

沉雷凝視黑源一會兒,低聲說道:“我替你療傷。”

聞言,黑源立即紅了臉,黑泉抬起眼皮淡然的看了他們一眼,沒發表任何意見,又閉上了眼。

沉雷抱起受傷的黑源,他沿著小道走出小段距離,在轉角處看不見的位置,他放下懷裡的人。

半晌,沉雷深情的看著黑源,手指輕輕的理了理對方臉,又稍稍碰了碰腫脹的嘴角,他心情異常低落:“是我沒本事,無法保護你,又不能帶回救兵。”

“別這麼說。”黑源制止了戀人的話,“他們早就計畫好了,蓄謀已久。我們走近了他們的圈套,步步荊棘。不過,只要活著,一切總會慢慢好起來。”

沉雷低低的應了聲,埋下頭親吻遍體鱗傷的黑源。黑源抬起手臂環住對方的頸項,與之親暱,他只感腰間一鬆,染有血跡的腰帶落在地面。手掌的溫度自膝蓋挪至腿根,勾起了深深的慾望。

沒多久,坐在山洞內的騰淵嘴角抽搐,即使沒有他開吟醉樓這麼長久的經歷,他都清楚明白的知道,轉角處的一對情人在做什麼。

那麼急促的喘息,滿是慾念的呻吟,在這種情況下激情萬分,真的不要緊嗎。雖說他和青墨成年了,但是旁邊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黑泉,太早接觸這些大人們的床笫之私,對小孩子的成長來說不太適合。

騰淵擔憂的的瞄了一眼黑泉,發覺喘息同樣也擾到了黑泉。他睜眼,但他遠比騰淵想像中更為平靜,他看了看騰淵,解釋道:“哥哥在療傷,一會兒就好了。”

騰淵一頭冷汗,他確實聽說過,受傷了可以用精氣進行醫治,黑鯛家族以精氣治療的辦法有夠簡單有夠直接。難怪他剛才好心好意的要為黑源療傷,黑鯛兄弟卻驚愕的看著他。

難道指的是這個意思?

騰淵確信,自己中意的是他曾經的黑鯉魚,如今的大黑龍。哪怕他剛剛解決了不舉的苦惱,可是絕沒有與其餘魚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的想法。

黑鯛兄弟擔心多了。

告訴了騰淵黑鯛一族的療傷方式,黑泉又緩緩的閉上眼。

其實黑鯛療傷不止這一條,方法非常多。通常來說,藥師們的靈丹妙藥最常見,家人的血亦可,直接補充精氣不過是一種方便快捷的方法罷了。沉雷此刻選擇這個療傷手段,也是他唯一的選擇。

思前想後,走到了這一步,騰淵不打算說,自己有一大箱龍王特製治病療傷速效大金丹。他的大金丹仍在箱子裡紋絲不動,沉雷和黑源已用他們的辦法滾地板去了。

騰淵無視了耳邊的聲響,他從容的翻出大包袱內的烤雞,扯下一隻雞腿開始努力啃,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教訓壞黑鯛。

聞到肉的味道,黑鯛弟弟下意識感到自己瞬間餓透了,眼巴巴的望著騰淵。騰淵善良的分給了黑鯛弟弟一個雞腿。

嚼著可口的烤雞,騰淵感慨萬千,千好萬好,還是大黑龍對他最好,不僅陪他出遠門,還給他背了很多的食物。

烤雞可以給黑鯛弟弟分享,小鯉魚糖畫絕不分享。

不一會兒,青墨也加入了吃烤雞大軍。

那一邊,一對情人陷入高潮,叫得嗨,這一邊,三個腦袋湊到烤雞跟前,吃得更嗨。

黑鯛弟弟饑腸轆轆,一邊吃烤雞一邊頻頻稱讚:“這個真好吃。”

被美味烤雞輕易收買了的黑鯛弟弟,放下警惕,和騰淵開心的說著話,不知不覺告訴了騰淵一個小秘密。

瘸腿黑鯛在尋找的寶物“情緣”是一塊帶有香味的石頭。用“情緣”洗滌肉身,能夠讓雌魚成為雄魚,達到延續子嗣的重任。

這種方式通常不使用,僅在整個家族的雄魚全都成為雌魚,面臨滅族之際,才會從中選出身體健康的兩三條雌魚,進行洗滌。有了雄魚,雌魚受孕誕下小魚,家族重新得到了延續。

“情緣”變幻的秘密,與所謂的返老還童類似,但“情緣”返回的不是童,比少年的年齡大一些,那時候的黑鯛大部分仍是雄魚,所以看起來感覺是雌魚變雄魚,其實僅是雌魚外貌特徵年輕了。

騰淵吃烤雞吃的仍不夠盡興,他翻一壇酒,興高采烈的大喝了幾口,這才感到渾身舒坦。身在陌生的山洞,有烤雞吃,有酒喝,無比幸福的感覺撲面而來。

三人酒足肉飽的圍著火堆邊說話,只見沉雷懷抱黑源回來了。黑源面帶疲憊,合眼枕在沉雷的肩頭,他臉上的瘀青和浮腫統統不見了。一張臉恢復了原狀,相信身上的傷也差不多好了。

這讓騰淵不得不佩服精氣的神奇。

沉雷輕輕理了理黑源的袍子,衣服全是血跡和裂口。

騰淵大方到底,反正出手幫忙了,他不介意再多幫一點。但是,他的衣物對黑源而言估計偏大,黑源的身材比騰淵小了一圈。

黑鯛弟弟驚奇的看著騰淵從包袱裡取出錦袍,大包袱有肉有酒有衣服,內容豐富。

沉雷道了一聲謝,他遲疑片刻,又把黑源抱走了。

騰淵滴汗,要不要這麼小氣,換個衣服而已,還不給看。他騰老闆開吟醉樓數十載,什麼場面沒見識過,再說了,他對這隻黑鯛沒有興許,與青墨比起來,品質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沉雷又一次抱著黑源出現時,青墨用靈力固定了斷掉的鐵鐧。只能說是暫時穩住了,畢竟鐵鐧已經斷掉,靈氣散了,最好找一位巧手的工匠進行修補。

當前有龍力支撐,沉雷用鐵鐧打一打壞蛋瘸腿黑鯛,完全沒有什麼難度。

沉雷小心的放下黑源,他伸手接過鐵鐧。他明顯感覺到,碰面的那一刻,青墨並沒攻擊他,一個抵擋的動作卻足以將他的武器輕易折斷,可見青墨的力量不同尋常。

以黑源的說法,青公子是跟隨騰公子左右的護衛,青公子肩扛包袱,騰公子衣著華麗,理應是主子,不知騰公子的靈力深淺。

其中的真假不得而知。

沉雷確定一點,至少這兩人是黑源和黑泉的恩人,目前不是敵人。

沉雷快速吃了點食物墊底,待黑源醒了,黑源匆匆填了填肚子了事,他們不比其它三個人,胃口那麼好。

動手救人,宜早不宜遲。傍晚下手和夜晚下手差別不大,夜深人靜的好處是方便隱蔽,可這樣一來,瘸腿黑鯛同樣方便隱藏。

好壞各占一半。

幾人稍稍合計,騰淵與黑鯛兄弟主要負責救人,沉雷負責在旁守護,擊退壞人的任務交給了青墨。

青墨表示自己同意這樣的安排,不過,他有一點要求。騰淵不能走出他的視線範圍外,以青墨的話來說:“老夫人特別交代,少爺必須在我視線之內。除此以外,另外的都可以談。”

騰淵苦笑滴汗,青墨將護衛的職責演繹得如此爐火純青,青墨口中的那位老夫人,分明是青墨他娘。仔細想了想,騰淵倍感青墨的話有理,黑鯛是好人是壞人,說不準,但青墨絕對是值得信賴的自己人。有青墨在旁邊,騰淵安心。

護衛堅持照顧少爺,黑鯛兄弟和沉雷自然沒意見。幾個人稍微整頓,立刻出發。

起身朝前走,黑源不由腳步顫了顫,他腿有點軟,身體有點不穩,但是他很快收起自己的尷尬,裝作若無其事。

騰淵沒有揭穿真相,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黑源和沉雷做了什麼,做的那麼激烈,身體勢必負擔大,黑源何苦勉強掩飾自己腰軟腿軟。這種情況興許只能在黑鯛弟弟面前做做樣子,說不定,連黑鯛弟弟都清楚真實狀況。

起初壓抑的喘息,眨眼就變得無法抑制,他們又不是聾子,三人啃烤雞喝酒,吃了多久,那兩人就做了多久,根本無需在他們面前偽裝。

夜幕降臨的樹林,幾抹身影閃出小山洞,向著湖泊靠近,力爭潛入湖底救出被囚禁的黑綢們。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用烤雞收買了黑鯛弟弟。

第53章

觀察片刻,湖邊始終不見半個人影。騰淵琢磨著瘸腿黑鯛的去向,對方多半料到他們肯定會來湖泊救人,所以早早的挑選好絕佳地點埋伏,等待甕中捉鼈。

無論黑樺有怎麼樣的埋伏,騰淵一點都不怕,他挽起袖子,準備三兩步衝過去,奈何,衝刺不成功。

青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騰淵困惑的偏過頭,正打算問青墨有什麼事,為什麼攔住他。這時,青墨不動聲色的摸出包袱裡的大金丹,迅速塞入騰淵的口中。

眼底透出詫異,騰淵不由微微一愣,他不理解,青墨這般舉動有何意義。

不遠處,沉雷負責開路,他走在最前方,黑鯛兄弟則是跟在他的身旁,顯出幾分緊張。

恰好與他們保持了小段距離,青墨直直地看著騰淵,低聲說道:“我們之前曾潛到湖下。”

這句是實話,於是,騰淵點了點頭,他有點在意,此時此刻,青墨突然提及這些的用意。

“一個難以覺察的囚籠,”青墨頓了頓,“足以證明它具備相當危險的可能。”騰淵應了聲,表示自己一會兒會非常小心,哪知青墨緊接著丟出了下一句話:“也極有可能,它根本不存在。”

這樣的猜想使得騰淵不自覺一顫,他並未與青墨停留原地說話,而是不急不忙的跟上了黑鯛兄弟的速度。

反覆思索青墨的話,騰淵回顧白天的情形。他和青墨在湖泊裡玩了一陣子,還潛入了湖中打鬧了一番。倘若,當真有那麼大的一個囚籠能夠將如此數量的黑鯛關在湖底,他與青墨多少應該有所察覺。

然而,他們完全沒有留意到大囚牢的存在。

難怪青墨會塞一顆金丹給他,估計是擔心入水之後恐有變故。不管怎麼樣,凡事小心為妙。於是龍王腰際掛了兩個小布袋,一個袋子放入防身大金丹,一個袋子備有打架必備彈珠。

既然瘸腿黑鯛極可能早在湖底埋伏,所以一行人也不再浪費時間,徑直下了水,朝著湖底遊去。

夜深裡的湖泊特別安靜,靜到讓騰淵感覺不爽。尚未尋找到囚籠所在的地方,也沒壞蛋可教訓,騰淵遲遲沒上前,青墨叫住騰淵,兩人依舊走在後方。詭異的靜謐不僅讓騰淵和青墨感覺反常,就連在前面慌忙找籠子的三個人也愈發感到不自然。

眼前的情況十分的不對勁,前方在等待他們的不知道是怎樣的危險。

又游了一會兒,依然不見瘸腿黑鯛的身影,甚至連他的打手都不曾現身,怎麼看怎麼倍感情況惡劣。奈何此刻救人最為緊要,唯有繼續找下去。

青墨增強了靈火照明,留心觀察附近的動靜。他們走著走著,毫無任何徵兆,湖水猛地晃動了一下,騰淵當即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火速打量四周。

夜晚的湖泊和白天的湖泊散發出的感覺不一樣了。不舒服的氣息不斷增加,變化來得特別迅速。

危機感撲面而來。

眾人最終停下腳步,不再輕易往前走。湖底的晃蕩越來越劇烈,騰淵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麼瘸腿黑鯛和他的打手們一直不出現。

看來是沒有出現的必要。

說不定在這個湖底,本身就存在著其它更加兇險的生靈。這樣的生靈能夠讓騰淵他們倍感棘手,瘸腿黑鯛無需親自出手對付他們。

在探索真相與理智後退之間,騰淵果斷的選擇了前者。

一股氣流夾帶著吞噬般的力量,直朝騰淵而來,青墨大力揮動手中的寶劍,毫不猶豫的將攻擊斬斷。

不僅如此,騰淵彈出彈珠的刹那,青墨還給這顆彈珠補充了一道力度,讓彈珠以數倍的攻擊力的打向對手。

黑暗裡,忽聞一聲哀嚎,湖水的劇烈起伏頃刻間恢復平靜。

沉雷不敢放鬆警惕,他把黑鯛兄弟護在身後,視線直盯湖泊深處,他看不透,不知道哪裡隱藏有什麼。

片刻,湖泊深處飄來一句深深的怨念:“誰用石頭砸我,好痛。”

騰淵甚是欣慰,果然真的有人在那裡,看來他打彈珠的水準並未降低。

很快,湖底泛起了一團光芒,伴隨光芒越來越明亮,照亮了對方不高興的表情,一雙幽怨的眼睛死盯著夜訪的幾個人。

騰淵總算看清楚了面前的生靈,竟然是一條被鎖鏈捆綁的白蛟。此刻的白蛟顯出了真實的形態,爪子上的鏈條分外沉重。

蛟與龍不同,龍的頭頂有一對龍角,蛟通常沒有角,或是僅有小小的突起,而且他們只有一對爪子。

常言道,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為龍。騰淵莫名自豪,他比蛟的品質高,當然絕不對是指他當前的魚尾巴狀態。

但是,身為龍王的滿足感長久環繞騰淵左右,無論這一刻的騰淵是什麼形態,這種感覺始終不曾減淡。

白蛟不自在的晃了晃被捆綁的爪子,他不耐煩的打量面前的幾個人。這些傢伙膽敢闖入他的領地並用石頭砸他,極端奢侈的在於,居然還是用夜明珠砸的,用爪子揉了揉額頭的腫包,白蛟鬱悶:“什麼人,半夜在我的領地內到處亂闖。”

聞言,騰淵霎時一臉血。白蛟吹牛也不看看目前的情況,他自己不知道被誰鎖在湖底,還認為騰淵他們闖入他領域。

如果對方客氣的求騰淵幫忙,為他解開鎖鏈的話,騰淵會適當考慮考慮。

當然,假如白蛟喜歡玩自縛,騰淵也不反對。

黑鯛哥哥遲疑了一會兒,遲遲找不到自己族人的關押具體位置,黑源特別著急,他想了想,禮貌的說道:“半夜打擾十分抱歉,我們確有要緊事。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群虛弱的黑鯛,他們被關在湖底的囚籠中。”

白蛟抬眼,默默的研究了一番,徐徐回答:“我在這裡見過的黑鯛,只有你們,這湖泊平時幾乎無人出沒。”

湖泊昔日是非常熱鬧的湖泊,方圓內,生靈眾多,白蛟也是其中的一員。哪知後來,湖泊來了可怕的生靈,周圍的生靈全都嚇跑了。

白蛟拼盡全力,終於戰勝了極具威脅的恐怖生靈。他留在這裡等大夥兒歸來,偏偏大家再也不肯回來,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終不曾盼來眾人團聚的場面。

回憶讓白蛟沮喪,他嘆了口氣,熟練的解開了手腕的鏈條。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之中,白蛟伸了伸腰,甩了甩他光滑的蛟尾巴。

“你這是自己捆的自己?”騰淵問道。他低估了對方的能耐,白蛟居然當真是自己和自己玩,自己把自己捆起來。

對此,白蛟不以為然:“這裡讓我非常安心。你知道這是什麼石頭嗎?”

白蛟不自覺抬高了音量,指了指身下的平石。那是一塊誡龍石,傳說是先前的湖神用來警示自己的石頭,提醒自己拋去邪念,一心從善,潛心修行。

這塊石頭能夠讓白蛟的心情平靜。

無心再與騰淵他們耗費時間,白蛟打了一個哈欠,打算去睡覺了,今天同樣是無聊的一天。

臨走之前,他好奇的看了看騰淵和青墨,善意提醒道:“儘管辨別不出你們的氣息,不清楚你們的來歷。但是好意勸你們一句,立刻上岸去,不要留在水中。這裡的夜晚危機重重,兇險的生靈入夜說不定還會回來,你們一旦遇到他,興許會受傷。”

黑鯛弟弟迷茫的望著白蛟,問道:“是怎樣的兇險生靈?”

聽到這話,白蛟靠近了些許,對這條小黑鯛說道:“他長得非常可怕,是體型很大很大的怪物,大家稱他為蛟。他與龍差不多大,只是頭頂沒有角,但他有一對鋒利的爪子,還有能撕裂一切的利牙。”

騰淵險些被嗆到,他艱難的別過頭,拼命理順氣,以免暴露自己狂化的情緒。

這位兄弟,你出門是不是從不照鏡子。

緩過一口氣,騰淵不死心的戳了一句:“那條兇險的蛟是什麼顏色?”

白蛟無比鎮定的回答了一句:“白色。”

一時間,沉雷,黑鯛兄弟,騰淵以及青墨面無表情看著面前這條提醒他們留意安危的白蛟。騰淵相信一切有可能的美好,他深信世間所有的善意,這條白蛟一定還有孿生兄弟。

勸告了他們,白蛟不慌不忙的游走了,直至他的蛟尾巴消失在視線裡好一會兒,騰淵這才偏頭看著青墨,一副無奈的表情。

他嚴重懷疑,他的彈珠可能把一條蛟打傻了。

騰淵的心情莫名的非常複雜。

目送走了白蛟,他們繼續在湖底尋找那個傳說中的籠子,裡面關有許多的黑鯛。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騰淵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多。

很不對,這裡根本不見籠子,也不見黑鯛,黑鯛們都去了哪裡。青墨起初提及的兩種可能,哪一種是實情,是看不見籠子危機四伏,還是籠子根本就不存在。

黑泉在湖底游了一會兒,不安感直線上升:“哥哥,這裡不對勁啊,沒有籠子,也沒有其它人。”

弟弟的話,黑源點頭贊同,他同樣面露疑色,焦急之後是一種不祥的感覺。假如黑樺並沒有把那群黑鯛關在這裡,那麼還能關在哪裡。

是黑樺把那些人轉移了位置,還是一開始,大家就不在這裡。

黑源不敢多想,越想心底越沒底。

察覺戀人的心事,沉雷輕柔的攬住他,勸道:“情況太反常了,要不我們今晚先上岸,到時再好好商量對策。”

“可是,”黑源搖擺不定。他無奈,若是族人確實關在附近,他未能找到大夥兒,此刻放棄了,大家被囚禁的時間越長,那麼存活的希望將會越來越低。

躊躇之際,湖水的溫度忽然降低了,壓抑感迅猛而至。

青墨神經緊繃,龍血在躁動,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次的攻擊來得異常強大,以目前騰淵的狀態都不一定能完全抵擋得了,更別提,其它三個人。

騰淵敏銳地撲捉到對手襲來的方向,他來不及反應,一道強光瞬間逼至眼前。光極強,刺的人睜不開眼睛,湖水化為冰鋒,割得皮膚生疼。

捲起的湖水帶著龐大的氣勢,欲將他們眨眼擊得粉碎。

騰淵服用了金丹仍然感到渾身不舒服,魚鱗不比他的金龍鱗厚實。想當初,他的龍鱗是多麼的剛健,堅不可摧,充分體現了皮厚肉粗的優越性。

驚濤駭浪裡,青墨穩穩地站直了身體,他身旁環繞的金光將身後的人全數護在其中。青墨情緒極淡,平靜的直視跟前的敵手。

來了一條暴躁的白蛟,露出鋒利的爪子,鋒利的牙,雙眼泛著紅光,可見嗜血的殺戮,渾身上下散出一股戾氣。

騰淵怨念的摸出金丹,嚼了嚼,吞下。待他先給自己鞏固魚鱗,再給這條白蛟算帳,別以為換了一個凶巴巴的表情,騰淵就不認得他。

白蛟的額頭有證據,那是騰淵方才用夜明珠砸出的一個腫包。

對於白蛟的情況,騰淵有且僅有一個想法,有病,得治。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湖底有隻自縛的大白蛟。

第54章

白蛟與大黑龍的正面較量,結果是什麼,騰淵用魚尾巴想都一清二楚。蛟要修煉一千年才能成為龍,論身材,相貌和本事,騰淵堅信,這次打鬥,肯定會是青墨獲勝。

只是,發病的大白蛟心情極度不美麗,他動作快,出手狠,青墨要擊敗狂化的大白蛟,比打翻瘸腿黑鯛難度增加不少,所以,因此耗費的時間也隨之上升。

不管怎麼說,當前形勢,青墨應對大白蛟毫無壓力。

騰淵從容的圍觀眼前的刀光劍影。

起初那一會兒,大白蛟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左一尾巴,右一尾巴,攪得湖泊不安寧,波浪翻滾。可惜,白蛟的戰術對大黑龍無效,每次進攻均被青墨準確無誤的壓制下來。

白蛟倍感煩躁,他越打越覺得沒趣。沒多久,暴戾的大白蛟逐漸失去了打鬥的亢奮狀況,愈發處於劣勢。

抓住有利的時機,騰淵再次使用彈珠給了大白蛟有效一擊。夜明珠又在白蛟頭上平添一個腫包,兩個腫包一左一右,位置十分對稱。

挨打了的大白蛟苦痛的哀嚎了一聲,他身體順勢後仰,重重的倒了下去。戰敗的大白蛟體積速度縮小,從長長的蛟化作一名白衣青年,青年額頭清晰可見兩塊淤腫,閉著眼不動彈。

騰淵遲疑了片刻,本著一切以安全為上的原則,他摸出結實的金繩子,笑嘻嘻的把白蛟捆綁起來。不能保證白蛟這番醒來是心情平和還是情緒暴躁,防止白蛟興風作浪,騰淵特地在繩子多了幾個結,確保捆得牢實。

拉著昏迷的白蛟繼續在湖底轉了一圈,籠子尚未找到,白蛟醒了。

白蛟似乎對眼前的情況相當迷茫,摸不清實情。他感覺自己的額頭在隱隱作痛,下意識抬手要揉一揉,意外發現自己居然被綁著。

然而,五花大綁狀態的白蛟分外淡定,他不急不忙,動作熟練,快速為自己鬆綁,鬆開繩子的時候還不忘感嘆了一句:“今天的捆法怎麼和平時不一樣,一點都不牢固。”

自己的捆綁技術遭到否定,騰淵一頭汗。

他顧及白蛟安危,不敢下重手而已,誰說他捆法不牢固了。假如白蛟一會兒又出手打人,騰淵保證用一根,不,三根繩子綁住白蛟,看白蛟有沒有能耐掙脫。

他偏不信,哪怕這隻白蛟長期自己捆自己,技術純熟,龍王特有的方式也一定能捆住白蛟。一會兒就等著他上演金繩伏白蛟,騰淵心裡默默的打算著未來,他勾畫的場面需要白蛟來實施。

白蛟輕鬆的自己為自己鬆了綁,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身上沒多少痛感,就是額頭不自在。

沉雷小心翼翼,納悶之餘不免擔心,警惕的護著黑鯛兄弟。

騰淵不懂白蛟目前處於何種狀況,於是反反覆覆研究剛清醒的白蛟。

相對與騰淵他們,白蛟心裡的疑惑明顯更多,他明明記得自己睡覺去了,怎麼還和這些人在一起。他打量了跟前的人,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你們怎麼還沒上岸?”

“關黑鯛的籠子沒找到。”騰淵應了一句。

聞言,白蛟顯得沒奈何:“都給你們說了,湖底沒籠子,你們怎麼就是聽不進去。遲遲不上岸,萬一遇到那個兇險的生靈,性命堪憂。”

一行人表示他們不擔心這個問題,因為他們已經和傳說中兇險的生靈見過面了。他們的性命不堪憂,倒是那位據說危險極致的怪物,看起來讓人擔憂。

眾人不願上岸,白蛟沉默了片刻,他聳聳肩,妥協了:“你們對這裡不熟,我幫你們找一找吧。省得你們在這裡瞎鬧,擾得我也睡不著覺。”

說完這些,白蛟悠閒的往前遊去。

沉雷在觀望,他們要不要跟上前與白蛟一起。他的目光轉向了黑源,黑源則看了看青墨,青墨則是沒半點表情,根本不做決定。

最終,下這個決心的人是騰淵。

索性有青墨在左右,大黑龍戰鬥力所向披靡,他們何必畏懼一條白蛟。白蛟真有病也好,假有病也罷,目前的這一切都能夠輕易應付。

緊跟白蛟前行的方向,騰淵慢悠悠游了過去。有了騰淵帶頭,大家很快跟上前。

白蛟一邊在前面遊,一邊碎碎念,他確信,在自己所在的這個湖泊中,不可能有囚禁黑鯛們的大籠子,這種東西他從沒看見過。

一字一句說的簡直就和真的一樣,一副我的領土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存在的架勢。

白蛟正說著話,忽然前方氣息驟變,他不自覺的放緩了速度。湖底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一閃在發光。

白蛟稍稍揚了揚手,加大了光芒的亮度,緊接著,他看見了一個小錦盒。盒子差不多巴掌大小,裡面不知道盛放了何種物品。

騰淵瞄了眼白蛟,這傢伙方才還自認為湖泊裡,絕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誰知轉眼就打臉了。

本著對湖泊主人的尊敬之情,所有人一致認定,出現在湖泊的錦盒理應歸於白蛟管轄。騰淵沒上前,大家都沒上前,等待白蛟靠近錦盒,查看情況。

如果盒子沒有危險,說不準能尋得絲毫線索,順利救出被困的黑鯛們。如果盒子有危險,那麼身為湖泊偉大的主人,白蛟肩負湖泊保住重責的時刻就到來了。

白蛟湊上前,他拾起小錦盒,左右看了看。盒蓋鑲嵌了寶石,頗具品質,白蛟搖了搖盒子,他能感覺到盒內放了東西。

他別過頭面對騰淵他們,問道:“你們不過來開盒子嗎?”

一行人統一地搖搖頭,這種好事,當然得留給白蛟親手完成。

白蛟凝視小盒子半瞬,隨即一臉從容的打開了。

下一刻,沒有黑鯛們出現,只聽見轟的一聲,小盒子頃刻炸掉了,湖泊水花四濺。

盒子個頭雖小,但是爆炸的威力相當驚人。

所幸是白蛟打開盒子的,皮夠厚,肉身遭受的傷害不大。但,即使如此,仍然避免不了一襲白衣成破衫,一張臉也黑了。

騰淵對白蛟表達了深深的同情,他曾經用龍爪子握住燃燒的火精,他心裡再明白不過,手中握有一個破壞程度未知的物品極具風險。

經歷了小錦盒的爆炸,白蛟的氣息再度發生改變,爛脾氣又一次浮現。他不耐煩地偏過頭,死瞪著騰淵他們,眼底紅光閃爍,惡狠狠的撲了過來。

騰淵不禁嘆氣,早知道白蛟受到外界刺激容易產生變化,剛才就不給白蛟滿足好奇心的探索機會了。對付白蛟的任務,騰淵果斷地交給了青墨。騰淵指了指白蛟,向青墨表達了一個要求,揍他。

很快,轟黑了臉的白蛟不負眾望的又被敲暈了。

有了上一回的失敗經驗,這一回,騰淵俐落的將三根金繩子扭成一根,纏繞白蛟捆了好幾圈,綁得緊緊的,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

湖底無收穫,一行人拖著白蛟上了岸,他們在湖岸生了火,圍著火堆烤乾身上的衣物。

黑鯛兄弟與沉雷倍感煩惱,低聲討論著湖底的黑鯛去了哪裡,為什麼找不到。

青墨去取事先隱藏好的大包袱,順便打探四周的動靜。

騰淵抬頭欣賞星空時,白蛟表情呆滯的翻身坐了起來。他低頭連看了好幾眼,發覺自己又把自己捆牢實了。白蛟埋頭研究繩結的時候,騰淵直直的望著他。騰淵偏不信,自己費了力氣捆住白蛟,白蛟還有本事解開。

白蛟察覺到騰淵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揚起一副自豪的表情:“你不必幫我,我自己可以。”

對此,騰淵無言哽咽,白蛟的情況果真是一時好一時壞,好壞都讓人無語。而且,誰告訴白蛟,他要幫白蛟解開繩子了,騰淵明明無比期待白蛟解不開繩子來著。

偏偏現實太多殘忍,白蛟不一會兒掙脫了繩子的束縛。

騰淵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挪近了些許,白蛟解繩子的能耐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令人嘆為觀止。

龍王不甘心的詢問道:“你是不是任何繩結都能解開?”

聽到這話,白蛟自豪滿滿:“那是當然。”

因為他每次醒來都發現自己被捆著,久而久之,練就了一身特別的技能。

青墨肩扛大包袱,他打探附近情況歸來時,深感火堆邊的氣氛熱鬧到詭異。

白蛟揚了揚下巴,他握著繩子,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來吧,下一個。”

黑鯛弟弟興奮地搶過繩子:“我再試試。”

隨後,青墨目睹了一個神奇的畫面,黑泉興高采烈的用金繩子捆住白蛟,黑泉捆綁的方式不常見,並附帶了複雜的繩結。

可是不管何種難度,白蛟全都輕而易舉的破解。

這般打發時間的方式,青墨不予評價,半夜大家興致高,玩得都是特殊嗜好的遊戲。

他們在湖岸玩得異常高興,失望的人是瘸腿黑鯛。

瘸腿黑鯛的手下們向他彙報,他們以確定了黑源和黑泉兩兄弟的位置,對方此刻正在岸邊玩,心情愉悅。除此以外,並有另外四人陪同。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湧出來這麼多救兵。

湖水分明炸開了花,偏偏他們全都安然無事。

不是說湖底常有恐怖的怪物出沒,足以吞噬一切。說好的怪物呢,為什麼至今不出現,傳聞是否可靠,這的問題值得深思。

度過了歡樂的一夜,一覺醒來,又是晴朗的一天。

黑源和沉雷意見統一,按照昨晚的情況,他們懷疑,此時的湖裡其餘黑鯛恐怕存在的可能不高。介於當前黑鯛家族的情況不太穩定,主家形勢危機四伏,黑源和黑泉決心不在此處停留,他們要回一趟家族。

黑鯛兄弟要回家,沉雷自然與他們同行。

騰淵和青墨前行的方向是南海,青墨琢磨了位置,黑源他們家族所在的清水灣,與騰淵和青墨此行的目的地方向相同。

反正騰淵也做好事了,不妨好事再多一件,護送黑源和弟弟返回清水灣。

大夥都要走了,白蛟默默的鬆開繩子,無語地看著他們:“你們全部都要離開?”

白蛟話語中盡是不舍,聽到所有人給予的肯定答覆,他眼底露出了幾分失落的情緒。

好不容易,湖泊來了人,附近稍微熱鬧一會兒,白蛟沒料到,這麼快又將恢復安靜了。

繼續一條蛟的生活,使得白蛟倍感沮喪。

騰淵在沉思,這裡不見半個藥師,白蛟發病又頻繁,他哪怕有心替白蛟治病也無從下手。雖說這裡是白蛟的地盤,可惜始終不見半個生靈,風景漂亮是漂亮,長久一個人留在這裡又悶又寂寞。

思前想後,騰淵提議道:“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清水灣,那邊有大海。”

大海廣闊無邊,氣勢浩瀚,無疑比湖泊的面積大,生靈多。人多的地方當然就會熱鬧。

這趟趕往清水灣,騰淵不妨當作順手給白蛟治病。到時候,待白蛟情緒正常了,再回到這裡來繼續當這裡的主人,也沒什麼損失。

“去嗎?”騰淵問道,第一次出遠門的騰淵是一條願意結交朋友的大金魚。

白蛟安靜半晌,他停留此地很久了,他等了太長時間,可是大家都不回來。要不然這次他趁機出門去轉轉,換換心情,興許等他做了好事,護送黑鯛回家之後,昔日的夥伴們就已經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了看晨曦中的湖泊,四周的風景如故,這裡仍舊如此美麗,長久不變。

對於出門,白蛟僅提了一個要求,路上大家要陪他玩捆繩子。有人陪他玩,他就去清水灣。

這個條件一點都不難,眾人爽快地答應了。其實捆繩子不是關鍵,每次青墨要及時敲暈白蛟才是大家安全的保證。

龍王首次出行,出行的人數,從兩人很快變成了六個人。青墨對這樣的變化沒多少想法,明顯的感覺是他的負擔輕鬆了,由於白蛟的同行,他們趕往清水灣的坐騎變成了白蛟。白蛟身強力壯,扛幾個人毫無壓力。不過,他有且僅有一個疑慮,青墨的包袱裡究竟裝了多少東西,居然這麼重。

黑源黑泉與白蛟結伴走了,瘸腿黑鯛硬著頭皮聯繫了中年男子,告訴對方目前的情形,他相信黑源下一步絕對是返回清水灣。

瘸腿黑鯛詢問過跟隨黑源外出的護衛,他們確定“情緣”已由黑源隨身帶出來,縱是主家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情緣”。欲獲得寶物,必須想盡辦法從黑源哪裡著手。

多人的出行不怎麼順暢,以騰淵的話來說,白蛟的狀態非常不穩定,轉眼就發病,發病了就得敲暈了捆起來。

又一次捆綁昏迷的白蛟時,騰淵意外的聞到了一股香味,非常誘人,是世間美食的味道。

以白蛟狀態不佳為首要藉口,騰淵建議大夥到旁邊的小鎮吃點東西再趕路。騰淵心癢癢,急切要弄明白是什麼東西這麼香。

騰淵心意堅決,青墨又是路上的主要守護力量。眾人合計,先填肚子再趕路,他們悄悄的潛到小鎮附近,青墨變出兩輛馬車,他們一前一後進入了小鎮。

跟隨香味尋得騰淵中意的那家酒樓,騰淵激動地點了一桌酒菜,大夥胃口不錯,除了白蛟。白蛟的腦袋暈暈沉沉的,有氣無力。

一行人坐下沒多久,騰淵發現有人繞著他們在圍觀,很快有人指著青墨高呼:“就是這個混蛋,快來人啊,抓住他。”

騰淵聽到一頭霧水,默默的看著青墨。

大黑龍這副新面孔是在救黑源他們之後才臨時幻化的,莫非運氣這麼衰,幻化一張臉還能幻化出一打麻煩不成。

X年X月X日,半夜玩遊戲。

第55章

酒樓內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圍觀的人數數不勝數,看稀奇的,看熱鬧的,有事沒事的都湧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的把騰淵一行人圍在其中。

這樣的場景使得騰淵十二分的不爽,他只不過是在半空聞到酒樓散發出的美食香味,趕路之餘奔過來飽餐一頓而已。小鎮民眾犯得著這麼研究來研究去嗎,難不成停下腳步休息片刻,吃一頓飯還吃得不讓他們走了。

騰淵鬱悶的還有,這些人到底想要對他的大黑龍怎麼樣,指手畫腳。別以為他現在的狀態是大金魚,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到他的頭上來。

大金魚生起氣來和龍王一樣強悍。

此刻,龍王耳邊飄蕩的各種各樣的對青墨的指責,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千奇百怪。

“這個壞蛋,他偷了我們家的牛。”

“這個壞蛋,他偷了我們家的金子。”

“這個壞蛋,他偷了我們家的衣服。”

“這個壞蛋,他吃飯不給錢。”

“這個壞蛋,他調戲我們家閨女。”

“這個壞蛋,他偷看我們家的兒子洗澡。”

此起彼伏的指責聲令騰淵十分的煩躁,他嘴角抽搐,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四周。

龍王不發威,還當真把他當作病金魚了。

大黑龍如今跟在他身邊,龍王滿值的自豪感,他才是青墨的相好,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奇奇怪怪的人和物,青墨怎麼可能看得上眼。甚至於偷窺的行為,騰淵用龍角尖想也認為絕對不可能。他的大黑龍才不會隨隨便便偷看別人家的孩子,況且還是看男孩洗澡,怎麼說都該光明正大的看。

好像這不是重點。

再說了,哪家的兒子如此嬌貴,又不是女兒,又沒達到貌若天仙,傾國傾城的境界,居然洗澡不給人看,太荒唐。

龍王偶爾都會在湖裡河裡當眾游泳呢。

騰淵一會兒非得把這戶人家的兒子拉出來看看,審核一番有沒有清風和素月好看。

騰淵冷靜地環顧四周,他微微揚了揚下巴,說道:“別吵了,有什麼話,一個接一個慢慢說。這麼亂七八糟的嚷嚷,誰聽得清。”

丟出了這席話,騰淵轉眼收穫了一大堆內容,數人紛紛怒斥青墨行為不檢,壞事多到罄竹難書,惡行多的令人瞠目結舌。然而,不管他們說多少,單就一點,騰淵心裡明白,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眾人口中,青墨罪大惡極的行為之一,青墨調戲了某位水嫩誘人的黃花大閨女。

可是那天明明是修蛇來吟醉樓鬧事的日子,騰淵清楚記得,當時的黑鯉魚受了重傷,騰淵趕走修蛇後,為青墨療傷。

當晚,兩人一起同床共枕,充滿了他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美好回憶。那時候,青墨在騰淵的床上,身在臨湖小鎮的吟醉樓,青墨怎麼可能賣力的奔來這裡,調戲所謂的黃花大閨女。青墨若有這個精力,騰淵巴不得青墨睜開眼,調戲調戲枕邊的大金龍。

龍王都未能排到機會,哪裡輪得到其它人讓青墨佔便宜。

騰淵堅信這位小鎮惡人並非青墨,興許是青墨實在運勢不佳,恰好換了一張與壞蛋類似的臉。早知道半路居然有這一遭,騰淵真該讓青墨保持原本的樣子,帥氣逼人,無可挑剔。往後,這副護衛容貌收起來封存,不再使用,是一副會挑起事端的相貌。

好幾個人在吵吵嚷嚷,引起了小鎮居民的憤慨,他們咬牙握拳,彷彿隨時可能湧上前。

面對這些毀壞青墨名聲的人,騰淵非常的不高興,若不是在凡人面前不適合動用靈力,以免平添事端,騰淵早用他的彈珠大法轟平一大片區域了。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一個不答應這些人帶走青墨的合理理由:“你們說他是就他是,未免太兒戲。我憑什麼相信你們說的話。他是跟在我身邊的人,我相信他的為人,除非你們能給我一個值得信服的解釋,不然誰也別想碰他一根頭髮。”

龍王的話僅說了一半,哪怕對方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也只能證明青墨幻化的樣子不幸與壞人重疊了。騰淵絕對不許任何人碰他的大黑龍,這條大黑龍是他的,等他重新成為大金龍,要與青墨交尾。

其它人想都別想,大黑龍不給看,不給摸,不給靠近。

騰淵態度堅決,他不相信那些人的指責,眉宇間透出幾分心情轉壞,隨時可能會掀翻屋頂的氣勢。

見狀,一個中年人走上前,他指著青墨說道:“我有證據。這個人,他隨身佩戴了一柄寶劍,寶劍的劍鞘有一黑一白兩顆珠子。”

聽到這條證據,騰淵差點嗆到自己,什麼珠子什麼寶劍,當他是瞎子嗎,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看清楚青墨佩戴的寶劍長什麼樣。這種說法難以令人信服。

穩了穩情緒,騰淵挑挑眉,冷冷問道:“然後呢。”

中年人十分淡然,他眼神堅毅:“這柄寶劍十分特殊,它不同於一般的寶劍,它的劍身是透亮的水。你若不信,盡可以讓他拔出寶劍來試一試,是否與我所說相同。”

騰淵表面上仍舊保持著處亂不驚的模樣,但心底已經湧起一個小小的波瀾。

青墨,你太不小心了,偷看別人家兒子洗澡的時候,為何不隱身,為何不把自己藏好,為何不把寶劍收起來。

好吧,這些不是重點。

關鍵在於,這個人怎麼會這般清楚青墨隨身攜帶的寶劍的秘密,這才是期間最匪夷所思的部分。

見騰淵不說話了,中年人眼底盡是得意,一副終於戳中了騰淵死穴的表情。

這時,青墨慢步走上前,他拿起自己的寶劍交到中年人的手中。他靜靜的看著對方,似乎在等待,要中年人親手辨別這柄寶劍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那般神奇。

中年人信心十足,他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費力的拔出了寶劍。劍出鞘的霎那間,寶劍猛然泛起強光,中年人痛苦的一聲哀嚎,他丟掉寶劍,拼命捂住自己的臉,奈何為時已晚。

他的身體頓時改變了形態,成為了一隻體型巨大的狼。

大狼呲牙咧嘴,惡狠狠的瞪著青墨,發出憤怒的抗議。緊接著,人群中,好幾人化為狼形,他們兇相畢露,一副要撲過來的架勢。

群狼的出現嚇壞了看熱鬧的人們,他們驚呼快逃啊,有妖怪,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慌忙離開酒樓。

一場災難在所難免,酒樓老闆兩行血淚。為什麼每次打架出事的地方總是酒樓,他做點生意賺點錢,回回這樣傷不起。

狼妖們露出了本來的面目,青墨一揚手,寶劍嗖的返回至他的手裡。淚劍劍鞘內的水不僅可以化作鋒利的劍刃,同樣也能夠化為明鏡,照出妖形。

龍王好奇心倍增,對這把劍的認識有所加深,想不到他的龍鱗能當銅鏡,青墨的寶劍卻可以當照妖鏡。

狼妖的現身改變了酒樓的氣氛,蒙上了一層陰影。騰淵聽得幾聲狼嚎,不一會兒,酒樓裡衝進來數十隻身強力壯的狼,意圖將騰淵他們困在酒樓中。騰淵無所畏忌,別以為大金魚好欺負,信不信他的魚尾巴也能一尾巴打飛這些不知好歹的狼,膽敢跑到他面前惹事生非,並污蔑青墨。

小看幾條魚和一條狀態不正常的蛟,是狼群做出的錯誤之際的決定,不是每條狼都有能耐戰勝長有龍角的魚。

大金魚就是如此自信。

這種時刻,騰淵果斷的關門放黑龍。

大黑龍打狼無壓力,來多少輕鬆揍多少。騰淵邁過倒在地面的狼,從容的走向酒樓老闆,他抬手丟給老闆一顆夜明珠,正色道:“再來一個燻牛腿,十壇酒。”

老闆聞言愣了愣,摩挲著罕見的大夜明珠,很快,他意識回歸,笑容滿面,好多花開都不及他這般燦爛:“客人你稍等,牛腿和酒立刻就到。”

他一邊說,一邊抓出蜷在桌子底下的店小二:“快點出來,沒聽見客人說什麼嗎,上菜去。”

店小二嚇得哆嗦,他淚眼汪汪的瞄了眼老闆,躡手躡腳的繞過大堂,移向廚房。這麼多狼跳來跳去,怎麼看,怎麼感覺好兇殘。

群狼處於下風,氣勢減淡,青墨的問題僅有一句:“誰派你們來的?”

“要殺要剮隨便你。”狼妖傲氣,硬是不給答案,他們接二連三的撲過來,直到後來再也跳不動了,全數負傷趴在地面。

這個時候,喝了一口清水的白蛟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總算清醒了一丁點,他困惑的打量酒樓內的狼,咽了咽口水:“這頓吃狼肉?”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若驚雷,震得滿地的受傷狼拼死拼活的爬起來,不顧一切的往外跑,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鯛兄弟哭笑不得,白蛟出手果然不同凡響,該早點搖醒白蛟,讓他教訓狼,說不定可以問出個所以然。要不是青墨沒下狠手,有心留對方性命,哪輪得到這些狼嘴硬,早就死無數次了。

騰淵走出酒樓的前一刻,包攬了酒樓廚房差不多全部的食物。所幸此前變出了兩輛馬車,堆放食物剛剛好,待出了小鎮,再塞進大包袱內。

好在大黑龍力量足夠,在騰淵的很多問題上,都能得到合理的解決。

剛踏出酒樓,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

騰淵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小鎮突然沒人了,靜得反常,荒無人煙的街道透出些許寒意。覺察不到半點人氣,騰淵又大力揉了揉眼睛,盯著這個古怪的世界。

他喃喃道:“怎麼沒人了?”

黑源和黑泉的反應與騰淵類似:“對啊,剛才還有那麼多人,怎麼轉眼全不見了。”

同樣只看到空蕩蕩的小鎮,沉雷壓力陡增,他防護狀態全開,保護黑鯛兄弟,不敢掉以輕心。

對此,一頭霧水的是青墨和白蛟。

白蛟左右看了看,儘管算不得人山人海,但圍觀者不計其數。那些人好奇又警惕的躲在附近打量騰淵他們,憑空湧出的狼妖相當可怕,騰淵這群人也不知是好是壞。

白蛟的目光投向了不說話的青墨,他問道:“窗邊是不是有一個老大爺?”

青墨點了點頭。

“轉角處的是一個小女孩?”白蛟又問。

青墨又一次點了點頭。

隨著白蛟的問題越來越多,騰淵心底的疑惑也越來越多。青墨的反應證明青墨能夠看到,可是為什麼騰淵看不見,這不合常理。

問了一圈,白蛟終於安了心,他起初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眼花了,沒人的小鎮也看出人頭攢動。幸好不是他眼睛出錯,他能看見的,青墨照樣能看見。

那麼,為何青墨和白蛟眼中的小鎮,與騰淵和黑鯛兄弟所見不一樣,這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騰淵眼前始終是一個無比冷清的小鎮,且這個小鎮沒有出去的路。小鎮四周全是霧濛濛的一片,行至邊緣區域,立即渾身不自在。

相對來說,騰淵的情況不算太糟,黑源和黑泉的反應比較強烈,他們一旦到了小鎮邊緣馬上痛得難以忍受,皮膚均會崩裂。

不敢貿然嘗試離開小鎮,一行人不得不停下了趕路的腳步。

趁著白蛟處於清醒時段,青墨儘快探明了方圓的形勢。他帶回來一個不太樂觀的消息,酒樓內的狼群興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這個小鎮被人布了陣法,將他們囚困在內。

青墨是大黑龍,白蛟好歹也是一條有修行的蛟,關住他們有一定難度,但困住幾條魚易如反掌。

騰淵深深的無語了,他當萬能的神龍那麼漫長的歲月,萬萬沒料到,他居然有被困魚陣法困住的一天,何其可悲。

龍王的自尊極度受損,不幸中的萬幸是,這裡唯有青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黑源走不出小鎮,他格外焦慮,他害怕他們出行時時刻刻都被人盯著,說不定是那些家族的叛徒,仍在打“情緣”的主意,囚在小鎮方便下手。

然而,青墨和騰淵的想法與黑鯛略有差異。

或許黑鯛在無奈,叛徒有意搶走寶物“情緣”,可是騰淵在意更多的是,狼妖對青墨的瞭解。

青墨首次幻化的模樣,對方不僅裝作非常熟悉,還刻意為難青墨,說出了寶劍的特殊之處。青墨一家曾經全是魚尾巴,目前的青墨發生巨大變化是最近的事,對手以困住魚的方式針對青墨,完全說得過去。

也許,這並不是專門對付黑鯛的節奏。說不一定,騰淵又遇到了找青墨一家麻煩的人,這可真是太不巧了。

衝著黑鯛來也好,衝著青墨來也罷,騰淵他們將暫時留在小鎮內,強制衝出去,恐怕對黑鯛損傷極大,後果難以預料。

兩匹馬車馱著騰淵在酒樓買來的食物,他們在小鎮遊覽了一番,最終,青墨挑選了一家看起來分外雅緻的客棧,訂了四間廂房。

青墨和騰淵一間,黑源和黑泉一間,沉雷一間,白蛟一間。

不過,這種安排極有可能在半夜打破,產生某些調整,比如說,沉雷的房間內會不會多一個人。

客棧的老闆話少安靜,他對這幾人初來乍到的客人有所顧忌,但看在對方出手特別闊綽的份上,他答應讓他們留宿一晚。

入夜,是騰淵非常中意的美好時間,尤其是有房有床,只有他和青墨兩個人的時候,可以做一些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悶的冒煙的白蛟一個人在屋內深感無趣,他溜達過來找騰淵玩。他看著開門的騰淵,說道:“陪我玩吧。”

騰淵神經抽搐,沒看見青墨在鋪床嗎?沒看到他們即將進行某些行為嗎?這種時候,玩什麼捆繩子。

他左思右想,拍了拍白蛟的肩膀:“我們有要事要談。”

隨即,騰淵指了指隔壁,黑源和黑泉多半沒安排,能夠陪白蛟。

白蛟想了想,認為有道理,他放棄了騰淵,投奔了黑鯛兄弟。

他從窗戶悄悄翻進去,進屋之後才發現,黑源和沉雷在進行所謂的療傷,合二為一,難捨難分。

床內喘息連連,兩人衣衫不整,黑源張開雙腿,抱緊沉雷,陷入慾望之中。白蛟無聲無息的出現讓他和沉雷嚇了一大跳。拔出來已經來不及了,沉雷火速拉過被子把身下的人蓋住。

沉雷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有什麼事嗎?”

白蛟看了看手裡的繩子,照此情形,這兩個人多半也抽不出時間陪他捆繩子。

沒有選擇,白蛟不得不再度換房間,拎起被窩裡的黑鯛弟弟。

黑泉睏得不行,他奮力想出了一個解救自己的好方法。他把白蛟帶去了客棧大堂,如黑泉所願,白蛟的技能頃刻蔓延到了客棧的每個角落。

客棧大堂內,當晚最熱門的夜間活動莫過於捆白蛟。

再結實的繩索,再複雜的繩結,根本難不住白蛟。連沉默寡言的客棧老闆都忍不住上前試了幾次,感嘆白蛟是徹頭徹尾的逃脫高手,無人能及。

整晚,大堂之中,氣氛輕鬆融洽。

黑泉覺得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白蛟玩得太開心了,以至於白蛟當晚沒發病。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他的大黑龍才不會偷窺別人家的兒子洗澡。

第56章

沒有了白蛟的打擾,騰淵開心的合上門,打量正在鋪床的青墨。轉眼又到了晚上,一個異常美好的時間來臨了。

騰淵直盯青墨的後背,想著那線條分明的身材,以及手指尖的觸感,他不由咽了咽口水。

激烈的夜晚生活,他來了。

騰淵剛準備猛撲過去,意外發現青墨取下了腰際的寶劍,放在一旁。

劍鞘的珠子泛著淺淺的金光,頓時吸引了騰淵的注意。在酒樓遇到狼妖時,騰淵始終在納悶,狼妖到底是如何得知青墨寶劍的秘密。

寶劍內盛裝了淚水,青墨不會輕易告訴別人。

狼妖是熟悉青墨,還是熟悉這柄劍,騰淵猜不準。

待青墨放下寶劍之後,騰淵立刻走上前,順手拿起寶劍研究。劍鞘上一面鑲嵌了一顆珠子,一黑一白,珠子周圍刻有花紋,看起來十分的精緻。

騰淵忍不住想,劍身的光芒足以將狼妖照回原形,這使得騰淵加倍好奇,劍身會把他照成什麼模樣,是不是一條頭頂長有龍角的大金魚。

龍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緊緊的盯著寶劍,半晌,他用力拔出寶劍。一道刺目的強光閃過,騰淵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當騰淵看清眼前的畫面時,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雙手在顫抖。

劍身映出來的是一條威武霸氣的大金龍,全身上下的金色龍鱗全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龍角,那龍身,那龍爪子和龍尾巴,要多帥氣有多帥氣。

騰淵頓時無限感慨,他直到今天才發覺,大金龍長得比自己印象中的樣子還更加好看。他要加速再加速,拼命直奔南海尋找自己的父母,他要儘快讓自己變回金龍的模樣。

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撲倒大黑龍了。

如此威武霸氣的大金龍,怎麼看怎麼都令大黑龍無法拒絕。

雖說此刻的大金魚狀態與昔日的大金龍稍微存在那麼丁點的差距,不過呢,差距也不大,騰淵依舊是騰淵。

騰淵摩拳擦掌,恨不得重返大金龍的日子馬上就到。

誠實的寶劍在向騰淵講訴實情,騰淵現在不過是暫時的外貌變化罷了。他通過寶劍能清楚的看見真實的自己,他的魂魄仍然與以往相同,他還是那條大金龍,那條能夠實現世人願望的偉大神龍。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自己,騰淵突然感到非常非常的安心,似乎所有煩惱頃刻消散。

所以,騰淵愈發認定,跟隨在青墨身邊的寶劍絕對是一柄上乘的好寶劍,才能映出他這般英俊迷人的一面。

騰淵面對劍身,自信心恢復滿值,笑的得意。

青墨靜靜地走上前,淡然的收回自己的寶劍。接觸外界的時間過久,那些眼淚很快將會變成珍珠。

龍王加深理解了寶劍的神奇之處,於是更加在意小鎮的經歷,他問青墨:“那些狼,他們不是來追殺黑鯛兄弟的吧?”

對此,青墨給予了騰淵想要的答案,他低頭瞄了眼手中的寶劍,若有所思:“說不定,他們是跟著我一路趕到小鎮的。”

假如狼妖的目的僅是擊殺黑鯛兄弟,獲取黑鯛家族的寶物,那麼那些狼根本沒有必要道出青墨的秘密,針對的重點明顯出現了偏差。他們不找黑鯛的麻煩,反而找了青墨的麻煩,證明他們關心的人是青墨。

然而,目前黑鯛兄弟本身已處於被追殺狀態,所以事情看起來好像是在對他們不利。

但真實的情況卻並非如此。

騰淵難得獲得這麼一個適合的說話機會,他與青墨在床沿排排坐,他抬手指了指寶劍,問道:“追殺你的那個人,是鮫人王嗎?”

聽到這話,青墨露出幾分不確定:“我不知道,可能是她,可能不是她。”

青墨全家總是遭到莫名其妙的襲擊,這種情況早在青墨出生之前,就已經頻頻出現。

在汐暮雲的記憶中,她和青寒在一起的日子,就是隨時隨地會面臨古怪事情突發的日子,短的時候到每個時辰,長的時候到一兩個月。那時候,汐暮雲始終認為是妹妹心結難解,對自己一直不滿。

妹妹不高興汐暮雲跟著一條名不見經傳的黑鯉魚跑了,他討厭在鮫人一族面臨危機之際,汐暮雲不現身。汐暮雲逼得她無法選擇,最終不得不接過鮫人王的重任,過自己不想過的生活。

鮫人王究竟對自己有過多少憤怒仇恨的情緒,汐暮雲不清楚,但是在她心中,妹妹永遠是她的妹妹,永遠不會改變。

但是,鮫人王的怒意是真實存在的,她時常派出許多人對付青寒和汐暮雲。

她有大把大把的機會可以徹底除掉這對夫婦,從他們永遠的在自己眼前消失,可是她沒有。每次逼得青寒和汐暮雲走投無路的時候,鮫人王總會停手。等到汐暮雲的生活稍稍好轉,鮫人王各種各樣的打擊又一次開始了。

在汐暮雲看來,妹妹有一口怨氣咽不下去。不過,汐暮雲相信,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一切都會一點一滴好起來。

汐暮雲承受了太多太多所謂的天罰之類的處罰,到頭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不懂自己留在南海的決定是不是正確,她走不出南海,一個噩夢長久的困擾她。

與青寒在南海的日子過得極苦,有時難過到覺得人生毫無希望,她沒有地方可逃,沒有地方可躲。

當汐暮雲好不容易決定,要和青寒去黃河峽谷時,她懷孕了。青寒思索再三,勸說汐暮雲再在南海居住一段時間,他不忍心讓妻子此刻四處奔波勞累。

他要陪著妻子,照顧妻子,靜待孩子的出世。

那段時間,他們依舊生活在鮫人王的眼皮底下。然而,青寒和汐暮雲的日子過得出人意料的平穩。

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沒有任何人來攻擊他們,生活安寧的幾乎沒有真實感。

不久,青墨出生了。一條有鮫人血統的小鯉魚,他和父親一樣,一身黑色的魚鱗。

在青墨幼時的記憶裡,他獨自躺在搖籃中,青寒和汐暮雲不在他身邊,有一人曾經來看過他。她的眼淚落在青墨枕邊,化為了黑色和白色的珍珠。

青墨不認得這個人,但隱隱感覺她和自己的母親長得有幾分相似。他記得對方來過幾次,悄悄的來,又悄悄的離開。

後來,青墨才意識到,或許那個人就是鮫人王。

青墨與鮫人王接觸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對這位王並不怎麼瞭解。通常情況下,鮫人王討厭靠近青墨一家,她會露出一副非常厭惡的表情。

青墨的成長歷程,總是伴隨著房屋遭受雷電打擊,暴雨傾盆,時不時的出現一場壯觀的大珍珠雨,砸壞他們家的房子。外出時,青墨難免路遇敵人,類似現在小鎮發生的這種情況。

這樣的生活,青墨已經司空見慣,他不會特別在意,外出面對要除掉他的對手,就算一切不是和他們一家相關。出門在外,總會遇到一些好人,也總會遇到一些壞人。一切都在所難免。

前不久,騰淵抓獲假雷公,真雷公現身,他告訴汐暮雲和青寒,鮫人王釋然了。所謂釋然的意思,青墨琢磨不透,鮫人王是不再針對他們家,還是少些針對他們家。

單純以鮫人王來到青墨家的態度來判斷,無疑,她心裡的結依然還在那裡。

想起鮫人王到黃河峽谷,騰淵瞬間怨念。他摸出懷裡的兩顆珠子,一黑一白,那明明是他與青墨值得紀念的重要的兩顆珠子,偏偏被鮫人王破壞了。下一次他看見鮫人王,非得揍的鮫人王多哭幾回,多掉落一些珍珠。

暫不說何時有揍鮫人王的機會,騰淵轉念一想,倘若當真鮫人王已釋然,那麼為什麼災難沒有停止,青墨家難道還有其它的敵人,仍在對付他們。

“你們家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騰淵一邊摩挲手中的珠子,一邊詢問。

青墨沉思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記得。”

聽到這句話,騰淵差點噴出一口鮮血。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青墨家的仇人很多還是很少。是不記得有仇人,還是仇人多到早已數不盡,記不住了。

這個問題很關鍵。

青墨家的仇人對騰淵來說,有特殊的意義,騰淵必須要弄清楚明白的。

要不是那團煙霧忽然在老龍門頂上亂砸大珍珠,龍門也不會那麼快垮掉。騰淵也不至於苦苦的支撐龍門,更不至於,在龍門塌倒的一瞬間,自己苦命的變成了一隻大金魚。

魚尾巴的日子太苦悶,苦不堪言。

如果那一天,他不是變成了大金魚,待到青墨化身大黑龍的那一刻,他就可以撲倒大黑龍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了,哪會落到如今悲痛拍打著魚尾巴的地步。

抓住幕後的這個壞蛋,騰淵非得把對方往死裡揍,狠狠的揍,揍到咽氣為止。

氣憤的龍王腦中冷不防跳出了一個疑問:“你之前曾說在白鰱身邊調查。”

騰淵不懂調查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騰淵的提問,青墨並未立刻回答,他的眼神黯淡了些許。片刻,青墨徐徐說道:“我在查,當初南海的一些往事。”

往昔的南海,汐暮雲與青寒相遇相知,兩人陷入愛河,發誓一生一世在一起,絕不分離。可惜他們的感情沒能得到當時的鮫人王的祝福。

鮫人王一心讓汐暮雲繼位,成為新任的鮫人王,並打算為汐暮雲精心打點一門絕佳的婚姻。汐暮雲素來聽母親的安排,可是那一次,汐暮雲死活不答應,無論如何,她和青寒都不會分開。

多番勸說無用,鮫人王盛怒,將青寒關進了囚牢。

即使如此,汐暮雲依舊不低頭,反對母親為自己安排親事。她偷取了囚牢的鑰匙,成功救出了青寒,兩人商議悄悄的遠離南海,等待母親氣消了,再回來向母親道歉。

偏偏出逃的那一天,發生了一件令汐暮雲震驚的事情,石魚一族的皇子出事了,鮫人王失蹤了。

本要逃出南海的汐暮雲,她沒有走,她的母親不見了,她心急如焚。她必須儘快找到母親,確定母親一切平安,不然她會發瘋。青寒十分理解汐暮雲的心情,他留下來陪同自己的戀人,兩人一道到處找尋鮫人王。

奈何,毫無收穫。

由於汐暮雲遲遲不肯露面,鮫人一族陷入恐慌之際,汐暮雲的妹妹汐落霞,不得不肩擔重任,成為了新一任的鮫人王。

汐落霞恨汐暮雲,因為母親那天悄悄的獨自出門的原因是為了汐暮雲。

母親設了局,她將親自從已有的五位提親皇子之中,為汐暮雲挑選一位最有能耐,最有本事的夫君,讓這個人陪伴自己的女兒一生。

可惜,鮫人王此行一去不復返,只尋得了她的鮫人王信物,以及一位石魚皇子的屍體。

聽到這裡,騰淵忍不住打斷了青墨的話:“石魚?”

騰淵對石魚為數不多的印象是,石魚有毒,長得不好看,他們生活在海中,儘管他們平時活動速度緩慢,但屬於一種危險的魚類。

石魚慢吞吞的行動速度,總會讓騰淵聯想到老烏龜這樣的老頭,這種魚向優雅漂亮的鮫人提親,騰淵想像不出畫面。

石魚的皇子死了,老鮫人王相繼失蹤了,頓時引發了鮫人和石魚之間的衝突。衝突不斷激化,汐落霞每天焦頭爛額。

從此以後,老鮫人王音訊全無,再也不曾出現,汐暮雲和青寒找了一天又一天,直至精疲力竭。

汐落霞明白姐姐仍在南海,她心有怨恨無法宣洩,她不斷的刁難汐暮雲,不斷傷害汐暮雲,可是一切無濟於事。不管她做什麼,都沒有母親的消息。

漸漸的,汐暮雲和汐落霞越來越累,漸漸的,她們疲憊不堪,漸漸的,她們感覺到母親或許再也不會歸來。

青墨的降生打破了難以忍受的死寂,為汐暮雲帶來了一絲喜悅,擁有了努力活下去的勇氣。此後,汐暮雲和青寒一路從南海到了黃河岸邊,他們停留過很多地方,經歷過很多的風起雲湧。直至現在,汐暮雲都還沒有放棄希望,一點一點的收集資訊。

騰淵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難道你跟著那條大白鰱是在調查這個?”

聞言,青墨點了點頭。

“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騰淵問。

青墨隨即又搖了搖頭:“白鰱那裡該查的都查了,沒有有價值的消息。下一步是去刺鰩那裡,還沒找到靠近的方法。”

“刺鰩?那個長得扁扁平平的魚,有一條細長尾巴,尾巴尖帶刺?”騰淵問。

青墨應道:“你看見過?”

騰淵給予了肯定:“小時候,忘了是哪一年生辰,老烏龜介紹送賀禮的人,曾見過一次。據說他們生活在海裡,遠道而來。”

恰好此次騰淵與青墨趕往南海尋人,到了那裡,騰淵不介意順便把海裡的生靈全部調查一遍。

不過,聽說海水非常鹹,不知道他的鱗片會不會感到不舒服。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聽大黑龍說南海往事。

第57章

什麼時候能夠感受到海水是甜是鹹,騰淵認真的覺得自己恐怕要到了南海才知道。至於他何時能挪到南海,答案未知,他認為此刻比較現實的問題是如何走出小鎮。

環繞小鎮的陣法,使得騰淵非常的不爽。

他需要採用怎樣的方式離開這裡,屬於當前面對的重要問題之一。騰淵不清楚,自己如何才能找到佈陣的這個人,如何才能解開這個討厭的陣法。

假如騰淵他們出不去,黑鯛兄弟更是無法走出小鎮。黑鯛兄弟停留在此的時間越長,遇到的危機將會越多,說不定不一會兒,瘸腿黑鯛就追來了小鎮,引來麻煩無數。

騰淵朝青墨的身邊挪了挪,貼近對方。他覺得自己和青墨有必要抓緊時間再度出門轉一圈,尋找蛛絲馬跡,力爭儘快破解陣法。凝視身旁的青墨,騰淵張嘴剛要說話,耳邊竟輕飄飄的飄來了一聲喘息,隔壁的一對戀人比騰淵他們適應環境的速度快了多倍。

本來提議打探情況的話,又被騰淵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迎來了夜晚與青墨獨處的時光,送走了白蛟,騰淵怎麼說也該和青墨辦點私人的事,或多多少親暱一會兒,緊著再出門研究陣法這類正經事。

“要不然,我們一會兒再去看看小鎮周圍的情況。”騰淵建議道。

青墨點頭答應了。

但是,龍王在出門之前,有一點小要求。他真心認為,他們先親熱一會兒再出去吹夜風也不遲。

青墨已鋪好床,既然騰淵暫時沒有安心睡覺的打算,那麼他暫時也不用給騰淵當肉墊了。默默聽完對方的想法,青墨給予了騰淵想要的答覆。

青墨的配合讓騰淵非常滿意。

此前在青墨家的夜晚,騰淵慘遭反壓,被大黑龍死死的壓在下面,難以翻身,他內心無比悲痛。這一次,騰淵強烈要求,體重沉重的青墨在下面,不准突然又壓住他。

大黑龍近在咫尺,騰淵穩了穩激動的情緒,他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劍身映出的威武大金龍。身為金燦燦的龍王,騰淵在這種時候,怎麼能失去龍王的氣勢。

於是,騰淵果斷的撲倒大黑龍。他抱住青墨,兩人一起倒在床內,他壓在青墨身上,開心的左摸摸右摸摸。如此上乘的身材,只有他能看到能摸到,堪稱龍生的幸福存在之一。

當然,急切的龍王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摸兩下就滿足,必須來點熱吻提升熱情值。

騰淵低下頭和青墨親吻,奈何,這一丁點的小小的甜頭完全無法滿足一條長今不舉的龍王。龍王的內心在咆哮,在呐喊,他極度渴望激情的交尾。

如同隔壁廂房傳來的那般。

缺乏床笫之私的苦悶,讓騰淵相當的不服氣。

論相貌,論身材,論龍品,論未來,他自信滿滿。偏偏到了夜深人靜,別人均在被窩裡面秀恩愛的時候,他卻唯有孤孤單單一條龍,仰望明月感慨龍生。

歷經千辛萬苦,他終於奮鬥到身下有反應了,豈料蒼天又給他開玩笑,他的大黑龍轉瞬間陷入不舉的狀態。交尾大業任重而道遠,龍生坎坷和艱辛,只有龍王自己知道。

堅強的龍王絕不會向這一些龍生的小歷練低頭。

大黑龍不舉,他們何不採用另外的方式彌補不足,比如說,由他作為夜晚生活的主導。他之前和大黑龍已經試過一次,雖然結果不怎麼理想,不過,只要他勤奮練習,假以時日,必能增長自己的持續時間。

龍王有信心,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指日可待,他保證讓大黑龍擁有說不清的性福夜晚。

熱吻使得身體湧起陣陣燥熱之際,騰淵毫不猶豫的扒掉了大黑龍的衣物,他在對方的皮膚享受的摸了又摸,蹭了又蹭。青墨對騰淵而來說有一種說不出的極致吸引,興許這種著迷來自於他們本身,他和青墨的一生註定擁有諸多的牽連。

抬眼直視青墨的雙眼,騰淵在對方的眼底尋到了一絲慾望,他簡直恨不得馬上咬一塊黑龍肉吞進肚子,不對,應該是將黑龍吃乾抹淨不留渣。這條龍是他的,此生只屬於他。

青墨躺在下面,他回應了騰淵的吻。待彼此褪去衣衫,他的手覆在騰淵的後背,慢慢的往下移,在腰際反復摩挲。

騰淵彆扭地挪了挪身體,別摸他的腰,癢癢的,萬一他沒忍住,露出了魚尾巴,那該多尷尬。成為大金魚的日子裡,騰淵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要變回原形。伸手抓住青墨的手,騰淵尚未來得及制止大黑龍摸他的腰,青墨已習慣的一翻身,又一次把騰淵壓在了下面。黑色的龍尾巴順勢纏住了騰淵的腿,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

在上的優勢再度失去,騰淵淚流。說好的他在上面呢,為什麼一眨眼他又轉到下面來了。他抗議,這不公平,以大黑龍當前的體重和個頭,怎麼看都該青墨當肉墊。

說話抗議勢必影響進行中的深吻,龍王權衡再三,此刻親吻比抗議重要,與其打斷親暱來討論上下,不如等親熱結束了再來談這些。

騰淵全當做龍王大發慈悲,看在青墨腿間反應那麼蒼涼的份上,他就不和青墨計較那麼多了。今晚他在下面就他在下面,隨便琢磨一番他的時間如何延長。一旦他恢復為大金龍,肯定要好好的表現,讓大黑龍深深佩服。

騰淵摟住青墨持續熱吻,騰淵吻得正起勁,各種興奮。

這時,青墨的動作忽然緩了下來,他眼神一冷,視線瞄了眼房門,似乎來了不速之客。

下一刻,騰淵聽到了敲門聲。

這般不負責任的敲門聲讓騰淵內心受傷了,他成為大金魚後,居然各種能力全面下降,他引以為自豪的洞察力都隨之跌了一大截。

即便如此,騰淵依然感到自己沒道理後退到這種程度,平時他會隨時隨地感受周圍的變化,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習慣。

除非,來訪的那個人,對方的氣息超出了騰淵能夠做出判斷的範圍。

青墨支起身,他拿起外袍裹在身上,說道:“我去開門。”

在這個陌生的小鎮裡,現在唯有青墨與白蛟能夠辨別小鎮的真實,黑鯛兄弟和騰淵眼中的小鎮是一座無人的廢墟。

騰淵沒奈何,他隨手抓過自己的衣服,龍王需保持形象,他衣衫不整的樣子和大黑龍分享就已足夠。

青墨開門的刹那,騰淵隱約感覺一陣微風吹入房間內。他望向門外,但是,那裡不見人影。騰淵不太確定,自己是否仍與之前一樣,不能看見小鎮居民。

他問道:“門外有人嗎?”

“沒有。”青墨隨即給出了答案。

大黑龍的回答令騰淵滿心納悶,他疑惑著走過去,意外發現,門口的地面放有一顆珍珠。珍珠的大小看起來十分普通,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騰淵彎腰拾起珠子,下意識看了看客棧的大堂。

大堂內,白蛟正在玩捆繩子,玩得起勁,沒有露出絲毫疲憊的樣子。可惜,騰淵眼中的畫面由白蛟和打盹的黑泉組成,其它客人不在騰淵的視線內。

未有可靠的線索可查,騰淵合上門,低頭研究手心的珍珠:“這算什麼意思?”

騰淵不太懂,鮫人家族有沒有一些特別的規矩和嗜好。對方半夜不請自來,偏偏留下一顆珠子轉身就走,是何用意。

如果是他想太多,沒有任何含義,騰淵不介意收起這顆珠子,下次當彈珠用。

青墨接過騰淵拾獲的珍珠,他仔細的看了一會兒,記號花紋暗文之類的全無,一言半語的資訊都無法得到。

他一時半會也不太明白對方到來的目的。

根據青墨剛才所撲捉到的氣息,來的應當是一個鮫人,敲了門之後又扭頭走了。

死盯著珠子卻不出了有用的結論,騰淵相當鬱悶,他穿好衣服下床,居然就給他看這個,要不要這麼過分。想要繼續親熱一會兒,氣氛就淡了。反正他衣服穿好了,不如趁此機會出門一趟,看一看困住小鎮的陣法。

在此之前,騰淵自包袱內取出小鯉魚的糖畫,為自己補充一點好心情。他坐在床邊,直至糖畫吃完,這才滿意的揚起嘴角,對青墨笑著說道:“走吧,在附近找一找線索。”

“好。”青墨回答道。

夜間的小鎮,在騰淵眼中,仍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看不到半個人影,這讓騰淵心裡加倍不舒服。好在他和青墨也隱身了,小鎮的人不能看到他,相互不能看到,算是扯平了。

行至小鎮周圍泛起煙霧的邊緣,騰淵減緩步速,他負責指路,青墨根據他提供的位置一路留記號。

很快他們圍著小鎮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圓。

兩人沿著邊緣的記號,找了一圈,他們只差沒把土地翻過來看一眼,奈何收穫甚少。騰淵困惑不已,小鎮並不見佈陣的痕跡,如果不是陣法,那麼是什麼困住了他們。

騰淵和青墨站在邊緣位置無奈時,一抹淺淺的身影由遠而近,這是騰淵在除了自己身邊的同伴之外,在小鎮看到的其它人。

然而,這個夜半現身的人讓青墨不怎麼高興。

來得人是燭影,小燭龍的堂哥。

騰淵看見燭影露出幾分意外的神情,他想不通,燭影怎麼會來這裡,難不成是追尋小燭龍的下落而一路跟到這裡。小燭龍在這裡嗎?

燭影的重點和騰淵不同,他仔細的打量騰淵,有幾分好奇騰淵當前的狀態是如何出現的。

對方直盯自己瞧,騰淵默默地別過視線,他不確定,在燭影眼中,這一刻的自己是大金魚還是大金龍。但能夠確定的是,燭影眼裡的青墨是一條大黑龍了。

無論燭影看到了什麼,青墨的態度始終只有一個,當初他不允許燭影看騰淵,現在他依舊不允許燭影看騰淵。

他稍稍顰眉,冷冷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大黑龍顯得十分不友好,燭影當然能夠感覺到,他對此十分淡然:“我在找人,恰好路過附近,發現你們困在這裡,所以過來看看。”

青墨沒應話,但拒絕的眼神清楚告訴燭影,不許再走近半步。

“你的敵人不是我,至少目前不是。”燭影並未生氣,他只是沒料到,再次見到青墨和騰淵的時候,兩人的形態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不管青墨願不願意聽,燭影徑直往下說道:“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局外,更易看清真相。蜃,你們被蜃創造的幻影困在其中。”

不但騰淵身處幻景內,青墨同樣身處幻景內,一切均是幻象。蜃十分聰明的交織了幻景的變化,讓其它人誤以為青墨所見所聞是真的,認為小鎮真實存在,其實不然。

“蜃?”騰淵扭頭環顧四周,方圓內霧氣彌漫,了無人煙。騰淵還以為自己看到小鎮的人不見了十分反常,沒想到青墨看見的或許也是假的。

青墨正視燭影,靜靜的不說話,他不喜歡燭影靠近騰淵的身邊,走進騰淵的視線之中,以前如此,現在照樣如此。他不完全相信燭影的話,但是也不完全否定蜃存在的這種可能。假如當真是蜃,那麼這裡有多少蜃,它們隱藏在哪裡,應當如何自幻景內清醒過來。

蜃特別擅長製作幻象,騰淵未曾見過蜃的真實模樣,據說蜃的外形是巨大的牡蠣,但是也有人說蜃是蜃龍,長相與蛟頗有幾分相似。具體長成什麼樣子,估計等騰淵破除蜃的幻景時,才有機會看的清楚明白。

牡蠣還好,蜃龍也罷,把騰淵困在這裡,讓騰淵莫名的火大。騰淵偏過頭,正欲詢問燭影詳情,思索走出幻景的方法,結果他沒來得及說話,只見青墨劍光一閃,燭影不見了。

騰淵一頭冷汗,這種時候,青墨怎麼可以對燭影下手。龍看龍不應該看對眼嗎,為何大黑龍看燭龍會不順眼。看不順眼也不要緊,但能不能等他們消滅了蜃再打架。這下好了,消息斷了。

然而,並非青墨擊碎了燭影的幻影,二是蜃,蜃察覺到了潛入幻景之中,那一絲憑空出現的異樣存在。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大黑龍對燭影不友好。

第58章

燭影眨眼消失不見,夜色中,環繞在小鎮四周的霧氣透出了幾分陰森之感,這般內心不踏實的感覺使得騰淵非常的不舒服。

他明白,危機就快要來了。

同一時間,如騰淵猜測的那般,霧氣之中隱隱約約傳來了混雜的腳步聲,似乎是有許多人正在朝著他們步步靠近。騰淵頓時提高了警惕,小心的打量四周。青墨則緊貼騰淵身旁,他表情嚴肅,異常謹慎的留意附近的風吹草動。

蜃的特長是製造以假亂真的幻景,他們此刻困在幻景內,說不準對方真正的攻擊是否隱藏在四周,是否已逼至眼前。倘若由於幻象而忽視了真實傷害的存在,將會特別危險,因為敵人躲在虛假背後。

沒多久,霧氣之中出現了人影。

騰淵一頭黑線,他死命的盯著面前的人群。

蜃太愛開玩笑了。

站在騰淵面前的全是與騰淵如出一轍的大金魚,高矮胖瘦應有盡有。他們和騰淵相當類似,一身金燦燦的魚鱗,頭頂長有龍角,除此以外,他們還比騰淵的大金魚形態多出了兩條腿以及一雙手。

騰淵望著成群結隊的大金魚,一口鮮血。

他從不反對天馬行空的創造力,但是,蜃創造了以騰淵形態為原形的這些魚,敢不敢順便尊重一下他的原始版本。

這些半人半魚狀態的傢伙,伸出兩條腿好歹要記得穿褲子,出門連一條遮羞的小褲褲都不穿算什麼。

儘管重點嚴重不對,可是騰淵十分無語這個問題。

大金魚們的武器分為兩類,他們一部分手裡拿著彈珠,另一部分則手握金龍長槍,這架勢好像要與騰淵青墨拼個你死我活。

騰淵對此倍感鬱悶,蜃這是什麼意思,明目張膽的諷刺他的魚尾巴嗎,別以為他現在不是大金龍就可以隨意嘲笑他。

龍王表示,他肯定會記仇的。

看著一大堆的金魚,騰淵恍惚間有種錯覺,下一個任務是誰來找碴。

小時候,玩誰來找碴的遊戲,騰淵玩得可多了。尤其當他悶到冒煙的時候,他會把一顆普通的珍珠混入一大堆珍珠裡,然後再迅速的準確無誤的找出來最初的那顆珍珠。

這一次的找不同和以往每一次均截然不同,騰淵根本不需要判斷當前這些大金魚的真假,因為他們全是假的,唯有騰淵自己才是那條真金魚。

蜃有心增加難度,不妨變一堆青墨出來,好歹騰淵還得琢磨哪個青墨是真的。

騰淵對於自己的判斷有信心,特別是青墨這樣的自己相中的人。哪怕他成為了大金魚,暫時看不透水族的身份,但他確信,用長相一模一樣的青墨騙他是絕對騙不了的。他不信,自己會認不出青墨,就算他當真認不出來,他還可以扒了衣物看小褲褲。他更不信,蜃變出的幻景連小褲褲都和青墨完全一樣。

可惜,現在蜃選擇的目標不是大黑龍,而是大金魚。

位於蜃虛構的幻景裡,不管是真的攻擊還是假的攻擊,騰淵都會用力,放心大膽的對付這些變幻成大金魚模樣的人。

擔心青墨不下手打魚,騰淵說道:“你放心的教訓這些假冒魚,我沒問題的。”

話雖這麼說,但即使大黑龍打大金魚屬於迫不得已,仍舊讓騰淵倍感不爽。他的心底默默給蜃又記了一筆賬,等到解除了幻景,他要把蜃煮了。

據說,牡蠣味道非常不錯。

一大波金魚湧來之際,騰淵挺直了身板。

騰淵一點都不怕,雖說他的龍尾巴暫時沒了,可是他的金龍長槍依然陪伴在他的身邊。

那群討厭的假冒他的大金魚,竟拿著假冒的龍王彈珠和金龍長槍,對他叫囂。騰淵非得要讓他們見識見識,金龍長槍的強大威力。

騰淵口念咒語,長槍殺意滿溢,他緊握自己的武器,正對大金魚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形體積縮小了的原因,騰淵深感,他的長槍好像比以前重了許多。

好在這些均是小問題,使勁揮動長槍推翻一大片大金魚,騰淵能夠辦到。第一刀,他要自己動手。

假冒大金魚的戰鬥力不強,但卻格外奇怪。當騰淵俐落的一刀消滅了一條大金魚時,他手臂猛地傳來一陣痛意。

他納悶的瞬間,數不清的彈珠立刻朝著他飛來。

破壞力虛弱的彈珠被青墨全數擋住,他攬著騰淵,一躍飛到半空,露出些許擔心:“你怎麼了?”

“突然感到身體有點痛。”騰淵邊說邊伸手探向痛的位置,手上隨即傳來異樣的觸感,暖暖的,粘粘的。

他的身上平添一道傷口,他在流血。凝視指尖沾染的血跡,騰淵顯得有點茫然。

青墨果斷放棄了打鬥,他幻化形態變成了一條龍,他將騰淵馱在後背,疑惑的打量地面的那些大金魚們。

遲疑一會兒,黑龍伸出龍爪子輕輕試了試,他敲打了一條大金魚的龍角。

同時,騰淵的表情有些難看,他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種隨之而來的疼痛是怎麼回事。他不太確定,自己身處幻景,這般受傷的感覺會不會僅是蜃捏造的假像,他從始至終並沒有受傷。

偏偏,幻景中的真真假假難以辨別,青墨堅持,此刻不要大意比較妥當。萬一真的自己把自己弄傷了,騰淵的傷來得何其冤枉。

騰淵坐在大黑龍後背,他口中嚼著金丹,一頭霧水的俯視地面堅持不懈朝他們彈彈珠的大金魚。無語是肯定的,但他沒下手打金魚也是肯定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

珍珠砸在身體上基本上不痛不癢,讓騰淵小鬱悶的是,總這麼挨打不能還手。他按耐不住煩躁,揚起他的金龍長槍的時候,青墨及時制止了他:“別打,小心傷到自己。”

“或許是幻象。”騰淵說道。

青墨的態度是:“但是也有可能是真實的傷。”

此刻他們尚未看透蜃創造出的世界,無法確定騰淵的受傷情況如何。最重要的一點,青墨捨不得騰淵受傷。

挨打持續的時間不是太長,騰淵和青墨猛然聽得夜幕中一聲清脆的斷裂巨響。

天空霎時裂開了一道猙獰的長口,那道口子迅速朝著南北方向撐開。隨後,漆黑的天幕戳進來了一把驚心動魄的亮澄澄的刀,那把刀奇大無比,硬是生生的將天空徹底一分為二。

緊接著,騰淵呆呆的仰望幾根無比粗壯的手指,手指牢牢的掰住了裂縫的邊緣,誇張的掰開了天空。頭頂的光線越來越醒目,騰淵仰頭與一隻巨大的眼睛對視。天幕之外的龐然大物看起來頗有幾分眼熟。

騰淵反復看了好幾眼,心裡一驚,這不是剛才突然不見了的燭影麼,怎麼一轉身突然這般碩大無朋。

面對燭影的出現,青墨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他望著燭影若有所思。片刻,他作出了決定,馱著騰淵迅速往上飛,憑藉燭影打開的縫隙,他和騰淵猛地衝了出去。

青墨往上飛的時候,騰淵一直在考慮,天之外的世界長什麼樣,結果等到黑龍馱著他沖出來之後,他發覺,原來天空的裂紋後面,居然是一個小河灘。這樣的景象和騰淵此前想像中的景象相差了太遠,況且,這一刻的世間不是夜晚,而是傍晚時分,落日斜斜地掛在天邊。

燭影緊握著一個巴掌大的牡蠣,他先用短刀沿著貝殼邊緣割開,接著才用手來掰。方才騰淵看見的裂口天空,純粹是燭影掰開了牡蠣而已。

不過此時,牡蠣又再度合攏。

騰淵正欲詢問,一陣痛意隱隱傳來,他微微皺了皺眉。

準確捕捉到騰淵的表情,青墨二話不說,趕緊替騰淵清洗了傷口,敷上藥粉。

所幸傷口不深,騰淵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騰淵忍不住考慮,他若是飛速的消滅多條大金魚,說不定,他會成為史上第一條,自己把自己滅了的大金龍。

燭影來得及時,制止了慘劇的發生。

即便獲得了好處,青墨對燭影依舊不怎麼友好,他給騰淵敷了藥,從包袱內拿出了騰淵愛吃的食物,勸他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之後,青墨取出一件外袍披在騰淵肩頭。

龍王十分享受被大黑龍照顧的感覺,滿心歡喜。

青墨走近燭影的第一件事是拿過燭影手中的那個牡蠣。

蜃的體積比青墨預料的樣子小了太多,他原以為蜃應當是異常龐大,豈料,蜃的巨大只因他們在幻景中縮小了而已。

大黑龍使勁掰開了硬殼,他仔細的朝內查看,殼內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見黑鯛兄弟,看不見沉雷,也看不見白蛟。他低估了對手的實力,完全沒想到,所謂的真相並非真相,他看見的一切同樣是假相。

騰淵吃肉之際也不忘湊過來看熱鬧,他努力的往殼裡尋找:“我怎麼沒看見他們在哪裡?”

對此,青墨有點無奈:“他們不在裡面,可能其他人和我們不在同一個蜃的殼內。”

“這當真是蜃?與傳說相差非常遠啊。”騰淵好奇的伸手戳了一下灰色的貝殼。

蜃受到刺激,拼命的合攏了。

龍王的好奇心自然不能容許他放這個蜃離開。他找出一個布袋,把蜃放進去,他用咒語作為繩索,捆牢袋口。

之後,騰淵偏頭看了看燭影,問道:“你堂弟還不肯回家?”

這差不多是一句答案肯定的問話。

聞言,燭影嘆了口氣,他拿燭九夜沒轍:“沒辦法,他死活不願回去,我勸他,他不聽。”

一旦動起手來,燭影又打不過小燭龍身邊的那些人,十分的被動。

作為對燭影路過幫忙的報答,騰淵告訴了燭影,他在山洞救黑鯛兄弟的時候,看到了當時在小燭龍身邊的那個中年男子。瘸腿黑鯛稱對方為程爺,顯得畢恭畢敬。假如小燭龍與中年男子是一道出行的話,小燭龍說不定很快就會現身,因為中年男子有打算取走黑鯛兄弟家族的寶物。

這一刻,相對棘手的問題在於,如何找到黑鯛兄弟他們。

騰淵大概明白青墨讓他先填飽肚子的意思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好幹活。河灘遍地的牡蠣,分明是一場牡蠣的大聚會。他們必須儘快找出隱藏在這些牡蠣之中的蜃,救出其他人。

燭影抬眼望了望天邊的斜陽,入夜之後,幻景的力量隨之增強,救人的難度增加。不確定這附近存在多少蜃,萬一再被捲入其中,恐怕不容易找到出口。這些蜃之間能相互感應,它們絕對知道青墨與騰淵逃了出來,找其它人必須加快速度。

騰淵沉思一會兒,他認真覺得,多半還有兩個蜃,一共裝了四個人。

假如蜃的數量充足,那麼絕對不會讓青墨和騰淵在一起。不過恰恰由於他們距離近,小鎮的真實感才如此明顯,只因身邊這個信任的人近在咫尺。

青墨攤開手心,研究新增的一顆珍珠,這顆珍珠和蜃製造的幻象不同,它真實存在,靜靜躺在當時的門外。

大黑龍不禁在意,到底是誰來了幻景又離開了。

X年X月X日,和大黑龍在河邊抓牡蠣。

第59章

望著眼前的河灘,龍王表示他完全無法抵擋牡蠣的誘惑。哪怕處於非常重要的時刻,騰淵依舊找出了一個大布袋,他一邊判斷蜃的位置,一邊迅速把牡蠣往布袋裡面放。

根據書籍記載,牡蠣的食用價值,對於某些方面十分有好處,而這方面恰恰是龍王所需要的。

騰淵蹲在小河邊,他拾起一個牡蠣反覆看一看,首先判斷有無異樣,隨後再聞一聞,有沒有黑鯛他們的氣息存在。

按照燭影給出的說法,燭影本是路過河邊,無意間竟察覺到了騰淵他們的氣息,於是他停下腳步仔細尋找,幸運的找到了困住騰淵和青墨的蜃。

由於燭影此前與他們見過面,龍對龍的氣息又擁有特別的記憶,所以,燭影找騰淵不難找到。然而當前的另一個問題在於,燭影並未見過其它人,他對這些人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恐怕幫不了多少忙。

騰淵和青墨對黑鯛他們也算不上非常瞭解,唯有盡力回憶那些仍處於幻景中的人。

假如不出意外的話,騰淵相信,他們先找到白蛟的可能比較高。畢竟白蛟修行了那麼漫長的歲月,即使白蛟時不時發病,但他的力量依舊遠比黑鯛強,超過數倍。

三個人沿著河岸一路找。

騰淵笑嘻嘻的將河邊的牡蠣一個接一個,快速的放進了布袋,琢磨著近期的食譜。

青墨尋找蜃之際,下意識扭過頭,他發覺騰淵一個不剩的橫掃了沿途的全部牡蠣。青墨看了看騰淵,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牡蠣。

他十分清楚騰淵的想法,也認可,牡蠣的味道不錯,他並不介意隨行的包袱內再豐富一些新鮮的食物。可是,牡蠣吃太多,某種程度上不利於騰淵的身體健康。青墨權衡再三,騰淵確定要將這些全部都帶走嗎,大部分的個頭太小了,不夠騰淵塞牙縫,沒有帶走的必要。

思索一會兒,青墨徑直走向了騰淵,他抬手把一個大牡蠣遞到騰淵手中,說道:“這個比較大,肉多。”

聞言,騰淵立刻牽開布袋的口子,然後看著青墨將牡蠣放入袋中。他內心無法平靜,他就知道身邊的大黑龍關心他,選牡蠣都為他挑選肉多個頭大的。

“小的還留著嗎?”看了看袋子裡,騰淵顯得有點猶豫。

青墨平靜的看了看袋中的牡蠣,給出了建議:“小的肉太少,就選大的吧。”

既然青墨給出了意見,騰淵想了想,與青墨達成了一致。

之後的景象隨即變成了,騰淵和青墨一同蹲在河邊,他們一邊認真的尋找蜃,一邊挑出體積大的牡蠣裝進布袋,作為食物儲存。有了青墨守在旁邊,小牡蠣們逃過一劫,有時間長成為大牡蠣。

落日的光芒越來越淡,僅剩天邊淺淺的一抹光亮,眼看著餘輝即將消失殆盡,燭影無奈地望著河邊的兩人。這種時候,騰淵和青墨湊在一堆,開心的打牡蠣的主意,燭影實在是不好評價他們。燭影真心認為,他們屬於兩個非常神奇的存在,聚在一起剛剛好。

騰淵興高采烈地拎著沉甸甸的一大袋牡蠣,他挪向前,繼續奮鬥製造幻景的蜃在哪裡。

不知不覺之中,夜幕降臨了。

青墨點燃了幾團靈火,照亮了小河的兩岸,河水映著火光,營造出一番別緻的河岸火光的景色。不久,青墨腰際的寶劍泛起了光芒,青墨得到的那顆珠子同時也泛起了金色的光芒,青墨低頭默默地看著發光的珠子,之後又看了看河岸的牡蠣,彷彿在思考某些心中的疑惑。

騰淵揚手丟了一個大牡蠣進布袋,他抬頭之際,動作微微一頓,他意外發現了一個古怪的現象。

夜色中,青墨渾身均泛著淡淡的光芒,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輔佐在身體表面。他湊近青墨,伸手摸青墨衣服的那一刻,騰淵發覺,自己的身上也有類似的光芒。他大力揉了揉袖子,殘留在他指尖的竟是米白色的細細粉末。

“這是什麼?”騰淵聞了聞指尖的粉末,沒有特殊的味道,感覺類似珍珠粉,有一種細膩感。

聽到騰淵的話,青墨收起了思緒。他和騰淵渾身泛著淺光,一旁的燭影與他們截然不同。青墨抖了抖衣服上的粉末,白天沒怎麼容易看清,現在才看清身上留有許多的粉末。

青墨探過頭聞了聞騰淵的臉頰,那些粉末沒有腐蝕皮膚,不痛不癢,但這樣的存在肯定有什麼問題。青墨遲疑:“好像是類似珍珠一類的物品。”

為什麼他們身上會有這種東西,騰淵不明白,青墨也不明白。

青墨側過身替騰淵拍掉衣服上的粉末,忽然,他的動作僵了僵。眉頭微微皺緊,青墨看了看自己得到的那顆珠子。

那確實是一顆普通的珠子,因為普通的珍珠最能說明問題。

見青墨盯著珍珠想事情,騰淵也盯著珠子研究,片刻,他表情一沉。龍王覺得,自己明白珠子代表的意思了。

殼類生靈它們擁有一個共同點,當它們體內進入了異物,它們會產生一種特殊的物質包裹住這些異物,異物被包裹其中,一天一天過去,最終,異物越裹越厚,形成了一顆珍珠。

想到這裡,騰淵不由一頭冷汗。

他居然忽略了在蜃內部可能會成為珍珠的可能,他們必須馬上加快速度。入夜後,不僅僅是蜃製造幻景力量增加的問題,而且還伴隨蜃興許會將困在自己幻景內的人慢慢的包裹起來,直至形成珠子。

這種結局龍王接受不能。

令騰淵憂心忡忡的是,此時此刻,黑鯛哥哥說不定仍與沉雷沉浸在激情滾床單的幻景中,黑鯛弟弟或許在打盹,白蛟多半在歡樂的玩捆繩子。他們完全安於當前的環境,沒有丁點掙脫破壞逃離這個景象的想法。

長久的沉溺其中,等自己意識到自身被徹底包裹起來的時候,就來不及了,那時早已無法反抗。

救人要趁早,難怪有人突然敲門,對方在提醒騰淵和青墨,不要再親熱,他們就快要變成蜃肚子裡的珍珠了。

可惜,其它人目前多半還未有這個危機意識,他們對當前的環境十分的滿意,這是相當危險的訊號。

騰淵嘆了口氣,原來把他們困入幻景僅是諸多環節的其中一個,裹入珍珠直至失去反抗力,說不定才是主要目的。

他必須來點效率點的處事方式,龍王辦事就該是辦大事。他得讓這些緊閉嘴巴的牡蠣全部打開殼,這樣才能看見其它人在哪裡。騰淵沉默半瞬,他無語且倍感留念的瞄了眼自己布袋裡的牡蠣。下一刻,他咬咬牙,將袋中的牡蠣全部倒回河岸。

以防萬一,所有牡蠣一起下手,不要為了個人食譜,而漏掉一個。

青墨見騰淵倒出全部牡蠣,問道:“你有計劃了?”

騰淵對自己的決定很有信心,他放眼望向沿河的牡蠣。這裡的牡蠣數量如此之多,對方可能算準了,他們一個的一個慢慢找,時間有限。

入夜隨著幻景的增強,困在幻景的人形成珍珠的速度也在加快。要令大大小小的牡蠣全數張開,龍王目前能想到的是自己常玩的一個東西,火。

“用火烤,說不定,這些牡蠣會打開殼。”騰淵說道,等到牡蠣們打開了,究竟是牡蠣還是蜃,一目了然。騰淵篤定,蜃會死命硬撐,不願意張開自己的嘴巴。

一旦蜃打開了自己的殼,如同天空裂了口,別說騰淵他們,就連身處蜃裡面的人多半也能發覺周圍的異常,提高警惕。

青墨對騰淵的想法略有擔憂:“火烤會不會有點燙?”

烤牡蠣是一方面,烤到蜃內部的人是另一方面,裡面的溫度恐怕會有點高。

“不要引天火。”騰淵說道,天火的溫度相當誇張,會把這些牡蠣瞬間全烤熟了。

騰淵此刻的力量駕馭不了大範圍的火焰,所幸有青墨和燭影在,兩條龍的火焰,足以控制這片區域,達到烤牡蠣的究極目標。

青墨看了看燭影,沒吭聲,燭影看得出,這條大黑龍不怎麼願意與他合作,燭影不在意這些。

燭影不在意很多事。

燭九夜是家族的繼承人,燭影從小到大沒怎麼被家族的人關心過和在乎過。多一條大黑龍不喜歡他,燭影認為也無所謂。

其實,他僅是單純認為,騰淵這條大金龍看起來挺不錯,又很容易相處,聊聊天也無壓力。不過既然騰淵不選他,燭影也不會去強求什麼,有些東西,不是強求就會有的。

比如說,火精,比如說,繼承人的身份。

燭影點燃了火焰,火光映亮了整個河岸,牡蠣在火光中不自在地顫抖著。

青墨猶豫片刻,點燃了靈火,當前救人要緊,其它事以後再談。

一時間,火光沖天。

騰淵確信,自己的一生,難得有這般機會,同一時間烤如此數量的牡蠣。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在聞到牡蠣香味之前,先找到黑鯛他們的下落。

騰淵剛準備英勇的衝進火光裡近距離圍觀,看那些牡蠣能否耐得住火焰,能堅持多久才張開殼。邁出兩步,騰淵停了下來。他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有一隻蜃捆在口袋裡,一個都不能掉以輕心。

取出蜃,騰淵用金繩子捆牢實,他的靈火不足以烤河岸,但是烤一烤這隻蜃,這種小事,這種程度的玩火,龍王表示絲毫無壓力。反正這些蜃之間存在相互的感應,他不妨試試,烤了這隻蜃,其它的蜃會有何種反應。

騰淵一手提著金繩子,他指尖燃燒著一團靈火,火焰伸到蜃的殼底端持續加溫。他偏不信,他不能讓一個小小的蜃張開嘴巴。

壯觀的沿河火焰,周圍整片區域的溫度直線攀升。騰淵慶幸他們不是引的天火,要不然,豈止是牡蠣直接烤熟,說不定什麼小河神,石頭神,土地公之類全都要烤出來。

火焰升溫了河岸的石頭,牡蠣們大汗淋漓,接二連三的打開殼透氣。牡蠣出現了變化,青墨和燭影立即沿著河岸認真查看,看了看有沒有牡蠣遲遲不張開嘴,緊閉貝殼的多半是蜃。

騰淵全身心的投入對付蜃之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強了靈火的溫度,烤得蜃滾燙。他小心的碰了一下殼,隨即縮回手。

好燙,這麼高溫的狀態,蜃依舊不肯張開,果然比尋常的牡蠣厲害多了。

據龍王目測,蜃同樣比小水妖厲害數倍。火烤烏雲那時候,小水妖需要眼淚降溫,而蜃直接能扛住火烤。不過騰淵不灰心,夜才剛剛開始而已,騰淵不介意今夜整晚烘烤牡蠣。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騰淵烤蜃烤得手酸,他暗自考慮如何改進自己的策略,迫使蜃認輸。冷不防,騰淵聽到了鎖鏈斷裂的聲響。

金繩拴住的蜃猛地晃動起來,黑氣霎時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砰的一聲,殼打開了,一抹影子捲著黑氣直直的往上沖,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悲嚎。

黑影直沖上天,迎著火光,掙脫了手腳的鎖鏈。

很快,黑氣散盡,騰淵的跟前出現了一名白裙飄飄的女子,她的髮飾是圓潤的珍珠,可惜了一頭黑髮,好像烤焦了不少。

騰淵淡然的清了清嗓子,情況還不算太糟糕,沒把對方的白裙子燒沒了。

女子心疼高溫的貝殼,她匆忙往上面潑水給殼降溫,不燙手了才拾起來,小心的護著。此後,她迷茫地看了看騰淵,又看了看四周的情況:“這是怎麼回事?河岸怎麼著火了?”

騰淵怎能告訴對方,他們正在烤牡蠣。

女子邁過火焰,沿著河岸往前跑,非常的焦急:“大姐,二姐,你們在哪裡?”

聽到她的急切呼喚,青墨低頭看了看河岸的白裙女子,應當是騰淵成功的烤出來了一隻蜃。

青墨尚未說話,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火光裡,一個滾燙的牡蠣撐開了殼,一條白蛟飛一般的竄了出來,他大力地晃著點燃的尾巴,慘叫:“啊,我的尾巴,我的尾巴燒起來了。”

白蛟的後背,趴著一條幸運逃脫的小黑鯛。黑泉吐了一口熱氣,溫度高得無以倫比,他差點變烤魚了。

迅速打量四周,青墨抓起了另一個始終不曾打開殼的牡蠣。緊接著,他熄滅了火焰,黑源和沉雷還沒能出來,繼續烤下去,擔心他們在蜃內堅持不住。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烤了好多好多的牡蠣。

第60章

河岸的大火熄滅之後,留下了一地熱呼呼的牡蠣。

解救了白蛟和黑泉,龍王的注意力再次轉向了牡蠣,他拿起自己的大布袋繼續挑選大牡蠣。

與此同時,白衣女子表情憂鬱,她蹲在放出白蛟與黑泉的蜃面前,她雙手捧起蜃,緊盯緊閉的蜃殼,以及蜃外面環繞的黑色鎖鏈。

白衣女子分外著急,連連呼喚:“二姐,你怎麼了?二姐,你還好嗎,和我說說好嗎?”

她問了好一會兒,蜃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回應她。

嘆了一口氣,白衣女子偏了偏腦袋,她凝視環繞蜃的黑色鎖鏈,似乎想到了什麼,喃喃道:“二姐,你別著急,我這就來幫你。”

說著,白衣女子用力的拉著鎖鏈,拼命地拉扯,可惜效果非常的微弱,鎖鏈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女子也不放棄,繼續與鎖鏈較勁。

周圍的大火遠去,黑泉苦悶地揉了揉自己烘烤到發燙的臉頰,環境的變化太突然,他有點適應不良。

黑泉還記得,自己上一刻與白蛟在客棧的大堂內。他枕著木桌打盹,白蛟則和客棧的客人們歡樂的玩著捆繩子。沒多久,客棧裡莫名其妙的開始升溫,有一種直奔三伏天的幻覺,熱得非常的突然。況且這般異常的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步加強。

沒有任何徵兆提示黑泉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只感到自己的皮膚火辣辣的痛,魚鱗彷彿被灼傷了一般,特別的難受。黑泉誤以為自己睡迷糊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覺,他大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臉,臉很痛,痛得非常具有真實感。

這使得黑泉分外迷惑,他不明白為什麼火烤的感覺這般近,近到好像燒到身邊了。隨後,氣溫越來越誇張,高的離譜。黑泉覺得整個世界都即將燃燒起來,這種感覺相當的可怕。

一時間,黑泉立刻睡意全無,他頓時坐直身體,警惕地打量四周,尋找一切可信的證據。

事實很快證明,黑泉面臨的情況十分危險,木桌的顏色隨著氣溫正在改變。

此刻的白蛟仍坐在客棧大堂的正中。

為了公平起見,在大家討論以及捆綁期間,白蛟始終閉著眼睛,保證自己不會偷看。並且,旁邊也會有人專門盯著白蛟,防止白蛟偷偷睜開眼。儘管這些人,黑泉看不見,但也存在著。

黑泉被四周的高溫烘得簡直受不了,他臉頰通紅,汗流浹背。他鬱悶地站起身,因為他感到桌子非常燙,無法觸碰,板凳非常燙,屁股在抗議。當他站起來之後,無語的發現,原來連地面都燙的詭異。

黑泉嚴重懷疑,自己目前身處於一個大蒸籠內,蒸籠下方是一把烈火。急於告訴白蛟面前的古怪情況,黑泉大步走上前。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黑泉需要和距離自己最近的白蛟一道研究,當前是怎麼樣的情況。

他衝到白蛟跟前,發現高溫下的白蛟仍舊閉著雙眼。

張了張嘴,黑泉尚未說話,令他十分驚恐的景象出現了。附近的桌椅板凳消失了,一個接著一個,然後是客棧的大門,客棧的窗戶,客棧的屋頂。

黑泉和白蛟的情況不同,白蛟有能力看見小鎮的人,而黑泉看不見,所以黑泉不確定,那些圍在周圍的人是不是在消失。說不定留宿的客人,客棧的老闆,大家的樣子全都越來越模糊了。

直至徹底化為虛無。

腦海裡浮現出驚悚的畫面,黑泉嚇得不輕,他一把抓住白蛟的肩膀,猛地搖晃:“快醒醒,快醒醒。”

對此,白蛟平靜搖頭:“我沒睡著,我在等捆綁結束而已。”

“別玩了,趕緊睜開眼睛,附近的情況非常不對勁。”黑泉十分激動,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聽到這話,白蛟依舊平靜搖頭:“大家說好了,捆好之前,我不睜眼。不用考驗我,我不會偷看,我有我的原則,我對自己有信心。”

黑泉一臉血,急得想撞牆,他和白蛟說話根本不在同一個方向上。

客棧的房間漸漸淡得看不見了,黑泉心急如焚,他飛速的衝向了二樓的廂房。廂房內有黑源和沉雷,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

黑泉拼命地跑,可惜他的速度敵不過客棧消失的速度,他的指尖觸碰到廂房門的刹那,房門連同整個廂房一併沒了。黑泉心慌得厲害,開什麼玩笑,他的哥哥還在房間裡,怎麼可以說消失就消失。

“哥哥,你在哪裡?哥哥,你在哪裡?回答我。” 黑泉焦急萬分。

奈何廂房不見了,沒有聲音回答黑泉的問題。

不再猶豫,黑泉的目標立即轉向了隔壁的房間,向騰淵他們尋求幫助。

來不及到達騰淵的廂房門口,黑泉忽感自己腳下一空,客棧的木板消失了,他一下子從二樓直直掉到了一樓。

很快,客棧沒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黑泉呆呆的站在空地,默默地環顧周圍,不僅僅是客棧,整個小鎮均在消失,街道與店鋪逐漸飄散。地面燙的難以承受,空氣炙熱到呼吸幾乎都能噴出火來。

為了防止自己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淪為一條苦命的烤魚,黑泉不得不加大了力量搖晃白蛟,他抓緊白蛟的肩膀拼命的搖。

“沒有捆綁可玩了,大事不好了。”黑泉朝白蛟大喊道。

白蛟的堅持讓黑泉抓狂,白蛟穩坐地面,對氣溫的變化無動於衷:“這點難度的誘騙難不倒我,我才不睜眼,我說到做到,你要捆就快點捆。”

面對態度堅定的白蛟無計可施,黑泉無語哽咽,好在他還有能夠讓白蛟睜開眼睛的辦法,先把白蛟捆起來。

黑泉果斷的捆起白蛟,纏了又纏,對白蛟說:“捆好了。”

聞言,白蛟總算睜開了眼。他看到了一大片陌生的荒地,客棧沒了,街道沒了,小鎮沒了,方圓內只剩下了他和黑泉。一頭霧水地看了看黑泉,白蛟對此不能理解,不是說好了今晚玩捆繩子嗎,怎麼也不和他商量,就突然改成玩捉迷藏。

白蛟俐落地解開了繞在自己身上的繩子,黑泉捆得毫無技術難度,對白蛟來說,沒有丁點的挑戰。玩不了捆繩子了,白蛟相當納悶,大家躲在哪裡。

“他們去哪裡了?”白蛟問道。

就算客棧的其它客人走了,黑泉的哥哥他們沒理由一聲不吭就走了,白蛟苦惱的望了望周圍,他討厭這種大家都不在的感覺。

黑泉的鱗片不比白蛟的鱗片耐溫,他沒時間和白蛟耗。黑泉熱得受不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告訴白蛟實情,大家在高溫中不見了。

白蛟馱著黑泉在半空飛了一圈,可惜毫無收穫,他們什麼都沒能找到。這裡很靜,靜得可怕,而空氣的溫度直線陡增,反常到不可思議。黑泉和白蛟均意識到,他們得馬上離開這裡,可是偏偏不知道出口在何方。

地面騰起火焰的那一刻,白蛟煩惱地俯視腳下的火光,這裡的空氣讓人鬱悶,多吸一下就多痛苦一下。

白蛟在空中盤旋,他記起曾經的小鎮,黑泉兄弟出不去,靠近邊緣就會格外痛苦。白蛟懷疑,出口興許不在東南西北這類的方位。他抬頭仰望天空,黑泉也隨之望向頭頂,黑泉真心贊同,他也認為上方可能有出口。

出乎黑泉的預料,白蛟並沒有朝上飛,他望了望天空之後,隨即低頭打量熊熊火光,若有所思。

黑泉的心提到喉頭了,他緊張的動作僵硬,莫不是白蛟的思考模式和他的思考模式有點不一樣,這方向略有區別。

他沒來得及阻止,白蛟瞬間俯身往下衝。

白蛟堅信,所謂出口,通常隱藏在難以想像的地方,即使地面已是火海,白蛟仍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這個方向。

逼近火焰,溫度驟升,黑泉想死的心都有了,與其讓他烤熟,還不如讓他自我了斷來得痛快點。

白蛟一頭撞進了火海,黑泉連絕望的時間都沒有了,渾身頃刻間痛得崩潰。

同一時刻,天空冷不防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響,黑泉想也不想,也不管對不對,大喊了一句:“出口在上面。”

身陷火烤的白蛟聽到黑泉的話,略微猶豫,他掉過頭,奮力往上飛。剛飛出一段距離,地面轟的一下竄起驚天的火焰,黑泉嚇了一大跳,幸虧他讓白蛟掉頭了。大火蔓延的速度極快,眨眼點燃了白蛟的尾巴,白蛟吃痛,嗖的一聲朝天空大力撞去。

心驚膽顫的黑泉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耳邊傳來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打開了,附近的溫度依舊不低,但已無火燒尾巴的壓迫感。

黑泉小心的睜開眼,眼前有河岸的火海,還有騰淵和青墨,他悶悶的吐出了一口熱氣。

直至大火熄滅,驚魂未定的黑泉才從白蛟的後背滑下來,他趕緊打量自己,非常幸運,魚尾巴,魚鰭,魚鱗和魚腦袋全都在。

黑泉找到了騰淵和青墨,卻不見自己的哥哥和沉雷,他腳踩留有熱度的河岸,走向騰淵:“騰公子,你有沒有看見我哥哥?”

騰淵撿起一個牡蠣放入布袋,他的表情淡然,指了指青墨。騰淵沒見到黑源,不過,青墨手裡拿有一個大牡蠣,說明黑源的下落有希望。

白衣女子手握那個曾困住白蛟的蜃,淚流滿面:“二姐,你說句話啊,二姐,你千萬別嚇我。話說,二姐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又重了很多。”

沒空理會白衣女子,青墨拿出自己拾起的蜃,他拔出短刀,計畫撬開外殼,儘快救黑源他們出來。

他剛要下刀,白衣女子大叫著跳了起來:“流氓,快住手。你在做什麼,馬上放開我大姐,強迫是沒有幸福的。”說著,白衣女子撲向青墨,一副要和青墨同歸於盡的架勢。

騰淵嘴角抽搐不已,不許亂說他的大黑龍,青墨才不是流氓,就算青墨要調戲,也不會對這個蜃調戲。

龍王只想說,大黑龍,要調戲朝他來。

X年X月X日,龍王仍在拾牡蠣。

第61章

不管大黑龍的舉動流氓與否,目前最重要的問題是放出黑源和沉雷,他們仍然困在蜃的幻景裡,時間越長,安危越堪憂。

青墨沒把蜃交給白衣女子,他直接抬起手,舉高了手中的蜃。

白衣女子個頭矮一截,她伸手怎麼也夠不著,露出一臉的委屈。她眨巴眨巴眼睛,希望能用可憐攻勢軟化青墨的態度。

哪知下一刻,青墨揚手將蜃丟給了黑泉處理,他靜靜說道:“你哥哥在這裡面。”

黑泉雙手捧著帶有火烤溫度的蜃,他急於尋找哥哥的下落,豈料哥哥關在蜃裡面。他看了看青墨又看了看白衣女子,然後,他將蜃緊緊地抱在懷中,守護自己的哥哥,絕不讓白衣女子搶走。

見狀,白衣女子一聲慘叫:“你這個死小孩,好的不學,居然學調戲,調戲我大姐。還不趕快放手。”

黑泉堅定地搖搖頭,他才不答應。這個蜃關係到兩條人命,怎麼能夠輕易的交出去,失去蜃,哥哥該怎麼辦。為了增強自身的不可欺負的氣勢,黑泉果斷地爬到白蛟的後背。

白蛟之前在河灘滾了兩圈,熄滅了自己尾巴上的火焰。此時他正趴在河岸緩氣,誰知道自己背上來了一條小黑鯛,還有一個氣呼呼的白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望著他。垂下眼簾,白蛟迷茫的俯視了白衣女子一眼,他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

長大的蛟嘴露出鋒利的牙齒,具有超強破壞力,白衣女子誤以為白蛟在向自己示威,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小步。

黑泉小心的把蜃放在白蛟後背,他再三研究,又貼近蜃殼認真聽。可惜,蜃殼的密封非常好,根本聽不到內部的響動。

“哥哥,你在裡面嗎?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黑泉喊道。

小黑鯛與白衣女子的對峙持續中。

丟開了這個燙手蜃,青墨樂得清閒,陪同騰淵拾河岸的那些牡蠣,專門挑選個頭大的。

牡蠣製作方法多,可以煮湯,可以清蒸,可以紅燒,還可以燒烤,總之,各種各樣的烹飪方式都能試一試。最主要的是騰淵想要吃何種口味的牡蠣餐。

剛剛經歷了沿河的大火,現在的牡蠣全都熱呼呼的,握在手中,倍感一股暖暖的感覺。騰淵拾起一個,拿到跟前聞了聞,鼻尖飄過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龍王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低頭打量大布袋裡的牡蠣。河岸的牡蠣挑選的差不多了,接下來理應輪到期待已久的開飯時間。

他看了看其他人,白蛟在打盹,燭影在一旁休息,順便看看熱鬧,小黑鯛與白衣女子關於蜃的去留問題,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陷入僵局之中。

見騰淵盯著牡蠣雙眼放光,青墨認為先喂飽騰淵比較實在。他在不遠處架好柴火,點燃了一團火。

幸好這次出門儲備充足,幾乎所有的食材一應俱全。牡蠣的做法取決於騰淵是想要吃乾炒牡蠣,或者鮮湯牡蠣,或者牡蠣肉餡包。權衡再三,騰淵深感耗時的傷不起,他投奔了方便快捷的方式,烤熟牡蠣,撒上輔料。

撲鼻的香味陣陣湧來,騰淵食慾大增,望眼欲穿,他緊盯升起的熱氣,泛著誘人色澤的牡蠣在騰淵眼中無限誘惑。

青墨負責烤,騰淵負責吃。儘管是大個頭的牡蠣,但龍王依舊覺得肉少,他恨不得一口塞滿牡蠣肉,大口大口的嚼。

嚼這個字不太適合騰淵,起初的那時候,他壓根就沒嚼,差不多處於狼吞虎嚥的狀態。他吃了很多,直到後來吃的有幾分飽了,他的進食速度終於慢慢的減緩,開始品味美食。

吃得十分滿足的龍王也不忘把烤好的牡蠣遞給青墨一同分享,雖然這些牡蠣全是由青墨手裡交到他手裡。

進度調整為騰淵吃一個牡蠣,青墨吃一個牡蠣。

白蛟在香味的引誘下撐起了沉重的眼皮,白衣女子和黑鯛暫時停止了爭執,燭影則默默地偏過頭望向騰淵他們的方向。這兩人簡直太過分了,在別人處於睡覺/爭執/休息的時間,騰淵居然烤食物散發出的如此香味,讓人無法忽視,饑腸轆轆。

誘得眾人的肚子提出抗議的時候,騰淵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坐在火堆旁邊哼哼。發覺其它人扭頭看著他們,騰淵回應了一個無比燦爛的微笑。

白蛟搖了搖燒傷的尾巴,肚子餓扁了,他的心情也莫名的惡劣。他正欲說話,猛然間表情驟冷,四周的氣息急速陡降。小黑鯛匆忙從白蛟後背滑下來,快速朝旁邊躲避,根據他為數不多的經驗,白蛟多半是又發病了。

白蛟的發病向來不分時間地點。

白衣女子不清楚當前的狀況,她仰頭愣愣地研究突然暴躁的白蛟。白蛟呲牙咧嘴,無心理會腳邊的人,他徑直對著騰淵他們奔了過去。

騰淵頓感一陣疾風逼近,他蜷起手指,正準備來一顆彈珠,氣勢洶洶的白蛟已到面前。

白蛟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他低頭凝視地面的人,張開了他的大嘴。就在這時,白蛟的肚子冷不防傳來不爭氣的咕咕叫的聲音。

氣氛頃刻僵化,事情發展有些難以預料。

白蛟盯著騰淵,騰淵盯著白蛟,兩人均在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走。對此,青墨的反應是,淡然的丟了一個烤牡蠣給白蛟。

小小的牡蠣掉落在白蛟的爪子旁邊,兇神惡煞的白蛟怒對青墨之際,不忘偷偷看一眼爪子附近的牡蠣。很快,兇惡的白蛟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迅速抓起那個牡蠣,飛到一段距離外,吃牡蠣去了。

然而,一個牡蠣完全不足夠一條白蛟填肚子,連牙縫都沒塞到。他吃完後,無限怨念地扭過頭回望火堆,考慮自己要不要把牡蠣連同騰淵一併吞進肚子。

與此同時,黑泉接過青墨給他的烤牡蠣,黑泉雙眼發光的樣子一點不遜色於騰淵,一看就知道,黑泉多半也肚子餓了。

黑泉拿著牡蠣,聞了聞,非常的香,香的難以抵擋。他剛從幻景裡掙脫出來,聞到這般香氣,倍感餓得前胸貼後背。他速度開吃,一邊嚼,一邊感嘆青墨的手藝不錯,若是味道再下重一點就更美好了。

吃了牡蠣的白蛟猶豫一會兒,下了決心過來搶奪食物,可惜他的願望未能達成。白蛟忽感自己意識一空,渾身無力的重重倒在了地上。

對此,騰淵不禁好奇,他問青墨:“你給他吃了什麼?”

青墨聲音異常平靜:“一個牡蠣,加了一點藥粉。”

剛奮鬥完自己手裡的食物,小黑鯛聞言瞬間呆滯。他臉上一副驚恐的表情,不知道他現在把烤牡蠣肉吐出來還來不來得及救自己。

不對,他和白蛟的情況不同。他僅是肚子餓了,吃東西罷了,白蛟發病了才給白蛟下藥,應該不至於給他也下藥。

他相信青墨懂得區分他和白蛟的危害力,他毫無威脅可言。

燭影沉默不語,他對牡蠣的藥粉有所保留,不確定他吃牡蠣會不會遭遇藥粉待遇,所以說,不亂吃別人遞來的食物比較安全。

白衣女子面對這樣的情況十分著急,她淚流滿面:“啊,大姐,他們要烤了你,我該怎麼拯救你。”

騰淵默默的偏過頭,一頭黑線的看著這隻蜃,他覺得或許他應該把白衣女子重新裝進蜃殼裡關著比較適合,能換來耳邊的清靜。龍王由衷認為,說不定烤了蜃大姐是正確的做法,好歹白衣女子是騰淵用靈火烤斷鎖鏈而掙脫。其餘兩個蜃仍黑氣環繞,鎖鏈捆綁,等待解綁。

黑源和沉雷也不知此時此刻情況如何。

吃了遲來的晚飯,騰淵著手辦正經事。他也不和白衣女子拐彎抹角,坦言道:“要嘛你打開這個蜃,放出裡面的人,要嘛我打開這個蜃,放出裡面的人。”

說著,騰淵微微揚了揚下巴,反正有選和沒得選差不多,無論如何,必須撬開蜃殼。

顯而易見,二選一的情況下,白衣女子寧願選擇自己動手。

緊張的捧著蜃,白衣女子左右看了看,蜃殼環繞著黑氣,並有鎖鏈捆綁,這種現象不同尋常,她對著蜃殼喊了一句:“大姐,我是小妹,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沒有回應。

白衣女子瞄了眼騰淵,生怕騰淵立刻把蜃搶回去,她接著說道:“大姐,你把那兩個人放出來吧,放了他們,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依舊沒有回應。

白衣女子反反覆覆講了很久,聽得騰淵哈欠連連,奈何蜃一動不動。

騰淵睡意陣陣:“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當然可以,你別插手。”白衣女子嘟著嘴,“萬一嚇到大姐,她肯定死活不出來。”說完這些對騰淵幾乎無威脅的話,白衣女子回過頭,對著蜃一臉笑容:“大姐,你放心,壞人已經被我趕跑了。這附近沒人,你安心的出來,隨便把裡面的兩個人也帶出來好不好?”

蜃堅持到底的無應答。

暈倒的白蛟悠悠哉哉的爬了起來,他迷迷糊糊的四處張望:“肚子好餓,什麼時候開飯?”

聞言,騰淵向白蛟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大塊牛肉丟給了白蛟。

白蛟叼著牛肉伏在一旁,為了防止自身體積過大,牛肉不夠他塞牙縫,白蛟化為人形這才享用食物。他吃的十分歡樂,對之前的一切丁點不記得。三兩下吞下牛肉,白蛟慢吞吞的挪向火堆。

白衣女子苦悶地看著環繞蜃的鎖鏈,黑氣環繞的鎖鏈相當棘手,強行破壞她擔心傷到自己的姐姐,如果能解開鎖鏈,蜃將安全無痛苦。

解開鎖鏈,這是白蛟的特長,不過,沒吃飽的白蛟用了一大塊牛肉作為交換的條件。

騰淵想了想,答應了他的要求。

白蛟自信滿滿,他看了看那些結實的鎖鏈,三下五除二,俐落的解開了鎖鏈,僅是眨眼的功夫。為蜃大姐解開鎖鏈之後,白蛟隨便附贈了蜃二姐的解鎖優惠。這種程度對白蛟來說絲毫不是問題,白蛟現在需要的是美味可口的肉。

鎖鏈沒了,燭影輕輕的吹了口氣,他吹散了附著的黑氣,兩個蜃徐徐地打開了。

蜃大姐張開殼的同時,殼內傳出一聲低低的喘息,並伴隨著一聲輕喊。我不行了,沉雷,抱緊我。

此話一出,眾人渾身冷汗,完全處於狀況之外的,或許是這兩個人。

夜風帶走了環繞四周的熱氣,但無法立即降下滾燙的體溫,黑源睜開眼赫然發現,附近好多雙眼睛盯著他和他身上的沉雷。黑源內心大驚,下意識低頭一看,幸好他們穿戴整齊,除了兩人的姿勢有點難為情。黑源無法理解,自己莫不是做了奇怪的夢,為什麼穿著衣服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沉雷穩了穩情緒,他牽著黑源站起來,黑源臉上火辣辣的燙,沒有說話。沉雷對陌生的環境倍感意外:“出了什麼事?”

黑泉無奈地指了指蜃三姐妹:“這事得問她們。”

騰淵一行人的遭遇,蜃大姐和蜃二姐以及蜃小妹全部摸不著頭緒,她們記得自己上一刻躺在海邊曬太陽,至於她們為何製造幻景困住騰淵他們,蜃一點也不清楚。

究竟是誰給她們捆上鎖鏈,是誰在控制她們,蜃並不知情。

蜃三姐妹態度誠懇,道了歉,賠了禮,附送小水泡一串,用於辨別真實和幻景。水泡清澈是真實,水泡渾濁為幻景。

騰淵收下了小水泡,眾人合計之後,放蜃們回家了。

蜃離開時,騰淵隱約聽到她們在討論一件怪事。

蜃大姐:“小妹,你頭髮怎麼了?”

蜃二姐:“好像烤焦了?”

蜃小妹:“咦?我的頭髮嗎?”

蜃走遠了,當晚,大家無心繼續趕路,在河岸留宿。

作為一位有私生活,不打算睡露天的龍王,騰淵習慣的吹了一口氣,準備給自己來一間大房間。奈何魚氣不如龍氣,他這一口氣吹過,華麗的金燦燦的大房子並未出現,倒是出來了一個袖珍的茅草棚。

怒瞪茅草棚,騰淵內心在滴血。

青墨對此毫不在意,攬著無語的騰淵進入了茅草棚。

雖說空間極小,但騰淵和青墨並排躺下卻也足夠,龍王坦然接受了殘忍的現實,知足方能常樂。

晚飯吃了大量烤牡蠣,騰淵始終感到血液在沸騰,體內的有一股熱流不斷聚集。他貼近青墨,吻了吻對方,計畫繼續幻景內被打斷的親熱。

興奮剛湧上來,騰淵覺得自己鼻子一熱,某些溫熱的液體在流淌。

龍王由於牡蠣吃太多,開始流鼻血。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吃了好多烤牡蠣。

第62章

騰淵奔流不止的鼻血,最終被青墨用兩團錦布堵住了。

如今龍王呼吸不順,形象嚴重受損,內心極度受挫,金色的龍角都快垂下來了。

唯一慶幸的是,他此刻躺在袖珍茅草棚內,哪怕多處透風,但好歹是擋雨的地點,又逢睡覺時間,別人沒多少心思研究這一刻的騰淵是何形態。

騰淵躺在茅草棚內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抬眼朝茅草棚外面看。

皎潔的月光下,燭影獨自一人坐在河岸,他仰頭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騰淵打量了燭影兩眼,忍不住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的半睡半醒的青墨,他悶聲悶氣地問道:“燭影和燭九夜,他們是堂兄弟。你有沒有覺得,同為燭龍,他們非常的不一樣?”

不僅僅是兩者脾氣和個性的差別,還有別的更多的不同。

聞言,青墨偏過視線看了看河邊的燭影,他點點頭,給了最關鍵的差異:“燭影說話能說清楚。”

因為燭影嘴裡並未含有火精。

這不是騰淵想要的答案,哪怕這個區別相當的明顯。

“你仔細看,他的眼睛睜著。”騰淵說道。

根據古書對燭龍的描述可知,燭龍自身相當具有非凡特色的一條莫過於,燭龍能夠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

這些典型的能力,騰淵在初次遇見燭九夜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來到臨湖小鎮的小燭龍,他在夜間睜開雙眼,小鎮的黑夜瞬間成為了白晝。修蛇會火精的使用,以及小燭龍對火精的掌控,同樣預示著他可以一瞬間大雪紛飛,也可以一瞬間帶來三伏酷暑。

然而,騰淵好歹見過燭影幾面,他卻沒有一次發現燭影擁有類似的燭龍的看家本事,這使得騰淵不由有些好奇。

對於騰淵好奇的這些事情,青墨表示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對燭影的興致素來不高。不過因為騰淵心有在意,青墨也不願,枕邊的大金魚夜裡心想別的男人導致睡不著覺。

於是乎,青墨認真考慮了會兒,給出了一個自己認為的比較可靠的答案,大黑龍解釋道:“也許,這就是繼承人與其它族人之間的差異。”

有資格繼承火精,成為燭龍一族新的繼承人,說明小燭龍本身與燭影存在某些巨大的不同。而這樣的差別,興許直接體現在自身實力的懸殊。儘管騰淵一直看小燭龍不怎麼順眼,但是也不能否定,同樣處於沒有火精相助的情況下,兩人的能力對此,少年小燭龍確實比青年燭影強勁許多。

大黑龍給出的說法,騰淵覺得頗有幾分接近真相,他無奈的聳聳肩,嘆了口氣。想不到家裡人多了,原來也有人多的麻煩。

龍吟湖從來沒有這麼多的麻煩事,因為湖裡一直以來只有他一條龍,他日盼夜盼想要多一條龍就沒有可能。騰淵穩穩的坐鎮龍吟湖,時不時打點自己管轄範圍的大小事,當著孤單的龍王。

所以說,像燭影這類人多的家族也無法理解,一條孤獨寂寞的龍王生活的悲哀。

這只能證明,大家都有各自的煩惱。

青墨的分析有效的切斷了有關燭影的話題,奈何大金魚依舊睡不著,他鼻子塞有錦布,橫豎都不舒服,張著嘴呼吸不自在。龍王需要人陪,他繼續拉著大黑龍討論別的事情,比如說,是誰控制了蜃三姐妹,是誰在暗中對付他們。

偏偏,這屬於一個難以解答的大難題,如同青墨不知道當年的老鮫人王到底去了哪裡,亦或,身處幻景時,究竟是誰送來了一顆珍珠。

這些都令青墨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確定的是,前往南海的道路,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別的人跟在附近。

把黑鯛兄弟順利送到清水灣後,騰淵和青墨該考慮加速朝著南海前行了。他們出門以來,左看看右瞧瞧,一路浪費的時間不少了。

呼吸持續不順的龍王不能與大黑龍親密,但他仍舊牢牢地摟著他的大黑龍,不准任何人搶走,抱緊青墨一覺睡到了天亮。醒來時,騰淵摸出了自己懷中的那一串小水珠,他認為有必要先確定一下,自己當前是否處於真實世界裡,免得留在夢中卻不自知。

白蛟睡醒了,他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他依然是趕路的主要方式,他幻化為原形,馱著一行人向著黑鯛的居住地清水灣前進。

這一次,他的重任又增加了一個,同行的夥伴多了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燭影。好在白蛟要求不高,只要有人陪他玩捆繩子,背多少人,白蛟都沒有意見。

清水灣臨近海邊,小黑鯛口中的家鄉,風景美不勝收。可是,此刻的清水灣與黑鯛兄弟生長的清水灣截然不同。

清水灣被全部籠罩住了,滿天的黑氣把清水灣團團圍了起來。

白蛟飛抵黑氣跟前,他緩了緩速度,伸出自己的爪子疑惑的戳了戳那些黑氣。一股冷冰冰的感覺驟然傳來,黑氣不僅冷,還咬人,咬得他的爪子一陣生疼。對此,白蛟果斷決定,他不和這些黑氣玩,不再往前飛了。

停在原地,騰淵不自覺的伸手碰了碰黑氣。黑氣速度極快,嗖的一聲竄上手臂,咬得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痛。

龍王不高興了。

這麼多的黑氣籠罩住清水灣,根本看不清楚內部的真實景象,他們必須儘快想辦法瞭解裡面的情況,才能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

綜上,目前急需一個人吹散這些黑氣。由誰來處理這件事,騰淵心裡自有打算。他自然是捨不得自己的大黑龍辛苦,龍王給出了另一個適合的人選。

騰淵走向了一旁的白蛟,商量道:“吹散黑氣,如何?”

白蛟偏過頭看著騰淵,沒吭聲。

下一刻,騰淵從包袱裡摸出來一隻烤雞。

白蛟盯著烤雞看了兩眼,爽快地答應了騰淵的要求。

騰淵目送白蛟重新飛到半空,白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憋足了氣,拼命的吹向那些黑氣。

一時間,狂風大作,黑氣開始輕微飄蕩,縫隙間隱隱約約露出些清水灣內的景象,騰淵尚未來得及看個清楚,黑氣猛地飄了回來,再次嚴嚴實實的覆蓋了清水灣。

騰淵抬頭看了白蛟一眼,蛟兄,這口氣不持久,再來一口。

白蛟緊盯黑氣彌漫的清水灣,他思索片刻,又大力地吹了第二口氣,第三口氣。

可惜,一次比一次效果不理想。

終於,白蛟吹累了,他覺得吹氣這招對黑氣不管用,他放棄了這個辦法,落在地面,坐在一旁啃烤雞。

剩下的幾個人看著黑氣研究了一會兒,倍感苦惱,倘若沒法看清裡面的狀況,這該如何是好。

他們開始思索,除了風,還有什麼存在能夠讓黑氣飄散。

作為玩火的龍王,騰淵的建議是不妨用火烤一烤。

黑泉頓時強烈抗議,雖說哥哥和沉雷處於激情中,對蜃內的火勢感覺不明顯,但是小黑鯛受夠了火烤的滋味,尤其是還有一條愣頭愣腦往火裡衝的大白蛟。

小黑鯛決不答應用火的這一條。

既然不能用火,燭影看了看這些黑氣,建議道:“那不妨用水試一試?”

說不定,水能沖散這些黑氣。

當然這也僅是一種猜測,不能保證確實可行。

至於如此艱巨的降水大任交給誰來完成,騰淵的視線又一次轉向了剛啃完烤雞的白蛟。

騰淵走向了一旁的白蛟,商量道:“降雨沖散黑氣,如何?”

白蛟靜靜地看著騰淵沒有說話。

下一刻,騰淵從包袱裡面摸出來一隻烤羊。

白蛟抹了抹嘴,盯著烤羊看了兩眼,爽快地答應了。

緊接著,白蛟再度飛到了清水灣上方,為大面積降雨做準備。龍王不急不忙的摸出了一把油紙傘,撐開,耐心的等待下雨。

騰淵稍稍靠近了青墨一些,低聲道:“我有一個想法。”

哪怕騰淵的話沒頭沒尾,但青墨毫不猶豫的表示贊同的回了一句:“我同意。”

對此,騰淵無比感動,天都不知道大黑龍對他有多好,他的意見想也不想就答應。

其實,騰淵的這個想法並不誇張。

他瞧著白蛟順眼,儘管發病的時間不規矩,總的來說,白蛟皮厚肉粗,能背能抗能吹風能降雨,優點不少。龍王有打算,之後將白蛟帶回他的龍吟湖,作為他的鎮湖大將軍。有白蛟看守,龍王往後辦事就不用事事親力親為,日子輕鬆多了。

況且,白蛟跟著他不吃虧,同樣好處多多,不管是住在龍吟湖,還是住在吟醉樓,白蛟每天不愁吃,不愁穿,有人陪他玩捆繩子。白蛟人形長得也不賴,提升自身人氣和吟醉樓人氣,說不定捆綁藝術還能夠成為吟醉樓一道新的風景,一舉兩得。

白蛟住在臨湖小鎮,從此以後,再也不寂寞了,也不愁發病時沒人及時把他敲暈制止他,何樂而不為。

白蛟跟隨龍王非常非常的適合,非常非常的理想。

騰淵有這個念頭,大黑龍肯定不會反對。龍吟湖的瑣事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總得有個人來處理。龍吟湖的蝦兵蟹將的戰鬥力堪憂,一條大白蛟的確不錯。

前提是,這條大白蛟發病不要太頻繁。

如此一來,騰淵與青墨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清閒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必長期守著龍吟湖不敢離開。但是,不長久待在龍吟湖,另一個要素相當必要,其中關鍵的一點是,神龍不能隨時隨地被召喚。

控制龍珠去留的時代來臨了。

可能這也將升級為龍吟湖的頂級機密之一。

騰淵與青墨默契的達成了意見一致,想方設法把白蛟拐回龍吟湖。

他們在一側小聲討論,不遠處的燭影無奈的別過視線看了他們一眼。

欺負黑鯛他們聽不到青墨他們交談就罷了,能不能這麼坦然的無視掉他的存在。就算他是來這裡等待興許會出現的小燭龍,或者興許會出現的中年男子。有些時候,燭影內心忍不住懷疑,要是當真有求於騰淵幫忙的話,這事到底是可靠,還是不可靠。

這很值得深思。

白蛟盤旋半空,很快做好了降雨籌備,他活動了一下尾巴,揚了揚自己爪子,腳踏一大片烏雲,開始了自己的降雨任務。

眨眼間,大雨傾盆。

巨大的水珠砸在黑氣上,強勢的將它們驅散。

騰淵哭笑不得,他抬起手比了比水珠的大小,嘴角頻頻抽搐。白蛟收了烤羊就下雨簡直太盡職盡責,一滴雨水,竟然有鍋那麼大。這哪裡是在下雨,明明就是在鋪天蓋地的掉落大鍋。龍王由衷期望,清水灣的居民全都早早地戴好鐵盔,避過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大雨不斷的沖刷黑氣,漸漸的,黑氣淡了一些,再漸漸的,眼前的世界慢慢清晰了起來。

騰淵面前出現了一個熱鬧繁華的黑鯛世界,只是,其中,只有女人,沒有男人。

迷茫地別過頭詢問黑鯛兄弟,龍王深深納悶,到底是黑鯛的世界,女人比較多,還是黑鯛兄弟的家族與分支家族一樣,陷入了滅族的危機。

X年X月X日,天空下起了大鍋。

第63章

褪去了黑氣的籠罩,剛剛經歷了大雨洗澡的清水灣居民,她們穿著濕答答的衣服,仰頭望著明亮的天空。她們沒有一絲喜悅,眼底滿是驚慌,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怪雨顯得分外驚恐,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幸好,與水親近的黑鯛們早已習慣了和水打交道的日子,淋雨打濕衣物早已習以為常,這些並不可怕,儘管那些雨水大的十分反常。

黑鯛兄弟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家鄉,壓力山大。他們不明白,短短的時間裡,這裡的景色居然比以往變化了很多,變得竟有點陌生了,沒有回家的喜悅,只有說不出的古怪與違和感。

“哥哥,為什麼路口的大樹不見了?”黑泉困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棵樹在黑泉父親小時候就生長在那裡。

黑泉的問題,黑源同樣無法解答,他實在沒辦法回答弟弟的話,他唯有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清水灣很多東西似乎一夜之間改變了,就連從前家的地方,那個造型別緻的房子,一併消失不見了。

騰淵最初偷偷地想,到了黑鯛的家鄉,吃的喝的少不了,可是他很快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

黑鯛們看見他們的出現不是高高興興迎接,而是一臉的驚訝,彷彿遇到某些詭異的存在一般。騰淵不自覺的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相當正常啊,變成大金魚之後,依舊維持著以往的帥氣,和之前沒有太大的不同。

五官很正,身材很好。

那麼有什麼理由讓這些黑鯛擔驚受怕呢?

唯一的理由可能只能由生在這裡長在這裡的黑鯛兄弟給出。

偏偏,黑泉和黑源兩兄弟也不清楚這些黑鯛異常吃驚的原因。一陣僵持,一個漂亮的黑鯛美女走上前,她笑著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的?來我們清水灣做客嗎?”

黑源聽到這席話,頓時臉色變了,他打點清水灣大小事這多年,問他從哪裡來會不會太誇張。他極力穩住自己的聲音:“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不見雄魚?”

“雄魚?”黑鯛美女迷茫的偏偏腦袋,說道,“我們這裡已經幾百年沒有雄魚了。幾百年前,雄魚絕跡了。對了,你們是哪個家族的後人,還有其他家人嗎?”

聽到這些,黑源的表情愈發僵化,他苦惱的望向沉雷,可沉雷也是一頭霧水。他此前來這裡求助時,清水灣仍是原本的模樣,為何一轉眼,戀人的家鄉變成了這樣。

感覺完全不對勁。

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狀況,黑源向黑鯛美女打聽消息,他們的對話,使得一行人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幾百年前,黑鯛家族遭遇了不幸,種族發生了一場可怕的災難。災難過去,黑鯛一族的寶物“情緣”悄然無息的逝去。失去了寶物庇佑的黑鯛們很快發生了諸多變化。一天一天,一個接著一個,雄魚全數變成了雌魚。

黑鯛一族再無雄魚,家族的生死存亡面臨嚴俊的考驗。

好在黑鯛註定命不該絕,當時,黑鯛家族意外得到了神明的眷顧。神明給予黑鯛力量,年邁老去的黑鯛重獲新生,她們忘掉自己的過往,忘掉之前的一切,開啟了新的生活。

哪怕從此以後,黑鯛家族再也沒有雄魚了,但是,她們依然好好的活在這裡。

騰淵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好像有點疼,接著,他迅速摸出來那串小水珠,反反覆覆的看了又看。水珠非常的清澈,非常的明亮,根據蜃的說法,他們此時此刻理應是處於真實之中。

但是為什麼,真實世界的情況和想像中的相隔十萬八千里。

本來,騰淵的想法是,趁早把黑鯛兄弟送回清水灣,然後他和青墨以美食和捆綁為引誘,拐帶白蛟繼續前往南海,最後回臨湖小鎮。事情為何說變就變,來得那麼突然。

騰淵看了看小水珠,青墨也看了看小水珠。青墨心裡不踏實,按理說,如果這些並非幻景,這裡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未免太過匪夷所思。難道說,他們在蜃的幻景中停留的一會兒,裡面的時辰與外面不同,一小會相當於停留了幾百年,這個玩笑未免開的過分誇張。

這種情況青墨不相信,騰淵也不相信。

為什麼這裡的人告訴他們時間過去那麼久了,不真實。騰淵又大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臉:“我覺得,我非常有可能還沒睡醒。”

不然為什麼他的思緒跟不上這件事情的飛速進度。

騰淵不能理解了,這裡一條大黑龍,一條燭龍,一條白蛟,外帶他好歹也是有龍角的魚,誰這麼大的膽子,給他們開這麼大規模的惡劣玩笑。

除開白蛟時不時發病有點不可靠,燭龍相處時間少,不太瞭解,龍王堅信他的大黑龍絕對是有用的。

所以,龍王冒出了一個想法:“要不然,我們再休息一會兒,睡醒了,可能這裡的黑氣才真散了。”

提及黑氣,倒是提醒了黑源,他問了一個在乎的問題。周圍有黑氣環繞,她們平時如何出去,可是得到的答案卻是她們不出去。

黑鯛美女告訴黑源,籠罩在清水灣外,有一層黑氣,它能夠保護內部的黑鯛不受到外界的影響和傷害。清水灣的黑鯛們為了答謝神明,專門修建了一間廟供奉神明。方才,黑源他們憑空出現,與此同時環繞清水灣的黑氣忽然散了,這令生活在這裡的黑鯛莫名的害怕,誤以為是敵人來了。她們沒料到,來的竟然是絕跡了的雄魚。

不管對方怎麼評價眼前的清水灣,黑源和黑泉一致認為,他們的房屋雖然沒了,但畢竟這裡是他們的家鄉,他們必須把事情徹底調查清楚。

同時,騰淵也必須弄明白,自己是怎麼突然莫名其妙的過去了幾百年的歲月,眨眼時間就沒了,快的嘆為觀止。

黑鯛兄弟當前的關心方向與龍王大致相同,不過他們在意那位神明更多。

所謂的神廟修建的位置是昔日的家族祠堂,這個位址讓黑源的心裡隱隱湧起不爽,倘若變故已經發生,他現在沒有心思先去計較這些,他需要先把清水灣變化的原由調查的一清二楚。

他們幾個人前往神廟,後面跟隨一大票看熱鬧的黑鯛。

“天哪,居然來了雄魚。”

“是啊,好多年不曾看見過雄魚了。”

“有一個看起來年紀好小,不合適。”

“但另外一個相當不錯,不知道他喜歡哪種類型的?”

“要不然你過去問問?”

“討厭,人家害羞啦。”

“你皮那麼厚,害羞都透不出臉紅,你再不下手,當心被梨梨那丫頭搶走了。”

“對啊,你瞧瞧她多積極,看到雄魚馬上貼過去了。”

雜亂的議論聲吵得龍王不安寧,並且龍王暗暗表示他的自尊受挫。他罕有遇到,在有他存在的時候,附近的人無視他,始終討論他身邊的魚,卻遲遲不討論他。不過,看在大黑龍/燭龍/白蛟都沒有被討論的份上,騰淵的內心稍稍平衡了一丁點。

神廟的香火鼎盛,人氣特別旺,由此可見人們對神明的庇佑相當的感激。對此,黑源高興不起來,黑泉高興不起來,就連騰淵都盯著這位傳說中的神明納悶。

感情,這位神明從未露面,人們不曾直視他的相貌,所以神明的石像沒有雕刻臉。

騰淵無言望天,這算什麼,無臉神明嗎。

神明有沒有臉,騰淵僅僅是單純的好奇,有無答案均可。騰淵重視的問題是,如果一切不是做夢,自己該怎麼面對他出門一趟就出了幾百年的灰暗歷史。

他的吟醉樓,歷經幾百年風霜,怕是連渣都不剩了吧。不知道老烏龜有沒有為他的吟醉樓畫一幅畫留作紀念。

騰淵陷入了苦惱,他冷不防聽到青墨問他:“你相信這裡的時間過去了幾百年嗎?”

騰淵果斷搖頭,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他舉雙手雙腳不肯信,當了幾百年的大金魚,這種慘劇,他怎麼能夠接受,而且走了幾百年才有小段路,沒走到南海,這種事同樣接受無力。

“我不相信時間過去了那麼久。”青墨說道。

對清水灣心生懷疑,青墨想知道,突破口到底在哪裡呢?

考慮相同問題的青墨和騰淵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天空,隨後又看了看燭影。燭影都在這裡了,要再來一次掰開天空不知道還有誰能辦得到。恐怕還得在外面有人才行,在幻境內相對外界難了許多。

燭影的想法與騰淵他們驚人的類似,他環顧四周數目龐大的黑鯛,十分困惑的黑鯛兄弟,無臉的神明,以及微微皺了皺眉的騰淵和青墨。

他認為這事絕對不簡單,這是不是幻景太可疑了。

“我能看看那些水珠嗎?”燭影問道。

騰淵拿出小水珠,交給了燭影,此刻,小水珠們依舊是清澈無比,不見任何一絲渾濁的氣息。若非幻象,那麼他們面對的是什麼。

若是真的,他出門尋找小燭龍竟幾百年未歸,可是,多半沒人在乎這一點,在乎他何時回去。

本著未知即需小心的態度,黑鯛兄弟沒有答應黑鯛美女的邀請,他們沒有留宿任何一戶人家。尋了一處空地,青墨變出了幾間房間,方便大家落腳休息。

青墨他們沒有打擾黑鯛兄弟商量事,但耳尖的龍王依舊隱約間聽到黑泉在問黑源:“哥哥,需要把它拿出來嗎?”

“暫時不要,先看看這裡的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黑源應道。

騰淵跟前是閉著眼睛等捆綁的白蛟,龍王瞬間感嘆,這樣的白蛟過得挺幸福,從來都不愁,自己究竟是生活在真實裡,還是生活在幻景中。恐怕對白蛟來說,熱鬧的幻景比冷清的現實來得好得多,至少不是一個人靜得受不了。

騰淵把白蛟捆了幾圈,拍了拍手:“捆好了。”

他話音剛落,白蛟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得意的笑了笑,然後歡樂的開始解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裡。

騰淵倍感,白蛟的狀態絕對是一種境界,對捆綁技能無限追求的究極癡狂。

青墨和燭影坐在板凳上,都沒有說話,本來這兩個人相處的時候,話就非常的少,幾乎不會怎麼交談。不過,他們這一刻考慮的問題卻是相同的。

如果不依賴這些小水珠,要怎麼判別一個幻景的真實與否。青墨略微猶豫,放走蜃三姐妹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期間會不會還隱藏了其它的,更多的,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惜,這一切均無從辨別了。

考慮問題的關鍵時刻,龍王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一聲。騰淵對自己相當無語,奇了怪了,為什麼之前他明明吃了不少東西,這麼快肚子又餓了。

可是,他神奇的沒有感覺到自己餓了,他吃飯份量大,怎麼可能出現吃和沒有吃無區別的情況。肚子餓扁的抗議,這也太不正常。

騰淵摸了摸肚子看著青墨,求包袱裡面的食物支援,他的肚子詭異的又餓了。

青墨遞給騰淵烤雞的刹那,他的表情微微沉了沉。騰淵胃口大,但是總歸能填得飽,可當前的騰淵明顯與平時不同,他餓的速度太快了。

不,應該說,騰淵沒有感到餓,是他的肚子提醒餓了。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真實的騰淵並沒有吃東西?

他們說不定還在幻景中,不知道是走出一個幻景卻陷入了另一個幻景,還是始終困在幻景,未曾出來。

騰淵接過食物的那一刻,忽然天色變了,那些驅散了的黑氣頃刻間又湧了上來,籠罩住了清水灣。

X年X月X日,肚子又餓了。

第64章

發現天色忽的暗了下來,騰淵下意識瞄了眼窗戶外,黑氣覆蓋了外面的世界,牢牢的環繞住清水灣。

天色陰沉,簡直如同烏雲密佈的暴雨天氣一般。

騰淵默默的想著,看這天色恐怕要出現所謂的大暴雨了吧。好在騰淵也不擔心淋雨,頂多當做順便洗洗澡什麼的。

拋開屋外的變天不理會,騰淵歡樂的扯下雞腿,他長大嘴巴剛要啃,忽然感到屋外的世界刮起了大風。風吹得呼啦呼啦的響,帶著一種巨大的破壞力,彷彿把房頂眨眼掀掉。幸虧大黑龍靈力足夠,變出來的房子十分結實,大風有掀房的打算沒有掀房的力氣,所以牢固的房子在風中搖晃了幾下隨即恢復了之前的穩定。

強風稍稍減弱的時候,青墨納悶的走出了房間打探情況。他抬頭望著古怪的天空,那些被大風吹動的黑氣,又一次籠罩住了清水灣,這種感覺令人不爽。

青墨出去後,燭影也很快走出了房間,他同樣也是抬頭望著那些黑氣。燭影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似乎是在擔心某些事發生。

第二輪的強勢大風轉眼又吹了起來,騰淵開始後悔自己跟出來看熱鬧了。他苦悶地看著空空的手,自己啃了一半的雞腿硬是被大風吹跑了,早知道他就不出來湊龍頭,看稀奇了,犧牲了半個雞腿。

盡可能淡然的抹了抹嘴,極力維持住自身的形象,龍王行至大黑龍身旁:“情況怎樣?”

聞言,大黑龍對著騰淵輕輕搖了搖頭:“這裡非常古怪,總讓人覺得好像看破幻景,可是一時半會又無從判斷出口的方向。”

大黑龍話音剛落,風勢驟變,天空的烏雲在翻滾,好像大雨將至。

騰淵不由無奈,目前這究竟屬於各種狀況,長期降雨的經驗告訴他:“要下雨了。”

“不僅是下雨,可能來得還是不同尋常的雨。”燭影站穩身體,補充了這麼一句,他仰頭打量那些黑氣,顰眉,“這裡的天空給人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感覺。”

騰淵默默認同這種形容,哪怕燭影不說,他也多少覺察天空的異樣。而且黑氣環繞的清水灣,更是加重了天空的不同以往。

“昨晚,我觀察了夜空。”燭影說道,“夜空的寧靜透著一絲詭異,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但那樣的星空太靜,靜得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聽到這話,騰淵不自覺的點點頭,他沒想到,原來晚上發覺燭影不睡覺看天空,感情燭影望天空,是在研究這個。

“確定是幻景嗎?”青墨難得與燭影說兩句話。

對此燭影略微頓了頓:“說不準。只能說,假如當真是幻景,那麼我也被困進來了。本來我還以為自己在外面來著。”

得知這般猜測,騰淵悶悶的環顧四周,不管燭影的判斷是真是假,對他們而言都是極度危險的訊號。

沒有時間細細的討論更多,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這些雨比白蛟下得鍋雨溫柔數倍,可是,騰淵卻更討厭這樣的雨。雨透著黑色的光芒,落在身上劃過皮膚竟帶有幾分痛意。

騰淵不舒服的抹了抹臉上的水,只聽見黑源和黑泉在屋內喊:“快回來。”

三個人不再遲疑,迅速返回小屋裡。

白蛟向來對下雨的興致不高,哪怕是反常的雨也興趣不大。他僅僅趴在窗戶,盼著外面的黑雨早點停,好與清水灣的黑鯛們玩捆繩子。

黑色大雨模糊了視線,雨聲中騰淵竟然隱隱聽到了歌唱的聲音。

沒多久,許多的黑鯛路過小屋外,她們一邊唱歌一邊抬著年邁的黑鯛在大雨之中前行。

騰淵無法不在意,他與青墨隱去身影跟了過去。

黑鯛們來到了一個滿是黑水的池塘,她們團團圍著年邁的黑鯛為她祈福,為她慶祝。年邁的黑鯛一臉平靜,笑對身邊的人。隨後,眾人將她沉入了黑水池塘。待到歌聲結束,這群年輕的黑鯛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她們迎著黑雨,一臉幸福的表情,似乎在等待好事的降臨。

騰淵想去池塘下面一探究竟,青墨攔住了他,黑水泛著令人不自在的色澤,青墨不願騰淵倉促冒險。

騰淵和青墨沿途做了記號,待天氣放晴再過來看看。

回到小屋時,騰淵發現屋外有一抹人影,是曾經和他們說過話的那個黑鯛美女。

他想了想,喊了對方:“剛才聽到有歌聲,發生了什麼事嗎?”

黑鯛美女面對騰淵的提問,微微地笑了笑,她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神秘的說道:“明天早上你們就知道了。”

對方這麼說了,偷偷跟蹤黑鯛的騰淵也不適宜多問。

黑鯛美女有心事,猶豫片刻,她悄悄靠近騰淵,略微羞澀的問道:“今天和你們一起來的那條雄魚,他叫什麼名字?”

騰淵當場嚴重受挫,雌黑鯛的目的居然是向他打聽其它雄黑鯛的名字。

“你問的是哪一隻?”騰淵捂住傷痛,問道。好歹黑源黑泉他們都是雄魚。

黑鯛美女臉頰微紅:“就是長得帥的那隻。”

一時間,騰淵對黑泉倍感同情。年紀小了,連帶相貌都被人忽視,其實黑泉長得不錯,雌黑鯛把黑泉慢慢養大當相公也非常的可靠。

不管怎麼說,反正別人打聽的是黑鯛兄弟的消息,怎麼著都和騰淵帥不帥沒有關係。

騰淵如實回了一句:“他叫黑源。”

“黑源?”黑鯛美女頓時顯得有些意外,不可思議的說道,“我記得古籍記載,幾百年前,主家的子孫才能使用這樣的姓氏,其它分支用這種名字不好,是對主家不尊敬。”說著,她小心的瞟了眼黑源他們的小屋。

騰淵十分無奈,他確實沒撒謊。黑源和黑泉他們本就是主家的子孫,而且他們其中一人、還理應成為黑鯛家族的族長。目前以黑源的情史來看,弟弟黑泉繼承家族的可能最大。

雌黑鯛不看好弟弟黑泉,純屬判斷失誤。

見騰淵不吭聲,黑鯛美女猶豫著詢問了自己相當關心的那個問題:“黑源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

騰淵不好回答,真實情況是,黑源喜歡像沉雷那樣的男人。實話未免太過傷害她的心,為此,騰淵決定表達的委婉一點。

龍王說道:“他其實,出於某些不能說的原因,已經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黑鯛美女愣了愣,隨即提高音量說道:“不要緊,我不在乎他有病。”

聞言,附近的黑源霎時一臉血,騰淵給藉口的時候,能不能挑選一個好一點的理由。魚生無常,他什麼時候加入了有病的行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騰淵同情的拍了拍黑鯛美女的肩膀,勸道:“你是一個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來呵護你。”

黑鯛美女無言淚奔,這位大哥,這裡沒有雄魚幾百年,她真的不在乎雄魚是否健全。

龍王盯著黑鯛美女的眼神,決定不再解釋了,解釋越多,錯的越多,況且對方也聽不進去。

黑鯛美女走了,黑雨沒有停,騰淵他們在屋內討論當前面臨的難題。黑源和沉雷默默地看著騰淵,對於騰淵的解釋,他們真心認為不解釋比較好。

拋開這些個人情感,此刻的核心問題,接下來的一步如何走。

騰淵簡單說明了黑水池塘的所見所聞,他對那個沉入黑水的年邁黑鯛特別好奇。偏偏同樣好奇的大黑龍,始終不贊同騰淵下水,擔心他萬一變成古古怪怪的樣子回來,多的麻煩都冒出來了。

大黑龍堅持,騰淵妥協,大家商議等第二天早上起來過去圍觀池塘究竟隱藏了怎樣的秘密,到底會有什麼變化。

天剛濛濛亮,黑雨停止了。騰淵仍沉浸在睡夢之中,耳邊傳來了黑鯛們的驚呼:“不好了,出事了。”

龍王被吵得不得安寧,愛睏的撐起眼皮,什麼事情,一大清早就這麼大呼小叫,影響他人休息。怨念的晃了晃腦袋,騰淵伸手要摟住枕邊的大黑龍,誰知撲了空。

青墨不在。

騰淵的睡意頓時沒了,他一下子坐起來,四下尋找青墨。他開口喊的前一刻,只見青墨進了屋。

青墨抬手遞給了騰淵早飯,說道:“昨天沉入池塘的黑鯛沒有回來。”

騰淵不怎麼清醒,聽得有點茫然。

大黑龍耐心解釋道,根據黑鯛們所說,自從黑氣籠罩清水灣,神明賜予了這裡的生靈更多的生命。

當一隻黑鯛衰老之後,天空就會下黑雨,其餘黑鯛唱著祝福的歌,把這隻黑鯛送入一個能夠獲得新生的池塘。待黑雨停止,池水轉為清澈,年邁的黑鯛將以年輕的姿態又一次重返世間。

她忘卻了以往的種種,開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一切原本平穩的進行了漫長的歲月,然而,這般穩定的生活被毫無徵兆的打破了。

黑雨停止的清晨,黑鯛來到池塘準備迎接族人的歸來。豈料,族人不曾回來。

黑色的池水仍是黑色的池水,年邁的黑鯛沉入池塘之後再也沒有上岸來,這猶如一個噩夢席捲了黑鯛們的生活。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還在清水灣。

第65章

當初下著黑雨的時候,騰淵就有打算偷偷地潛到池塘下面去打探一番,看看水底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奈何當時青墨反對,在未能確定此刻是否處於幻景的情況下,青墨擔心騰淵在水下發生意外。錯過了時機,如今,騰淵再想得知黑鯛變化的真實已經來不及了,唯有站在一旁看熱鬧。

池塘附近的氣氛不怎麼樂觀,那裡早已圍了不少人,大家均是一臉的驚慌,她們對於將要發生的事情非常的害怕。

大家七嘴八舌的頻頻討論,沒有人會料到清水灣的平靜會突然間被打破。

明明每次下黑雨都是一件開心事,意味著年邁的黑鯛生命重新開始。她們等了這麼漫長的歲月,好不容易,她們盼到了雄魚的出現,加之黑雨從天而降,可謂雙喜臨門,偏偏事情並沒有走向一開始期待的結局。

誰也不明白,為何一切莫名的就變得與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憂慮的望著黑漆漆的池水,現場任誰都也沒有立刻下水的勇氣。

於是,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這事該怎麼處理。她們不懂正常狀態的她們邁入黑水會發生什麼變化,是變得更加年輕還是加速衰老。

見她們下不了決心,騰淵果斷地挽起袖子,自告奮勇:“我下去看看。”

他話音剛落,青墨毫不猶豫的伸手拉住這條大金魚,勸他不要著急:“再等一等。”

青墨的話剛說完,這時,池塘中間突然有了變化,池水泛起了波紋,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波紋越來越明顯,似乎水底某樣存在正在往上游,即將冒出水面。

大家目不轉睛地緊盯著池水,焦急的等待。騰淵更是好奇的往前走了兩步,恨不得比別人先看清楚究竟來了什麼。

很快,池水裡游出來了一隻黑鯛,一隻年邁的黑鯛,與昨天入水時相同,毫無改變。

她難受地咳了咳,慢吞吞的朝著岸邊靠近。

這種出乎意料的結果對清水灣的全部黑鯛而言,依然是相當可怕的現象。她們深深的恐懼,當她們逐漸老去,卻無法重新恢復到年輕的自己,生命隨之終結。

這對她們的一生,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年邁的黑鯛費力的來到池邊,其它黑鯛滿心的不安,但她們仍快步上前扶著對方,詢問她在池塘裡到底遭遇了什麼變故。

痛苦的皺了皺眉,年邁的黑鯛努力回想,她年紀大了,被這麼胡鬧了一次,此刻更是分外虛弱。

“什麼都看不見,我什麼都沒能看見。”她說道,她拼命地回憶,不斷的回憶,可惜,找不到一絲有用的資訊。片刻,她忽然抬起頭,微微顫抖地伸出手,伸向黑泉,乞求道:“幫幫我,幫幫清水灣。”

對此,小黑鯛一頭霧水,他十分迷茫地看著對方。

他明白年邁的黑鯛在說什麼,倘若這裡的所謂神明無法再幫助清水灣維持大家的生命,那麼能夠最直接拯救清水灣的存在,莫過於家族的寶物“情緣”。

“情緣”向來是一種代表生命延續的寶物。

然而,黑泉不懂,自己是否應該做出這樣的決定。他躊躇著望向黑源,他十分好奇,年邁的黑鯛為何向他求助,而不是他的哥哥。

況且黑泉不知道,他和哥哥此時此刻如果拿出“情緣”到底對不對。

畢竟瘸腿黑鯛在不顧一切的尋找這塊石頭,黑泉還記得有一個力量超群的中年男子也在尋找這塊石頭。他非常擔心,自己身處幻景之中,萬一一不留神洩露了“情緣”的下落,被壞人搶先一步奪走。

“哥哥,”黑泉面對黑源,顯得猶豫,“現在是使用的正確時候嗎?我該使用它嗎?”

聞言,黑源微微地揚起了嘴角,他笑著看著自己的弟弟,說道:“你是家族的族長,一切由你說了算。”

意料之外的話語使得黑泉當場愣了愣,迷茫的望著對方,下意識大力搖頭。不,他尚未做好準備擋住家族的大凡小事,他缺乏經驗,有太多事情根本不懂,家族那麼多繁瑣的事宜,長久以來均是哥哥在打點。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哥哥,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黑泉表達了自己的擔心。

黑源表情柔和,他抬起手臂,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似乎在給對方鼓勵。指尖無意間拂過臉側時,黑源指尖的溫度令黑泉不由一頓,哥哥的手竟是那麼冰涼。

“黑泉,我相信你,我對你有信心,你能照顧好家族。”黑源說道,“所以,你也要對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可以辦到。”黑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他伸出手,黑源卻避開了他的觸碰,往後退了一步,笑了笑:“別怕,記住,還有你的朋友在你身旁。我的弟弟,快點振作起來。”

黑泉看了看自己身邊新認識的朋友們,他又看了看虛弱的年邁黑鯛。

他開始拼命地回想,“情緣”在哪裡?他把“情緣”放在哪裡了?

黑泉閉上眼,耳邊是混亂的聲響,他還清楚記得,一個分支家族遭遇了變故,父親有意讓黑泉外出磨練,帶著寶物去説明分支家族。

出發去分支家族之前,父親把黑泉和黑源兩兄弟叫到跟前,他拿出了一塊石頭,慎重其事的對他們說:“無論如何,必須保護好它,知道嗎?”

黑泉與黑源不約而同的堅定地點了點頭,承諾道:“父親,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的守護它,協助分支家族度過難關。”

得到孩子們的回答,父親欣慰地笑了。

他偏過頭,神情平靜的打量自己的大兒子,話語意味深長:“黑源,我知道你有些事一直瞞著我,不願告訴我。你願意和誰在一起,只要你過得快樂,身為父親,我衷心的祝福你。但是,答應我一件事。外出的日子,我不在你們身邊,你要小心保護家族未來的新族長,你的弟弟,黑泉。”

父親的這些話,黑源頓時紅了眼眶,他大聲應道:“父親,謝謝你。我一定會辦到。”

那時候,他們都沒料到,家族內部出現了叛徒。黑樺居然幫助一個壞人,企圖奪走家族的寶物。這場外出是噩夢的開始,災難席捲了整個清水灣。

沉雷的及時出現,使得黑鯛兄弟逃過一截,保住了性命。他們不顧一切的趕回自己的家鄉,奈何那裡的強敵,他們無比對抗。

清水灣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那是一條會飛的大蛇,它擁有一雙罕見的翅膀,黑源看到對方時,將它叫做騰蛇。

黑泉恨自己的能力微弱,他手中的“情緣”被騰蛇搶走了。他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以他自身的力量再也無法延續什麼,他失去了家族的寶物,即將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黑泉記得,那是一個陰雨天,天空是黑色的,雨也是黑色的。他遍體鱗傷的躺在池塘邊,受傷的黑源緊緊握住他的手,黑源身後站著三個陌生的女孩,黑泉從未見過她們。

黑源張了張蒼白的嘴唇,笑道:“別怕,有我在這裡,你安心調養身體,一切都會好起來。”

黑泉覺得那時候,哥哥的手分外冰涼,但卻讓黑泉特別特別的安心。

黑泉已經記不得,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似乎一直在沉睡,在虛無飄渺的破碎記憶裡遊蕩,他在慢慢的養傷,慢慢的好轉。

他在等待,等待漫長的歲月之後的甦醒。

黑泉抬起頭看了看天空,籠罩在清水灣附近的黑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晴朗的天空,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溫暖卻又不真切。

廟宇裡祭祀的神明在緩慢變化,神明的相貌已經開始清晰。

黑泉閉上雙眼,心裡猛地一顫,喃喃道:“哥哥……”

黑氣迅速散去,晴朗的與方才仿若兩個世界,騰淵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了擋明媚的陽光,從昏暗突然過度到光明,他一時間適應不良。

同時,龍王耳邊飄過了青墨淡淡的聲音:“幻景要散了。”

隨著青墨的話語,騰淵驟感四周瞬間增強,天空徐徐的打開了一道縫,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撲面而來。

下一刻,整個清水灣,隨之回歸了真實。

周圍靜得不自然,騰淵緩緩睜開雙眼,努力適應光線的變化。很快,他吃驚地揉了揉自己眼睛,不好了,他的眼力出了大問題。

黑源和沉雷不見蹤影,小黑鯛也沒了身影,龍王面前站著一名秀氣的青年,模樣看起來頗有幾分眼熟。

“你覺不覺得,這人好像在哪裡見過?”騰淵問道。

大黑龍立刻給予了相同意見,他回答說:“年幼的模樣見過多次,但這個年齡第一次見。”

青墨確實有點意外,沒想到是下一步的場景會如此。

幻景裡的黑泉長大了,或許應該說,年幼的黑泉一直存在於幻景之中。

不遠處,出現了三位同樣頗有幾分眼熟的姑娘,騰淵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抽搐。這不是蜃三姐妹嗎,她們走了又回來了?

不對,她們好像不是之前出現過的蜃三姐妹,因為蜃小妹的頭髮完好無損。

果然看見蜃的時候仍是幻景。

騰淵無語望天,這坑龍的幻景,到底有多少層。

揚起臉面對天空,龍王眼前的天空是萬里晴空,這般明媚的天氣,看起來完全不似虛假景色。他嘗試著掐了自己一下,有點痛,比之前痛了些,自己多半是真的。緊接著,他偏過頭,反覆打量身側的青墨,龍王思索再三,湊過去吻了大黑龍一下,判別大黑龍如此方式最簡單直接。青墨的氣息分外溫暖,看來也是真的。

隨後,龍王的視線又轉向了燭影,他還尚未來得及靠近試一試,就被青墨攔住了。青墨顯而易見的表情在表達一個意見,燭影就不必親了,沒有必要確定真假。

騰淵滴汗,他本來就沒打算吻燭影,他原計劃為彈珠的方式。

其中,最不處於當前狀態的大概非白蛟莫屬,他左看看左瞧瞧,在苦惱捆綁的繩子跑哪裡去了。白蛟真假與否,龍王認為不辨別也罷,反正真假都那個樣子。

黑泉環顧四周全新的清水灣,有一種剛從長時間的夢境之中清醒過來的幻覺,他扭頭發現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廟宇,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騰淵看熱鬧,趕緊跟上前。

廟宇內祭奉著一個人,他不是無臉的神明。那個人,騰淵見過好多次,不過在幻景裡,一隻叫做黑源的黑鯛。

黑泉行至跟前,一個人默默地遞了三支香到黑泉的手裡,黑泉抬眼一看,原來是沉雷。沉雷的臉上有太多的疲憊與滄桑,但更多的是見到黑泉出現的欣慰。

點燃了香,黑泉望著面前的石像久久不語。

“他等你很久了。”沉雷說道。

黑泉靜靜地看著早已與以往不同的哥哥,他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沉雷緩了緩,神情複雜:“他對我說,為了維持自己現有的模樣,他犯了禁忌,偷偷使用了‘情緣’,得到本來不屬於自己的時間。所以當清水灣需要他的時候,就是他該拿出來的時候了。”

騰淵朝蜃三姐妹靠近了一點,他此刻根本摸不到狀況。既然幻景散了,不管怎麼說,蜃好歹該給他一點可靠的消息。

面對龍王的打聽,蜃三姐妹顯得頗為無奈。

昔日清水灣遭遇劫難,黑源走投無路,懇求蜃三姐妹出手相助,他希望拯救虛弱的弟弟,為黑泉製造一個幻景,讓黑泉安心養傷,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找對方復仇。

蜃三姐妹為黑泉設置了幻景,而黑源將使用了“情緣”的自己作為犧牲,他獻出了從“情緣”獲得的時間以及自己的時間,籠罩了清水灣,極力穩住清水灣,減少改變以等待黑泉康復醒來。

可惜有人不肯讓黑泉醒來,以免造成麻煩。有人控制了蜃的意識。

所謂幻景,當身處虛幻內的至關重要的那個人,他知道真實,記起了真實,那麼虛假的存在自然就會漸漸散去。偏偏,改變後的幻景把黑泉一直沉在過往。他在一小段真假交錯的日子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直至,騰淵和青墨誤闖了幻景,或許是巧合,或許是註定,他們打破了此前原始的重複規律,再接著,燭影察覺到龍的氣息,踏入幻景。

一切逐步改變。

當黑泉重新返回到清水灣的景象,他重新開始思考家族寶物的下落,當他清清楚楚的回想起從前,被束縛住的幻景終被真實擊破。

聽完這些,騰淵忍不住指了指依舊在奮鬥找繩子的白蛟,問道:“他呢?”

這個話題令蜃哭笑不得:“他生活在自我意識裡很長時間了,無論外界真實或虛假,與他都關係不大。自從湖底的石頭沒了,他的性情愈發難以控制,活在幻景總比出來傷人來得好。”

身處幻景內,蜃曾讀出過龍王的想法,她們對龍王把白蛟打包帶走全力支持。

騰淵抹了一把冷汗,他竟然被蜃偷窺了想法,幸好他沒過多考慮他和大黑龍的夜生活。

龍王走入廟宇,凝視黑源的石像,幻景中的一切歷歷在目,想不到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哥哥,對不起,我把寶物弄丟了。”黑泉說道,“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它拿回來,擔起家族的重任。”

騰淵心有疑慮,他不懂是誰搶走了黑鯛家族的石頭。對此,黑泉臉色一沉,他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儘管災難過去了很久很久,但他依然記得那個人那些事。

“五彩石,由五塊特殊的石頭煉製而成。”黑泉說道,“當時,那個人是這麼說的。”

“那個人?”騰淵好奇地詢問。

黑泉垂下眼簾:“和黑樺勾結的那個人。他是騰蛇,修為極高,看起來中年模樣,他身邊跟有武藝高超的護衛。他對黑樺說,他只需要那塊石頭,其它的一切隨便黑樺處置。”

中年男子,身邊跟著護衛,修為高,很厲害。

騰淵的視線轉向燭影,這人不是燭影在找的那個人嗎?

X年X月X日,幻景散去。

第66章

黑泉的話讓燭影有點意外,他沒有料到,在幻景飄散之後,他竟然這麼快就得知了與中年男子相關的消息。

騰蛇有何打算,有什麼陰謀,不是燭影最關心的事,他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儘快把小燭龍帶回家。他始終不太明白,小燭龍如何認識了騰蛇,又是為了什麼要和這個人接觸。燭影心中有不少擔憂,小燭龍居然將火精交給了騰蛇。

關於燭九夜自己交出火精的原因,燭影在考慮,騰淵也在考慮。

他們都不懂,這個不聽話的小燭龍,成天外出,遲遲不肯回家,還不知道在瞎胡鬧些什麼。

燭影是最後一個闖入幻景的人,他也是第一個決定要立刻離開清水灣的人。本來,他跟著騰淵他們,是計畫沿路搜尋資訊,趕緊找到小燭龍或者找到騰蛇,免得家裡為小燭龍的事情著急。

事到如今,之前的一切均是幻景,清水灣雖與騰蛇相關,奈何此刻的清水灣已無騰蛇的蹤影。騰蛇不在這裡,那麼燭影在這裡遇見小燭龍的可能大幅降低。

燭影還得快些調查小燭龍當前的下落。

事不宜遲,燭影立即向蜃三姐妹打聽了這些年來幻景內外的情況。通過蜃提供的消息,燭影隨之調整了自己的前行方向,迅速出發了。

龍王並未挽留對方,而是揮了揮手,目送燭影走遠。世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機會自然會再見。說不定,騰淵他們到達南海後,在南海的某個地方,他們與燭影仍有見面的可能。

當然,大黑龍不太願意出門總是遇到燭影,儘管在一層層破除幻景的某些方面,燭影的出現還是很有用的。

無論是處於幻景,還是回歸真實,騰淵已經完成了自己最初的計畫。他把黑鯛兄弟送回了清水灣,哪怕事情的結果與他起先想像的出入有點大。

此刻,療傷的黑泉醒了,他必須努力振作起來,守護自己的故鄉,照顧自己的族人。

接下來的重振家園,騰淵和青墨幫不了黑泉多少,況且,他們確實也無法在清水灣過多停留。就像燭影急著尋找小燭龍,騰淵他們此行不是為了遊山玩水,他們也有自己的事,需要早些趕到南海去處理龍王的煩心事。

黑泉剛從漫長的幻景之中清醒過來,他在充滿了記憶和虛幻的世界裡重複著以往的生活,一次又一次,重複得身心疲憊。

昔日,騰蛇襲擊清水灣,黑泉遭受的重傷隨著歲月的流逝,一點一點的癒合了。他萬萬沒有料到,當他睜開眼看清真實的那一刻,自己不再是當初的年少模樣。

令黑泉意外的是,幻景中的騰淵和青墨,與現實中的騰淵和青墨長相也不同。騰淵乾笑兩聲,將此解釋為,出門在外的適度自我保護。

在過去的日子裡,清水灣的情況一直不太樂觀,儘管當時黑源竭盡全力希望能穩住清水灣的時間,可是畢竟他的力量有限。

如今雄魚的數目屈指可數。但也正因為黑源的付出,雄魚沒有絕跡。

黑泉明白,自己應當從騰蛇手中把丟失的“情緣”奪回來。

偏偏他毫無頭緒,他不懂,騰蛇現在的位置。哪怕他找到了騰蛇,他興許依舊贏不了對方,和那時一樣。

根據燭影之前的說法,騰蛇如今可能與小燭龍同行,他們的力量合在一起,連燭影面對他們都倍感棘手,更別提黑泉了。

為避免清水灣再度陷入災難,龍王認為自己有必要勸勸黑泉,目前以重建清水灣為核心。騰淵摸出小袋金丹,送給黑泉,他善意地拍了拍黑泉的肩膀,勸道:“地還在,人還在,快點振作起來,還有很多的事在等著你。”

黑泉盯著手裡的袋子,示意自己明白,他期待復仇,可現在絕不是時候。清水灣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傷痛。

黑泉問道:“你們要去南海了嗎?”

騰淵欣喜的應了聲,他相當期待在南海找到自家的爹娘,雖然他也不確定這兩人是不是現在還留在南海。這兩人出門報好消息至今不歸,孤單成長的龍王對他們的所作所為簡直不予評論。

除卻龍王的私事,此前在幻景裡,騰淵聽青墨說起了自己家中的往事。此次南海之行,騰淵他們的任務多多,鮫人王那裡恐怕也得去偷偷溜達一趟,看能否找到線索,把當初失蹤的老鮫人王找回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留你們。”黑泉說道,“我在這裡等你們帶回好消息。”

此後的旅程,白蛟是否同行,要徵求白蛟的意見,騰淵果斷的向白蛟投出了誘餌。這個傢伙絕對不能忘,白蛟發病不定時,風險大。如此高風險的存在不適合留在百廢待興的清水灣。本著為清水灣消除不安定因素的良好目的,龍王必須帶走這個隱藏的危險。

騰淵對白蛟說道:“我和青墨馬上要去南海,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白蛟想了想,問道:“南海有什麼?”

騰淵回答:“南海有我的爹娘。”

白蛟默默看著騰淵,龍王的家人對他來說幾乎不具備吸引力。

於是,騰淵又補充了一句:“我爹娘堪稱捆繩子的高手,迄今為止,他們打的繩結幾乎沒人能夠解開。”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息間,吸引了白蛟的全部注意力。白蛟雙眼在放光,他拉住騰淵,大聲的回答道:“我跟你走,去見你的爹娘。”

白蛟和龍王歡樂的達成了共識。

大黑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作為龍王的枕邊人,他尚未拜訪騰淵的父母,何時輪到白蛟了。不管白蛟出於何種理由何種目的,都得青墨排在第一個,白蛟排在後面。

話說回來,白蛟的蛟生樂趣太有限。騰淵隨口說一句誰誰是捆繩子高手,誇大其詞的話白蛟也如此相信。青墨擔心,騰淵把白蛟帶回龍吟湖後,白蛟改天就被陌生人以捆繩子玩為由而拐走了。這個問題需要謹慎對待。

沉雷籌備了簡單的食物,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大家先填飽肚子再趕路。

吃著熱騰騰的白飯,龍王感慨萬千。他希望這次自己吃飯是真的在吃飯,他實在是傷不起虛幻中吃了又吃,空蕩蕩的肚子會抓狂。

踏出清水灣的前一刻,騰淵往包袱裡面悄悄地塞了幾個大牡蠣,打算路上烤牡蠣吃。

青墨臨行時留給了黑泉一個位址,那是汐暮雲的朋友。青墨他們到達南海之後,首先去那裡落腳。假如黑泉有急事要來南海找他們,不妨到這家問一問,興許能打聽到他們的近況。

黑泉小心的收起紙條,與他們道別。

出行的主要方式仍然是飛行,白蛟作為苦力。對於一條內心充滿了期待,急切要見騰淵的父母,挑戰世間超強捆繩子的白蛟,他覺得自己心底的充實感和後背這點輕飄飄的重量比起來,一時的負重完全不算什麼。

騰淵坐在白蛟背上,摸出烤雞悠閒的啃雞腿,他一邊吃一邊考慮問題,然後詢問白蛟:“我聽蜃說,你居住的湖底有一塊石頭?”

他提問時自動省去了以前這兩個字,因為以白蛟現在的精神狀態,他很難辨別清楚,哪些話說過,哪些話沒說過,更不清楚那塊石頭不在湖底很久了。

“是的,湖底有一塊誡龍石。”白蛟聲音上揚,自豪地晃了晃爪子,“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趴在上面打盹。”

“它有什麼用?”騰淵又問道,總不至於優點就是平坦,睡覺舒服吧。

白蛟的話語透出一絲高興:“它不僅能讓我心情平靜,還能讓我回想起許多開心的往事。”

騰淵琢磨片刻,沒吭聲,目光轉向了青墨。離開清水灣前,騰淵問了蜃一些關於幻景裡的真假內容。

有關白蛟的那部分,蜃提到了那塊石頭。石頭來自何方,有何淵源,為何丟失,蜃不確定,但她們從白蛟在幻景內表現與反應,能明顯察覺到那塊石頭擁有非常特殊的力量。

它可以減弱惡意,保留諸多美好的記憶。

黑泉回顧以往曾說,騰蛇攻擊清水灣,說到五彩石用五塊特別的石頭煉製而成。

倘若五彩石屬於騰蛇的目的所在,騰蛇一系列的行動,他從清水灣搶走了“情緣”,從小燭龍那裡得到了火精,如果再加上白蛟那裡丟失的誡龍石。騰蛇可能已得到了三塊石頭,騰淵無法判斷騰蛇所需的五彩石還差多少塊,他也猜不透騰蛇用來五彩石來做什麼。

騰淵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看天空,問青墨:“天還會破嗎?”

“不知道。”青墨淡然回答。世間的人們長久的供奉著女媧的神像,一代一代講訴女媧補天的傳說,要是天再塌下來,青墨確實不知道由誰來補。

但目前而言,天暫時是安全的。

既然天沒這麼快塌下來,騰淵十分納悶,騰蛇收集石頭煉製五彩石有何打算。奈何騰蛇的心思,作為龍王,騰淵想不明白。

一路順利的抵達南海之濱,騰淵如願的見到了廣闊無邊的藍色大海。海水的顏色與龍吟湖有差別,海水的氣息與龍吟湖也有差別,而且,據說海水是鹹的,咬著皮膚疼。

騰淵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嘗試海水的味道。

青墨翻出汐暮雲交給他的地址,仔細對比,來到南海之濱的小鎮。他們穿過一條條小巷,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前。

青墨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一位老婦人,一襲灰袍,手中杵著拐杖。她聽青墨道明瞭來意,露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反覆的打量著青墨。

片刻,老婦人問道:“你是汐暮雲的兒子?”

青墨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話音剛落,哪知老婦人突然冷笑起來,鄙視地看了看青墨,又看了看騰淵以及足以作為背景存在的安靜白蛟。

她不高興地說道:“少來騙我。我這裡每年不知道要來多少汐暮雲的兒子,個個都是騙吃騙喝不給錢。平時來一個就算了,這次一來來三個人,年輕人有手有腳,做什麼不好,來這裡想賴著又吃又住是不是?我老了,但我還沒傻呢。”

說著,老婦人揚起拐杖將他們往外趕,不准他們進門。

龍王相當鬱悶:“你這人怎麼蠻不講理。”

青墨擁有鮫人一族的寶劍,老婦人年紀大了,視力不好不識貨,居然對他和青墨使用暴力。

要不是看在龍王敬老的份上,他可是會龍嘯的。

作為一條有基本素質的龍,騰淵深吸了一口氣,他忍。

老婦人不解氣,她指了指一個又矮又瘦的傢伙,生氣說道:“看見沒,汐暮雲的兒子,前年來我這裡,說生活不景氣沒飯錢。”緊接著,老婦人又指了指另一個圓滾滾到冒油的傢伙:“汐暮雲的兒子,他去年來找我,缺錢娶媳婦。”

一個個數下來,一條街上,老婦人輕鬆指出了十來個青墨。

龍王內心無比暴躁,那些歪瓜裂棗怎麼可能會是青墨,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所謂的淚劍更是可笑,要不要做的那麼假,在劍鞘刻一個淚字偽裝就算了,竟然還有在劍鞘畫一張哭臉的。

騰淵有一種想要揍人的衝動。

遠道而來,他是客,騰淵又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

滿心全是鬱悶,騰淵環顧四周的假青墨。大出預料,青墨在這裡有這麼多,一把一把的人假冒他。果然是來到南海,一切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他拉住大黑龍的袖子,問道:“有沒有別的什麼代表身份的信物?”

青墨思索一會兒,搖頭。出門前,汐暮雲告訴青墨,這個熟人與她關係非常不錯,所以青墨不需要證明什麼,只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就足夠了。

對此,騰淵分外無奈,汐暮雲的預估好像出現了偏差。

一旁的白蛟摸了摸肚子,冒了一句:“我餓了。”

騰淵一口鮮血,不許搶他的話。

失去了第一個落腳點,青墨和騰淵隨即轉向了酒樓。他們初來南海之濱,汐暮雲的熟人不歡迎他們,他們總得自己找個地方吃飯。騰淵左看看右瞧瞧,選了一家裝修的華麗霸氣的酒樓。龍王不服氣,他口袋裡多的是金子,老婦人嫌棄他混吃混喝簡直沒眼光。

踏入酒樓,動聽的歌聲飄過耳畔。

騰淵循聲望去,只見酒樓的大堂有兩隻漂亮的鮫人在歌唱。騰淵不禁心裡一喜,到了南海,鮫人愈發的常見,有大把時間聆聽悠揚的歌聲。

訂了一間雅間,點了一大桌菜,騰淵大口大口的填肚子,白蛟也在大口大口的填肚子。

青墨僅吃了少許食物,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街道。來酒樓的這一路,有人在跟蹤他們,南海對青墨而言,是一個特別的地方,他得事事小心了。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抵達南海副本。

第67章

見大黑龍沒有多少食慾,騰淵也吃不起勁。他吃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對方。青墨仍靜靜地倚在窗戶邊,凝視著外面的街道,不知在尋找什麼。

騰淵思索片刻,認真問道:“跟蹤我們的人很麻煩?”

儘管如今騰淵自身的靈力降低了一大截,但是這不影響龍王及時發現有人偷偷摸摸跟在後面。這點小問題,他能察覺得到。

聽到騰淵的問話,青墨收回了觀察街道的視線,他偏過頭看了看騰淵,話語顯得有點不確定:“目前還說不清楚。”

跟蹤者的力量不怎麼強大,不代表真正的對手實力不強。況且,青墨也不知道,這些尾隨的麻煩究竟是沖著自己來的,還是跟著騰淵來的,或者是為了白蛟前來。雖說白蛟的可能不怎麼大,可青墨依舊認為,不能忽略了微小細節。

不管怎麼說,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加之南海風浪大,稍不留神,說不定要翻船。

騰淵在思索,有沒有必要直接跳下樓,把跟蹤者抓到跟前來問話。他正欲與青墨討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的捕捉到了些許熟悉又詭異的氣息。氣息相當的特別,好似感覺過去了漫長的歲月,但又彷彿剛剛發生在上一刻。

龍王滿心疑惑,他把跟蹤者的事暫時放在一旁。

騰淵站起身,他計畫去看一看某些似曾相識的氣息從何而來,這般奇特的存在,令騰淵十分在意。

他探頭望向酒樓的大堂,四周打量。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差點一口氣嗆到自己。

酒樓的門邊站著一位盲眼的道士,一身破舊的道袍。見到這般打扮的客人,酒樓的小廝仍笑得客氣,他給道士引了路,為對方安排了一張空桌。隨後,小廝給道士倒了一杯茶水,與道士簡單交談了兩句。道士點了兩道清淡的小菜,小廝很快笑呵呵地走開了。

龍王的心情異常複雜,他反反覆覆,認認真真的看了又看。哪怕過去了這麼久,即使道士的模樣已不是昔日的模樣,但是氣息依然是那個氣息。

他沒料到,盲眼的道士這輩子還是盲眼的道士,並沒有因為輪回轉世而變得好看一點。大概,這就是道士的命。這樣的道士,龍王足以一眼辨別清楚。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個人肯定是當初為他占卜運勢的盲眼道人。

道士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輪回,想不到他們竟然會在這裡再度碰面。

一世恩怨,一世了結,今世不算上輩子的賬,可是龍王始終覺得自己的一袋夜明珠砸得沒用。說好的魚水之歡,結果是他變成了魚。

每每想起這事,龍王都格外怨念。

稍作思索,騰淵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有必要去會一會,這輩子的盲眼道士是否繼承了算命特長,昔日香火鼎盛的水天之間的道士,這輩子是不是仍能掐指一算道人生。

揚手撣了撣自己的錦袍,騰淵對青墨說道:“我去辦點小事。”

青墨略有困惑,但他沒有刨根問底,默默地目送騰淵推開屋門,走向酒樓的大堂,徑直行至一位道士身邊。

騰淵從容的在道士對面坐下,問道:“算八字嗎?”

聞言,道士神情微微一變,他伸出自己的手,示意道:“我會摸骨,如果這位施主相信我,大可一試。”

騰淵伸過自己的手臂,偏偏道士紋絲不動,並沒有摸骨的打算。龍王盯著對方的手,想了想,恍悟。盲眼道士果然是盲眼道士,這次尚未摸骨就先向他索要算命錢。輪回幾世,道士的本性依舊,這脾氣恐怕要伴隨生生世世了。

此前龍王已經算過一次,他不介意再算一次。但是這次他不求姻緣,大黑龍已在他枕邊,他此生的姻緣他將自己掌握。這一回,騰淵打算詢問道士,有關自己家人的情況。

騰淵淡然的摸出一顆大大的夜明珠放在道士手中,道士掂了掂手裡的珠子,表情變化數次,情緒起伏十分明顯。他將夜明珠放在桌面,摸了摸騰淵的筋骨。

道士的臉色不好看,隱隱透出慌亂。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這位客人,你的身份如此尊貴……”

盲眼道士才說了一半,騰淵立即接了一句:“你的命數可是窺視天機中的天機,危險極大,不可輕易洩露。這種話不必說了,直接說重點。”

對此,道士一頭冷汗,有種被人搶了話的感覺,他思索再三,忍不住打聽:“這位施主,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沒有。”騰淵回答的十分果斷。對方上次是瞎子,這次依舊是瞎子,道士見不了他,所以見這個詞自動省略,他們算是遇到過。

當然,涉及前世這般那般的內容,騰淵才不告訴對方,有本事,盲眼道士自己算。

道士仔細地摸了摸筋骨,他思考良久,終於得出了結論:“這位施主,你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此話一出口,騰淵頓時一臉血,他死命的盯著盲眼道士。這話要不要說得如此驚悚,千萬別告訴他,近在眼前的意思與道士相關。他面前正對的僅有盲眼道士,他才不認識這樣的家人。

感受到騰淵瞬間的沉默,盲眼道士徐徐的補充了一句:“南海,你找的人在南海,他們已經出現了。”說到這裡,盲眼道士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眸子黯淡,無法映出騰淵的樣子,“命啊,全是命啊。”盲眼道人長嘆,“命中說,我一生的禁忌,一位貴客的夜明珠。收到夜明珠之際,意味著我此生的陽壽盡了。”

騰淵聽得滿頭黑線,這話說得未免太不屬實,天知道,上次算命,道士收了一口袋夜明珠,不知道笑得多開心。

“這位施主,我們相逢一場也算緣分。你能不能用這顆珠子為我挑選一塊向海的地,我喜歡朝著大海的方向。”盲眼道士拿起珠子交到騰淵手裡,他擺正坐姿,頃刻沒氣了。

騰淵倍感迷茫,望著道士。

真的假的,算命而已,算著算著道士就去閻王那裡報到了。話說道士又看不見,屍骨是否面朝大海有區別嗎。

龍王琢磨自己要不要趁著時間尚早,劫住魂魄,多問幾個問題。

騰淵在猶豫,對面的道士冷不防動了一下:“我真的要走了。你確定不準備劫住魂魄,再多問幾個問題?”

龍角嘴角抽搐,別詐屍了,他搖了搖頭:“生死有命,來世投一戶好人家。走好。”緊接著,騰淵喚來了小廝,他將夜明珠交給小廝,叮囑道:“替這位大師,備一些香蠟,一套乾淨嶄新的衣物,一頂轎子送他去海邊。”

海邊的風景不錯,道士可以找一處舒坦的地點等冥界的人來接他。

返回廂房,青墨問騰淵與道士談了些什麼,騰淵無奈何地聳聳肩。

他需要藏起一個小秘密,不告訴青墨這個道士堪稱故友。這位故友前世為他算過命,告訴他會遇到一隻與南海有關的黃河鯉魚,以及他龍生的性福生活。

騰淵轉述了盲眼道人的話,對方算出,他的父母身在南海,消息真假尚不確定。這算是一個好的占卜,不過,龍王面前也有一個壞的結果。

白蛟把菜吃光了,一丁點都沒給騰淵留。

龍王很受傷。

沒多久,小廝端著新增的菜色進屋,他同時帶來了一封信,說是有人特別交代送到這裡。

騰淵以為是盲眼道人臨走前事情沒嘮叨完,卻又不禁納悶,瞎子寫信多麻煩。他展開信紙一看,紙上的內容一目了然。

子時,樂灣。

這般傳遞資訊顯然不符合道士的風格,騰淵把紙條給了青墨。

書信並無落款,不知道出自誰手,但可以確定,有人約了時間和地點與他們見面。

青墨對南海的記憶,其中之一就是樂灣,那裡經常會聚集許多鮫人們,她們嬉戲玩耍,高聲歌唱。

他認為有碰面的必要,此行吉也好,凶也罷,現在已在南海,理應做好隨時面對各種好事壞事的準備。

在海濱小鎮打發時間的下午,哪怕當前的形勢一點不明朗,騰淵依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要不要去海裡游泳?”騰淵問道。

騰淵一直非常期待在大海之中自由自在的遊幾圈,感受一番海水和龍吟湖水的區別。見面時辰遠在子時,何不趁此刻外出放鬆一下情緒。

騰淵一心想游泳,青墨自然答應了對方的請求。他們外出時,隨便帶著一條白蛟。海濱小鎮,危險未知,而且白蛟獨自留住客棧,萬一突然發病,結果不好預料。

於是,一龍,一蛟,一金魚就這麼出門了,奔向了大海。

燦爛的陽光,藍色的海水拍打著沙灘,騰淵興奮地沖進海水裡,他努力的朝著大海深處遊去。

附近一艘漁船,船裡坐著一個老大爺,朝騰淵喊:“年輕人,這裡水深,別去深處,要留意安全。”

聞言,騰淵笑而不語,一頭埋進海水往下潛。

對他盡可放心,無論是大金龍還是大金魚,他向來不擔心水深,這些問題難不倒他。

騰淵在海裡游來游去,青墨時刻跟在他的身邊。

倒是白蛟,他腳踩沙灘,站在海邊望著海水不曾下水。他以往也是住在湖裡,大海對他來說,聽說過,但是沒怎麼來過。

然而,就算他來過,他自己也不一定記得。

沒有下水的白蛟尋找其它的樂趣,他挽起袖子,蹲在海邊,用手指在沙灘上畫畫。

騰淵鑽出水面的刹那,遠遠瞧見白蛟非常開心的畫畫。他沒有多少驚訝,在他印象裡,畫畫屬於一種正常娛樂方式。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白蛟開心的真相。只有在龍王得知,白蛟在沙灘上笑呵呵地畫著很多很多的長繩子時,才終於露出了一臉悲痛的表情。

騰淵又一次潛入海裡,他拉著青墨一直往下游,海底的景色和龍吟湖有所區別。

以往的龍吟湖,出沒的是騰淵的蝦兵蟹將,有大大小小的魚,有慢吞吞的老烏龜,還有騰淵的龍宮。如今在海底的這一切,騰淵均不再熟悉了。魚蝦全是騰淵不認識的陌生人,這裡也沒有騰淵金燦燦的龍宮。

海底極深,平時罕有人來,騰淵不由輕鬆的警惕,他搖了搖自己的魚尾巴,又晃了晃他的龍角。與此同時,青墨也緩了一口氣,變成大黑龍,緊貼騰淵身旁。

他們游了一會兒,騰淵驚覺海水裡有某樣東西在閃光,他與青墨對視一眼,達成了意見統一,迅速游上前。

那是一塊發光的木牌,上面刻有兩排字。

警示,危險區域,請回避。

一切因擅自闖入而引發的悲慘後果,概不負責。

騰淵心裡癢癢。

龍王深深地感到,比邀請更加誘人的話語莫過於告訴他危險絕對不准靠近。警示是對弱小生靈發出的資訊,騰淵不同,他是一條強大的大金……魚……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晃了晃他金色的魚尾巴,尋找所謂的悲慘後果去了。

騰淵已經遊過界線,青墨無法說不去,他只能感嘆,有一條什麼都不擔憂,什麼都不怕的大金魚,一路始終勇往直前,不會畏縮不前。

大黑龍揚起龍尾巴將騰淵捲至身旁,他把騰淵馱在後背,這才加速探索傳說中的危險地帶。

X年X月X日,海底探秘中。

第68章

大海看似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海面之下危機四伏。

越往深處遊去,騰淵越發明顯的感到,海中的靜謐可怕在一步步的靠近,無盡的黑暗正悄悄的湧來,隨時隨地,想要將大金魚和大黑龍吞噬。

海底有漩渦出沒,力量驚人,足以將尋常的生靈捲入其中,再不見天日。不僅如此,海底還隱藏著諸多兇險的生靈,他們潛伏在暗處,伺機以動。

所幸騰淵此行有絕對的安全保障,他可以趴在大黑龍背上偷懶。他無需理會那些與大海同時存在的危險,一路圍觀賞景就夠了。

大金魚牢牢地抓穩大黑龍的龍鱗,新奇的四周打量。

首先進入騰淵視線的是帶魚。

帶魚晃著長長扁扁的身體在海水中前行,他倍感緊張。他隱約察覺到了來著大金魚的惡意,他嚴重懷疑,這條大金魚在考慮是否把他曬成魚乾作為儲備食物。

好在,騰淵目前沒有啃帶魚的打算,帶魚逃過一劫。

緊接帶魚之後,引起騰淵興趣的是烏賊。烏賊清閒的游來游去,豈料自己被騰淵的目光鎖定。騰淵稍稍思索,他取出自己的日常必備彈珠,對著烏賊,輕輕的彈過去。

烏賊被彈珠擊中,趕緊吐出一團黑墨,他隱去自己的身影,匆促開逃。

大黃魚自騰淵跟前路過之際,大黃魚和大金魚對視一眼,雙方都陷入了沉思。

騰淵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原來海裡的黃色魚鱗的魚長這樣。很快,龍王的重點變成,不知道大黃魚的魚肉嫩不嫩。

大黃魚的想法與騰淵截然不同,他深深地震驚了。

天哪,他絕對在做夢,要不然怎麼可能看見,長出龍角的黃色大魚騎在龍背上。

他揚起魚鰭大力抽了自己一下,很痛,痛得異常真實。假如這一切並非他的幻覺,那他魚生的奮鬥目標將又一次被刷新。為了某天以龍當坐騎,而不懈努力。

大黃魚游走了,他急不可耐,他要趕緊把這個壯志分享給小黃花魚知道。

水母透亮的身體,隨著海水飄來飄去。青墨與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水母看著美麗,但靠近有風險,青墨相信,騰淵極有可能伸手去戳幾下。

大海裡的有毒生靈也有石魚,雖說他們與南海鮫人的相處十分不融洽,但他們一般不招惹龍,更何況是一條面生的龍。

海蛇嗖的一聲從青墨頭頂竄了過去,他避至安全的位置,分外好奇的研究這些新來的訪客。

當一隻刺鰩遊過的時候,騰淵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刺鰩游泳的姿態優雅,不過細長的尾巴具有攻擊力。刺鰩懶得搭理潛水的龍,淡然的遊遠了。

騰淵記得青墨曾提及,石魚的皇子死了,老鮫人王失蹤。青墨調查了白鰱的家族之後,本來準備去找刺鰩。後來,青墨和騰淵一道出門遠行,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刺鰩。

青墨一邊潛水,一邊提醒騰淵不要戳旁邊的那條海鰻,對方恐怕會咬掉他的魚鰭。

有大黑龍護航,大金魚闖入危險區之後萬事順暢。他十分納悶,如此多的生靈生活在警示牌後的危險地帶。這些生靈普遍較為兇猛,比蝦蟹的殺傷力厲害得多,立一塊木牌以示區分可以理解。然而,騰淵費解的是,這裡沒有特別的存在值得害怕,上升到承受惡果的程度。

大黑龍越遊越深,四周越來越暗,越來越靜,壓迫感越來越強烈。冷颼颼的,彷彿有某些看不見的生靈在遊動,昏暗與光亮之間,時不時飄過一抹可怕的黑影。

騰淵與青墨合議,靠近了那團黑影。

他們再靠近。

他們接著靠近。

下一刻,騰淵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有沒有人啊,求救援。”

龍王當場僵了僵,大黑龍也默默地停下腳步。待他們都緩過一口氣,這才繼續游上前。

泛著黑氣的荊棘阻隔了道路,大黑龍一邊前行,一邊用爪子扯斷那些荊棘。他小心的護著大金魚,免得大金魚的魚鱗被那些陰冷的荊棘刺破。

踏過遍佈荊棘的長長一段路,耳邊的話語聲漸漸清晰,眼前的視線慢慢明亮起來。

一間金燦燦的小屋,附近彌漫的靈光驅趕黑暗。小屋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中年女子。

此刻,他們又驚又喜的打量騰淵和青墨,騰淵和青墨同樣也在打量他們。

騰淵的靈力值降低之後,不足以立刻看透對方的身份,他輕輕牽了牽大黑龍,詢問道:“他們是?”

以大黑龍當前的能力,應該能夠看透海裡絕大部分的水族的真實身份。

當然,大黑龍確實看出來了,所以他告訴騰淵:“是龍,兩條龍。”

其中一條龍與以往的騰淵非常非常的相似,是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金龍。

面對小屋旁的龍,騰淵十分興奮。來到南海,興許是距離南海的龍宮近了,龍都成雙出現了。

對方沒有立即和騰淵說話,低聲議論著什麼。

中年女子激動地扯住中年男子的衣袖:“相公,你看,來了一條黑龍。”

中年男子低低地應了聲。

很快,中年女子換了話題:“還有一條奇怪的魚。那隻金色的魚好像長著龍角?”

中年男子又低低地應了聲。

反覆打量騰淵一會兒,中年女子滿心疑惑:“相公,為什麼我覺得他和你年輕時長得有那麼幾分像。”

“眼睛更像你。”中年男子回了一句。

他們在屋前嘀咕,嘀咕的內容,騰淵不怎麼聽得清楚。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別人呼救了,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騰淵權衡再三,畢竟對方是年長的龍,直接問別人剛才是否在呼救有點不合適。他邊思考自己的用詞,邊走上前。

見騰淵走近,中年女子急忙抬手要阻止,她的話沒說出口,騰淵已一步邁入。

騰淵感到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好似穿過了某種看不見的存在。他下意識往後退,驚訝發現自己居然退不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他的路。

大金魚著急地左摸摸右摸摸,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見狀,青墨沒再輕易上前。他留在原地,凝視著緊貼透明牆壁的騰淵,問道:“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退不回去了。”騰淵無力抹汗。

這般看不見的陷阱完全防不勝防,騰淵用頭頂的龍角抵著透明牆,恨不得在上面戳個窟窿。

對此,中年男子十分平靜,他緩緩說道:“別試了,這樣出不去,我們早就試過了。”

青墨沉了臉,微微皺眉。

中年女子開始近距離圍觀大金魚,她看了又看,越看越興奮。最後她乾脆摸了摸騰淵的龍角,戳了戳騰淵的魚鱗,雙眼放光。

對手的舉動讓騰淵壓力極大,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男女老幼葷素不忌的大金龍,他有大黑龍了。他對其它龍,對年長的龍當真沒多少興趣,能不能別隨便調戲他。

大金魚尚未拒絕,中年女子高興的聲音已經響起:“相公,你有沒有感覺到,這條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特別熟悉的氣息?”

中年男子與妻子意見相同,他點了點頭。

隨後,中年女子湊近騰淵仔細聞了聞:“淡淡的湖水味道,是龍吟湖的水。”

騰淵一頭黑線,他身上當然有龍吟湖水的味道,他從小在龍吟湖的湖水裡泡大的好不好。

想到這裡,騰淵的表情驟然一僵。

不對,為什麼這個人清楚龍吟湖水的味道。

騰淵的提問,被中年女子搶先了,她激動地拉住騰淵,問道:“你是不是來自龍吟湖?”

大金魚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得到回答,中年女子高興的聲音都在顫:“那你在龍吟湖有沒有見過一條威武霸氣的龍?不,不對,你肯定見過他,他就住在湖裡。快告訴我,龍吟湖的龍是不是長得特別帥,是不是很多人喜歡他?”

騰淵莫名的感到情緒十分複雜,但他依舊回答了一句:“是的。”

他向來威武霸氣,向來受到世間眾多的喜愛。

聽到騰淵的話,中年女子徹底亢奮了,她抓住騰淵的肩膀拼命搖:“太棒了,我就知道我的兒子和他老爹一樣受歡迎。快給我說說,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他長什麼樣?和他爹像不像?”

說著,中年女子指向了中年男子。

一時間,騰淵在沉默,青墨也在沉默,這種資訊的劇烈變化需要時間來適應。

片刻,騰淵說道:“他就長我這樣。”

中年女子挑眉,細細打量:“你按照他的模樣幻化了人形?”

“不,”騰淵乾笑,“我是騰淵。”

中年女子一副極度震驚的狀態,說不出話來,唯有中年男子冷靜地觀察騰淵。從龍角到魚尾巴,難怪這條魚散發出的氣息這麼讓人特殊,居然是這種情況。

中年男子摟著妻子,寬慰地說了句:“沒事,別難過。”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

下一刻,中年女子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可能是這樣的結局。明明是龍蛋,為什麼會孵出來一條有角的魚?這讓我如何去南海龍宮,如何把兒子出生的大喜事告訴你的父母。”

“不要緊的,其實,他們或許一開始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中年男子勸道。

騰淵悲痛地扭過頭,為什麼討論的內容,方向始終有點不對。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先暫時打斷父母龍的悲傷,處理另外的事。可是他轉念一念,頓感這事嚴重不對。

這兩人不是老早就去報喜訊了嗎?難不成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都長這麼大了,他們竟然還沒走到龍宮。

要不要開這麼大的玩笑。

如今直接當作領著兒子去見祖父祖母都毫無違和感了。

不,還得帶著他的大黑龍一起。

龍王黯然地摸出自己口袋內的小紙條,保管了多年的小紙條早已字跡不太清楚。即使如此,老烏龜仍舊覺得用一張小紙條認親比較方便。

隨後,龍王拿出了老烏龜提供的畫像,核對父母的資訊。

畫卷上的內容一如既往的簡單明瞭。兩幅畫,各有一條樹枝造型的龍,一條金色,一條白色。兩龍寫有統一備註,夫妻感情和睦。至於個人的特點注釋,均與騰淵有關,金龍和白龍的特點都是,與騰淵模樣氣息有幾分類似。

這般認親方式實在是令騰淵的心情格外忐忑。老烏龜的辦法簡直就是讓騰淵比著自己的臉找爹娘。

喜得是,他尚未趕往南海龍宮,爹娘找到了。悲得是,走了這麼多年,連南海龍宮都沒見到影子的爹娘,是否有辦法讓他重新成為一條龍。

雙方核對了彼此的身份真假。

決定命運的時刻來臨了,騰淵告訴了騰凌和夏木香,自己變成這般模樣的經過。他說了黑鯉魚跳龍門,也說了老龍門垮塌,他不懂為什麼,自己詭異的從一條大金龍變成了一隻大金魚,還有頭頂有角的大金魚。

在此過程中,夏木香連連抹淚,她拉住騰凌感慨萬千:“相公,你看,我們的兒子真的是龍。”

騰淵心裡有苦說不出,這些事能不能一會兒再談,他們先聊一聊如何變回大金龍的這個實際問題。

可惜,騰凌放在當前的首要任務不是兒子的轉變問題,現在先得從這裡出去。深海之中,什麼都缺,不是幫助兒子的好地方,至少先到南海龍宮再考慮拯救方法。

為何困在深海,騰凌回憶過往略感無奈。

青墨看著這一家三口困在同一個地方,他也很無奈。

當初,騰淵和夏木香順利到達南海之濱,他們簡單的收拾了一番隨行物品,計畫趕往南海龍宮見自己的父母,改善僵化的關係。

行至海邊,兩人不免激動,他們以往少有時間來到大海玩耍,於是他們臨時決定先在大海裡游游泳,再前去龍宮。哪知道,他們游到深處的時候,發現了一塊木牌,上面提示前方危險重重,絕不能靠近。本著強烈的好奇心,騰凌和夏木香游過去一探究竟。

路上確實有些許的險情,和少許的兇殘魚類,但是這些對龍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他們朝著前方游了很長的一段路,最終來到了這裡。

他們聽到了爭執聲,於是靠近打探情況。

出現在騰凌和夏木香眼前的是一個女鮫人,她看起來身份格外高貴。他們有心救鮫人,誰知救人不成功,自己卻被困入其中。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遇見了爹娘。

第69章

關在深海海底的日子裡,騰凌和夏木香反反覆覆的考慮了許多辦法,希望能夠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

可惜,這裡是一個尋常生靈不會貿然前來的地點。準確說來,這裡存在的意義等同於牢房,專門關押那些罪大惡極的犯人,堅固透明的大籠子讓罪犯無處可逃。所以說,南海的生靈們對這裡根本不會輕易靠近,更不會邁過漫長的黑色荊棘到達囚籠來受罪。

若不是他們的兒子和他們一樣的好奇心氾濫,騰凌和夏木香得到外界幫助的可能幾乎為零。

得不到外界的協助,騰凌和夏木香也沒有放棄努力,他們每天均在這片區域內研究,慢慢的摸索規律。

他們使用靈力製成了無數的小光球,將小光球放置在囚籠的邊緣,區分界線。當需要的時候,他們就全數點亮這些小光球,光亮足以看清囚籠的大小,方便他們查看囚籠以及囚籠四周的情況。

與此同時,作為兩條有生活品質的龍,滯留深海的歲月,他們為自己盡可能創造了舒適的環境。騰凌建了一間金色的小屋,夏木香在海底養了一些水生植物,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夏木香一邊給騰淵說往事,一邊快速點亮了光球。一瞬間,騰淵的眼前驟然明亮起來。

放眼望去,一大片的區域內,全是騰凌標記的小光球,它們緊貼著那些看不見的牆,告訴裡面的人,牆所在的位置。

即使置身深海之下,騰淵仍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些星星點點的光芒,彷彿海底的星空,分外迷人。騰淵確實沒料到,昏暗沉靜的海底,經過這般精心佈置後,囚籠居然可以變得如此貌美。

大金魚一臉血,既然有這麼多的小光球,為什麼不早點用?

倘若夏木香早一刻點亮提示小光球,騰淵也不至於完全看不見界線,一步踏入囚籠。與爹娘相見就是和爹娘關在同一個籠子裡,這種心情,相當複雜。

此刻,籠子外的大黑龍正在認真觀察整個囚籠的設計。牢籠面積非常得大,一會兒當真要動手,僅憑他一人之力在外協助,或多或少單薄了一丁點。為了安全起見,他需要一個幫手。如此想著,大黑龍迅速返回了一趟海灘,領來了趴在沙灘開心畫畫的大白蛟。

白蛟得知了大金魚父母的下落,頓時跳了起來,他的反應遠比騰淵本人還興奮數倍。他盼了那麼久,終於尋得了捆繩子的高手,簡單的繩結早已不能滿足他那顆充滿挑戰的心,這一次必須來一點超高難度超級棘手的繩結拯救他平淡的生活。

白蛟飛一般的往前衝,若不是大黑龍及時攔住他,他恐怕徑直一頭衝進了囚籠,和大金魚一家關在一起,浪費了在外協助的名額。

隔著一層透亮的牆,騰淵與自家爹娘在囚籠內想辦法,青墨與白蛟在囚籠外想辦法。

不一會兒,研究籠子的白蛟發話了。

“奇怪,我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這種籠子。”白蛟喃喃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悉數投向白蛟。騰淵貼著牆壁直視白蛟,拋出了誘惑條件:“早一刻打開籠子,早一刻捆繩子,時間珍貴啊。”

對此,夏木香和騰凌兩個腦袋湊在一堆,低聲討論當前的狀況。兒子發了話,將他們推到捆繩子高手的寶座上,他們順利出去後,捆白蛟的任務該如何達成,是交給騰凌來處理,還是由夏木香動手。

他們兩人對這方面技能都不怎麼擅長,可是為人父母,兒子的顏面不得不維護,要儘快想出應對方法。

大金魚並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這一刻正在討論一個嚴肅的問題。

白蛟的注意力從囚籠內的光芒,轉向透亮的籠子。他抓抓頭,努力的想,拼命的想,竭盡全力的想,為了之後的高難度捆繩子而想了又想。

說不出的難受感覺,他以前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這種籠子?

白蛟伸出手貼近光牆,靜靜地體會這般似曾相識的氣息。他閉上雙眼,不斷在記憶中尋找,認認真真的回憶,搜索任何有用的資訊。他的記憶向來零零碎碎的不完整,不管何時何地,他總會有一種不真切感,覺得自己只有一部分屬於當前的自己,另一部分自己不知道去哪裡了。

而且,有些記憶,白蛟總不願意自己想起來。

從小到大,白蛟身後都緊跟著一個可怕的怪物,他去哪裡,怪物就去哪裡,怪物會傷害他身邊的人。白蛟想了很多辦法阻止怪物,最後,白蛟下定了決定,只要他不靠近任何人,那他就不必擔心怪物傷害他身邊的人了。

諸多的記憶碎片,讓白蛟倍感溫暖的是波光粼粼的湖水。美麗的湖泊放緩了白蛟漂泊的腳步,湖泊靈力充沛,四周古樹環繞,擁有令人賞心悅目的美景,歡樂活潑的生靈在此嬉戲。

白蛟最中意的莫過於湖底的一塊誡龍石。誡龍石是湖泊的命脈,白蛟守護著誡龍石,同時,誡龍石也守護著白蛟。

每當白蛟被噩夢纏繞,每當他內心無法平靜,白蛟就趴在誡龍石上打盹。他再次睜開眼時,浮躁的心變得靜若止水。怪物沒有跟來這個美麗的湖泊,這種生活讓白蛟加倍珍惜。好不容易尋得了嚮往已久的落腳處,白蛟每一天都過得分外開心。

奈何好景不長,某一天,湖泊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白蛟想不起對方的樣子了,也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他破碎的記憶裡有一個籠子,一個將他囚困其中的透亮籠子。白蛟掙脫不了束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點一點的切斷了誡龍石與湖泊的羈絆,切斷了誡龍石與這片土地的羈絆。

湖水不再清澈,它承受了極度的痛苦,轉瞬渾濁。白蛟的情緒變得相當不穩,他異常暴躁,怒吼著撞擊囚籠。

他想保護誡龍石,可是他靠近不了分毫。

誡龍石沒了,湖泊死去了,成為了一片渾水,這片土地隨之失去了靈氣,附近的生靈死傷殆盡。白蛟關在暗無天日的湖底,一天一天煎熬著,暴躁著,痛苦著。忘了日子過去了過久,白蛟經歷了世間罕有的大旱,湖泊的水最終枯竭。

堅不可摧的囚籠失去了水的環繞,悄無聲息的碎成了粉末。

白蛟獲得了自由,但昔日的湖泊已不復存在。他呆滯的目光望了望天空的陽光,隨後環顧這片曾經生機盎然的土地。

根據殘存的記憶,白蛟勾勒了一幅畫卷,他變化出了美麗的湖泊,變化出了怡人的風景,他還為自己變出了一塊誡龍石。他在等待以前的朋友們回來,可是,大家再也沒有出現。

白蛟靜靜的說著,敘述一個過去很久的故事。

騰淵沒想到在白蛟的回憶居然隱藏了這樣的過往,他同情地看了看白蛟,他確信,湖底的那塊誡龍石,真的被壞人搶走了。

按照白蛟對籠子的描述,大黑龍無奈了。如果水就是增強囚籠的力量,失去水的囚籠能夠不攻自破。

可是,這裡是大海。

大海之水遠遠超過白蛟居住的湖泊,這裡的水等天荒地老,也未必會有乾涸的一天。被動的等待枯竭,絕不是辦法。

青墨反覆思索白蛟的話提供的資訊,水和陽光,兩者不知道是不是同等重要,目前這兩樣一併考慮比較妥當。假如他能切開海水,陽光才有出現的可能,他要將環繞囚籠四周的水切斷,他們才有希望讓籠子失去水的補充。

大黑龍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大金魚一家,騰淵第一個表示無異議,青墨的決定他絕對支持。

兒子已經表達想法,騰凌夫婦對切海水計畫自然沒意見。騰凌再度加強了小光球的光芒,給出愈發明確的界線參考。

大黑龍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急速聚集自身的靈力。他握緊劍柄,這是青墨第一次在騰淵的父母面前表現,他將用這把鮫人一族的寶劍,斬斷當前的困難,爭取騰淵父母的好印象。龍的靈力不同於之前的鯉魚靈力,青墨可以明顯察覺淚劍在亢奮,劍內蘊藏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等待爆發。

劍出鞘的一刹那,一道白光頃刻間在海底掀起了劇烈波動,光刃緊貼囚籠的邊緣,海水被切開了一道大縫。

青墨沒來得及斬下第二劍,切開的海水很快恢復了原狀。面對這般情況,青墨的表情沉了沉。

他得努力加倍,照此下去很糟糕,表現的明顯不理想。

深吸了一口氣,青墨咬緊牙關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大力地砍向海水。

海水的力度不比一般的水,青墨在南海生活過,心裡再清楚不過。然而,如果他不能切開海水,那麼就難以獲得破解囚籠的好機會,這將導致大金魚一家失去逃出來的希望。儘管他們如今可以向南海龍宮求助,可是在此之前,青墨寄希望於自己成功。

第二劍比第一劍堅持的時間長了一大截,進步分外醒目。

找到了手感,青墨沿著囚籠切了好幾劍,恨不得將海水砍成幾大塊。正對囚籠頂端的一劍揮下的同時,海水猛然裂開,一縷陽光自裂紋闖入了深海中。

在囚籠內見證了青墨的劍法,騰淵欣喜不已。身強力壯的枕邊人,美好的不能更美好,這身板,不愧是騰淵當初一眼相中的黑鯉魚。

大海出現了裂紋,囚籠與四周的海水暫時阻隔,接下來,要立刻解決掉囚籠內剩餘的水。

對於海水的處理方法,夏木香提供了一個簡單粗暴的辦法,喝進肚子。

對此,騰淵滿頭黑線,這麼鹹的水,越喝越口乾,會活活渴死。

偏偏騰淵一時半會給不出其它快速有效的辦法,他不忍心剛相逢的爹娘受苦,本著龍王向來胃口極好,吃再多也不怕的份上,騰淵攬下了這個工作。

青墨略微擔憂的提醒了騰淵一句,大金魚的個頭不比大金龍,喝水的時候慢慢來,莫要太勉強。

接下來,騰淵表演了金魚喝水的奇蹟,他硬是將切出來的那塊海水完完全全的裝進了自己的肚子。

囚籠的水見底,青墨又一次正對囚籠上空,對著海水奮力地揮了一劍。裂紋陡然加劇,耀眼的陽光照得海底一片明亮。

喪失了水的囚籠迎著陽光發出了輕微的斷裂聲,隨後,碎了滿地。

同一時刻,毫不遲疑的,騰凌一手摟著妻子,一手拎著兒子衝了出來。

白蛟並未遲疑,馱著一行人飛速游過黑色荊棘地帶,一路衝到了海面,奔上海岸,免得再生意外。

他們回頭望向大海時,海面一如既往的平靜。

海邊的沙灘,騰淵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躺著不動,他望著蔚藍的天空暗下決心。他這輩子再也不要喝海水,鹹得好痛苦。好在他的肚子承受能力強,不然早被這些海水胡鬧成鹹魚了。

青墨坐在騰淵身旁,他塞了金丹在騰淵的口中,隨後低頭在騰淵嘴唇吻了下,作為大金魚肚子能裝下如此多海水的嘉獎。

解決了囚籠危機,白蛟抖了抖身上的海水,他激動地望向騰凌夫婦,手握一根繩子,說道:“我們來玩捆繩子吧。”

面對白蛟無盡的期待,騰凌認為他們不應打擊一條白蛟對捆繩子的摯愛。騰凌想了想,給出了白蛟一個建議,他說:“前方不遠是南海龍宮,那裡有我的爹娘。”

白蛟看著騰凌,他不懂捆繩子關騰凌爹娘什麼事,但他仍然耐心的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騰凌一臉的淡然:“名師方能出高徒,其實,我們的捆繩子技能均出自他們之手,不及他們絲毫。”

聞言,白蛟陷入了沉思,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教導高手的絕世高人。權衡再三,白蛟決心發起新的挑戰,他要去見大金魚的祖父祖母,會一會高手中的高手。

騰淵一肚子海水,他痛苦地朝白蛟伸出手。

白蛟兄,祖父祖母什麼的,高手中的高手什麼的,一聽就是純屬扯淡啊。

X年X月X日,大金魚是鹹死的……

第70章

青墨在海邊照顧一肚子水的騰淵,海水讓大金魚不怎麼舒服。

他守著騰淵的同時,也不忘向騰凌和夏木香打聽了那個被關女鮫人的消息。大黑龍不確定這個女鮫人是否是他的親人,但收集的資訊越廣,才最有可能尋得老鮫人王的線索。

可惜,夏木香能提供的女鮫人消息不多,他們被囚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

她仍隱約記得當時的情況,那時候的海底十分昏暗,光線不明,夏木香和騰凌聽到激烈的爭執聲,立刻決定上前去幫忙。

女鮫人在與人爭吵,她的情緒十分激動,並且女鮫人受傷了,衣衫染上了血跡。

伴隨著夏木香和騰凌的意外介入,衝突驟然停止了,隨之而來的是短暫的寂靜。夏木香萬萬沒料到,附近的海水看似沒有丁點區別,但女鮫人和他們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毫無徵兆的,他們踏入了陷阱,被關在了囚籠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夏木香發覺女鮫人驚訝地看著他們,似乎在說什麼,但她的話沒說完,海底突然就沉入了無盡的黑暗。

騰凌點亮了小光球,嚇人的黑暗漸漸散去。女鮫人不見了,與女鮫人不和的人也不見了。深海之下只留下了騰凌和夏木香。

女鮫人究竟去了哪裡,夏木香無法給出青墨一個確切的答案,這件事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騰淵休息了好一會兒,完整呈現了海灘的又一個奇觀。他在表演完大金魚噴水之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晃了晃腦袋振作精神。肯定不是他的幻覺,他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的魚骨頭全都鹹透了。

騰淵急著尋找變回龍的有效方法,騰凌急著告訴父母,自己孩子出生的好消息,白蛟更是急著奔向南海龍宮,與高手中的高手較量。

一行人不再遲疑,心中滿滿的全是期待,火速奔向南海的龍宮。

他們到達龍宮時,不巧龍宮有客人來訪,騰淵的祖父祖母正在與客人交談。

騰淵不在乎稍微等一等,可是如果來的客人是騰蛇,騰淵就不高興等了。他非常不願意這個人的出現,給他的感覺相當糟糕。大金魚不管怎麼想都想不通,騰蛇與自己的祖父祖母有什麼話題可聊。他此刻最想做的事莫過於掐住騰蛇的脖子,讓他把搶走的石頭還回來。

前提是,他能打得過對方。

因為與騰蛇一道前往龍宮的,還有小燭龍,雙方當真動手,輸贏未知,將導致南海平添風波。

此時此刻,騰淵替燭影加倍惋惜。燭影若是得知小燭龍在南海龍宮,多半悔的腸子都綠了,後悔沒有與騰淵他們同路。倘若燭影和騰淵他們一起出發,現在就有機會見到小燭龍,也有機會帶小燭龍回家了。

雖然,小燭龍不可能那麼乖乖聽話。

騰淵連連瞪了那兩條蛇尾巴的傢伙好幾眼,青墨默默地拉住騰淵,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送走了騰蛇和小燭龍,接下來輪到大金魚的全家團聚時間。

騰凌興高采烈的表達了自己身為父親的自豪感,不過,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從告訴父母小孫子出生的消息,變成了攜帶小孫子看望家人,附帶小孫子由龍成魚的悲劇。

兩位老人盼了如此漫長的歲月,盼來了兒子和兒媳婦,他們在欣喜自己升級為祖父祖母之際,也不禁無語地看向自家的小孫子。

幾條龍圍著騰淵轉,研究這條頭頂長有龍角的大金魚該如何拯救。

通過詳盡的家庭商討,大夥兒合議之後得出了可靠的結論。騰淵並非屬於完整血統的龍之子,老龍門面臨靈力不足的危機,依附騰淵的力量進行補充。大金龍的靈力流逝到某種程度,無法維持最初的形態,以至於騰淵眨眼間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適當替騰淵補充龍族的靈氣,大金龍興許有變回來的可能。

然而,目前的大金魚承受能力不比以往,一次補足頗有難度。所以他們計畫分為七天,每次適量的為騰淵補充些許靈力,根據每天的變化判斷這個方法是否正確。

面對七天的等待,騰淵苦悶不已,他拍著胸口保證自己足夠身強力壯,一次補充靈氣到位,他完全能承受得住。

奈何,祖父顧及小孫子的小命安危,不給騰淵這個機會。

為騰淵補充靈力的名單,其中包括騰淵的祖父和祖母,以及騰淵的父親。大金魚的母親夏木香和大金魚的小情人青墨,在名單外。老人們思前想後,他們可不願事情越幫越忙,這兩條躍龍門的龍,萬一靈力減弱,導致變幻為古怪形態,得不償失。

對此,夏木香十分淡然,她看了看青墨,笑道:“安心,他們沒問題的,我們在外面等好消息。”

青墨點頭應了聲。

房間外,最焦急等待騰淵情況的人其實是白蛟。唯有騰淵補充靈力出來,騰淵的祖父祖母才有時間陪他捆繩子。

白蛟伸長了脖子等啊等,他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騰淵精神抖擻推門而出。

這時的騰淵一臉興奮,他孤單的龍角終於有了陪伴,他獲得了他的龍腦袋。

騰凌提醒兒子,近期,騰淵不適合幻化原形,小小的魚身體恐怕撐不住他的龍腦袋。

騰淵前腳踏出門,白蛟隨即衝進了屋,他眼巴巴地望著騰淵的祖父祖母,期待值滿點。

見狀,老龍王倍感壓力,他默默扶額。方才兒子稍微向他們提及了白蛟相關,請求兩位老人出馬,捆綁一條白蛟。老龍王深感自己年紀大了,實在玩不了這些年輕人偏愛的遊戲。可是無論如何,兒子對白蛟的許諾,他們身為父母不得不扛住,盡力維護兒子的顏面。老龍王略微苦惱地和妻子商量了此事,竟意外察覺妻子眼底泛著難以形容的特殊情緒。

騰淵的祖母將白蛟捆了起來,扎扎實實的捆成白蛟球,釋放出諸多情感。

比如說從前兒子不顧他們的反對,非得娶一條躍龍門的魚。比如說,兒子兒媳喜獲小騰淵,竟然這麼久不告訴他們。再比如說,第一次帶小孫子到他們面前,結果小孫子是長有龍角的魚,嚇得他們不輕。

白蛟被這些日積月累的怨念深深的捆綁了。

捆綁成球的白蛟一臉複雜的表情,他左翻滾,右翻滾,驚訝發現自己一時半會解不開繩子。掙扎片刻,白蛟頓時喜極而泣。

他好不容易遇到了這般強大的高手,他面對的不再是輕而易舉,毫無挑戰的繩結了。白蛟感動到難以自已,他終於盼到了這一天,這一捆來之不易。

白蛟在地面滾過來滾過去,滾過去又滾過來,始終沒能解開繩子。他一點不著急,一點不無奈,就這麼欣喜若狂的在龍宮的地板滾到了天黑。

晚飯前,騰淵看見白蛟在地面翻滾,他遲疑一會兒,上前好心詢問:“吃飯了,要不要先幫你解開繩子?”

“不可以,千萬別碰我。”白蛟拼命的搖頭,好像解開繩子跟要他命一樣,旁人不懂他樂在其中的喜悅。

對此,騰淵留了一隻烤羊放在不遠處。一會兒,白蛟若是在地板翻滾累了,可以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繼續翻滾。

睡覺前,騰淵特別過來圍觀白蛟,白蛟仍在地板興奮的滾來滾去,非常享受這種過程。

騰淵善意建議:“該睡覺了,解開繩子明早再玩如何?”

白蛟大力搖頭拒絕:“不用,我這樣睡覺就好。”

牢固捆綁白蛟的方式,騰淵曾問過祖母,祖母究竟採用了什麼樣的神奇辦法捆白蛟。可是騰淵得到的答案是,祖母只是順手左繞繞右繞繞而已,沒有特殊的順序,特別的繩結,況且她也記不請自己到底纏了多少圈。

也就是說,她不知道解開之法。這同樣也意味著,如果要鬆開白蛟,唯有直接割斷繩子。

依照目前白蛟對捆綁的欣喜程度,騰淵認為白蛟捆著比較適合,這樣的白蛟看起來比較高興。

就這樣,大白蛟收穫了一份期待已久的快樂。騰淵隨之鬆了一口氣,他的面子保住了,合理拐走大白蛟的法子也到手了。

南海是一個開心地,白蛟開心,騰淵也開心。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騰淵的靈力一天天迅速攀升。騰淵有了他的龍腦袋,龍身子,龍尾巴,龍爪子,龍鱗,龍鬍鬚,最後提起了那一口龍氣。

瞬息間,大金龍完美復活。

騰淵欣喜若狂,他猛力壓倒大黑龍的美好時刻來臨了。

這一天夜晚,白蛟仍在地板打滾,騰凌和夏木香依偎在海邊聽鮫人歌唱。

騰淵的祖父祖母則在認真考慮,他們應當送小孫子一份什麼禮物作為慶賀。慶祝小孫子的出生,慶祝小孫子長這麼大了,順利成為龍吟湖的龍王,慶祝小孫子榮登世間最親民的龍王,一位能夠達成世人願望的神龍。

可是祖父祖母不懂,小孫子最迫不及待的理想禮物是撲倒大黑龍。

為了達成自己撲黑龍的目標,騰淵當晚吃得比平時多了數倍。恢復了大金龍的狀態,騰淵恨不得一口氣吞下幾頭牛補充體力。

他吃得飽飽的,一會兒在床上的持久力才能維持。

爬上他的金龍床之前,騰淵踱去浴池泡澡,龍生第一次,他必須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不僅要洗白白,他的衣物飾品一樣都不能馬虎。

騰淵精心的再三挑選,金燦燦的龍袍必不可少。除此以外,為了展現自己值得驕傲的尺寸,騰淵今天特地籌備了他的龍王專屬金色小褲褲。小褲褲繡了金龍,金龍周圍鑲嵌了七顆珠子,彰顯龍王的蓋世能力和風采。

騰淵浸在池水裡,笑呵呵地哼著小曲,腦中浮現著一個又一個的畫面。

今晚他可以和大黑龍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他龍生這麼多年的孤寂結束了,一生性福的追求來臨了。

眼看著希望即將實現,龍王亢奮的渾身顫抖。

回顧多年來開吟醉樓的心酸,騰淵的回憶中滿滿的全是苦澀。

香雪和客人下棋,騰淵在獨自入眠。花顏和客人玩滴蠟,騰淵在獨自入眠。素月和客人對詩脫衣服,騰淵還在獨自入眠。清風跟大白鰱整夜滾床單,叫得樓板都在顫,騰淵依舊在獨自入眠。

一路走來,長久沒有性福生活,騰淵始終是一位有苦說不出的苦命老闆了。

事到如今,他的噩夢終止了。

黑鯉魚成功躍過龍門,成為一條強壯的大黑龍,而騰淵在歷經短暫苦悶的大金魚歲月之後,再度重拾大金龍的雄風。

騰淵的渴望值滿到要溢出來,他對自己今晚的表現充滿了信心。他會激情似火,又不會讓他的龍角龍鱗龍尾巴隨便冒出來。

龍王低頭打量池水映出的自己。

金色的面具擋住了容顏,這是騰淵計畫給大黑龍的第一個驚喜,大黑龍將見到大金龍本來的面目。不僅如此,龍王還將展現其它各個方面。除了他的相貌,他還有寬肩細腰,肌肉線條分明,不見多餘的贅肉。

長腿看起來不錯,腿間的那啥看起來也非常的不錯,龍王堅信,今晚在床上的表現會更加的不錯。稍稍想到光溜溜的大黑龍的模樣,騰淵忍不住咽口水。

事實證明,他的大黑龍最瞭解他的心,騰淵正在回憶對方的身體,青墨已來到浴池。

聽聞腳步聲,騰淵回頭看了一眼,問道:“信寫完了?”

“嗯,”青墨低低地應了聲,“這裡的大致情況,龍宮保存的有關鮫人的記載都寫了。”

汐暮雲他們不久就能收到青墨的書信。

青墨告訴汐暮雲和青寒,他與騰淵已順利到達南海,不僅尋得騰淵的爹娘,還見到了騰淵的祖父祖母。騰淵目前恢復了龍形,他們一切安好,無需擔憂。

此外,青墨在查找關於外祖母的消息,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得知當年失蹤的外祖母的情況。

一邊與騰淵說話,青墨一邊不急不忙地褪下衣衫。

騰淵不知道青墨如何控制的速度,他真心感到,這慢吞吞的速度令他心急火燎。先等了脫外袍,再等到脫裡衫,等了裡衫,才輪到長褲,脫了長褲才到小褲褲的出現。

從始至終,騰淵的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青墨身上。

繡有黑鯉魚紋的小褲褲悄然登場,騰淵強忍住了流鼻血的衝動。這絕對不是他的幻覺,他分明看見青墨那裡有些許抬頭的跡象。大黑龍遠比平時興奮,騰淵感覺得到,此刻大黑龍是龍,大金龍是龍,兩條龍的氣息撞擊變得格外的激烈。

慾火在燃燒。

尚未與大黑龍貼近,騰淵的心跳極度加速。

所有一切均在吸引騰淵。

尤其是小褲褲黑鯉魚眼珠縫的那顆珠子位置,讓騰淵無法直視又無法抵擋。

龍王咬牙維持住自己的形象,在這個心心念念了漫長歲月的夜晚。他勢必迷倒大黑龍,然後猛撲大黑龍。

青墨脫了衣服,邁入池水,他站在騰淵跟前,輕輕拉住騰淵的手臂,他掌心的溫度很高:“我幫你搓背。”

騰淵差一點就下意識點頭答應了,好在他及時制止了自己的想法,他有他的打算。當前不是把自己後背暴露在大黑龍面前的時候,他將展現自身魅力,迷的大黑龍神魂顛倒,果斷對青墨下手。

騰淵穩了穩劇烈起伏的情緒,他正對青墨,揚手取下自己的金面具,自他出生至今,有幸目睹龍王真容的人可謂少之又少。

青墨如今成為了其中一個。

騰淵對自己的自信來源於許多方面,裡面包括他隱藏的這一部分。

青墨盯著面前的人,動作微微一滯,隨即他眼底的情愫猛然躁動。他摟住騰淵,大肆撫摸騰淵的身體,摩挲每一寸皮膚,低沉的話語拂過騰淵的耳側:“不要這麼誘惑我。”

聞言,大金龍瞬間得意,龍王的帥絕不是吹出來的,那是實打實,不帶丁點虛假。

引誘大黑龍,第一步順利完成。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引誘大黑龍。

第71章

大金龍性福生活第二步,勇猛撲倒黑龍,計畫進行中。

騰淵攬住青墨,把對方壓在池沿,熱情激吻。他將在今晚徹底改變自己始終處於下方的被動狀態。

這事的起初很簡單,僅僅因為騰淵當初作為一條金龍,擔心自己力量掌控不好,床內用力過度,導致壓扁黑鯉魚,於是他才淡然退步。

誰知道,從那之後,騰淵長久壓床板。即使後來黑鯉魚順利成為了大黑龍,騰淵在下面的情況一直未能得到改善。大金龍也好,大金魚也罷,均是鋪床專屬。

不過今夜,騰淵堅信自己會是上面的那條龍。龍王對此自信滿滿。

赤裸的身體肆意的磨蹭交纏,浴池的氣息熱得幾乎可以瞬息間點燃烈火。騰淵無需再給青墨交尾的明示或暗示,對方已與他沉浸在熱情的擁吻中,青墨的反應已說明了一切。

慾望滿溢。

龍血因興奮而躁動不已,騰淵明顯感到自己的體溫在直線往上飆升,無法遏制,他隨時都能噴出熊熊燃燒的大火球。

騰淵抓緊青墨的手臂,不停的親吻對方,恨不得馬上把大黑龍吃乾抹淨吞進肚子。大黑龍是一道令騰淵食慾大增的美食,大金龍不會和任何人分享。

大金龍的狂熱毫不遮掩,大黑龍全數接受了騰淵的急不可待。作為身心的雙重回應,大黑龍給出了相當好的福利,他勾起了騰淵更多的慾念。

兩個人擁在一起,青墨抱起騰淵從浴池內吻到了池岸。

騰淵被壓倒在地面,後背傳來地板些許涼意的瞬間,他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丁點,他抬眼看著青墨,說道:“我在上面。”

大金龍的態度分外堅決,青墨沒有拒絕,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青墨凝視騰淵半瞬,答應了對方的要求,應道:“好。”

緊接著,騰淵的視野隨之改變,他從躺地板的待遇轉變為壓在青墨身上。

浴池邊,大黑龍在下,大金龍在上。

在上的騰淵尚未有所行動,在下的青墨已有了動作。他摟著騰淵,他的吻從騰淵的唇開始一步步往下移,移過胸口,移過小腹,移到了腿間,毫不猶豫地含住了騰淵的分身。

沉在慾望中的騰淵微微一愣,隨著青墨的一舉一動,他的身體隨之微顫。青墨的這番親暱對騰淵而言,相當的刺激,但是,騰淵在這種時候斷然不會反對青墨給予的服務。他沉溺於這樣的過程。

舒服的享受,舒服的攀上高潮,舒服的釋放,一切的一切對大金龍來說,是夜間生活一個非常順理成章的開端。

釋放後的騰淵趴在青墨胸口喘氣,青墨則抬眼看著面前的人,他輕輕笑了笑,那種帶著慾念的笑意,誘得騰淵神魂顛倒。

青墨抬起手,指尖輕柔撫過騰淵的後背,替騰淵理順呼吸。片刻,青墨的唇貼至騰淵耳邊,留下了一句話:“你是我的金龍。”

騰淵尚未從餘韻中回過神,他思緒有些亂,盯著青墨沒說話。

很快,騰淵發現,他們兩人的姿勢出現了變化。他叉腿坐在青墨的身上,青墨的腿間之物頻頻蹭在他身後,已經蓄勢待發。

青墨的雙手撫摸騰淵的大腿挪至後腰,弄得騰淵受不了。騰淵明白青墨心急,他同樣也很急,可是他剛剛釋放了,現在生猛不起來,能不能稍微等他緩一口氣再來滿足青墨。

他保證好好表現。

然而,下一刻,騰淵發覺,自己提出的在上的意思,與青墨理解的他在上的意思,兩者存在較大的差異。

青墨在下,騰淵在上,青墨擠進了騰淵的身體。

情況與大金龍腦補畫面截然不同。

費力的適應突如其來的變化,騰淵雙手撐在青墨肩頭,極力的維持住自己的身體,大黑龍頂得他七葷八素。

騰淵有點呆滯,等他理出頭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喊停早就沒了希望。

結合讓青墨獲得了快感,騰淵也獲得快感。

於是,大黑龍撲倒大金龍順利完成,青墨行動的第一步是先讓騰淵舒服,然後是自己舒服,接下來是兩個人一起舒服。

從浴池邊做到長廊外,從小亭內做到寢宮裡,從床上做到地板,青墨堅持不懈的遵從騰淵的心願,一直讓騰淵在上面。

最終,騰淵抗議了,他趴在被褥上,強烈要求道:“我不要在上面,我要在下面。”

青墨看著他,點頭應道:“好。”

騰淵的新要求,青墨照做了。

偏偏事實仍然與騰淵預料的有天壤之別,他換到下面,更是被壓得死死的,沒法翻身。

就這樣,騰淵的位置反反覆覆改變了數次,不管是在上還是在下,結果無一例外,被青墨壓了又壓。

騰淵沉於慾望之餘,不由默默思量,上也不行,下也不行,他到底該如何才有望撲倒大黑龍。世事難料,他精心挑選了一條身板剛剛的黑鯉魚躍龍門,豈料暗藏危機無數。

床內的情事連連,終讓騰淵放棄了眾多的思考,一心關心等待已久的交尾,不管是在上還是在下,先爽完了再說其它。

這一夜達成了兩件重要事。

騰淵的心願有了著落,盼到了此生的性福。

與此同時,青墨的一樁擔心事解除。他小時候傷腎傷身,長久的禁慾生活,這一切未能減弱青墨應有的能力,也沒有影響青墨在床上的發揮。

交尾表現程度,滿分。

從相見,到相識,到最終撲倒一條大金龍,挑戰難度很高,但青墨完美達成。

某種意義上,青墨認為,龍吟湖的神龍堪稱許願最有用的龍王。青墨當初在心願小紙條畫了一條龍,結果他不但自己成為了大黑龍,還得到了一條大金龍。

結果異常美滿。

青墨別過視線,枕邊的騰淵疲憊不堪,在閉目養神。青墨看了枕邊人好一會兒,他摟緊了騰淵,十分滿足。

有一個疑問被拋至腦後,青墨納悶,他是黑鯉魚時,對大金龍有反應,為什麼他成了大黑龍,騰淵成為大金魚,他卻對騰淵始終反應微弱。

究竟是他出了狀況,還是對方出了狀況。不過這類小問題,也沒必要時刻記在心頭。

自從開啟了龍生的性福夜晚,騰淵感慨自己的生活充滿了性福,由此可見,選擇一個有能力的伴侶非常重要。

白天,他和青墨外出,在南海附近打聽昔日老鮫人王的消息,夜裡,騰淵則興高采烈的與青墨滾床單。

關於上下的問題,騰淵勸說自己,本著他是一條善良龍王的根本原則,顧念黑鯉魚跳龍門化身為龍實在不易,所以,他暫時讓大黑龍壓一壓也沒啥大不了的。

他這是心疼大黑龍的表現,他才不是翻不了身。

獲得南海快樂生活的當然少不了白蛟,白蛟對此番到南海龍宮讚不絕口。從他捆成白蛟球,掙扎好一陣子才掙開之後,白蛟對下一次捆綁充滿了期待。

奈何騰淵的祖母再不出手。

原因十分簡單,這條以捆綁技能為一生奮鬥目標的白蛟實在是傷不起。祖母憂慮,萬一下次捆不住,如何是好。

為了不失去高手中的高手的顏面,為了維護子孫們的顏面,祖母下定了決心,她告訴白蛟:“高手過招,點到為止。我們的較量結束了,你不該停在原地,而是應該去尋找你的下一個對手。”

白蛟思前想後,覺得有道理。可惜他一時半會找不到新的對手,只有南海龍宮的蝦兵蟹將每天輪流陪他玩捆繩子。雖說沒有祖母的手段,但人多熱鬧,白蛟知足了。

騰淵和青墨調查鮫人家族的過往,他們又去了一趟南海之濱的小鎮。青墨計畫再去見一見母親的朋友,那位老婆婆,希望能好好的聊一聊。

他們出行前,備了一點禮物以示誠意。

青墨敲了房門,等了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依舊是那位老婦人,家中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居住。

老婦人見青墨和騰淵再次登門,一點不意外:“怎麼,沒能找到去處?”

聞言,騰淵滿心鬱悶。他們怎麼可能長得如此貧苦,像沒地方住的窮光蛋。此次他們特意送來禮物,哪會是帶著禮物來騙吃騙喝的騙子。

面對老婦人的誤解,青墨不在意,他的話語不曾改變:“母親告訴我,你是她在南海值得信任的摯友。我若是到了南海,一定要來你這裡。”

青墨表達了歉意,上一次到訪他考慮不周,引得老婦人不高興,還望諒解。說著,青墨雙手遞上了禮物。

這些禮物由夏木香親手準備,笑嘻嘻的交到青墨手中。

此前,騰淵提及,自己要和青墨去拜訪一位老人,夏木香將此理解為一位對青墨至關重要的長輩。自家兒子每夜和大黑龍滾床單滾的那麼嗨,如今騰淵去見青墨的長輩,夏木香怎能不為兒子精心打點。

老婦人想了想,她並未收禮物,而是讓他們進了屋。

騰淵不知道夏木香給了青墨什麼好東西,一路都好奇的不行,見老婦人對禮物不感興趣,騰淵自顧自的解開了裹在外面的錦布。

一時間,金光四溢,金色的錦盒精美絕倫,龍紋栩栩如生,即使盒內不盛放物品,單就這個金盒子本身已足夠支撐場面。

老婦人淡然地瞄了眼盒子,一看就知道來歷不簡單,代表的身份不同尋常。她清了清嗓子,徐徐道:“你們沒錢吃住,就老老實實和我說。私自盜取皇宮國庫,龍王追究起來,誰也擔不起。”

聞言,騰淵一口鮮血。

就算他平時隱藏了真實相貌,可也是照樣威武霸氣,他堂堂神龍,什麼時候降到賊寇的品質了。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在上在下都沒能翻身。

第72章

騰淵受不了賊寇的稱謂,他尚未出口反駁,只見老婦人慢步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老婦人神情自若,彷彿龍宮國庫盜出來的盒子也不過如此罷了,她僅是好心的提醒騰淵他們要留意,並不擔憂後果。

來老婦人這裡蹭吃蹭住的人多了,老婦人處事也不拐彎抹角。既然青墨他們有誠意第二次來訪,她願意聽青墨說上幾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說道:“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不妨直說。繞著我這裡轉的人,每天一大堆。多你們兩個不多,少你們兩個不少,久留沒有任何意義,我建議你們說完就走。”

為了青墨他們的安全考慮,也為了老婦人自己的安全考慮,暗中有一雙眼睛盯著她很久了。

“經常有很多人來這裡?”青墨聽到這話,微微一頓,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老婦人情緒十分平靜:“數量確實不少,但虛情假意的人多,真心實意的極少。至於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他們認為我清楚真相,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從我這裡打聽到王的下落。假如這是你們此行的目的,那麼,你們來錯地方了,我給不了你們消息。”

聞言,騰淵不由抹汗,老婦人見多識廣,他們來這裡的目的猜得準準的。這般情況同時也令騰淵擔憂,他們初到南海,起初本是打算先在這裡暫時落腳,一邊尋找騰淵父母的消息,一邊打聽老鮫人王的消息。

誰知道,老婦人家中居然早已來了這多人,其中有不少是所謂的青墨。這個問題不得不慎重對待。

青墨輕輕皺了皺眉,隨即釋然:“所以,你依然不信任我們?”

面對青墨的問話,老婦人從容應道:“我誰也不信。”

騰淵險些被老婦人的話嗆到,誰都不信,那他們該如何交流,而老婦人的話又有幾句是真實。

一切有待考證。

老婦人對訪客的信任度低,已經很長一段日子了。

每天均有形形色色,各懷心事的人圍著老婦人的家打轉,他們各有各的打算,只因老婦人是老鮫人王的貼身侍婢,幽婉。

幽婉自幼跟隨鮫人王左右,陪同從鮫人王幼年到青年,一路陪著對方順利登基為王。後來,鮫人王誕下了兩個女兒,姐姐汐暮雲和妹妹汐落霞,兩個可愛活潑的小鮫人。幽婉沒有子女,她對汐暮雲兩姐妹如同自己的女兒一般,倍加呵護,成為她倆的良師益友。

姐姐汐暮雲是鮫人王選中的王位繼承人,但是她並沒有走向王位,而是投奔了自己的情感。對此,幽婉雖然感到十分惋惜,但是也能夠理解汐暮雲的選擇。可惜,事情之後的發展出乎了幽婉的預料,老鮫人王出事了,鮫人一族鬧得沸沸揚揚。

石魚與鮫人的衝突與日俱增。

沒有人知道老鮫人王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幽婉扶著汐落霞登上了王位,穩住族內的動盪。幽婉送走了汐暮雲,祝福汐暮雲能得到她的幸福。待到鮫人一族的生活已是平平穩穩,汐落霞為幽婉卸去了肩頭的重擔,希望她能安心的頤養天年。幽婉並未遠離南海,她在南海之濱的小鎮過得平淡的生活。

踏出鮫人皇宮的那一刻起,各種各樣的麻煩源源不斷的湧向幽婉。單單汐暮雲的兒子,來了一個又一個。孰真孰假,幽婉必須小心提防,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判斷。

老婦人對自己不信任,青墨的反應並不激烈:“我來南海陪我的朋友尋家人。臨行前,母親告訴我,我可以相信你。我確實想要打聽外祖母的消息,你既不知情,那我也不再問這事了。”

青墨做出了退步,老婦人沒料到話題會這樣結束,她抬眼看了看青墨。

一陣沉默。

此時,不淡定的唯有騰淵,他在費力地胡鬧夏木香籌備的金盒子,研究如何打開。這種時候,騰淵由衷期待隨身攜帶白蛟出門,這種程度的開盒子難度,完全輪不到騰淵動手。

他弄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啪一聲,盒蓋上的龍紋冷不防移動了,沿著盒子遊弋。

下一刻,渾身金光閃閃的盒子,打開了。

看見盒內的物品,騰淵的表情頓時僵了,所有的期待轉為了苦悶。他來不及合上盒蓋,金盒內瞬間跳出來了一隻雞。

然後第二隻雞,第三隻雞……

滿地雞在跑。

騰淵極度抓狂,他簡直無法理解,夏木香為什麼會在這般高級霸氣的金盒子裡面塞了一堆活的雞。

哪怕他平時愛吃烤雞,但那也是熟透了,長了翅膀也不能飛的烤雞。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愛吃,不代表拜訪的這位長輩也愛吃烤雞。

好在,老婆婆一口牙,堅固存在,啃雞腿應當沒有難度。

況且這些雞活蹦亂跳,得先殺才有得吃。

至於挑選這份禮物的原因,騰淵永遠想不到。夏木香覺得南海盛產海味,平時海裡的食物吃多了,不妨改用陸地上的食物換個口味。

雞營養豐富,烹飪方式眾多,可燉湯,可紅燒,可煎炒,可油炸,可烘烤。實在吃不完,留著母雞下蛋也不錯。剩下的雞毛還能做撣子。

騰淵體會不到夏木香的深思熟慮,他手忙腳亂地拼命壓住盒蓋,之後追逐滿屋亂跑的雞。雞邊跑邊跳,抖落一地雞毛。

當騰淵留意到青墨和老婦人正在打量他的時候,他放緩步速,無比鎮定:“你們繼續聊,這些小問題我可以解決。”

隨便聊什麼都成,千萬不要時刻關心他,這樣的話,龍王壓力大,恨不得挖個坑把這些雞全部埋進去。

老婦人無奈地瞄了眼屋裡跳的歡樂的雞,她收回了視線。根據她的觀察,騰淵上看下看,橫看豎看,怎麼看怎麼覺得殺傷力不強,並非性情兇殘的人。幽婉擔心的關鍵是,這麼多年過去,汐暮雲遠離南海過著小日子。青墨突然歸來,南海將面臨怎樣的變化,老婦人不敢貿然下結論。

她年紀大了,但眼力還沒老到辨不清淚劍的地步。她第一眼見到青墨,見到淚劍,她就明白,不管這次汐暮雲的兒子是真是假,至少這把淚劍貨真價實。

這足以證明,青墨與其它來這裡的人不同。這也足以證明,這次的青墨不僅僅是找個藉口騙吃騙喝而已,他肯定另有打算。

所以,老婦人需要更加小心的處理這個青墨的去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念在你們有心兩次過來,既然你們尚未尋得地方居住,我可以讓你們暫時留住幾天。醜話說在前頭,青年人有手有腳,賺點工錢,找個住處,趁早離開我這裡。”老婦人權衡再三,說道。

騰淵忙於處理那些活蹦亂跳的雞,他其實想給老婦人說很久了,他才沒有窮到找不到地方住好不好。

獲得留宿的資格,青墨已經感到十分滿足,沒要求更多。

於是,青墨決定先拋開老鮫人王的線索,什麼都不問,與老婦人和睦相處。他拿過金盒子以及騰淵抓住的雞,一併遞到老婦人跟前:“一點薄禮,希望你能收下。”

老婦人想了想,收下了禮物。

當天,桌上的飯菜之中,出現了雞湯。

騰淵堅信不疑,近段時間,每頓飯絕對少不了雞肉的出沒,出場機率相當之高。

住在老婦人家的日子分外清閒,家裡的工作青墨全包,騰淵只需每天浸著海水,曬太陽,到了夜晚和青墨滾床單。

白蛟幫騰淵送來了烤牡蠣,還替騰淵轉達了對一盒子活雞的抗議。順便,白蛟還為騰淵扛來了一張牢固的金床。

沒多久,老婦人家中又來了一位特別的訪客。那時候騰淵剛吃完早飯,青墨剛要收拾碗筷,敲門聲清晰傳來。一如既往的,老婦人這裡的訪客雲集,高矮胖瘦一應俱全。

青墨端著盤子和碗不方便,於是騰淵慢吞吞的起身去開門。門剛一打開,一抹身影立即竄了進來,騰淵不看還好,一看頃刻間無言到了極點。

新來的訪客,騰淵認識,相當確定是程祥山,那個妥妥的假龍王。

騰淵不知道程祥山跑來南海做什麼,他不懂世間為何這般小,怎麼走都會遇見,偏偏這個人他超級不願見到,每看見一回,就記起醉酒神龍的苦命經歷。

黃河的小鎮,程祥山與鉤蛇對峙吃了苦頭,理應懂得了節制。要不然,騰淵真要擔心這位假龍王的小命,南海可不是程祥山玩得起的地方。對於程祥山,騰淵也有好好反省,他給程祥山的靈力可能給多了。對方肆意玩了一大圈,竟然還沒玩完,簡直太幸福。

程祥山進了屋,面對老婦人笑得燦爛,緊接著他關上房屋,自顧自的與老婦人聊天,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老人家,你家中有一塊特殊的石頭,我很需要它,能不能把它賣給我?”

老婦人聞言分外冷靜,爽快答應了:“只要你不把屋頂拆了,家裡的石頭你看上哪塊隨便拿,記得留下買石錢就好。”丟下這席話,老婦人再也懶得搭理程祥山了。

程祥山興奮地在老婦人家中左溜達右溜達,最終他的目光鎖定了從廚房走出來的青墨,青墨洗淨了碗筷,但仍挽著袖子。

別的男人對青墨反反覆覆看了又看,龍王相當不願意。騰淵毫不猶豫地擋在青墨與程祥山之間,他一臉不爽地盯著面前的這條假龍。程祥山的這點能力均來自騰淵善意的贈送,程祥山再看青墨,信不信騰淵把給出的靈力收回來。

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大黑龍想要怎樣,他的黑龍不行這麼看的。

然而,程祥山的終極目標並非青墨,他與青墨商量道:“你得到的龍珠,能賣給我嗎?”

這話一出口,騰淵立刻冷冷的哼了一聲,什麼跟什麼,竟然找青墨購買龍珠。程祥山的眼力有沒有這麼糟糕,偷藏龍珠的人明明是他才對。

話說,他究竟把那顆龍珠放在哪裡了?

騰淵在思考。

青墨並未給出程祥山需要的答案,他靜靜回道:“我這裡沒有你在找的石頭。”

奈何程祥山不相信,拼死拼活開高價求出售。

程祥山靠近青墨,騰淵鬱悶陡增,看就看,說就說,商量就商量,動手動腳算哪門談買賣,馬上與大黑龍保持十步距離,不然他咬人了。

龍王不高興之餘,恍然間留意到一個細節。

程祥山怎麼得知這裡有龍珠的?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留宿老婆婆家中。

第73章

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對勁的龍王瞬間提高了警惕,反覆打量程祥山,研究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越想越感到這事十分古怪,他實在是不明白,世間區區一個假龍王為什麼會準確得知龍珠的位置。難不成當天程祥山看見神龍私藏龍珠了?

眼力這麼好,龍王感到有壓力。

按理說,作為實現世人願望的神龍,與龍珠緊密相關,騰淵最瞭解龍珠的下落。偏偏這個東南西北的位置騰淵自己並不怎麼清楚,因為他從沒認真關心過龍珠的去向。

沒人規定神龍必須時刻留意龍珠飛去了哪裡,被誰撿到,世間有一個通用的真理叫做緣分,相遇是緣。

再說了,騰淵之前忙著尋找自己命中註定的鯉魚,他找鯉魚都來不及,哪裡顧得上其他瑣事。

程祥山開口要買龍珠,騰淵不願意。程祥山不找他這個正牌龍王討要龍珠,而是將注意力轉向了他的大黑龍,騰淵更不願意。假如程祥山當真有判別龍珠氣息的本事,好歹也為自己添加一個看清神龍本尊的本領,連最基礎的大黑龍和大金龍都分辨不清楚,怎麼好意思出來混。

騰淵嚴重抗議,程祥山無視神龍,靠近黑龍,很不應該。他堅決不答應程祥山以各種藉口勾搭青墨。妄想以這般小伎倆伺機介入他和青墨之間,沒門。

擺出一副自己床上的龍獨家專屬的姿態,騰淵氣勢極盛,他攔在程祥山跟前,不滿意地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龍珠在這裡?”

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

聞言,程祥山的表情變了,他異常得意,嘖嘖嘆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我的身份非同一般,說出來絕對會嚇到你們。”

程祥山的自信,騰淵默默抹汗,他就不信,程祥山能有什麼特殊身份能夠嚇到他,程祥山的那點秘密無非是程祥山是一條龍。這類實情,程祥山不說,騰淵都一清二楚,騰淵還知道,程祥山是一條假龍。

“既然如此,不妨說來聽聽看,我倒是想要見識一下何種身份這般金貴。”騰淵說道,他順便也想再看看稀奇。

見騰淵對自己的身份追問,程祥山愈發的得意,他理了理衣裳,笑容滿滿:“說出來你也不敢相信。”

騰淵不耐煩地咳了咳,有話快說,他沒精力陪著程祥山慢慢耗,再藏著捏著信不信騰淵揍他,說不說是程祥山的事,信不信是騰淵的事。

面對騰淵威逼恐嚇的兇狠視線,程祥山莫名感到了無聲地壓迫感,他老實地給出來了答案:“其實我是龍……”

聽到這話,騰淵已經握緊拳頭,有一種砸扁這條假龍的衝動。

哪知程祥山又冒了一個字。

珠……

其實我是龍珠。

對此接受無力,騰淵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憋死自己。他果斷放棄了毆打程祥山。

這條可憐的假龍傻了,徹底沒救了,荒唐的認為自己是龍珠,瘋的乾淨俐落。程祥山病的不輕,也許騰淵當初不該給程祥山靈力,而是送程祥山去看病。及時治療的話,程祥山也不至於越病越嚴重。

同情對方病入膏肓,騰淵不再計較假龍來這裡買龍珠的舉動。他會給程祥山一筆錢,然後給對方推薦一個好藥師。雖說病情不樂觀,只要現在趕快治,興許得上蒼憐憫,有一絲治癒的可能。

一時間,騰淵沒說話,青墨沒吭聲,老婦人卻意外的被程祥山的話勾起了興致。

她好奇的研究這位新到的訪客,笑道:“怪事年年有,再多也不稀奇。不過確實很新鮮,我第一次聽說有人是龍珠。我看你的樣子非常年輕,遠遠不及龍珠存在世間的年齡。”

對此騰淵連連點頭,表示認可,英雄所見略同。

豈料程祥山對自己的詭異身份堅信不移,他態度堅決,提高聲音:“我是龍珠,貨真價實的龍珠。”

騰淵苦痛捂臉,簡直夠了,他寧可程祥山炫耀自己是一條龍。

緊接著,老婦人又問了一句:“你說你是龍珠,無憑無據,我如何相信你?”

證明自己不僅要有誠意,總要拿出一點證據。

程祥山給出的證據很直接。

龍珠本身相互牽連,能夠感應彼此。

程祥山是龍珠的直接證據莫過於他能感應到龍珠的位置,雖然異常微弱,但是可以找到。他的這種能力來自他的祖父,而他祖父的能力來自他的祖父的祖父。每隔一代人,他們家就會出現這種後代,差異在於有些力量強,有些力量弱,程祥山則是屬於比較弱的那一種。

子女的降生會讓他們失去這份特殊技能,哪怕沒有子女,這種能力也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快速減弱,最後再也感應不到。

有時,他們尋找龍珠解決世間的戰火紛爭,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過著平凡人的日子,不會隨意暴露自身的不同。

程祥山和其他人略有差異,一直以來,他的族人總為君王尋龍珠達成心願,這一次,程祥山想為自己實現願望。他尋找龍珠用了非常久的時間,幸好他找齊了,見到了龍王。

如今他證明了自己,成為了龍,很開心。

這樣的結果,龍王很不開心。

縱是達成世人心願,神龍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不能任由個別人亂來。騰淵詢問:“你得到龍珠為了再次許願?”

此前已達成了心願的程祥山還找龍珠,憑藉特殊能力為自己謀取一次優惠就算了,第二次又提要求,龍王鐵定不答應。

程祥山的回答是:“龍珠賣給我,我就回答。”

騰淵不退讓:“你先回答,龍珠才考慮賣不賣。”

程祥山不依不饒:“龍珠又不在你那裡。”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了青墨,豈料青墨丟出了一句話:“我們家,他說了算。”

這個他,毫無懸念的指騰淵。

騰淵面子滿滿的,內心相當爽,爽到了極點。

他微微揚起下巴,聽到沒,青墨發話了,不僅是龍珠的一切,家裡的一切都由他做主,程祥山想要龍珠最好老實回答他的問題。

騰淵開心之餘,完全忽略了龍珠在青墨那裡的這個問題,以及忘了利用這條為自己夜裡翻身。

不說實話沒有龍珠,程祥山思考再三,告訴了騰淵:“這麼說吧,我們家的人不但能感應龍珠的方位,也能感應龍珠的安危。我之所以來這裡,是我發覺這顆龍珠即將面臨危機。”

於是程祥山來帶走它。

“原來如此,龍珠不給你了。”騰淵下了定論。

事情的發展在意料之外,程祥山瞪眼,不能這麼耍賴的,他都說了實話了,為什麼不把龍珠賣給他。

騰淵的理解為,龍珠存在危險怎麼可以交給程祥山,當然是自己留著比較妥當。

“你說話不算數。”程祥山抗議。

騰淵一臉平靜,對指責無動於衷,他又沒答應一定會賣給程祥山,更何況誰規定龍王不可以反悔。

騰淵正欲開口送客,毫無任何徵兆,敲門聲又響了起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由於程祥山距離門最近,所有人一致通過,讓程祥山去開門。

這回的訪客相當糟糕。

來的人是小燭龍。

小燭龍出現的同時,青墨貼近騰淵身側,自後方攬住了騰淵。

燭九夜年齡小,但破壞力大,加上他與騰蛇有所接觸,導致青墨看見小燭龍就需要隨時提防,免得突然動手導致招架不及。

青墨猜不透小燭龍此行是找老婦人,還是找他們,他並未急著上前。

屋主人的老婦人看了看小燭龍:“來找我,有話直說,來找其他人,請自便。”

“我來尋物,不找人。”小燭龍應道。

騰淵心底不由一驚,今天起床他沒有看黃曆,但是他相信,多半不是什麼好日子。前腳冒出了程祥山,後腳又跟來了小燭龍,程祥山上一句還在說,這顆龍珠有危險,小燭龍即來尋物,這使得騰淵明顯感到這顆龍珠恐怕真有危險了。

小燭龍的視線落在青墨身上,不怎麼友善。身為龍王這麼被無視,騰淵非常的不爽,但他更想大吼一聲,有什麼衝著他來,放過他的大黑龍。

小燭龍直視青墨,伸出手:“東西交給我。”

青墨沒回答,他飛速的思考小燭龍此番找自己索要何物。距離最近的話題當屬龍珠相關,如果東西繼續留在自己這裡,出問題是必然。

青墨不動聲色地摟緊騰淵,順勢把一顆龍珠放在騰淵的口袋,他低下頭,在騰淵耳邊說了一句:“回龍宮。”

下一刻,青墨往上一躍,猛地衝破了屋頂,他化作一條黑龍飛上了天空。

耳邊還迴響著青墨的話語,大黑龍已飛的不見了。騰淵抬頭望著上方,下意識尋找黑龍,卻看見小燭龍追著青墨離開了。龍王盯著屋頂的破洞,片刻,感慨萬千。難道大黑龍的意思是他引開燭龍,讓騰淵馬上回龍宮比較安全的意思?

可是,倘若對方衝著龍珠而來,龍珠必然是是核心。騰淵無奈,他到底把龍珠放到哪裡去了,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把龍珠順手放在口袋內。

為什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為什麼他的龍珠不在他的口袋裡,敢不敢自己長腿跑回來?

一邊想著,騰淵一邊伸手放入口袋,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僵了僵。

想不到啊想不到,龍珠居然真的長腿了。來得太晚,可是好在龍珠總算平穩回歸。

燭九夜,龍珠在他手中,趕緊放過黑龍。

小燭龍追著青墨走了,程祥山沒有走,他看著騰淵,心意依舊:“龍珠賣不賣?”

騰淵頃刻間暴躁,賣你大爺,重點要不要那麼歪。這事唯一可證明的是,這傢伙竟然還真知道龍珠的具體位置。

騰淵恨不得立刻追上大黑龍幫忙,又估不准大黑龍的具體方向。青墨提醒騰淵回龍宮,騰淵琢磨,自己也該更多的信任對方,等青墨甩開小燭龍,就會回龍宮找他。

南海龍宮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騰淵出門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門打不開了,從外面鎖的死死的。興許從小燭龍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出去的路就完全被堵住了。

出不了門的金龍,一臉苦悶。

這時,老婦人站起身,不理不忙地撣了撣衣服,說道:“走這邊。”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刷新了對龍珠的認識。

第74章

在跟過去和不跟過去之間,小小地猶豫了片刻,騰淵毅然地選擇了跟著老婦人走。這種時候,大家被莫名其妙的困在屋內,他若不尋找出路,豈不是妥妥的找死嗎。

龍王珍惜自己剛起步的性福龍生,他才不會這麼求速死。

只是,他對老婦人的信任仍有那麼丁點的不足,他不得不嘗試地問了老婦人一句:“這裡有路出去?”

聞言,老婦人扭過頭,無比平靜地看了騰淵一眼:“跟著來就是,話這麼多。”

面對老婦人丟過來的話,騰淵無語哽咽,他什麼時候變成話多龍了。

他記得自己明明話挺少,尤其是廢話,神龍出行向來需要惜字如金,怎麼可能話嘮呢。然而,現在他身處老婦人家中,出門的路必須依靠老婦人帶路,老婦人說是那就是了。

關於逃離此地的種種,騰淵發現,跑的最積極的那個並非自己,而是程祥山。

程祥山的跟在老婦人後面,一副被火燒了尾巴,急切出門的架勢。要不是他不識路,他肯定早就幾步衝到前面老遠去了,

老婦人鎮定自若地走入自己居住的裡屋,她讓程祥山移開被褥,掀開床板。床板下方,黑漆漆的一片,可能是通往某處的地道。

在騰淵的記憶裡,每一間看似尋常卻又不尋常的裡屋,總有一張看似尋常卻又不尋常的床。通常這些床擁有一個類似的秘密,就是床下有一個神秘的地道,可以偷偷前往外界很多的地方。

騰淵時常納悶,為什麼這般存在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位置依然不變化些許。床下總有或大或小的坑,一個眾人皆知的事實。大金龍想不明白,難道那些兇狠的壞人,他們千方百計阻攔屋內的人逃跑,卻從沒想過,切斷後路的其中一項是搗毀床下的地道嗎。

這麼當壞人感覺有點不合格。

當然,假如每個壞人均能考慮的如此周全,那麼,騰淵他們此刻就少了一個逃出小屋的機會。

騰淵尚未決定是否跳入黑坑,程祥山已迫不及待的翻身躍入了床下的所謂地道。程祥山下落的速度極快,他的身影轉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龍王下意識地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好半天,他硬是沒有聽到程祥山落地的聲響,也沒有聽到程祥山的任何呼喊,不知程祥山掉到哪裡去了。

對此騰淵心底不由湧起了一絲絲的擔憂,他偏頭看著老婦人,指了指黑漆漆的坑。不管老婦人是不是嫌棄他話多,他都得再問一句:“這下面有多深?”

老婦人慈祥的笑容看得騰淵頭皮發麻,她揚手推了騰淵一把:“下去了不就知道了,話這麼多。”

龍王內心嚴重受挫。

他身體一斜,跌入黑坑,床下空間出乎意料的大,並且很黑很深。幸好他能飛起來,不讓突然掉下去說不定要摔得慘烈,龍王的顏面如何保得住。

騰淵沒時間反駁老婆婆的話,他的四周已經全黑。

老婦人迅速蓋上床板,整理好被褥,下一刻,她清楚聽到了嘶嘶的聲響。是蛇,屋裡來了許多的蛇。

通常情況而言,鮫人一族作為魚尾巴的存在,她們對這些蛇尾巴的存在向來提不起興趣,並且帶有一絲懼怕。然而老婦人是昔日老鮫人王身邊的鮫人,無論她處於何種年齡,處於何種狀態,她始終維持著優雅與從容。

老婦人不慌不忙地在床沿坐下,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她的家,竄進來了大量毒蛇,毒蛇的數量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這些毒蛇吐著蛇信,惡狠狠地瞪著她,彷彿自己是它們的獵物。

老婦人話語平穩:“找管事的出來和我談,我沒空與小嘍羅浪費時間。”

她話音剛落,盤在地面的小蛇朝兩側移去,一條碗口粗的尖吻蝮來到了老婦人的跟前。它晃了晃褐色的身體,揚起尖尖的腦袋,雙目直盯老婦人,它的眼神又幽又冷,透著無盡的寒意。

“我在找一件東西,只要你不擋我的路,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尖吻蝮冷冷得說道。

聽到這話,老婦人挑眉,她微微揚了揚下巴,笑道:“這裡是我的家,輪不到別人命令我。我非常不歡迎你們這樣的客人,如果你馬上帶著你的小嘍羅從我眼前消失,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老婦人表現的十分平靜,她的話與尖吻蝮爭鋒相對,彷彿一點也不怕滿屋的毒蛇。

尖吻蝮對老婦人的警告不屑一顧,冷笑道:“你這是找死。”

得到尖吻蝮的命令,群蛇瞬間撲向了老婦人的位置,企圖圍攻這條年邁的鮫人。

從始至終,老婦人神情自若,她張了張嘴,歌聲隨之響起。

沉穩又仁慈的歌聲,非常符合老婦人的身份。

鮫人們一直以吟唱傳遞言語,告訴自己的同伴,自己當前的資訊,傳達給對方自身的情感。唯有鮫人方能聽懂鮫人的歌聲,毒蛇並不明白鮫人在歌唱什麼。

群蛇嗖嗖的沖到老婦人跟前,頃刻間,它們被一團水氣割得遍體鱗傷,那些水氣如同鋒利的刀刃,具有強大的殺傷力。一批又一批衝上前的蛇被水氣擊退,它們受到了強烈刺激,不安使得它們愈發瘋狂,鋪天蓋地的湧來企圖將老婦人淹沒。

可惜,他們的攻擊無效,一次又一次被水氣擊傷。

屬下沒用,尖吻蝮的心情相當不爽,它死命地瞪著老婦人,呵斥身旁的毒蛇。它命所有的毒蛇全數上前,一個鮫人沒理由會到由他親手解決的地步。

老婦人身前的水氣在徐徐環繞,飄忽不定,好像看不見的盾時刻保護著老婦人。這道水氣其實是鮫人一族的寶物,是與青墨所持有的淚劍並駕齊驅的武器,綃劍。

綃,鮫人一族紡織的鮫綃,它們薄如蟬翼,輕盈柔軟,即使是如此柔軟的鮫綃亦能成為一種強大的武器。上乘的綃具有靈性,而且具有極致的攻擊力,綃夾帶著絲絲水氣,亦柔亦剛,不許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靠近自己的主人分毫。

越來越多的蛇衝上前又被擊退,它們撞倒了牆,掀翻了屋頂,而老婦人始終穩穩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老婦人表現出鎮定的同時,也在掩蓋自身的秘密。她年紀大了,縱是綃劍力量再強大,時間耗的越久,她將會越來越力不從心。不過她不擔心,即便是暴躁的尖吻蝮憤怒地張大嘴,朝她吐著蛇信的時候,老婦人並不認為,自己的一生會在蛇堆裡結束。

她明白,有個人肯定會來。

床邊的空地瞬息間泛起彩色的光芒,色澤美得令人賞心悅目,鮫人一族之中唯有一人有資格環繞這般高貴美麗的光芒。

水霧眨眼聚集又轉眼散去,一抹身影漸漸清晰。

汐落霞靜靜地站在空地,她面無表情,不屑地看了眼兇狠的尖吻蝮。霎時,她眼底的情緒一變,帝王之氣陡然上升,王者的霸氣清晰而明顯,冰冷眼神掃過屋內的毒蛇。

水氣猛然聚成的無聲攻擊,一屋的蛇來不及閃躲,已悉數重創,被打的七零八落。稍稍能穩住自己的尖吻蝮被水氣割破了蛇皮,傷痕累累。

汐落霞目視前方,緩緩道:“窺視我族寶物,肆意傷我族人,擾我南海之濱清靜,誅。”

鮫人王命令一下,浩浩蕩蕩的鮫人軍隊立即衝上前。

負傷的群蛇四下逃竄,汐落霞徐徐的別過視線。見到老婦人,她的表情柔和了些許,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掩藏了起伏的情緒:“我聽到你在叫我。”

聞言,老婦人微微笑了笑,她輕輕地拍了拍床沿,若有所思:“時機快要到了。那些失去的過往,即將歸來。”

汐落霞靜靜地凝視老婦人,有那麼一瞬,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好一會兒,汐落霞垂下眼簾:“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多年,還以為再也等不到了。”

“你知道的,族中有叛徒,有些話,這麼多年了,我從來不能提及半個字。”老婦人說道,默默地看了一眼床板,滿心的期待。

她還記得那一天,風和日麗,一個化緣的老和尚路過小鎮,他來到老婦人的家門外,又餓又渴。老婦人見他可憐,於是拿出食物和水交給他。

快速把食物塞進嘴裡,大口的喝完清水,和尚感激地告訴老婦人。他說老婦人好心有好報,她等待已久的契機就要到了,貴人將至,困難將迎刃而解。

此後,和尚離開了。緊接著,青墨和騰淵帶著白蛟敲響了老婦人家的門。疑惑與希望同時到達。

老和尚的話是否準確,老婦人不知道,但她希望,對方的話語能成真。

鮫人軍隊外出緝拿毒蛇,老婦人和鮫人王留在屋內。

與此同時,跌入黑坑的大金龍直直地掉到了一個黑燈瞎火的洞穴裡,他最先聽到的是程祥山的大聲呼喊:“救命啊,有沒有人在啊?快點來個人吧。”

騰淵無奈地抹了一把冷汗。這條假龍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夠稍微有用一點,不要這麼丟人現眼。可是,不管怎麼說,程祥山總歸是與龍王有關聯的龍珠,看在龍珠的面子上,騰淵決定去找找程祥山在哪裡。

指尖揚起靈力點起光球,照亮了附近,大金龍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地底的洞穴,而是站在一個宮殿內。宮殿的裝飾十分古樸,最奇特的地方在於,整座宮殿全是由水做成的。

騰淵沿著程祥山的呼救聲一路往前走,他走了一段路,總算看見程祥山的身影。

程祥山貼著一堵水牆,以頭朝下的姿勢倒掉在半空,他的手腳被鏈條緊緊捆住了,怎麼也掙脫不開。

騰淵對此心情複雜,他不懂,程祥山掉入深處時難道不知道奮力飛幾下嗎。忘記飛也就算了,為什麼這麼寬的地方不落腳,偏偏要在水牆撞兩下觸碰機關。半空中的高難度機關也能觸發,騰淵不得不佩服,程祥山的命中危險的能力太高了。

騰淵一躍而起,他飛到程祥山身旁,這些水看著透亮晶瑩,可是形成的鏈條相當結實。騰淵用手掰了掰,鏈條無反應,於是,龍王伺機展示了他的金龍長槍,換個人可沒這麼輕鬆能夠幫助程祥山。

揮動帥氣的金龍長槍,騰淵動作俐落的切斷了鏈條,一不留神,順帶水牆也一併切掉了一大塊。

懸空的程祥山順利落地,他長長了呼了一口氣,憑藉著騰淵點亮的光芒打量四周:“這裡好像不是有什麼秘道出口的樣子?”

連程祥山的思考模式都能考慮到周圍情況不對,騰淵自然也察覺到,這裡與尋常的地道不一樣,好在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危險。

早早踏了機關的程祥山心有餘悸,他自動自發地往大金龍身後縮,避開前途的危機。

這般情形讓騰淵頻頻抹汗,此時此刻,他倍加懷念大白蛟。要是有大白蛟在,前方的道路縱有再多的毒蛇猛獸也不愁,有一條勇敢的白蛟捆著繩子往前衝。這愈發堅定了龍王必須把大白蛟拐回龍吟湖的決心。

兩人順著道路朝前走,他們路過水的長廊,騰淵四下張望,這裡全是水,水的小亭,水的樓閣,水的庭院,騰淵好奇這些水是不是海水。

騰淵沒試,程祥山已先一步冒險了。

程祥山遲疑著舔了舔水柱,他馬上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啊,好鹹。”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騰淵滴汗,龍王表示他不怎麼喜歡海水,太鹹了,真的太鹹了。

水宮殿的正中有一塊平地,放了一張水做成的大床。與其它地方不同,這裡不再黑暗,床的周圍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把周圍照得透亮。

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騰淵毫不猶豫地拎起程祥山往前丟:“輪到你了。”

程祥山毫無心理準備,他踉蹌了幾步才站穩,隨即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彷彿在訴苦,為什麼是他過去打探。

穩了穩情緒,程祥山心顫顫地掀起輕薄的床簾,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床內,別過頭對騰淵喊道:“是鮫人。”

騰淵應了聲。

緊接著,程祥山又補充了一句:“男的。”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發現男鮫人一枚。

第75章

程祥山的話在耳邊飄過,騰淵站在原地,他對當前的情況頗有點費解。

如今他身處老婦人家的地底,這裡有一座海水做成的宮殿,騰淵和程祥山意外的發現了一個鮫人。考慮到老婦人往昔的身份,這種時候,騰淵難免下意識把這個鮫人與老鮫人王聯繫起來,認為這就是青墨失蹤許久的外祖母。

哪知道,老婦人的嗜好不同尋常,她家中不藏鮫人王,而是躺著一個男鮫人。騰淵納悶,老婦人沒有家人,那麼躺在這裡的男鮫人到底是誰。

騰淵一邊反覆思索,一邊快步走上前,他撩起床簾往裡看,避免程祥山由於緊張過度,把女鮫人當作男鮫人。

然而,程祥山看錯的可能幾乎為零。

躺在床內的鮫人年事已高,十分消瘦,他一頭白髮,雙手置於胸前,握著一柄透亮的水劍,看起來仿若長眠此地的忠誠護衛。

鮫人並非人形,他維持著鮫人的原本形態,半人半魚。他魚尾的鱗片微微泛白,他的魚鰭顏色黯淡,與女鮫人鮮豔的色澤比起來相差很遠,顯得分外暗沉。他的模樣不漂亮,也沒有明顯的優雅氣息。

此外,決定鮫人男女的其中一條是,平胸。

儘管雙手放在身前,但騰淵仍能清晰的辨別出平坦的男人胸,假如女鮫人的胸能平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境界了,可能只剩了一層皮。

思來想去,騰淵對這個男鮫人的身份越猜越迷茫。

讓騰淵倍感鬱悶的問題在於,說好的出去的路,到哪裡去了?

他得儘快趕回南海龍宮,大黑龍一旦擺脫小燭龍的追蹤,肯定會馬上到龍宮找他。他一條龍的日子過得夠久了,久到抓狂,遲遲見不到大黑龍,他會暴躁。

龍王暴躁起來會後果很嚴重。

奈何騰淵再著急也不管用,除了夜明珠照亮的區域,到處黑漆漆,人生地不熟,騰淵嘆了口氣,出路究竟藏在哪個角落。他如何才能出去。

停下來等待不是辦法,龍王和程祥山商量之後,兩人分頭尋找。繞著水宮殿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可惜毫無收穫。轉來轉去,最終又回到宮殿正中的這塊平地內,收穫的僅有一地的夜明珠,以及一個不知死活的男鮫人。

騰淵皺了皺眉,他不信邪,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沒路,哪怕真沒路,就挖一條路,說不定挖著挖著就挖到了南海。

龍王無奈之際,冷不防想起一件事,他盯著程祥山再三看,一臉懷疑:“你該不是會害怕觸碰機關,壓根找都沒找,隨便坐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吧?”

聽到這話,程祥山情緒激動,立刻反駁:“我是什麼人,我怎麼可能怕機關?”

好吧,他不是人,他是龍珠。

騰淵對他的話半信半疑,直直的看著程祥山不吭聲。

程祥山壓力無限,心虛的抹了一把冷汗,他稍稍往後退了小步,做出了退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很擔心再踩到機關。但我以龍格擔保,每條路我都有好好的找過。”

騰淵清了清嗓子,不要隨便擺出龍格,最多只能算龍珠格。

所有路都細心查找過,情形非常不樂觀,這意味著,興許宮殿當真沒另外的路出去。那麼老婦人讓他們下來做什麼,純粹為了看看看男鮫人帥不帥?

這未免太不合常理。

在決定由誰刨坑挖洞之前,騰淵再次看了看床內的男鮫人。他上前輕輕碰了碰對方的手臂,溫度極冰,冰的差不多僵化了。略微遲疑,龍王探了探鮫人的呼吸,相當的微弱,男鮫人氣息弱到距離死亡就剩一兩步了。

恐怕要準備去跟閻王見面了。

龍王顰眉,努力的思考,男鮫人與這裡的一切有何關係。

他無語片刻,看在這個鮫人長得好像有幾分仁慈模樣的份上,騰淵勉強相信男鮫人不是壞人。他和程祥山挖洞離開之後,做一件善事,救男鮫人一把。

可是他的醫術並沒高明到,任何情況均能爆發起死回生的奇蹟。他隨身攜帶的唯有大金丹無數,男鮫人是在世間多停留幾載,還是整裝到閻王殿報導,全看天意。

龍王摸出口袋裡的大金丹,塞了一顆在男鮫人口中。騰淵耐心的等待著,程祥山站在一旁同樣耐心的等待著,一會兒他和騰淵划拳,誰輸誰挖洞,這樣才公平。

半晌,男鮫人依然一動不動,氣若遊絲。龍王緊張捏了一把汗,自我勸道,不要緊,對方的氣息原本就弱到不行,救不了非常正常。與此同時,他腦海裡卻冒出了另一個聲音。不是吧,大金丹氣體補血十分見效,沒道理一顆金丹下去,完全無動靜,難道是用量太少了不成。

於是,騰淵善意地抓了一大把金丹塞入男鮫人嘴裡,他又等了一會兒,男鮫人仍然沒動靜,氣息反倒愈發的微弱。

不願面對金丹無效的挫折,龍王果斷抓了一把又一把金丹給男鮫人服用。他有的是金丹,不說救活,總不能救著救著就死了吧。

騰淵的善舉讓程祥山壓力山大,他猶豫到了極致,掙扎小一會兒,對騰淵說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一臉苦悶的騰淵別過頭看著程祥山,沒看他現在忙著嗎,有什麼事能不能等一會兒再說。不過顧及龍王平易近人的形象,騰淵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動作:“說吧。”

程祥山指了指男鮫人,哭笑不得:“你塞了兩把珍珠在他嘴裡了,再來一把的話,真的不會噎死嗎?”

一席話仿若晴天霹靂擊得龍王一愣一愣的,騰淵忽感天瞬間黑到了底。他動作僵硬,低頭瞄了眼自己手中。雖說體積與金丹差不多,但騰淵握在手裡的東西,妥妥的大珍珠,絕對不是救命大金丹。

龍王平時打彈珠玩習慣了,不知不覺順手摸了珍珠。值得欣慰的是,不是兩把夜明珠,不然恐怕肚子夜裡會發光。

咽了咽口水,龍王莫名感到嗓子難受,他替男鮫人點蠟,奮力壓住自己的窘迫,騰淵淡然地朝程祥山勾勾手指:“你過來。”程祥山略微遲疑,琢磨靠近騰淵的後果,卻見騰淵無比鎮定地指了指男鮫人:“倒過來,抖兩抖。”

善後的工作交給了程祥山,程祥山十分委屈。明明餵男鮫人珍珠的人是騰淵,怎麼抖珠子的時候就輪到了自己,理應由騰淵負責到底。

程祥山才見識過金龍長槍的威力,他權衡了一番自己和騰淵的力量差異,他沉思片刻,問騰淵:“龍珠賣不賣?”

騰淵頓時神經抽搐,信不信他把手裡的這些珍珠塞到程祥山嘴裡。

打不過,爭不過,程祥山不情不願地踱到床邊,他環住鮫人的腰,準備先將對方扛起來,卻苦悶發現,自己根本挪不動鮫人分毫。他又試了試,依舊不成功。

男鮫人看似消瘦,可是出乎意料的沉。程祥山無法解決的難題轉手還給騰淵。

騰淵對此淡然,不是程祥山故意偷懶,就是程祥山靈力不足,看他來示範,何為龍王風範。

龍王嘗試的結果是,男鮫人特別沉,連騰淵都移不了。

騰淵極度怨念,老婦人把他騙來了一個什麼奇怪的地方,沒出路不說,還附帶一隻古怪的鮫人。

伸手抓出鮫人的肩膀,騰淵的手背浮起了龍鱗,他鬱悶地對著男鮫人一聲龍嘯,計畫動用大金龍蠻力。

豈料,就在這時,男鮫人雙手握住的水劍騰起了些許金光,金光在透亮的劍身遊動,轉瞬間,水劍竟浮出了龍紋。

鮫人用龍族的寶劍,這種情況非常少見。

騰淵站直,偏著腦袋研究寶劍的變化,他好奇的伸出手指伸向龍紋,哪知龍紋猛然騰空,咬了他一口。

俗話說十指連心,手指吃痛,龍王相當的不爽。

區區破龍紋膽敢張口咬他,簡直活膩了。

龍王二話不說,他挽起袖子,揮起自己的金龍長槍,一刀砍斷了飄忽於劍身上方的龍紋。被劈的龍紋頃刻消散,龍王表示心裡還算痛快。開什麼玩笑,一個龍紋竟然敢對他叫囂,典型的嫌棄命太長。

然而,隨著龍紋的消失,變化隨之而來。

宮殿迅速改變,水的小亭,水的樓閣,它們紛紛垮塌化作了海水。海水之中,一個巨大的籠子逐漸成型。

騰淵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打量那個危險程度未知的大籠子。

牢籠內可見一個幼年的鮫人,她閉著雙眼,靜靜地躺在水中。她的眉宇間有一絲愁意,好像陷入了不愉快的夢境。

幼年鮫人的身邊緊緊環繞著諸多龍紋,它們限制了鮫人的一切行動。

“這是什麼?”程祥山心顫顫地問道,地底的詭異多一分,離開的可能就少了一分。

騰淵懶得解釋,用眼睛看怎麼都能看的清楚明白,一隻幼年的鮫人困在龍紋內。騰淵對程祥山說道:“我記起一件事。”程祥山點點頭,他面對騰淵,等待對方繼續往下說。程祥山以為騰淵對幼年有何看法,誰知騰淵的目光投向了沉睡狀態的男鮫人:“倒過來,抖一抖。”

這一件事沒處理完。

儘管世間向來有鮫人泣珠的說法,但是,鮫人被珍珠噎死的傳說,恐怕極其罕有,龍王不想創造一個新的故事。

寶劍上的龍紋已經不見,男鮫人不再是沉的異常,無法挪動。程祥山淚往心裡流,偏偏又找不到其它的藉口,他不得不扛起男鮫人,奮力的飛至空中。抓穩對方的魚尾巴,程祥山大力地抖了抖。

預料中的珍珠沒能抖出來,意料之外的倒是把男鮫人抖得掙開了眼睛。男鮫人一臉疲態,徐徐道:“年輕人,別抖了,讓我下去休息會兒。”

男鮫人眼前的世界,方向上下顛倒,如此倒在空中,比起珍珠,頭朝下更讓他受不了。

騰淵咳了咳,示意程祥山速度把人放下來。

程祥山減緩速度,男鮫人穩穩地到達地面,他抬眼凝視龍紋束縛內的幼年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後,他對騰淵說道:“你來得可真遲啊。”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不懂男鮫人為什麼突然說這些。無論如何,他落到這裡,幫助了男鮫人,也算好事一樁。嫌棄他來得晚什麼的,是不是有點過分。身為宅心仁厚的神龍,他不和男鮫人計較這麼多。

“你不要緊吧。”程祥山不安地問了一句。他沒記錯的話,這位白髮老爺爺剛才被騰淵塞了兩把珍珠,又被自己拎在半空抖,這麼消瘦,這麼虛弱,可別胡鬧出人命了。

似乎猜透了程祥山在考慮什麼,鮫人分外淡然:“珍珠對我們而言,其實與水差不多,不礙事。”

幸虧騰淵穩得住情緒,才沒一口氣嗆到自己。聽這話的意思,感情之前的這段時間,這位老爺爺雖躺著不動,卻也清醒,騰淵與程祥山對他做的所有事,他全部都知道。

騰淵一臉血,他好歹也是幫助老爺爺解除龍紋鎮壓的人,報恩就不必了,不記仇就好。

難得男鮫人醒了,騰淵和程祥山又尋不得出路,乾脆放手一搏,求助的視線落在老鮫人身上。龍王急著與他的大黑龍碰頭,很急很急。

騰淵盡可能簡單明瞭的把老婦人屋內發生的事告訴了老人。

聽到這些,男鮫人的心情十分平靜,他在躺在這裡的日子裡,始終無法動彈,但有一點,他相當清楚:“這裡只有一條路出去。”

說著,男鮫人抬手指向上方。

來的路就是回去的路。

得知如此坑龍的消息,騰淵極度內傷。

往床下的一躍根本沒路可走,他此前問了又問,老婦人居然嫌棄他話多。他明明話不多,只是求一個準確的答案而已。

老婦人多半認為,騰淵得知了真相絕對不肯下來。騰淵自問他還算心地善良的龍,讓他來拯救男鮫人,早點說不行麼,砍一個龍紋,舉手之勞罷了。

當然,此時此刻,騰淵在意的問題還有一個。這位老爺爺年齡與老婦人相近,老爺爺長久地躺在老婦人家的地底,他們兩人的關係,到底是兄妹姐弟呢,還是不為人知的老相好呢。

可惜男鮫人給出的答案沒能滿足騰淵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男鮫人握緊手中的水劍:“我曾經是跟隨鮫人王身邊的護衛,遠辰。”

這是男鮫人的身份。

遠辰至今仍記得出事的那一天,王交代他們,她要獨自外出,不需要其他人跟隨,即使是幽婉和遠辰都不讓跟著。王此番出門的目的意在自己的女兒,她要為汐暮雲精心挑選一個適合的皇子作為丈夫,陪伴女兒的一生。

鮫人王稍有提及,此次僅是約了皇子交談,不會有危險,讓幽婉他們不必過分的擔憂。

出門不久,鮫人王似乎忘了什麼事,折返了一次。她返回寢宮,握著淚劍,遠辰以為王要攜帶武器出門,然後她並沒有。

鮫人王不僅沒帶走淚劍,她還將綃劍交到幽婉手中,對幽婉低聲叮囑了兩句,這才再次出了門。

出於護衛素來的警覺,遠辰非常不放心王獨自一人出門,他偷偷地跟著鮫人王,跟了一段路。他盡可能放輕動作,可是依然被王察覺了。

鮫人王停下了腳步,她叫了遠辰的名字,把躲在陰暗處的護衛喚到跟前。她並未責怪遠辰違抗命令,悄悄跟隨,她對遠辰說:“我今早聽到海的聲音有些異常,近期恐有變故,你要多留意族內的不穩變化。”

侍衛應了聲,接受了王的命令。

隨後,鮫人王交代道:“淚劍,它是鮫人一族的武器,好好守著它。”

叮囑完這些,鮫人王轉身走遠了。遠辰沒再跟過去,這是他萬分後悔的一個決定。

鮫人王失蹤了。

遠辰異常痛苦,他未能盡到護衛的職責保護自己的王。他找了很久,想盡了一切辦法,始終沒能尋得鮫人王的下落。

直到有一天,失蹤的王突然歸來。

男鮫人神情複雜,他轉過身,正對囚籠,望著籠內的幼年鮫人。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兩把珍珠救活鮫人老大爺。

第76章

鮫人王歸來的時候,已與失蹤時的模樣大不相同。她受了重傷,靈力特別反常,環繞著一股邪氣,整個人的氣息相當的不對勁,她長時間意識恍惚,神志不清。

遠辰不知道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變成這般狀態,遠辰既心酸又欣慰,無論如何,王回來了。他非常高興有生之年能盼到老鮫人王的出現,當初自己未能保護王的痛苦減緩了些許。他急於陪老鮫人王返回宮殿,回到她的女兒身邊。

但鮫人王搖了搖頭,不太清晰的說出了幽婉的名字。

遠辰思索再三,他護送老鮫人王來到了幽婉的家。

幽婉完全沒料到王會突然回來,毫無任何徵兆的出現在她的跟前。一時間,幽婉呆住了,好一會兒,她紅了眼眶,跪在老鮫人王面前,迎接王的歸來。

不管老鮫人王的狀況如此,遠辰和幽婉均認為老鮫人王出現是好事。她不願回皇宮,可以住在幽婉這裡,她不願多說話,幽婉和遠辰也不多問。

他們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老鮫人王的傷勢將逐漸減輕,可惜,事與願違,一切和他們預料的截然不同。

鮫人王這番到來,隨身攜帶了兩件特殊的物品,兩塊泛著邪氣的石頭,一個是“情緣”,一個是誡龍石。這兩塊不同尋常的石頭讓老鮫人王備受折磨,哪怕鮫人王支撐的再苦,她依舊用自己的肉身和魂魄牢牢的錮住石頭,不讓它們掙脫分毫。

她阻止了石頭的離開,而石頭加速損傷鮫人王的身體。

“情緣”使得鮫人王的時間混亂的波動,時而倒退,時而前進,鮫人王可能上一刻是中年女子,下一刻就變成了小孩或者老人。而受到了污染的誡龍石,它無法讓鮫人王心平氣和,反而使得她愈發的暴躁,情緒起伏難以控制,喜怒無常。

鮫人王稍微清醒的短暫時間,提醒遠辰和幽婉,千萬不要告訴外界任何有關自己的消息,一丁點都不可以。

她寧可自己如此失蹤著,也必須長久束縛住這兩塊污濁的石頭。

騰蛇用石頭傷害她,威脅她,她卻想法設法從騰蛇手中獲得了石頭,她絕不能讓它們再被不懷好意的人得到,世間不應該因此面臨浩劫。她用自己的一生壓制住了“情緣”和誡龍石,換來外界的平靜日子。她絕不讓騰蛇達成心願,煉成污濁的五彩石,得到更加強大的邪氣輔助。

鮫人王明白自己的自私,她不願透露自己的下落,一則擔心被騰蛇發現她的行蹤,搶走石頭,二則她此生僅能封著石頭封著自己,她不願女兒們更加難過。她寧可讓騰蛇到處找她,也不能回歸鮫人一族,讓騰蛇對付她的族人。

鮫人王說:“抱歉,讓你們承擔痛苦。”

遠辰搖了搖頭,幽婉抹了抹眼淚。

“一定會有解救的辦法。”幽婉堅信。

遠辰說:“我的王,請告訴我,如何才能讓這些石頭不傷害你,不傷害世間。”

老鮫人王給不出最好的答案。

幽婉沮喪過,痛哭過,她詢問自己的王:“請別封印自己,好嗎?”

老鮫人王無奈地擺擺頭,她僅能給出的回答是,等待。

等待另外兩塊靈氣充沛的石頭來釋放這兩塊石頭注入的邪氣,等待騰蛇的下一步行動。

騰蛇昔日跟隨女媧左右,他略微瞭解五彩石大致分散到了何地,但是他也並不清楚五塊石頭具體是何物。騰蛇不知道的事,老鮫人王更無法得知,但她可以等,當騰蛇尋得另外的石頭,意味著那些石頭將成為老鮫人王獲得解脫的石頭。

那時候方是動手時機。

可是,未發生的事,誰也說不準。

若是鮫人王堅持不到那一刻,一切便沒了希望。若是騰蛇找不到剩餘的石頭,那麼鮫人王唯一的路就只能是永遠封住自己。

鮫人一族久居南海,他們得南海龍王的庇佑。鮫人王明白自己的力量有限,興許不足以長久的束縛自己,好在她有龍王賜予的寶物,龍符。

老鮫人王把自己鎖在囚籠內,她的肉身與魂魄緊緊地綁住兩塊邪氣四溢的石頭,杜絕它們給世間帶來危害。鮫人王捆住自己之後,幽婉紅著眼眶啟用了龍符。

遠辰決意守護王左右,他站在囚籠外,滲出的些許邪氣腐蝕他的肉身,令他虛弱。可是遠辰毫不在意,他壓住囚籠的真實景象,製造出或真或假的幻景,他雙手握住一柄龍紋的水劍,將一切抵擋在外。

幽婉牽過一絲邪氣,編成一個結。

結倘若自行解開,說明另外兩塊石頭已經靠近。

幽婉獨自一人守著這個秘密,她按照鮫人王的吩咐,並未告訴任何人,她這一生,一直一個人守著自己的家。不管誰來,她都閉口不談鮫人王的下落。

她怎會不懂,這些年,太多人盯著她,守著她,期盼從她這裡獲得消息。

可惜他們不會成功。

他們會偷偷潛入幽婉的家,偷偷來到床下的宮殿。但他們只知道幽婉裡屋的床下有一個水的宮殿,宮殿正中放有大量夜明珠,夜明珠圍繞的大床內躺著一個男鮫人,他興許是幽婉的心儀之人。

一切看起來似乎如此,但真正的情況只有幽婉自己最清楚。

遠辰鎮守了幻景,幻景之後,有老鮫人王。

夜明珠是幽婉收集的,她希望照亮那裡,不讓遠辰以及自己的王陷入黑暗之中。

她耐心的等待,留意騰蛇的動靜,她必須相當小心,因為瞭解騰蛇和五彩石的秘密的,鮫人一族內,僅有鮫人王和那個叛徒。騰蛇行動了,幽婉才有機會打聽剩餘五彩石在哪裡。她相信,騰蛇找到鮫人王,極有可能鮫人一族握有五彩石的其中一塊。

偏偏這顆石頭身處何方,幽婉猜不到,而且她擔憂的問題還有,她猜不到,族內的叛徒是誰。

幽婉等了又等,等到疲憊不堪,承受不了壓力時,她就去地底的宮殿與遠辰說說話。雖然對方沒辦法回應她,但她知道遠辰能聽見她說話,他清楚外界的變化,這就足夠了。

得知騰蛇接觸過小燭龍之後,幽婉立刻留心此事,她悄悄地聯繫了燭龍家族,盡可能多的瞭解情況。

不久,她見到了燭影。

燭影十分苦惱,他不懂騰蛇給燭九夜說了什麼話,讓燭九夜拱手把火精交給對方。

燭影的話打擊到了幽婉,她明白,火精或許是其中一塊,奈何已到騰蛇手中,不能用來幫助鮫人王。幸虧仍有兩塊石頭未出現,她還有機會,她絕不輕言放棄。幽婉發現,有人始終在暗地裡試探汐暮雲一家,汐暮雲去到哪裡均免不了麻煩。

具體是誰動的手,幽婉猜不准。可是她心裡清楚,騰蛇針對過鮫人王,勢必會試探鮫人王的兩個女兒,思索石頭落下其中哪個女兒的手中。

和尚來到幽婉家門外的那一天,幽婉拼命壓住心底的激動,漫長的沉悶日子裡,她難得如此高興,她沒想到終有一天會有和尚告訴她,貴人將至。

幽婉送走了和尚,她來宮殿找遠辰,她坐在床沿,那天,她罕有的說了許多話,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話。她滿心期待,渴望貴人當真會降臨,如此一來,老鮫人王就不必苦苦壓制兩塊石頭的邪氣一生一世。

男鮫人的話頓了頓,他側過身看著騰淵:“你知道嗎,當初,我的水劍上有一個結,用兩塊石頭的邪氣聚集而成,如果不是另外兩塊石頭出現,結不會解開,龍紋不會現身,幻景也不會解除。”

騰淵若有所思,他左看看右瞧瞧,沒能找到所謂的兩塊石頭。他口袋裡有一顆龍珠,身邊有或許同為龍珠的程祥山。

五塊石頭分散各地,騰淵這裡沒理由有兩塊。龍王家最廣為人知的寶物莫過於七顆可以召喚神龍的龍珠,那麼,另外一塊石頭是什麼呢。

騰淵未能給出自己準確答案,卻意外發現,自己靠近囚籠的那一刻,囚籠微微地顫了一下。

龍王瞄了眼一旁的程祥山,他果斷拎起程祥山一同走近囚籠。囚籠的震動陡然增加,彷彿在抗拒的力量接近。

程祥山此刻的感覺十分特別,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吸引他,但這股力量同時又在排斥他,讓他進退兩難,非常的矛盾。

“能不能別靠這麼近?”程祥山問道,近距離接觸囚籠讓他渾身不對勁。

聞言,騰淵二話不說抓起程祥山丟向了囚籠,呆滯的程祥山趴在囚籠上,不懂發生了什麼,他只感到,囚籠晃動異常誇張。

騰淵稍稍活動了一下身體,他揮動金龍長槍的刹那,程祥山雙眼都直了,大喊道:“大俠,手下留龍珠,有事好商量。”

不要劈了他。

騰淵嘴角抽搐,他懶得浪費時間與程祥山解釋,他不過是斬斷龍紋放出鮫人王,又不是要砍掉程祥山的腦袋。程祥山何必緊張,有什麼值得商量。青墨找尋自己的外祖母已久,如今難得騰淵提前找到,他怎麼能不積極,這明顯是在大黑龍心中狂刷好感度的時機。

長槍騰起金光,一刀砍向環繞幼年鮫人的龍紋。

長槍斬龍紋,地底水宮殿頓時整個劇烈晃動起來,一刀硬是沒斬斷。龍王一頭黑線,感情龍符的束縛效果如此上乘,下次不妨也讓白蛟試一試,倘若解不開,從此捆白蛟無壓力。

當然,這番想法僅閃過了一瞬,龍王的注意力轉到更重要的方向。成功拯救大黑龍的外祖母,以後在青墨一大家魚尾巴親戚面前,相處都不愁了。

龍王帶著十足的動力,連續不斷的攻擊,龍符終於不堪重負的碎了。

X年X月X日:斬斷龍符。

第77章

接二連三的猛砍,騰淵心願順利達成,他對他的金龍長槍有自信,他的寶物武器怎麼可能砍不了纏繞幼年鮫人的龍符。

龍符碎掉之後,頃刻化為烏有,與此同時,程祥山渾身上下泛起了異常柔和的光芒,騰淵口袋內的龍珠也隨之泛著光芒。龍珠自顧自的離開了龍王的口袋,它迅速飛向程祥山。

神龍滿頭大汗,太過分了,這龍珠當真長了腿自己跑。

見狀,程祥山萬分欣喜,他買龍珠與騰淵談不成,沒想到龍珠自己跑來了。他高興地伸出手準備接住龍珠,他若成功得到這顆龍珠,就不必擔心這顆龍珠面臨未知的危機。

與程祥山預料的相差很遠,龍珠飛到程祥山的跟前突然停下了,它眨眼化作了一抹淡淡的金光,金光環過程祥山,滲入程祥山體內,消失不見了。

程祥山一臉茫然,騰淵更是不清楚狀況,他反覆思索,程祥山之前提及,這顆龍珠存在危險,莫不是預示了此刻的消失。

從今往後只剩六顆龍珠和一顆程祥山,怎麼想怎麼感覺相當怪異。

一顆龍珠有了思維和意識,以後的日子,龍王是不用再擔心有人召喚他,還是要時刻擔心程祥山收取他人錢財,幫人找尋另外六顆龍珠,方便向龍王許願。

神龍對未來的龍生感到一絲苦悶。

奈何此刻不到憂慮將來小日子的時候,除卻飛出去的龍珠,騰淵口袋內還有東西在發光。

騰淵摸出來一看,居然是青墨送給他的兩顆大珍珠,一顆白色,一顆黑色。

兩顆珠子從騰淵手中輕輕的飛了起來,靠近老鮫人王。龍王對此分外緊張,這兩顆珍珠要做什麼,千萬別想不開做傻事,青墨最初送他的定情信物被現任鮫人王收走了,現在的兩顆是之後青墨送給他的。

騰淵清楚記得,青墨從淚劍裡倒出鮫人王眼淚,眼淚化作了這一黑一白的珠子。

龍王記起遠辰曾提及過淚劍,老鮫人王在出事前返回了一次,看了淚劍但沒帶走。騰淵有理由懷疑,鮫人一族的寶物或許藏在淚劍之中,隱藏在鮫人王的眼淚裡。

兩顆珠子徐徐靠近,很快,黑珠子和白珠子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顆新的珠子。

珠子的色澤非常漂亮,是大海的顏色。

新形成的水珠與程祥山同時爆發出了奪目的強光,龍王眼疾手快,他用金龍長槍往自己面前一擋,瞬間立起一堵光牆,將他和男鮫人保護在光牆的後方。

強光與邪氣碰撞,一時間,震動翻天覆地,地底的世界晃得特別厲害,根本站不穩。

騰淵站在光牆後等待上前的時機,淒涼的唯有程祥山的悲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還年輕。”

起初騰淵還能聽見程祥山的大呼小叫,很快,程祥山不出聲了。倒塌的水牆捲起了波浪,海水迅速增加,地底的宮殿正在被海水填滿。刺耳的聲響,刺耳的強光,龍王默默地轉過身不去關心。四塊石頭,如今兩正兩邪,相互之間的爭鬥,動靜肯定很大。

龍王深信,他和大黑龍心連心,他家長期使用的龍珠與大黑龍家祖傳的珠子,他們的石頭有也感情,兩者聯手,怎麼說也該比另外兩塊厲害一點點。

騰淵對龍珠和水珠的力量堅信不移,如果不是程祥山起初的呼救太過蒼涼的話。

身為龍珠,原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斷裂聲響起之際,四束光芒直沖上天,頃刻擊碎了頭頂的一片區域,驚人的強烈搖晃停止了。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他解除光牆的保護,小心的朝幼年鮫人的方向望去。

年幼的鮫人雙目緊閉,神情柔和,她手中握有剛才形成的水珠。脫離了邪氣的影響,她的身體不再忽大忽小的變化,她逐漸長大老去,白色的長髮墜地。她的身旁,一邊是誡龍石,一邊是“情緣”。它們微微發亮,已恢復到了原本的狀態。

片刻,老鮫人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第一眼看見的是正在好奇打量他的騰淵。

她盯著騰淵看了兩眼,猛地清醒過來,喃喃道:“南海深處有一個籠子,快去,那裡關了兩條龍,一條金龍,一條白龍。”

騰淵微微一愣,沒料到老鮫人王給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他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老鮫人王睜眼看到了金龍,記起兩條龍在南海受困。

如此漫長的歲月過去了,老鮫人王清醒後的提醒會不會來得有點遲。當然,來得遲總比不來好,好歹老鮫人王還惦記這件事,不過騰淵已經先一步救出自家的爹娘了。

騰淵對老鮫人王說道:“你放心,他們沒事,非常安全。”

“那就好。”老鮫人王得知這個消息,頓時鬆了一口氣,心底掛念的事少了一件。她見到大金龍,意識頓時清醒過來,第一個反應就是南海深處的兩條龍,要不是他們的意外出現,騰蛇也不會改變她的關押地點,老鮫人王恐怕也不能如此順利的逃出來。

偏偏她受到邪氣的影響相當嚴重,長時間意識不清,稍微清醒的時間必須先考慮被污染的石頭,哪知竟忘了仗義出手的兩條龍。

知曉兩條龍平安無事,老鮫人王懸著的心放下了。

騰淵與老鮫人說話,遠辰則拾起了回歸正常的誡龍石和“情緣”,他問道:“王,這是煉製五彩石的石頭?”

老鮫人王微微點頭,給予了肯定,她說道:“將它們快些交還給它們原本的主人,它們不應該遠離自己所在的地方。”

遠辰應了聲,示意自己明白,他收好石頭,走到鮫人王的身旁,他的視線落在鮫人王手中的新形成的水珠。

“莫非這就是鮫人一族的寶物。”遠辰說道,“它是海水的顏色。”

老鮫人王稍稍托起水珠,讓水珠浮於半空,珠子泛著淺淺的光。

遠辰恭敬地雙手捧住水珠:“它好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有關煉製五彩石的五塊石頭,騰淵到此都見過了,各有特色。他不禁感概,七顆龍珠如今變成了六加一,他看到程祥山簡直無法正視龍珠的存在,那種感覺太詭異。騰淵無奈,原形的程祥山是不是會變成大龍珠,圓滾滾的一顆珠子,那模樣要多神奇有多神奇。世間許願的人絕對接受不了,程祥山的形象有待改進。

下一刻發生的變故,遠遠超出了騰淵的想像。

手握水珠的遠辰,他拉著程祥山,轉眼消失了,消失的速度之快,令騰淵來不及反應。

瞬息間,什麼都沒有了,他彷彿一滴水隱在大海之中,尋不到絲毫蹤跡。

騰淵對這般變化接受不良,他困擾地看著老鮫人王,遠辰是老鮫人王的護衛,方才上演的哪一齣。

老鮫人王才從束縛中甦醒過來,她的身體十分虛弱,臉色相當蒼白。遠辰不見的那一瞬,她眼底閃過了一絲失望,她無力的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男鮫人說不見就不見了,騰淵無法理解。他在附近轉了又轉,後知後覺的驚覺,不好了,他把程祥山,不,龍珠弄丟了。龍王有點怨念,又不好逼問老鮫人王,一臉苦悶。

老鮫人王十分淡然:“隨他去吧。”

“可是,他帶走了程祥山。”騰淵不由緊張,他仔細一回想,“不對,他竟然拿走了四塊石頭。”

意識到真相的龍王鬱悶不已,老鮫人王身邊的人居然這麼不可靠。他們手中的石頭被拿走了,火精又交到了騰蛇那裡,豈不是騰蛇此刻已經到手了五塊石頭,那條壞蛇接下來到底會做什麼。

龍王想了想之後面臨的問題,愈發鬱悶了。

老鮫人王輕輕揚了揚手,海水陡增,將老鮫人王和騰淵推到了地面之上。

老婦人的床之前被光束擊穿,成為了大窟窿,汐落霞與老婦人站在床邊靜待地底的變化,海水湧出的同時,波浪托起了老鮫人王。

看著面前的人,汐落霞動作一頓,她沒有說話。這麼久了,她早已習慣維持著自己毫無情緒起伏的冰冷表情,她不願讓別人看穿她的心事,她的想法。無論她高興不高興,都必須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

壓抑多年的情感讓汐落霞倍感疲憊,老鮫人王的出現打破了她佯裝的冷漠。她表情微變,快步上前,喚了一聲:“母親。”

她的母親終於回來了,又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老鮫人王失蹤時,她還年輕,如今她已步入中年,肩負鮫人一族的重任,青春不再,而眼前的母親已是滿頭白髮。

時間竟過去這麼久了。

老鮫人王輕輕牽起女兒的手:“這些年,辛苦你了。”

汐落霞大力地搖了搖頭,她咬緊牙關努力地支撐著鮫人一族,等待母親歸來。每次她面臨難關,她就告訴自己,終有一天,母親會回來,她不能讓家族在自己手中沒落,她要讓母親看見大家都過得很開心,過得很幸福。鮫人一族能夠欣欣向榮,她再苦都值得。

“母親,你怎麼在這裡,這些年你去了哪裡?”長時間的鮫人王身份讓汐落霞不得不收起母女重逢的喜悅,留意當前的形勢。

老鮫人王嘆道:“我在這裡有一陣子了,不要怨幽婉,是我讓她不要告訴你們。”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石頭被壞人拿走了。

第78章

老婦人見到老鮫人王出現,她格外高興。騰淵跟隨老鮫人王一併上來,更令老婦人欣喜,這一切證明騰淵成功了,騰淵確實是貴人。

可是偏偏有些事令老婦人憂慮,為什麼一同下去的程祥山沒有歸來,遠辰理應守護在老鮫人王左右,他為何也沒有出現。

老婦人遲疑片刻,問道:“王,遠辰他……”

“他帶著四塊石頭走了。”老鮫人王靜靜地說道,“他在我身邊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了這一刻。”

聞言,老婦人驚訝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她有點呆滯,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相當沮喪:“怎麼會是這樣。”

有人不懷好意的潛在王的身旁如此長的時間,她居然沒有察覺。現在遠辰離開,豈不是五塊石頭全到了騰蛇的手中,這可如何是好。

“別著急。”老鮫人王勸道,她既然當初有心要守護世間不受到傷害,她也就懂得自己最應該做些什麼。

“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汐落霞擔憂,她與母親重逢是好事,奈何眼前的情況告訴她,有些事情很不簡單。

老鮫人王尚未回答女兒的問題,騰淵驚喜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大黑龍來了。

不僅大黑龍來了,騰淵的父母也來了,他們身披鎧甲,手握長槍,一副來找人拼命的架勢。一道外出的還有白蛟,專門負責開路。

白蛟飛一般的衝上前,他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哪裡有蛇,在哪裡?”

騰淵滴汗,這種明顯還沒睡醒的白蛟帶他出來做什麼,一邊玩繩子去。

青墨有點著急,他行至騰淵的身邊,關切的問道:“有沒有受傷?”

騰淵得意地笑了笑,他身為神龍,怎麼可能會受傷呢?

大金龍沒來得及多為自己貼金,騰凌和夏木香激動地蹦到跟前,四下張望:“哪裡有蛇,在哪裡?”

一陣沉默,騰淵痛苦地別過頭,看樣子,他爹娘也還沒睡醒,何必這麼急匆匆的出門。

騰凌他們奔來救場的原因再簡單不過,大黑龍擺脫小燭龍後,他回到南海龍宮卻發現騰淵並沒回來,他趕緊把這事告訴了騰凌夫婦。小燭龍已在南海之濱,興許騰蛇也一道來了,青墨擔心他們對騰淵不利。

兒子性命的大事,騰凌和夏木香相當重視。

不但白蛟來了,騰凌和夏木香來了,他們身後還跟有浩浩蕩蕩的南海蝦蟹大軍,比龍吟湖的蝦兵蟹將威武數倍,隨時待命準備滅蛇。

這次闖入老婦人家的毒蛇,說多不說,說少不少,被汐落霞和她的屬下率先收拾了,騰凌他們趕來拯救兒子,來的慢了一步。

見到兒子完好無損,騰凌和夏木香的重點隨即從兒子身上轉到老鮫人王身上,他們滿心歡喜:“你獲救了啊,真是太好了。”老鮫人王揚笑,她再三表達了自己的感激與愧疚,夏木香連連擺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應該的。”

騰淵點頭,一顆閃亮的金燦燦龍心,他和他的家人都一樣。

母女的重逢,故人的重逢,此後,老鮫人王望向了騰淵身側的青墨,這名青年擁有鮫人一族的武器,淚劍。老鮫人王看了看汐落霞,又看了看幽婉。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這是老鮫人王的外孫,汐暮雲的兒子,青墨。

一時間,老鮫人王心情複雜,她示意青墨上前,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暮雲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青墨沒說話,他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老鮫人王,他幼時常聽到母親說起的外祖母,如今終於找到了。

拉著青墨看了一會兒,老鮫人王收起了自己的喜悅之情,當前,他們尚有很多的棘手問題有待解決。

得知遠辰身份不對,幽婉顯得特別著急,現在遠辰帶走了四塊石頭,去向不明。她不懂騰蛇究竟有什麼野心,被搶走石頭對鮫人族來說,絕對不是好的開端。

“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幽婉心裡沒底。

畢竟遠辰屬於鮫人一族,如今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他們脫不了關係,無法不聞不問。

老鮫人王思索片刻,視線轉向汐落霞。時間過去了這麼久,自己僅是曾經的王,她的女兒才是現在的王。如何安排下一步按理應由女兒決定,奈何汐落霞有太多事不清楚,她又沒時間一一詳述。

她需要先給女兒指一個方向:“不管騰蛇接下來會做些什麼,我們的皇宮之內不能沒有王坐鎮。”

聽到這話,汐落霞表情微微一滯,她明白,母親暗示她儘快回去,守住鮫人的家園。她自然不會說出任何推卸之詞,畢竟她就是王,鮫人一族的王。

隨後,老鮫人王的尋求幫助的目光投向了騰凌和夏木香,這兩條曾經幫助過自己的龍,她真心懇求,對方能再幫自己一次。

鮫人一族的數量不算龐大,他們生活在南海之濱,一直得到南海龍王的庇護。此番,鮫人一族恐有大難來臨,老鮫人王擔心騰蛇對他們的族人不利。她請求龍宮伸出援手,助鮫人度過難關。

騰凌和夏木香你看我,我看你,低聲嘀咕。自家兒子與青墨在一起,這麼算起來他們家與老鮫人王家算是自家人。不但有俠義相助的成分,還是一家人之間的相助。

這忙該幫。

反正蝦蟹大軍都帶出來了,半條蛇沒抓就回去,太浪費資源,不如四周溜達溜達,順手做點好事。於是乎,他們爽快地答應了老鮫人王的要求。

騰凌派人返回龍宮報告最新的消息,他們則與汐落霞一道去了鮫人那裡。

老鮫人王並未離開幽婉的家,不僅她不回皇宮,而且還叫了青墨與騰淵留下來陪她。

其餘兵將走了,而白蛟握了一根繩子沒走。騰凌和夏木香一致認為,身為一條白蛟,戰鬥力或多或少存在的,多一條白蛟,多一分安全。

老鮫人王留在此地的原因,幽婉十分疑惑,青墨和騰淵也都一頭霧水。

“什麼都不用問,你們跟我來。”老鮫人王說著,折返地底的宮殿,那裡早已被海水淹沒。

騰淵苦惱地看了看床下的空洞,感慨了一番龍生,他被推下去了第一次還得自己跳下去第二次,真心不容易。偏偏青墨的外祖母發了話,騰淵怎能不爭取最好的印象。

他們老實地跟著老鮫人王,到達囚籠的位置,老鮫人王這才停了下來。

老鮫人王揮揮手,對青墨說“過來。”

青墨並未猶豫,他大步走上前,老鮫人王一手握住淚劍,一手在海水中輕輕晃了晃。

見狀,騰淵很好奇:“我們不用備戰嗎?騰蛇得到五塊石頭,說不準要對付誰。”

“不急。”老鮫人王應了聲。

老鮫人王始終神情自若,她的手指徐徐合攏,彷彿在海水裡抓住了什麼。片刻,她攤開手,掌心躺著一顆透亮的珠子,珠子隨即一分為二,化作一黑一白兩顆。緊接著,黑珠白珠變成了泛著柔和光芒的水氣。水氣輕輕環過淚劍,滲入了淚劍之中。

青墨眼底的困惑加深了,騰淵則是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在考慮從海水中抓出一顆水珠的可能性的同時,也鬱悶地意識到,假如老鮫人王尋回的是起初的那顆珠子,那不是等於說他的珠子又沒了。要不要這樣對待他,青墨送給他的黑白珠子,兩次被拿走,他的定情信物怎麼如此苦命。

可惜,這時候不是考慮個人得失的時候。

老鮫人王的舉動足以證明,鮫人一族的水珠並沒被遠辰搶走,如此想來也算一樁好事。

青墨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顯得十分迷茫,老鮫人王沒多解釋,他也不多問。

騰淵不理解:“你怎會預先知曉,有人將從你手裡取走寶物?”

對此,老鮫人王嘆了一口氣:“我從騰蛇那裡逃出來,首先去找遠辰。那是因為我懷疑他,但又不願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所以,我必須讓自己看個清楚,同時也給他一個機會,他若悔過自新,我可以考慮讓他將功補過。”

可惜,對方並不珍惜最後的機會。

自老鮫人王帶著兩塊石頭來這裡的那一刻起,她就有決心保護石頭,保護世間。她怎會輕易將石頭交出來。

一滴水,藏在水中最不易被察覺。

奈何,老鮫人王保住了寶物,卻未能保住家族。她倍感焦慮,她用海水幻化的人和物維持不了太久,騰蛇一旦發現自己得到的石頭是假石頭,鐵定惱羞成怒,勢必報復鮫人一族。

老鮫人王不讓騰蛇得償所願,鮫人族即將面臨險境。可是不管怎麼說,水珠沒有丟失,騰淵不由鬆了一口氣,總算守住了其中之一。可憐他家的龍珠,附帶一顆程祥山,不知情況如何。

彷彿猜透了騰淵的想法,老鮫人王拿出了一顆龍珠,遞給騰淵。

騰淵又驚又喜,他歡樂地接過來一看,驚覺這顆龍珠與平時的龍珠不一樣,外形仍是那個外形,但裡面多了某些附加的存在。龍珠內多了一個變小的程祥山,他蜷在龍珠之中,正在睡覺。

大金龍手握龍珠準備抖了抖,把程祥山從龍珠裡抖了出來,老鮫人王伸手攔住了他,微微搖了搖頭。

放出程祥山,目標太過醒目,龍珠和程祥山均有危險,不如暫時讓兩者在一起,比較妥當。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寶物失而復得。

第79章

大金龍想了想,認為老鮫人王的話有理,於是,他選擇讓程祥山繼續留在龍珠之中睡覺。

如今水珠與龍珠回來了,騰淵不由開始擔心誡龍石和“情緣”的去向,不知道這兩塊的命運將會如何。

得知騰淵的擔憂,老鮫人王淡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邊。

平靜的眼神傳達了一個無聲的秘密,騰淵對此倍感驚喜,老鮫人王的意思莫不是另外兩塊石頭如今還留在這裡,並沒有被拿走。那麼,大白蛟曾經居住的湖泊有望重獲生機,而清水灣黑鯛們的生活也有了光明。

奈何此事憂喜參半,假如事實真是如此,老鮫人王守護了石頭,那麼騰蛇肯定很快就會察覺石頭有問題,絕對會勃然大怒,找老鮫人王算帳。

難怪老鮫人王要女兒儘快回到皇宮,並懇請蝦蟹大軍的援助,因為老鮫人王一直清楚石頭的真假,她能想像出騰蛇的憤怒。

面對騰蛇這條麻煩蛇,騰淵期待大夥能夠同心協力,讓鮫人一族少受傷害,他不願鮫人一族遭遇清水灣那樣的悲劇,令人唏噓不已。他沒有阻止騰蛇在清水灣作惡的機會,但騰淵有阻止騰蛇在南海之濱作惡的機會,清水灣的不幸不會重演。

事到如今,騰淵仍有許多的不明白,最納悶的是騰蛇收集五彩石的目的,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麼。

老鮫人王給出了解釋,她揚手指了指上方,靜靜說道:“補天。”

“補天?為什麼?”騰淵聽到這個說法,更加迷茫。

如今的天空不是好好的嗎,沒縫沒洞。昔日破了窟窿的天早已被女媧用五彩石補過了,騰蛇何必再補,平白無辜的浪費五彩石。

大金龍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騰淵想不明白的事情,老鮫人王知曉答案。

“你不懂,騰蛇為何計畫再次補天,對吧?”老鮫人王問道。

騰淵誠實地點了點頭,他是龍,確實不懂蛇在想什麼。

老鮫人王頓了頓,輕聲嘆道:“他這麼做是為了蛇族的地位。”

聽到這話,騰淵雲裡霧裡,費力在加深,蛇族的地位怎麼了,蛇族的日子又沒陷入艱難,它們過的平穩平淡。

片刻,老鮫人王徐徐說道:“上古時代,女媧伏羲均是人頭蛇身,燭九陰同樣為人面蛇身,諸神多用蛇紋,蛇族的文化盛極一時。如今,這一切慢慢淡去,龍孕育而生,燭九陰被稱為了燭龍。世間的故事,龍漸漸多了,蛇漸漸少了,進入了以龍為尊的時代,蛇則被人們當作小龍。”

世間的蛇向騰蛇表達了心中的鬱悶,而騰蛇自身也不接受這一切,他認為,蛇的地位遠在龍之上,龍只能被稱為小蛇。騰蛇與白矖常年跟隨女媧左右,他們見證了人世間太多的繁榮與衰敗。騰蛇仍記得,天空坍塌之際,女媧煉製五彩石補天,以鱉的四足撐起四方,換來了世間又一次的安寧。

人們供奉女媧,祭拜女媧,可是這無法改變,龍的出現,龍的崛起。

騰蛇不滿現狀,下定決心改變,他要讓人們謹記蛇族的付出與貢獻,他們曾是如此的輝煌。

老鮫人王竭力全力阻止騰蛇,她不忍因此再起浩劫。天若破了洞,豈是一塊五彩石能夠補起來,天河之水將淹沒人間,生靈塗炭。

所以,老鮫人王留下大黑龍和大金龍,不僅僅是把水珠和龍珠交給他們那麼簡單,她還有一項重任需要他們來處理。

當前的情況,騰蛇和小燭龍合作難以對付。不管騰蛇對小燭龍說了什麼話取得小燭龍的信任,老鮫人王由衷希望受到了邪氣侵蝕的火精能夠恢復正常。以水珠和龍珠的雙倍力量,將存在邪氣的火精重新變成正常的火精。

老鮫人王相信,青墨和騰淵可以替她達成此心願。

至於另外的兩塊石頭,它們所在的地方遭到了太多的苦難,老鮫人王認為這兩塊石頭暫時不出現比較好,換取一時的安穩。待到降伏了騰蛇,她再將兩塊石頭送回原本該存在的地方。

有了安排,老鮫人王催促青墨與騰淵即刻啟程趕往鮫人皇宮,與其他人在一起。一旦騰蛇和小燭龍現身,馬上想辦法接近小燭龍淨化火精。此外,她還讓白蛟跟隨他們一道過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可是,老鮫人王即將出行的方向卻與他們恰恰相反。

青墨略有不安:“你去那裡?我陪你。”

汐暮雲找自己的母親已經很久了,青墨找自己的外祖母也很久了,好不容易盼到對方歸來,青墨不願再把對方弄丟了。

聞言,老鮫人王微微笑了笑:“好孩子,別擔心我,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在我回來之前,守護好鮫人一族,好嗎?”

猶豫一會兒,青墨大力地點了點頭。

目送兩條龍和一條白蛟遠去,幽婉上前扶著自己的王,問道:“王,我們現在去哪裡?”

老鮫人王凝視遠方,話語意味深長:“女媧廟。”

“女媧娘娘已經太久太久不曾現身了。”幽婉嘆道。

老鮫人王默默地應了聲,她僅僅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至於其他,唯有看天意了。

騰淵和青墨全速前進,他們到達鮫人家園的時候,整個鮫人一族已經嚴陣以待,隨時隨地準備對抗蛇族的進攻。

天略微陰沉,風有點冷,一切處於大戰前素有的寧靜。

所有人均在等待,等待群蛇的出現。

白蛟最不著急,坐在旁邊啃骨頭填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

蛇到來之前,大金龍意外地發現燭影聞訊先來了。大金龍相當感慨燭影生活不易,堂弟不聽話到處跑,他遍地找人,燭九夜一天不回家,燭影的日子也一天安寧不了。

大金龍沒來得及與燭影說說話,天猛然黑了,瞬息間白晝變黑夜,四周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龍王能夠想像出大批的蛇在靠近的景象。

蛇族到來,說明騰蛇已發現到手的石頭是假的。至於白天和夜晚眨眼改變的本事,大金龍用龍角尖想都知道是誰來了。

燭影更是清楚,他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了兩步,仰頭望著漆黑的天空。陰風陣陣,電閃雷鳴,這樣的黑夜與平時來的相當不一樣。

黑夜裡,一條赤紅色的大蛇在烏雲之中忽隱忽現,它渾身纏繞著邪氣,口中含有一顆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火精。

見狀,騰淵不由抹汗,口含火精的小燭龍說話不方便,彼此要溝通恐怕難度很大。小燭龍身為這一代的繼承人,他的那個臭脾氣加上被污染的火精,力量對抗應當會十分棘手。收好龍珠,大金龍打算先擒獲小燭龍再取出石頭淨化火精。

他正欲上前,燭影伸手攔住了騰淵:“我想和他談談。如果我攔不了他,接下來,你們有什麼計畫,隨便你們。”

騰淵權衡再三,答應了燭影的要求,哪怕他有點擔憂燭影的安危。可是燭九夜畢竟是燭影的堂弟,這是他們的家事,家事先由燭影自己來處理。假如燭影失敗了,這件事就由家事,轉變為威脅鮫人一族,威脅世間的大事,騰淵將毫不猶豫的動手,拼死制伏燭九夜。

燭影騰空而起,褪去了人形,他亦是一條赤紅色的大蛇。

燭九夜瞄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既然你還知道自己長什麼模樣,和那些自以為是的龍在一起做什麼?”

“九夜,我們其實根本不需要向世人證明什麼,即使世間忘卻了,那段曾經也永遠不會被抹滅,始終存在著。”燭影勸道,“屬於我們的傳說過去了,並不是龍威脅到了我們。哪怕世間沒有龍,也會出現其他的生靈創造新的傳說。”

大金龍點頭,表示認可,不一定是龍就如何如何怎麼怎麼,他當大金魚也過得挺開心。好吧,他承認,當大金魚期間不能和大黑龍滾床單,這一點不開心。

“九夜,就此收手吧。”燭影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他們在人們心中的印象,仍是那個高深莫測,強大無比的燭九陰的時候。

當他們在世間的故事裡,還是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了不起的燭九陰的時候。

當大家對他們仍心懷尊重和敬仰的時候,不要擊碎了那些美好,不要讓他們的故事,最後淪為一段痛苦不堪的回憶。

燭九夜頓了頓,語氣驟然凜冽:“妄想攔住我,燭影,你不自量力。”

聞言,燭影唇邊的苦笑盡是慘澹,爭鬥終不可避免。

半空兩條赤色大蛇對峙,形勢緊張,地面的蛇群氣勢洶洶的奔向了鮫人。

盯著密密麻麻的毒蛇,騰淵一頭黑線,居然有這麼多的蛇。蛇族的存在如此的龐大,單就數量而言,騰淵相信蛇族早已完勝龍族無數次了。

一時間要降伏大批量的蛇,騰淵後悔自己籌備不充分,打蛇符數目不足。

騰淵左右看了看,白蛟竟然在蛇群玩的最開心,他抓住一大把蛇,三下五除二,把他們全部牢牢的捆在一起,揚手丟到一旁不再管,又開心的去捆下一把。蛟式捆繩,尋常的蛇一旦被捆住,完全逃不出他的魔爪。

大金龍感慨萬千,捆綁也能化作強有力的戰鬥力。

騰淵沒心情捆綁,打蛇符不夠用,慢慢砍蛇太費力,他覺得,這種時候,能有專業撲蛇的大援軍出沒就再理想不過了,比如說,獴。

他剛想到這裡,附近冷不防冒出大批的獴,他們身手敏捷,動作俐落,抓蛇刷刷刷的相當有用。

意料之外的援助,大金龍微微偏了偏腦袋,他上一刻琢磨著獴部隊,下一刻就到了,也不知是誰有先見之明,提前通知了獴。清閒下來的騰淵下意識環顧四周,他看了又看,奮力想了又想,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

半晌,他恍然大悟。

話說騰蛇跑到哪裡去了,好奇怪,怎麼沒有見到騰蛇。

與此同時,女媧廟。

老鮫人王點燃了三支香,她虔誠地對著女媧的神像拜了三拜,低聲述說著自己的心願。

一陣陰風驟然闖入,老鮫人王手中的香眨眼斷成了兩截。

騰蛇一臉怒火地站在女媧廟內,嘲笑道:“鮫人居住南海之濱,你們不是向來尋求南海龍王的庇佑嗎?怎麼,如今又來求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心繫眾生,她以黃泥造人,人由此誕生,由此繁衍,”老鮫人王說道,“世間面臨浩劫時,天塌地陷,女媧娘娘煉製五彩石補天,換來人世間的安穩,我怎能不拜她。”

“你當真以為躲到了女媧廟,我就不敢殺你?”騰蛇猛地一掌擊向老鮫人王。

幽婉心急,她尚未拔出綃劍,身體已先一步擋在王的面前。她頓時被騰蛇打得飛了前來,撞到石柱落地。幽婉難受地掙扎了兩下,沒能站起來,她的年紀大了,力量愈發減退。

騰蛇直瞪老鮫人王,火冒三丈:“當初,你說願意與我合作,結果趁我不備,帶著石頭逃走,如今又用假石頭來騙我,好大的膽子。”

“我不得不阻止你,在你犯下更多無法挽救的錯誤之前。”老鮫人王回答道,她微微揚著下巴,絲毫不畏懼騰蛇。

騰蛇懶得理會她的說辭,他露出了兇狠的目光,聚集邪氣,這一次,他要讓老鮫人王灰飛煙滅。

老鮫人王神情自若,坦然面對這一刻的到來。

勢不可擋的攻擊被一道白光輕柔地攔住了。

騰蛇不耐煩地順勢望去,女媧廟內多了一個人。一襲純白的長斗篷,蓋住了相貌,蓋住了大部分的身體,斗篷的下方,露出了白色的蛇尾。

“白矖,你為什麼阻攔我,為什麼幫這些人?”騰蛇恨的咬牙切齒。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大混戰。

第80章

身披斗篷的蛇往前移動了些許,拾起地面斷掉的香:“我不是幫她們,我是在提醒你。世間的殺戮和戾氣矇蔽了你的心智,你可還記得這是女媧廟,這裡是供奉女媧娘娘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騰蛇憤憤說道。

白矖手握斷香貼近老鮫人王,斷成兩截的香隨即恢復了原狀,老鮫人王感激的道了一聲謝,白矖則平靜搖頭:“你也別謝我,任何對女媧娘娘大不敬的所作所為,我都不會容忍。”說著,白矖行至騰蛇的跟前,猛地一把掐住了騰蛇的脖子,斗篷下半掩的眸子閃過寒冷的光芒:“女媧娘娘修行之前,特地叮囑我們在此守候。你肆意前往世間作惡在前,闖入女媧廟出手傷人在後,女媧廟豈容你為所欲為。”

聞言,騰蛇同樣心裡不痛快,他一把抓住白矖的手,力氣極大,生生地掙脫了對方的束縛,騰蛇目光凌厲,聲音上揚:“我外出是為了蛇族的榮譽,而你呢?整天只知道在女媧廟方圓內盤旋,也不去外面看一看。你可知道,蛇族地位已經不如龍了。”

“所以你覺得自己任性的胡鬧一通,世間就能從此沒有龍,又能重返蛇的世界?”白矖聲音一沉,對騰蛇的想法並不認同。

白矖不滿騰蛇,對方膽敢無視女媧娘娘的交代,出手干涉世間,擾亂了應有的穩定。騰蛇興風作浪,生生將蛇族降至作惡妖怪的等級。

趕在女媧歸來前,白矖勢必讓一切回歸到正確的位置。

原打算聯絡有用的人儘快解決這件事,偏偏白矖挑選的人相當不可靠,好死不死眼殘的認為大金龍可行,結果淪落到自己親自動手抓騰蛇的地步。

白矖本是寫了一封留言給青墨騰淵,約了他們子時在樂灣碰面,屆時白矖將告訴兩人一些有關五彩石以及騰蛇的事情。白矖謹遵女媧的安排,不願遠離女媧廟,白矖認為樂灣的位置尚可,在接受範圍內。

奈何千算萬算,讓白矖完全無法預料的結果是,青墨和騰淵居然放鴿子放到底,徹徹底底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等不到青墨與騰淵出現的白矖對此極度怨念,龍真是一種不可靠的生靈。

所幸,現在外出的騰蛇回到了女媧廟,踏入女媧廟的附近,白矖計畫自己動手了。

避免傷及女媧廟,白矖的蛇尾嗖的一下纏住了騰蛇,猛地將對方扔到女媧廟外。他們要打架,就在外面打,不可以傷及女媧娘娘的神像。

白矖摩拳擦掌,要讓騰蛇見識自己這些年的進步。誰輸了,誰就關進鎮妖瓶去。

白矖與騰蛇在女媧廟外一較高下,老鮫人王扶著幽婉服下藥丸,騰蛇怨氣重,下手狠,幽婉傷得不輕。

能為王抵擋攻擊,幽婉身負重傷卻也感到十分高興。

此刻,女媧廟外的形勢不容樂觀,不管誰輸誰贏,老鮫人王相信,白矖是一個能與騰蛇抗衡的對手,騰蛇外出這麼久,浮躁不安,怎比得上白矖在此潛心修煉。

哪怕騰蛇贏了白矖,理應傷重,她們降伏騰蛇的可能大大的增加了。

相對來說,騰淵他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比女媧廟複雜得多。遍地毒蛇不是難題,有獴相助,有鮫人部隊,有蝦蟹大軍,數量再多的蛇也能一一清除乾淨。

棘手的對手莫過於口含火精的小燭龍,他能夠吹氣為冬,呼氣為夏,加之火精的輔助,大金龍深刻體會到了一把寒暑交加的感受。

一會兒冷的要死,一會兒熱的要命,天亦是忽明忽暗的變化不停,黑白迅速交替,閃的騰淵幾乎眼花。尤其是火精冒出的熊熊火焰,令大金龍倍感手痛,從手一直痛到心,他曾經被火精狠狠的燙過,那滋味,一輩子記憶猶新。

小燭龍的強勢意味著,燭影沒有機會戰勝燭九夜,這是一個悲慘的事實。

燭影被燭九夜打敗,半空的兩條赤色大蛇,一條落地,遍體鱗傷。伴隨燭影的退場,這事從燭龍的家事轉變為守護南海生靈的大事。

白蛟恰好捆小蛇們捆膩了,他見空中有一條擊敗了燭影的大紅蛇,他瞬間興奮不已的衝過去捆大蛇。

大金龍果斷的一把抓住了白蛟的蛟尾巴。

大白蛟如此一股腦的奔向燭九夜,擺明了找死,燭龍屬於一種尋常龍不敢招惹的龍。燭九夜那傢伙明明是蛇尾巴,卻被奉為龍,身份本就與普通龍完全不一樣。

偏偏大白蛟尾巴光溜溜,騰淵手一滑,白蛟硬是衝了過去,哼都沒哼一聲一頭撞到小燭龍。

燭九夜正欲給燭影致命一擊,哪知被白蛟破壞,火焰一下子擊偏了,未能正中燭影要害。燭影幸運的獲得了躲避時間,避到一側。

燭九夜內心不爽到了極點。

騰淵悲痛捂臉,白蛟兄,小燭龍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前途無限兇險,保重。

出乎騰淵的預料,小燭龍對白蛟的存在完全不屑,他認為這種遠遠沒達到龍境界的蛟,根本不值得他在意,他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白蛟。

對小燭龍的態度截然相反,白蛟對小燭龍充滿了好奇,他緊盯小燭龍,反反覆覆的看了又看,努力研究適合從哪裡彎曲打第一個結,在哪裡打第二個結,到底需要捆多少次,才能捆住這麼大一條脾氣暴躁的小燭龍。

汐落霞護著燭影避到安全地,大黑龍和大金龍上前,決心與小燭龍一決雌雄的時候,白蛟正在全心全意的打量小燭龍,他腦補了無數個辦法,又推翻了無數個辦法。

他覺得,那些簡單異常的繩結,根本不足以束縛小燭龍,他急需強大的繩結。可惜騰淵祖母的捆蛟球秘方不曾告訴白蛟,所以白蛟如今僅能嘗試自我創新,考慮如何把小燭龍捆成蛇球,達成解不開的成果。

大黑龍警惕地將大金龍護在身後,說道:“要小……”心……

他話沒說完,大金龍已經英勇地扛著金龍長槍殺敵去了,一副衝啊,拼了的堅定神情。

青墨相當無奈,什麼時候,騰淵可以乖乖的由他來保護,可能等不到這個時候。

騰淵往前衝的速度,僅次於白蛟,青墨不可能攔得住。

一金一黑兩條龍與小燭龍對抗,地面傳來了騰凌和夏木香的聲音。

“兒子,加油,你是最棒的,我們愛你。”

“兒子,揍他,狠狠的揍他。”

“天啊,兒子,你要當心,不要被打到臉了。”

“保持這個姿勢,帥翻了。”

滿滿的,全是諸如此類為大金龍加油打氣的話。

大黑龍心情複雜,這般重要關頭說這些話,當真不要緊嗎,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奈何,青墨此刻沒時間詳細琢磨細節問題,對付小燭龍處於第一要緊位置。傳說中的蛇尾巴龍,非常非常的難搞定。

沒多久,青墨和騰淵紛紛光榮負傷,青墨抹了抹唇邊的血跡,騰淵見狀霎時抓狂。混蛋蛇,竟然打他的大黑龍,打傷了大黑龍,夜晚生活不性福了怎麼辦。小燭龍賠得起嗎,根本賠不起好不好。

騰淵動力滿值,握緊金龍長槍再一次英勇地衝過去,他要和這個爛脾氣的傢伙拼命,別以為仗著年紀小,他下不了狠手。

大金龍與小燭龍拼命之際,白蛟冷不防的猛撲向小燭龍,在小燭龍思考這條腦子不正常的蛟又要胡鬧什麼的時候,白蛟毫不猶豫的抓住小燭龍捆了一圈又一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小燭龍捆成了一個圓圓的蛇球。

一時間,混戰的現場一片死寂。

騰淵看著大白蛟,青墨看著大白蛟。

騰凌看著大白蛟,夏木香看著大白蛟。

鮫人王看著大白蛟,鮫人部隊看著大白蛟。

援場的蝦蟹大軍看著大白蛟,獴們愣愣的看著大白蛟。

燭九夜也看著大白蛟。

下一刻,他從半空直直的掉了下來,驚得地面的蛇群四處逃竄。他們為首的小燭龍神奇的被一條白蛟捆了,完全不合常理。

這事告訴眾人一個道理,輕敵是非常致命的。

被困的小燭龍瞬間惱怒,他掙扎幾下未能掙脫束縛,他咬住火精,打算爆發全數力量。

青墨哪能給對方這樣的機會,他手握淚劍與騰淵火速上前。

騰淵取出龍珠,龍珠自動自發地飄向小燭龍的方向,搖晃中,龍珠裡面睡覺的程祥山醒了。

他愣了片刻,一聲悲痛的慘叫:“救……命……啊……”

淚劍的光芒與龍珠的光芒融合在一起,與火精劇烈撞擊。

所有人下意識的往後退。

地動天搖,晝夜急速變幻,冷熱反覆交替,騰淵深感,淨化火精簡直是一場大災難。

他避在光牆後方,不去看那些刺眼的光芒,心裡順便默默為程祥山祈福,當龍珠無比慘痛,慘的不能直視。

可能從此以後,程祥山不想當龍了,也不想當龍珠了,更不想和他們這些壞人一起玩了。

驚人的動靜逐漸停了下來,四周明亮了,再平常不過的白天悄然回歸。

程祥山趴在地面,手邊有一顆龍珠,他一臉要死不活的表情,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小燭龍捆成了球,相當的不高興。他不高興,火精明明落在旁邊,他卻拿不到,他更不高興,身側蹲著一條白蛟,時不時的用手指戳他一下,彷彿在檢驗捆得牢固不牢固。小燭龍惡狠狠地瞪著白蛟,等他掙脫了,非得扒了白蛟的皮,他們走著瞧。

不過在此之前,他可能要被燭影帶回家。

燭影不清楚白蛟捆得是否牢靠,也不懂小燭龍何時能掙脫,所以事不宜遲,他一手握著火精,一手拎起捆成球的堂弟,拜別了騰淵他們,急匆匆的回家覆命了。他終於能讓小燭龍老實回家了,儘管方式有點奇怪。

變幻不停的天空明亮了,身處女媧廟外的騰蛇已經知曉了小燭龍的情況。

白矖對此十分淡然,會發生的終究改變不了,騰蛇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在外瞎胡鬧,心浮氣躁,就連打架都打不贏自己了。白矖一蛇尾巴打翻騰蛇,纏住對方往女媧廟內拖去:“早就告訴你,你改變不了天意。”

“這不是天意,事在人為。”騰蛇抗議道。

白矖回道:“可是你不是人,你是蛇。”說完這席話,白矖取出了鎮妖瓶,將騰蛇裝入其中:“進去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反省好了,什麼時候出來,或者,等女媧娘娘回來,剮了你的蛇皮。”放置好鎮妖瓶,白矖瞄了眼老鮫人王:“你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不走?”

老鮫人王道了一聲謝,這次白矖接受了。

待老鮫人王和幽婉走遠,白矖這才揉了揉臉頰的瘀青,騰蛇這個混蛋,外出好的不學,居然學會打臉了,不可饒恕。

驚濤駭浪過去,大海又一次迎來了寧靜。

黃河峽谷的汐暮雲和青寒收到了兒子的書信,他們開心的根本沒收拾行李,就急匆匆的趕往南海之濱。

藍天,白雲,陽光,沙灘,唱歌的鮫人,嬉水的大金龍和大黑龍。

程祥山在刨沙坑挖螃蟹,白蛟在看燭影寫來的信,小燭龍至今仍是一個蛇球,不知道白蛟有什麼辦法能夠解開。

汐暮雲沐浴在陽光下,舒坦地伸了伸手臂:“大海的氣息,真好。”

青寒應了聲,他放眼望去,海水迎著太陽泛著星星點點的金光,這無疑又將是美好的一天。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南海副本通關。

第81章

南海的風波終於告一段落,老鮫人王返回鮫人皇宮,她將騰淵和青墨叫到跟前,交給了他們兩個任務。

自海水中取出兩塊石頭,老鮫人王把誡龍石與“情緣”遞到他們手裡。

“從哪裡來,就讓它們回哪裡去吧。”老鮫人王說道。

騰淵和青墨理解老鮫人王的安排,他們得儘快出門去,後續的這些問題急待解決,考慮到白蛟對誡龍石的歸處最清楚,於是,騰淵計畫兩個任務同時進行。

騰淵在白蛟脖子掛了誡龍石,與誡龍石在一起的白蛟情緒相對穩定,不容易動不動就發神經,誡龍石由白蛟送回湖泊應當沒有太大問題。

至於騰淵與青墨,他們得趕去清水灣。

再一次來到清水灣,黑鯛們的故鄉依舊格外安靜,靜得令騰淵有些感概。假如不是騰蛇冒出了稀奇古怪的想法,到處找五彩石,這裡也不至於遭受這麼多的不幸。

騰淵他們到達時,天色略顯陰暗。沉雷正在小廟內,為黑源的石像清掃積灰。失去黑源的日子裡,沉雷除了協助黑泉打點清水灣的大小事務,其餘時間,他均留在小廟。除了這間小廟,沉雷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唯有在這裡,他才能多看一眼自己的戀人。

從黑源放棄自身的時間起到現在,幾百年來,沉雷的生活始終一成不變,每天都單調無聊,卻又要努力的往下走。

沉雷偏過頭,意外的發現騰淵和青墨站在門外,他客氣地邀請他們進了小廟,為他們斟茶。

青墨端著茶杯,看了看四周,問道:“黑泉呢?”

黑泉如今肩負著黑鯛家族的重任,既然“情緣”回來了,理應交到黑泉的手中。

聞言,沉雷稍稍頓了頓:“他出門辦點事,差不多快回來了。之前他打聽到一些關於黑樺的消息,在追查黑樺的下落。黑泉說,無論如何,必須抓到這個叛徒,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聽到這席話,騰淵不禁欣慰,黑泉能振作起來,著手族內叛徒的追捕,是一件好事,騰淵也希望沉雷也能儘快走出陰影,認真考慮以後的生活。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黑泉回來了。

他見到騰淵他們有些意外,更多是幾分期待,他希望騰淵的出現會帶來好消息,而騰淵帶來的確實是好消息。

得知騰蛇關在鎮妖瓶,黑泉忍不住高興,騰蛇無法再興風作浪。他唯一感到可惜的是,自己力量不足,不能親手降伏仇人。所幸此刻他有他可以辦到的事情,將叛徒黑樺抓回來。

簡單說完騰蛇的情況,騰淵的話題轉到了此行的正事,他取出“情緣”慎重其事的交給黑泉,遠離故土的石頭現在重返自己的故鄉。

盯著手心的“情緣”,黑泉感慨萬千,他的手微微顫了顫。他有許多話想說,偏偏他張了張嘴,未能發出聲響。

半晌,黑泉垂下眼簾,他手握“情緣”行至黑源的石像前。

黑泉把石頭放在香爐旁,他極力穩了穩情緒,聲音哽咽:“哥,你看見了嗎?‘情緣’回家了,它平安回來了,所以,你也會回家的,對不對?”

他的話沒繼續往下說,太多的懷念壓在心底說不出來。

彷彿聽到了黑泉的話語,放置神像跟前的“情緣”冷不防的輕輕動了動,緊接著,它散發出一股香氣。

香氣環繞著石像。

騰淵聞到了香味,好奇的目光投向青墨,青墨微微搖頭,並未替大金龍解疑。

所有人站在原地沒有動,漸漸地,“情緣”的香氣愈發濃郁。

瞬息間,石像猛然裂開了,表面的石頭一塊接著一塊的往下掉落,如同剝掉的石衣。沒有了石衣的阻擋,石像內部殘存的生命躍入眼簾。

黑源褪掉了外部的束縛,出現在眾人面前。他雙目緊閉,面無血色,無力地朝著一側傾斜。

黑泉呆呆地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沉雷澤下意識地衝上前,盡可能輕地接住了久違的戀人。黑源渾身極冷,冷得猶如寒冰,冷得讓人擔憂他的生命是否尚存。可是沉雷心底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的戀人回來了。

這一次,黑源不會再走了。

沒有了石衣阻隔黑源與外界的接觸,黑源的容貌頃刻改變,停滯的時間開始啟動。他從黑泉記憶裡的那個年輕哥哥,轉眼變化,伴隨著逝去的幾百年迅速邁向前。

他在短短的瞬間,前行了一大步。

黑源的身體冰冷,唇色蒼白,沉雷抱著他,久久地不說話。沉雷能感覺到自己急速的心跳,以及黑源微弱的呼吸。黑源把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時間雙手奉給清水灣,而清水灣為黑源保留了一線生機。

一抹重獲新生的希望。

黑泉呆滯了好一會兒,凝視歸來的哥哥,他紅著眼眶笑了。上蒼聽見了他的心聲,清水灣聽到了他的心聲,他的哥哥回家了。

沉雷摟著失而復得的戀人,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對方冷冷的嘴唇,他不知道虛弱至此的黑源需要長時間才能清醒,但他已經幾乎已經看見,黑源睜開眼時,對著他微笑的樣子。

“黑源,歡迎回家。”沉雷在對方的耳邊低聲說道,困了他幾百年的噩夢,走到了盡頭。

騰淵與青墨難得圍觀團聚的場面,他們敵不過黑泉的請求,答應留在清水灣多玩幾天,說不定還機會看見黑源甦醒。

然而,黑源甦醒沒等到,倒是先把白蛟等來了。白蛟不客氣地接過黑泉準備的食物,吃得異常歡樂。

騰淵問道:“誡龍石送回湖泊了嗎?”

白蛟的任務是專門負責送誡龍石回家,可別告訴他,白蛟半路把石頭玩沒了,來向騰淵求助,騰淵鐵定要抓狂。

對此,白蛟信心滿滿,他早已順利的把誡龍石送回昔日的湖泊,並且重新繫起土地與誡龍石之間的契約。

湖水慢慢清澈了,死寂的山嶺在醒來,蜃三姐妹近期沒多少安排,她們搬到湖泊附近,計畫暫時居住一段日子,等待方圓土地的徹底復甦。

原本白蛟也考慮過在湖泊多住兩天,可是,他發現自己趴在誡龍石翻來覆去睡不著。白蛟想起騰淵的話,在戰勝小燭龍之後,騰淵問白蛟:“龍吟湖人多,特別熱鬧,大家都喜歡玩捆繩子,要不要去龍吟湖玩?”

而且,騰淵在臨湖小鎮有一家叫做吟醉樓的店,每晚人山人海,他們都可以陪白蛟捆繩子,白蛟的生活肯定不會沉悶無聊。

失眠的白蛟反反覆覆打量著誡龍石數次,他捨不得遠離誡龍石,這裡能夠讓他安心,可是,除了誡龍石,世間還有另外的存在也能讓白蛟安心。

他浮到湖面,環視寂靜的山嶺,最後望著天空自言自語:“我沒有朋友,我沒有落腳的地方,感謝你大方的收留了我。”

可惜,他力量有限,怪物一直在傷害他身邊的人。如今他有了新夥伴,大夥不在意怪物跟著他,大金龍大黑龍非常厲害,根本不畏懼怪物。

白蛟不僅再也不用擔心,怪物會讓他們受到傷害,而且,怪物現在也不經常現身了。

“抱歉,我要走了。”白蛟說道。

他想和朋友們在一起,過著永遠沒有怪物困擾的開心生活。

下定了決心的白蛟從湖泊溜達至南海,發現騰淵他們沒回來,又跑來清水灣找人。

白蛟大口嚼了嚼嘴裡的肉,吞下去,他看著大金龍,一本正經道:“你之前說,有個什麼護湖大將的職位空缺,可以每天捆繩子,我想試試這份差事。”

騰淵嘴角抽搐,等了這麼久,原來白蛟跑來清水灣就是要說這麼一句話,害他還小小的擔憂了一番,白蛟不打算去龍吟湖。

龍王的心事又成功了結了一樁。

五塊石頭歸至原本的位置,出行任務圓滿成功的大金龍開心的帶著自己的大黑龍以及新上任的護湖大將,奔回了他的地盤,龍吟湖。

曾經,大金龍的生活小嗜好,開吟醉樓,勾搭鯉魚和等待被世人召喚。現在大金龍的日常嗜好中依舊有吟醉樓的存在,不過勾搭鯉魚升級為了考慮如何撲到大黑龍,神龍的召喚也變成了定期的有計劃行動。

什麼時候,世間需要神龍出現了,程祥山出門的時間就到了。召喚之前,程祥山需要提前給龍王說一聲,定在龍王空閒的時間,免得龍王有重要事情正在處理,抽不出空檔。

絕大多數情況,騰淵的急事,多半與他的大黑龍緊密相關。

近來,騰淵的小日子裡,即將發生一件相當重要的大事,龍王的生辰快到了。

大金龍出生以來,第一次有這麼多親朋好友陪自己慶祝生辰,龍王對生辰禮物滿心期待,對大黑龍的那一份尤其期待。

龍父龍母對兒子的生辰表現的格外興奮。

這麼多年了,他們首次為兒子慶生,一家團聚的感覺太幸福了。

夏木香與騰凌激動地湊在一堆,認真商量送何種禮物給自家兒子最貼切,一定要透出父母對子女深深的愛。偏偏他們長久不在騰淵左右,不知道兒子的成長歷程,更可怕的是他們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喜好。

苦惱了好一會兒,夏木香眼前一亮:“要不然,我們送給兒子一個可愛的弟弟妹妹怎樣?”

騰凌沉默片刻,連連搖頭:“這個年齡恐怕有困難。”

假如夏木香早些年有這個打算的話,還有望達成想法,如今,太多的挑戰。

自己的建議被否決了,夏木香毫不氣餒,興致極高的繼續奮鬥下一個適合的禮物。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又將老一歲,期待大黑龍的禮物中。

第82章

大金龍的生辰將至,不僅龍父龍母在認真考慮兒子的生辰賀禮,龍祖父龍祖母老兩口近來也在討論這件事。

自騰淵出生至今,他們還是第一次為小孫子慶祝生辰,難得的一次慶宴,禮物當然不能少。

然而,與騰凌和夏木香面臨的難題類似,他們同樣在努力琢磨著小孫子的喜好。他們計畫從南海之中,挑選一樣具有南海特色,又能體現出祖父祖母關愛的物品送給小孫子留作紀念。

打開南海寶庫的大門,琳琅滿目的寶物們閃閃發光,靜待挑選。各類寶物爭先恐後的展示自身的魅力,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句話。

我才是最好的,選我吧。

龍父龍母與龍祖父龍祖母在積極的籌備禮物中。

作為宴請賓客的主要場地龍吟湖,整個龍吟湖已經進入了緊張有序的準備階段。蝦兵蟹將們興高采烈,比迎接祭龍王慶典更加的激動。

龍吟湖許久不曾出現如此盛況空前的慶宴了。

與此同時,蝦九和蟹十身為蝦兵蟹將的統帥,他們這兩天一直在苦惱。龍王年輕富有,金銀珠寶好像啥都不缺。大件送不起,小件拿不出手,他們的賀禮不一定要非常特別,但總得表達一番自己的忠心。

蟹十晾著自己的殼,從湖岸左邊爬到湖岸右邊,一會兒,他又從湖岸右邊爬到湖岸左邊。他一不留神,腳下一滑,摔了個肚子朝天,他也懶得動,乾脆望著太陽祈禱。

神啊,能不能賜予他一個送禮靈感。

可惜靈感沒得到,倒是聽到了路過小孩的話語。

一個小孩蹲在湖岸邊,好奇地指著蟹十說道:“爹,你快看,這隻大螃蟹是不是病了,它在晾肚子,還在不停的吐白泡泡。”

蟹十聞言一陣無語,少見多怪,沒見過螃蟹曬太陽嗎,沒見過螃蟹吐泡泡嗎,上岸之後缺水就會這樣,才不是口吐白沫。他命硬,這點小狀況完全不用擔心。

對此,小孩的父親十分淡然,他果斷的捧起湖水往蟹十澆,淋得蟹十渾身是水。蟹十沒來得及抗議,小孩子笑呵呵地捧著大螃蟹放回了龍吟湖裡,還熱情的向他揮手告別。

“大螃蟹,快回家吧。”

蟹十聽得一頭冷汗,他不過是想上岸獨自一人靜一靜,居然這也不行,日子何其苦命。

蟹十在吐泡泡的時候,蝦九在家裡翻箱倒櫃。

蝦九他娘在一旁看著兒子忙乎,半天,她冷靜地說了一句:“水藻我吃完了,味道挺好的。”

聽到這話,蝦九險些一口氣嗆到自己。他才不是在找水藻,雖說他也懷念水藻的味道了,不過當前的大事妥妥的是龍王,龍王可不愛吃水藻。

“娘,”蝦九扶了扶自己的頭盔,苦悶道,“龍王生辰要到了,你說我們送什麼比較適合?”

“龍王生辰要到了?”蝦九他娘問道,聲音不禁上揚。

蝦九點點頭,他正在為這事發愁,想不出好主意。

下一刻,蝦九他娘心情大好地抓住兒子的手,興奮不已:“龍王的生辰慶宴,是不是有很多水藻可以吃?”

蝦九一臉血,他就不該和對方討論這事,嚴重失策。

蟹統領與蝦統領的煩惱,對老烏龜來說,照樣存在。

老烏龜杵著拐杖沉思,反反覆覆地考慮,如此值得慶祝的日子,理應奉上一份能夠鐫刻美好,長久保存的物品。

最好是他擅長的,獨具特色的禮物。

排除了諸多司空見慣的珠寶,老烏龜心底一個想法浮現,不如來一幅龍王全家福,和和睦睦,圓圓滿滿,寓意也不錯。

但是這份禮物耗時多,老烏龜必須即刻動手了。

龍吟湖附近的臨湖小鎮,騰淵的生辰風隨之吹到了那裡。吟醉樓平添一項緊急議論內容,心情極佳的騰老闆無意間中透露,他的生辰快到了。

清晨送走了留宿的客人,騰淵前腳剛踏出吟醉樓,莫管事後腳立刻關上了吟醉樓的大門。老闆不在家,吟醉樓的美人們迅速聚在大堂內,討論騰老闆的慶宴事宜。

花顏撣了撣紅色長裙,她坐在桌邊,單手托腮,若有所思:“騰老闆此前從未透露自己的生辰,這些年也不慶祝生辰。此次突然來這麼一個大動靜,萬一他只是不留神說漏嘴,並非暗示我們要慶祝。我們貿然辦慶宴,會不會不妥?”

“這不是問題。”清風笑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們先將慶宴籌備妥當,暫時不說是為騰老闆慶祝。到時候,根據他的心情再決定該說什麼,不說什麼。”

聞言,香雪仔細想了想,認為可行:“是啊,假如騰老闆高興,表現出有心慶祝的意思,大家送禮即可。假如騰老闆不高興,不願意慶生,我們就當作為吟醉樓辦個慶典,大家聚在一起熱鬧熱鬧,也說得過去。”

素月沉思一會兒:“騰老闆的生辰僅是近了,詳細日子並不清楚。我們不知道他的確切年齡,賀禮的挑選恐怕有難度。”

“不妨選些適應範圍廣的物品,應當沒大錯。”清風對此並不擔憂:“老闆向來走神秘風格,差不多就成了。再說了,女人的年齡是秘密,男人的年齡也是秘密,沒必要問太多。”

聽到這話,素月忍不住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清風,你的年齡藏多久了,每年都不慶祝生辰。”

在吟醉樓,不光是騰淵,所有人的年齡均是秘密,四大美人的生辰更是從未洩露丁點,永遠的年方二八。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眾人隱藏的年齡絕對比不過騰淵隱藏的年齡。他們隱藏得再厲害,不過是一年幾年的小數字,與騰淵遠遠不能相比。

定下了慶宴計畫,莫管事翻了翻帳目。騰淵未曾提及具體時間,莫管事認為這事寧可早點辦也不能遲了,他們早些準備,事不宜遲,即刻行動。

入夜,白公子按時趕至吟醉樓,迫不及待的來與清風恩愛。從他到吟醉樓的那一天起,清風已成為了他的專屬美人。

懷裡摟著美人,白鰱發現美人有心事。

“怎麼了?”白公子吻了吻清風。

清風側過身,他伸出手臂稍稍攬著對方,他身上滿是激情之後留下的印記,白公子每次就用這些來表達對清風的思念之情。躺在白公子胸口,清風調順急促的呼吸。白公子能夠提供給他一切所需,無論是物質上的需求,還是身體上的需求,都能夠得到徹底滿足。

現在,清風還欠缺一點,精神上的滿足,一個可以信任可以依賴的人。

“騰老闆的生辰近了,我想來想去,不懂送什麼最適合。”清風說道。儘管他覺得選個差不多的禮物就成,偏偏這份差不多的禮物,實在是很難抉擇。

清風的難題頓時難住了大白鰱,畢竟大白鰱熟悉的物品,全是龍宮應有盡有的物品,珍珠珊瑚什麼的,太普通。

大白鰱凝視清風片刻,光溜溜的美人要多迷人有多迷人。恍惚間,白鰱忽然想到了一份禮物,不管怎麼說,龍王也是有生活性福需求的。

他低下頭,在清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聞言,清風微微一愣,隨後他揚起頭看著白公子,笑容誘得對方神魂顛倒:“你剛才說的那種,可以吃的輕薄透明的裡衫,我們要不要也來試試?”

清風話音剛落,白鰱興奮地差點噴鼻血,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龍王生辰的思考之風同樣也吹到了黃河峽谷。

青寒在屋外的土地除草,汐暮雲坐在小板凳圍觀相公辛勤勞動的畫面,她思來想去,問道:“孩子他爹,你考慮的如何了,生辰禮物送什麼?”

勤勞除草的青寒抬頭看了妻子一眼,他誠實地搖搖頭,以他的考慮範圍,一時半會可能難以想出非常具有意義的禮物。所以,這件挑選禮物的大事恐怕需要由汐暮雲做決定。

汐暮雲權衡的問題特別多,她和青寒送給騰淵的賀禮,既要體現出大黑龍和大金龍兩龍之間的熱戀,又要體現兩家人之間的友好關係。不僅如此,賀禮在展示鮫人一族的特色之際,還得符合龍王本身的身份地位。

本來挑選賀禮已經困難重重,而大金龍的生辰又邀請了老鮫人王和現任鮫人王。兩位鮫人王一同出現,意味著鐵定有鮫人的傳統禮物。

珍珠,鮫綃與歌唱。

汐暮雲的禮物左避右避,如今不得不連這些一道避開。

盯著眼前的土地好一會兒,汐暮雲問:“要不然,我們送茄子?”

騰淵種的茄子經歷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災難之後,終於有了成果,這些長的歪歪扭扭的茄子來之不易。

“茄子?”青寒頓了頓,他站直身子,打量地裡的茄子。之後,他嘆了口氣,回望家裡的小屋,喃喃道:“還不如送兒子比較好看。”

輕飄飄的話語飄過耳畔,汐暮雲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她望著青寒感動萬分:“孩子他爹,你怎麼可以想到這麼棒的主意。”不待青寒說下一句話,汐暮雲扭頭就往小屋走,遠遠喊道:“兒啊,娘給你商量一件事。”

青寒默默地看著妻子進了屋,又繼續在地裡默默拔草,他隨口說一說而已,汐暮雲居然當真聽進去了。不過,比起送珍珠,送茄子這些,送兒子有意義多了,賞心悅目又經濟實用。

青寒與妻子的商討話語很快飄到了另外一些人的耳中,小水妖們趴在烏雲上方,低聲議論。

小水妖乙:“天啊,那條大金龍的生辰要到了。”

小水妖丁:“我們是不是要去他家下雨?”

小水妖丙:“他又沒付錢,才不給他下雨。話說,我們可以去慶宴吃東西嗎?”

小水妖丁:“大金龍那麼有錢,他家是不是會準備很多好吃的?”

小水妖乙:“甲子,大金龍會給我們食物嗎?”

小水妖甲靜靜地俯視土裡的茄子,琢磨著拿茄子交換食物的成功機率。他們給了大金龍的茄子坑一條生路,如今茄子成熟了,作為交換條件不算過分。

於是,那天夜裡,青墨家外的土地,所有的茄子,被人偷偷摘完了。

眾人絞盡腦汁為龍王的生辰而思考,龍王亦在思考,他趴在自己的大金床上,翻來覆去無語不已。

他的大黑龍兩天沒來找他了。

兩天前,大黑龍離開龍吟湖的時候,對騰淵說:“我有點事要處理,過幾天再來找你。”

騰淵應了一聲好,哪怕滿心的不情願。

他對大黑龍即將送他什麼禮物相當相當的在意,偏偏又不能直接問。太過直接有點影響龍王的身份,這種時候,龍王理應保持平常心態,不聞不問。

騰淵憋的直撓牆。

為什麼大黑龍還不來找他,大黑龍再不來,信不信他徑直沖到黃河峽谷去,沒有大黑龍暖床的日子不幸福。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沒有大黑龍的日子好難熬。

第83章

面對青墨不在身邊的這個問題,騰淵的忍耐程度急速降為零。沒有大黑龍陪伴的夜晚,大金龍嚴重失眠,他無法適應。他實在是忍受不了好不容易暖和了的被窩又回歸冷冰冰,一個人踢被子,踢來踢去都是那麼的無聊無趣。

又一個傍晚來臨了,騰淵下定決心,他必須想辦法拯救自己。

想來想去,騰淵很快得出了一個令自己非常滿意的結論。所謂龍王的威嚴,不過是方便世人深深銘記,所謂龍王的高大形象,無疑也是讓世人對神龍無限仰望。

青墨並非尋常世人,騰淵在青墨的面前根本不需要顧忌那麼多,象徵意義的保留一點龍王的基本面子足矣。

誰規定龍王不能主動出擊,既然這幾天青墨忙著辦事,騰淵完全可以自動自發的上門找青墨,表現出關懷,熱情的伸出援手,完美彰顯龍王助人為樂的偉大精神。

給自己尋找了一個看起來可行的藉口,龍王毫不猶豫地出門了。

他眨眼化作一道金光,衝上天空,在夜空的雲層之中飛速前進,他此行的目標地點,黃河峽谷,青墨的家。

一路上,騰淵的心情始終處於無比激動的狀態。他尚未到達黃河峽谷,卻幾乎感覺到青墨已經撲面而來。

他彷彿看見自己與青墨在卿卿我我,兩人擠在小床內壓來壓去的美好場景。

青墨好像就在他的跟前,貼的那麼近那麼近,騰淵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他能看清大黑龍黑亮亮的龍鱗,有力的龍爪子,長長的龍尾巴。就連青墨唇齒間的溫度,騰淵均能想像出。他似乎已經預見自己與青墨即將開啟的纏綿一夜。

心潮澎湃的大金龍再次加快了飛行的速度,笑呵呵地到了暮色中的黃河峽谷。

抵達自己牽掛已久的目的地,騰淵站在小屋跟前有點呆滯,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圍繞小屋轉了兩圈。

腦補太美好,事實太殘酷。

青墨家竟然沒人。不僅青墨不在家,就連青寒和汐暮雲也不在家。

更讓龍王的內心極度受傷的是,誰這麼沒良心,掃蕩了土裡的茄子。他種的茄子,居然全數犧牲,一個都沒倖存。

太狠了。

騰淵的滿心期待落了空,他辛辛苦苦從龍吟湖奔過來找青墨,心心念念憧憬著性福的夜晚,結果竟是沒人在家,怎麼可以這樣殘忍的對待他。

要全家出門,好歹提前給他說一聲。

在走和留之間無語了一會兒,騰淵選擇了留下,他丟開悲觀的想法,給自己補充樂觀精神。興許青墨一家僅是晚飯後到附近散步,一會兒就會回來,倘若此時騰淵走了,豈不是白白錯過了一次與青墨親密的機會。

騰淵權衡再三,認為離開這裡不划算。

既來之,則安心等之。

點燃了靈火,騰淵推開門走進小屋,他沒在外屋停留,直接進入青墨的房間。隨後,他把火焰加大了些許,照得整間裡屋亮亮的。

悶在青墨房間的騰淵開始等待,站著等了坐著等,坐著等了躺著等,躺悶了又站起來在屋內走來走去。

閒的無事可做的騰淵打開衣櫃,將櫃中新添置的衣物全部扯出來折磨了一番,又一件不留的塞回去。他沒能尋得樂趣,轉身又去殘害無辜的桌椅板凳,變了金板凳又變銀板凳。

一會兒,龍王玩的乏味了。

他左右看了看,好像再也找不到另外有意思的事情能夠繼續耗時間,打鬧不下去的龍王打了一個哈欠,隱隱愛睏。

窗外,月朗星稀,奈何戀人不回家,騰淵獨守空屋。

騰淵對此很不爽,他的生辰要到了,作為自己枕邊的伴侶,大黑龍這幾天都沒陪他,完全不合常理。

莫不是大黑龍另尋了新歡。

這個想法當即被騰淵拋棄了,騰淵對自己的魅力有自信,放眼方圓內外,一時半會怎麼可能出現比他優秀的龍。

龍王心態好,於是想法往好的方向迅速靠攏。騰淵大膽猜測,或許正是因為青墨非常看中騰淵,青墨對騰淵的事情相當重視,所以,青墨此次在悄悄的替騰淵籌備一份大禮,計畫給騰淵驚喜,目前還不到告訴他的時候。

騰淵這麼一想,心情瞬間平靜了。

與其瞎想,不如耐心的等一等,反正他的生辰如此之近。

斜躺在小床內,騰淵拉過薄被蓋在身上,他合眼不久,隱約聽得屋外有雨聲。

騰淵懶得睜眼去看,他琢磨著,多半又是小水妖們在降雨,這群奇怪的小傢伙下雨從來不遲到,個性讓人捉摸不透。

雨下了一會兒,屋外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安靜。

騰淵再度被吵醒是因為一陣混亂的響聲,那聲響好像有數不清的重物不停的砸碎屋頂。騰淵怨念地皺了皺眉,他鬱悶地撐起眼皮往外看。

窗戶外,正在降落水桶珍珠。

難怪吵的這麼煩心。

騰淵無奈的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騰蛇老實的關入鎮妖瓶,小燭龍捆成球被拎回了家,老鮫人王歸來,汐落霞和汐暮雲兩姐妹和好如初,為什麼偏偏青墨家的水桶珍珠仍然下個不停。難道是煙霧裡的某些生靈和小水妖一樣,收了別人一百年的下珍珠錢不成,這開銷夠大。

龍王關心大黑龍的回家時間,不關心大珍珠何時停,所幸平時青墨把擋珍珠的鍋蓋交給騰淵玩,騰淵這時候勉強能讓自己少遭受一點大珍珠的折磨。

騰淵拿起鍋蓋往上一丟,鍋蓋緊緊地嵌在屋頂,它張開大嘴奮力吞珍珠,轉變出能與敵對珍珠戰鬥的珍珠。

得到鍋蓋的協助,騰淵安心的繼續縮在小床內盼青墨回家。

騰淵等著等著,青墨沒回來,他倒是意外發覺自己所處的位置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沉。這番變化使得龍王異常緊張,難不成他最近又長重了,非獸化狀態也能把床壓壞。

他低頭緊張地瞄了眼小床,小床的四條腿和一張床板均存活,看起來比較穩固,足以維持騰淵的當前體重。

騰淵想不明白,假如不是他太胖,壓著小床朝下掉的原因,那為什麼他始終有一種自身位置在不斷降低的感覺,這絕非幻覺。難道他已經胖到,不僅僅是壓塌小床,而是連同整個小屋全部一起往地下沉去。

大金龍自我反省,他好像沒有重到這種地步啊。

騰淵倍感壓力山大,幸好此時此刻四下無人,每次這種窘況,騰淵都非常慶幸自己靈力充沛,具有解決難題的能力。

他飛一般的衝出大門,對著青墨的家大大地吹了一口氣,一團金光瞬息間牢牢地環繞住小屋,阻止小屋下降的速度。

可惜,這個方法堅持的時間不長,小屋短暫的穩了穩又繼續沉入地底。

龍王心裡急,不管怎麼說,青墨回家之前,騰淵必須守護住大黑龍的家,他怎能允許大黑龍的家,在自己眼前沉沒。騰淵挽起袖子,咬緊牙,他身強力壯,幾間小房間難不倒他。騰淵竄至小屋下方,他伸出雙手托住下沉的房屋。

水桶大小的珍珠拼命的砸向小屋,小屋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損壞愈發嚴重。騰淵暗暗給小屋加油,撐到大珍珠落完了,只需敲一敲大門,一切即刻復原。

騰淵扛起小屋,他不會答應小屋降下去,他要讓小屋重返地面。

他往上往上再往上。

當騰淵雙手托著小屋來到地面之上時,騰淵開心地看見了青墨。青墨站在不遠處,他一邊抵擋大珍珠的襲擊,一邊靜靜地盯著肩扛房子的騰淵,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騰淵朝著青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青墨大可放心,有他在一刻,房子不會陷入危機。

豪言壯語沒來得及說出口,騰淵忽感肩頭一輕,馱在身上的小屋頃刻崩塌,連那一道有恢復神效的大門都斷成了好幾截。

待騰淵回過神,青墨已經把鍋蓋放在唯一倖存的衣櫃上方。

騰淵黑線,他來青墨家的次數不少,遇到過的古怪事也不少,青墨的家向來保持著自我復原的不屈姿態。偏偏這次這麼不給騰淵面子,早不壞晚不壞,青墨剛到,小屋就垮了,虧得騰淵如此小心翼翼地護著它。

大金龍悶悶不樂,沒吭聲,青墨上前,他將騰淵牽到自己身旁。

“有沒有受傷?”青墨問。

騰淵搖頭,這種程度的破壞力根本傷不了他,他被打擊到的不是身體,是他的心。

他未能守住青墨的家,讓房子沒了。

失去了小屋,青墨並不沮喪,他輕輕地吻了吻騰淵,彷彿在安慰自己的戀人。

“門壞了。”騰淵拾起大門的碎塊,敲了幾下,毫無動靜,騰淵倍感惋惜,“一切沒法恢復了。”

青墨點了點頭:“是啊,還原符咒的力量耗的差不多了,房子遲早要塌。若不是今天下這麼大的珍珠,或許還能多堅持一天。”

聞言,騰淵心情複雜,聽青墨的意思,莫非房子早已成為危樓,突如其來的水桶珍珠加速了房子的摧毀。

青墨的家倒了,大門均不能倖免,沒有符咒還原小屋,青墨一家從今往後住哪裡。

騰淵望著青墨沒有說話,青墨看懂了騰淵的疑惑,他抬起裝的滿滿的衣櫃,對騰淵說道:“跟我來。”

沿著黃河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處水流湍急的河岸邊,騰淵看見了眼熟的小屋。

這裡的小屋外形與剛才倒塌的小屋幾乎一模一樣,汐暮雲和青寒聽聞外面有動靜,出來看情況,發現兒子回來的同時帶來了騰淵。汐暮雲揚起笑臉,滿心歡喜地迎接新家的第一位訪客。

“家裡還沒收拾好,有點亂。”汐暮雲笑道。

騰淵自然不介意這些,亂不亂不是關鍵,只要大黑龍在,睡露天都不是問題。

青墨扛起搶救回來的衣櫃,放在自己的房間,櫃內裝有騰淵送給他的新衣服以及特色小褲褲。

進屋後,騰淵仔細研究了一番青墨他們的新家,這裡與之前的家佈置差不多,區別不明顯。

騰淵想了想,納悶道:“怎麼突然搬家了?”

“算不上突然,早就有打算挪個新地點。”汐暮雲回道:“之前居住的地方,長期遭受雷擊,每天下大雨,水桶那麼大的珍珠砸了一次又一次,周圍土地不怎麼穩固,快不行了。所以,我們一直在挑選新家的位址。”

一家人的統一觀點,新家仍在黃河附近。黃河是鯉魚的故鄉,青寒喜歡住在這裡,汐暮雲覺得這裡雖然距離南海有點遠,好在距離龍吟湖不太遠,兒子與大金龍見面方便。

三人合議之後,達成了共識,他們去了一趟靈禪寺,求了一卦。卦象指出了一個優質方位,只要在這個新的位置搭建房屋,以後的日子興隆美滿,家中姻緣持續大好。

考慮了兒子的未來生活,汐暮雲對這一卦十分滿意。

決定了新家地址,青墨和父親一道建好房屋,在大門附著修復的符咒。一忙忙到天黑,汐暮雲考慮到舊家沒有多少貴重物品,準備天亮之後再返回去搬家。哪知青墨忽然急著要出門,他記起今夜會降落水桶珍珠,舊屋恐怕堅持不住。

他必須趕回去看看。

汐暮雲和青寒勸兒子不必著急,舊屋塌了就算了,偏偏青墨心意堅決。至於兒子非出門不可的原因,汐暮雲依舊在認真思索,因為她只見到,兒子抬了一個衣櫃回來。

汐暮雲感慨萬千,果然是兒子長大了,當娘的都不瞭解兒子的心思了。一個衣櫃,兒子也能看的如此重要,可見櫃子裡放置的物品不同一般。

如果汐暮雲打開衣櫃,她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慢慢適應,這些特製的富有情調的小褲褲,在兒子心中的分量。

然而,作為一個願意為兒子保留一點小秘密的母親,汐暮雲忍住自己的衝動,她把對櫃子裡物品的好奇心收了起來。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大黑龍搶救了一櫃的小褲褲。

第84章

有客到來,汐暮雲很高興的為騰淵準備了一頓遲來的豐盛晚飯,一桌美食擺在面前,騰淵吃得非常的盡興。

飯後,當然少不了飯後活動,騰淵和青墨一起出門散步,欣賞新家附近的景色。原本騰淵對青墨這幾天沒來龍吟湖找自己多少有點怨氣,奈何黃河邊的夜景太迷人,騰淵走著走著就把那些不痛快忘記了,心底的不爽消失的乾乾淨淨。

由此可見,美景對情緒的調節非常的有效。

青墨此前要忙於處理搬家事宜,騰淵認為自己作為一條大方的龍,不應該凡事斤斤計較。當前騰淵在意的問題還有一件剩餘,他實在是太過好奇,青墨為自己準備的生辰禮物究竟是什麼。

龍王可以選擇現在問個明白,也可以等到生辰的當天留給自己一個驚喜,大金龍覺得特殊的日子來點驚喜好像也是不錯的主意。

騰淵與青墨兩人肩並肩走在黃河岸邊,夜晚的黃河並不寧靜,能聽著到水流的嘩嘩聲響,遇到地勢落差大的地方,河水景致頗為壯觀。凝視夾雜泥沙的河水,騰淵記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黃河峽谷的情形。

沐浴在暮色之中的峽谷,河岸的小屋點亮了蠟燭,透出家的暖意,廚房裡飄出的香味,晚飯正在準備中。急急趕到黃河的大金龍降到地面,他不知道青墨的家在哪裡,他需要找一戶人家問路。騰淵敲了房門,出乎他的意料,為騰淵開門的人是青墨,當時的那條黑鯉魚。

騰淵不得不感慨,緣分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從那以後,他和青墨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增加了,他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經歷了許多的愉快和不愉快。

每當騰淵回憶起這段日子,他均會倍感欣慰,幸好,上天讓他遇到了青墨,一個好的伴侶。

一條黑鯉魚一躍成為了大黑龍。

騰淵相信他這一輩子肯定會遇到青墨,命中註定他們必然相遇。

想到自己的姻緣,騰淵不由想起了一個人。

話說,當初給大金龍算命的那個盲眼道士這次又活完了一世,到閻王那裡排隊等待輪回轉世去了。騰淵心裡琢磨,要不等盲眼道士出生之後,他順便去看看盲眼道士這一世的生活。

畢竟大家相逢一場是緣,況且他和盲眼道士先後遇見了兩次。對方兩次給他指出了龍生的重要方向。

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回憶曾經,憧憬將來的歲月。沉默好一會兒的青墨彷彿記起某些事,他問騰淵:“怎麼突然今天過來?”

平靜的一句問話使得騰淵的表情微微一愣,這般花前月下的環境,騰淵正在享受良辰美景,青墨要不要在這種時候問無關重要的問題,敢不敢別讓他一下子陷入尷尬。

見到大黑龍之前,騰淵有很多話想要告訴對方,真正當他面對大黑龍了,騰淵的心裡話卻有點說不出口。他其實就是專門過來看一看青墨,假如青墨非常忙的話,他還能大顯身手。

雖說不打算一本正經的解釋,隨意給個理由,但騰淵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一順口,居然把理由說成了:“我過來看看,茄子成熟沒?”

話一出口,騰淵恨不得把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吞回去,有眼的人都能看見,小屋外的茄子明擺著全犧牲了,他這麼說豈不是讓青墨難堪嗎?

不過騰淵小看了青墨處事的淡定,青墨見慣了外界的風起雲湧,他表現的一如既往的冷靜,處亂不驚:“茄子已經成熟了,就是長相不太好。”

青墨一邊說說著,一邊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了一根茄子,如青墨所說,確實是一根長的不美觀的茄子。

盯著茄子,龍王頓悟,傳說中的歪瓜裂棗之類,大概就是指的自己種的茄子。龍王接受無力,他不懂,自己長的英俊帥氣,為什麼他種的茄子卻長的如此悲催,真是慘不忍睹。

此時此刻,龍王隱約感到,也許茄子全部犧牲的真正原因,是青墨不忍心騰淵看見自己的心血變得如此悲劇,所以偷偷把茄子收了藏起來,免得騰淵傷心。

青墨真是一條善解人意的好龍。

好在大黑龍最終給騰淵留了一根茄子,讓騰淵能品嘗自己的勞動成果。一般來說,歪瓜裂棗長相有所欠缺,說不定能在味道方面得到極大的彌補。

龍王暗暗的猜測,自己種的茄子,味道一定非常美味,這樣想才能讓騰淵的內心稍稍得到一點安慰。

騰淵晚飯吃得飽,暫時沒有品嘗茄子味道的打算,騰淵適時的結束了茄子的話題。

青墨配合的話題的重心轉回了今晚,他依舊心有疑惑:“騰蛇與燭九夜近期理應不能作惡無法再生事端,父母和鮫人一族之間的關係緩解,逐步恢復了平靜,可是……”

為什麼,他們家又被水桶珍珠給砸了。

經過青墨的提醒,騰淵也想起了這個麻煩,小水妖們是早早的收了別人一百年的下雨費,專注下雨一百年。那麼,那一團降落大珍珠的煙霧,對方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值得深思。

青墨非常費解,事到如今,到底還是誰看他們家不順眼,莫非他們的仇敵遠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多得多。可是回顧這些年的生活,青墨琢磨著自己家的仇人好像也不是太多的樣子。

難不成當初老鮫人王親手給汐暮雲挑選夫君不成功,當年的皇子有人不服氣。只是鮫人一族動盪了這麼久,與其他幾族關係一般般。沒人體現出對這件事不滿意,那麼不會在乎汐暮雲的婚事。

尋不得答案,這個困擾仍在繼續困擾青墨。

青墨找不到有利線索,騰淵同樣理不出頭緒。

這個時候,唯有飄在半空的那團煙霧最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惜它永遠沒膽坦白一切。

鮫人王心裡不高興,找姐姐鬧脾氣這種事,煙霧怎麼敢說。

鮫人王心裡高興了,不找姐姐鬧脾氣,珍珠雨還得繼續下,這種事,煙霧更不敢說。

老鮫人王回歸之後,煙霧曾試探地問了汐落霞,珍珠還砸不砸,汐落霞面無表情地看了煙霧一眼,挑眉冷冷道:“你覺得呢?”

這個難題還真的是難住煙霧了,它努力的地回想又回想,整理出汐落霞對黃河峽谷的小屋曾有的評價。

汐落霞說:“砸了它,我看著它,心裡不痛快。”

正是由於這句話,煙霧得出準確結論,這水桶珍珠還得繼續砸,它的目標是砸倒房子,萬事大吉。

煙霧卯足了勁,死命的砸,現在它終於如願以償的看著小屋塌了倒了,就連大門都斷成幾截,房子再也不能修復。

小屋沒了,讓汐落霞看著不痛快的存在沒了,煙霧自然也不需要砸了。

至於汐暮雲的新家,煙霧表示,它絕對不知道在哪裡,它肯定不會打聽具體位置,堅決不會到處尋找。它順利達成了任務,可以偷偷的開溜了。

於是,半空一團煙霧,歡樂地哼著小曲,飄遠了,留給地面的人難以瞭解的真相。

真相永遠隱藏在了迷霧之中。

無法得知煙霧的秘密,青墨和騰淵散步了一圈後,回到河岸邊的新家。

汐暮雲所謂的沒怎麼收拾,對騰淵來說差別不大,只要在青墨的房間有一張床,這張床能夠擠下他和青墨,騰淵心滿意足。

其他居住條件,騰淵實在是要求不高。

回到房間,合上門,龍王忍不住激動,他辛苦跑來黃河一趟,目的很明顯,分明是過來找大黑龍滾床單。

不管生辰不生辰,禮物不禮物,這一條夜間生活必備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他找到了大黑龍,飯也吃了,步也散了,門也關了,趕緊吹了燭火撲床,當然,不吹燭火也完全沒有問題。

騰淵直盯青墨,雙眼幾乎放光,他極度渴望,相當期待,只差沒挽起袖子撲向青墨了。

然而,騰淵發現自己的動作比青墨慢了一步,他沒撲向青墨,青墨已經拉著他撲床了。纏綿的吻提升了彼此的體溫,好幾天沒有感受到大黑龍的氣息,大金龍對當前的親暱非常的滿意,即使他所處的位置依然堪憂,依然萬年不動的被壓在了下面。

騰淵介意程度降了又降,他想明白了,反正他在上面,被進入了也是他,在上在下結果都一樣,又何必在乎一個位置。

摟著青墨,騰淵迫不及待地拉開對方的外袍,扯掉長褲,扒了小褲褲,他在青墨身上蹭一蹭,再摸一摸,等到他摸的稱心如意了,他也再一次被青墨吃的死死的。

毫無翻身的可能。

每當這種時候,騰淵總會給自己說,根本不是自己翻不了身,絕不是他翻不了身,他只是太珍惜大黑龍了而已。

他說的是真話,實實在在的真話。

龍王非常配合,青墨也非常的實在,竭力滿足大金龍的許多需求,尤其是性福的這一重要部分。

小床抗議般吱吱嘎嘎的響著,費力承受著兩人的重量,要不是大金龍太激動,獸化的過分明顯,小床堅信自己能夠多堅持一會兒。

不堪重負的小床,不出意料的垮了。

然而,兩人的交尾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激情仍在延續。

半夜一聲響,隔壁房間睡眠狀態中的汐暮雲和青寒被吵醒了。

汐暮雲愛睏的抬起眼皮,倚著自己的相公:“孩子他爹,隔壁好大的動靜。”

青寒打了一個哈欠,攬著媳婦,相當的淡然:“沒事,床又塌了。復原的符咒貼好了,敲一敲就成。”

“那就好。”汐暮雲應了聲,“睡吧,忙了一天,好睏。”

新家的小床未能扛住大金龍附加的挑戰,光榮的在入住的第一夜犧牲了。

打鬧了一宿,天亮前,青墨裹起外袍走出了裡屋,走向了大門,他在門上敲了三下,垮塌的小床立刻恢復了原狀。

騰淵摟著青墨,蓋著被子,睡的香甜。

青墨打量著枕邊的騰淵,若有所思,大金龍的生辰要到了,他理應送一份大禮,可是究竟要多大的禮對騰淵來說才算得上大禮。

大黑龍也有自己的煩惱。

彷彿掐算了時間般,吟醉樓掛出了暫停營業一天的木牌,他們安排的慶宴在騰淵生辰的前一夜舉辦了。

騰淵不由意外這些世人預估時間的能力,若是莫管事他們的安排晚一天,騰淵還真不敢答應,因為天一亮,騰淵就將在龍吟湖迎來自己忙碌喜慶的一天。到時候,會有很多的人來到龍吟湖。

騰淵鐵定沒空考慮吟醉樓的慶宴,不過,他沒料到,這些人居然真為自己慶祝生辰,如此想來內心有那麼一點小感動。

身為神龍,騰淵為世人達成了很多願望,但是,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世人為自己慶生。

莫管事他們早早的把吟醉樓佈置了一番,等著騰老闆閃亮登場。

X年X月X日,生日派對拉開序幕。

第85章

入夜,本應人來人往的吟醉樓此刻大門緊閉。

不同於樓外反常的冷清,樓內熱鬧非常。

一群人終於盼來小憩的一晚,他們聚在大堂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身為關鍵人物的騰老闆毫無懸念的成為了大夥兒敬酒的目標,美酒不斷下肚。

慶宴少不了助興節目,有人撫琴,有人吟詩,也有人翩翩起舞,所有的一切顯得輕鬆又自在。這不禁讓騰淵產生一種幻覺,這些人不僅在為他慶生,同樣也在為他們自己擺設慶宴,好好的款待自己。

當然,這些小問題,騰淵丁點不介意。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騰淵的興致越來越高。

吟醉樓的美人大都屬於喝酒高手,千杯不醉,練就了一身喝酒的好本事,大家越喝越起勁,愈戰愈勇。

騰淵喝了一輪又一輪,漸漸揚起些許醉意,他高興地一拍桌子,喊道:“滿上,繼續喝。”

新的一輪拼酒又開始了。

騰淵有信心有決心,今天不喝個盡興誓不甘休,他堂堂神龍,灌不醉青墨,他不信他還喝不翻這些世人。

面對此情此景,莫管事並不願意眾人皆醉我獨醒,奈何他瑣事纏身。他一手帳本一手毛筆,不時地讓小廝搬大酒罈來,命令廚子再次加菜。幸好他準備充分,酒和菜的數量足夠騰老闆吃喝到天亮,足夠所有的美人喝趴下。

吟醉樓的管事,即使身處老闆的生辰慶宴,大家休息之際,他還得忙碌。這種讓莫管事自己都為之感動的偉大精神,他不得不佩服自己,他太盡職盡責了。

沒多久,眾人喝的東倒西歪。

清風搖搖晃晃地走到騰淵身邊坐下,他揚笑拍了拍騰淵的肩膀,醉醺醺的說道:“騰老闆,你知道嗎。我最近經常感覺到,床上的生活,情趣越多,性福越誘人。”

騰淵晃了晃頭,他的意識尚且清楚,偏偏身體有些不聽使喚了,能夠戰勝吟醉樓眾美人,龍王相當有成就感。

他笑望清風:“吟醉樓,說到勾人誘人,你最在行。清風美人入懷,誰能沒慾望?你再添上情趣,對方如何受得了?”

“慾望加情趣,如虎添翼。”說著,清風手腳不太俐落地拿出一件東西交到騰淵手中。

騰淵費力地多看了兩眼,輕薄透明的料子,看款式應當是衣服,不過穿上的效果可能與不穿差不多。騰淵拿起衣衫聞了聞,鼻尖拂過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味透著一絲甜意。

他抬眼看了看清風沒吭聲,對此,清風笑得分外得意:“這衣服是糖衣,甜的。能穿也能吃,先穿再吃,床上的效果保證所向披靡。”

騰淵一時聽恍了神,以為清風說的甜是指舔,他真心佩服清風的床間嗜好,這般薄薄的衣衫,舔起來絕對別有一番風味。儘管騰淵理解的和清風表達的略有差別,但實際的操作沒多少不同。

清風率先送禮,其餘美人逐一挪上前向老闆奉上生辰賀禮,騰淵轉眼收穫禮物一大堆,頗具吟醉樓特色。

就算騰淵喝的有些暈乎,他也看得明白。禮物堆中,那壯啥啥藥是什麼回事,這些人對他居然這麼沒有信心,他在床裡絕對是一條翻江倒海的龍,怎麼可能需要服用這些藥。

誰送的,自己老實出來承認錯誤,自己吃掉。

別說他不需要這些藥,青墨更不需要,他的大黑龍已經很壯了。

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莫管事慶幸自己滴酒未沾的同時,著手收拾戰場,命小廝們護送各位美人回廂房。

不早不晚,吟醉樓的門冷不防打開了,莫管事不由納悶,大門明明關的好好的,怎會自己悄然無聲的開啟。

他定眼一看,青墨大步邁入吟醉樓。

見狀,莫管事稍稍愣了愣,他依稀記得這位黑衣青年曾是跟隨白公子的護衛,於是他客氣說道:“吟醉樓今天不迎客。”

青墨當然應了聲,回道:“我來找人。”

準確說來,是找龍。

天亮之後,將會有很多人趕至龍吟湖,為騰淵慶祝生辰。然而,此時的騰淵依然往外跑,喝得大醉。他見到青墨時,開心的對青墨擺擺手:“過來陪我喝兩杯。”

青墨頗感無奈。

待青墨行至跟前,騰淵心情大好地站起身,猛地一下抱緊青墨。他親暱的在對方身上聞了聞又蹭了蹭,呼吸間全是熟悉的味道,是他的大黑龍,準確無誤。

緊接著,騰淵順勢在青墨嘴唇親了親,咬了咬。

美人們理解且配合的別過視線,老闆酒後亂那啥,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清風倒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倍感眼前的人眼熟,仔細一看,竟是當初白公子身邊的護衛。白公子提及,這位護衛離開有一段日子了,去向不明,沒想到是來到了騰老闆的身邊。

老闆下手捕獲的人,看起來就是比其他人美味許多。

好在,清風無需與騰淵爭美味。

青墨扶穩騰淵,靜靜道:“我扶你回屋。”

隨後,青墨扶著騰淵回到廂房,小廝們也送各位美人也回屋了。

莫管事計算了當天的開銷,帳本一合,笑嘻嘻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幸好他聰明,提前為自己籌備了酒菜,現在輪到他回屋喝酒吃菜,享受一番了。

青墨合上廂房門的刹那,騰淵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他扭過頭封上對方的唇。騰淵特別沉迷於青墨的氣息,尤其在當前有點頭重腳輕的狀態下。借著酒勁將青墨抵在門上,騰淵大肆親吻青墨,青墨回應了騰淵的吻,勾得騰淵渾身燥熱不已。

可惜酒當真喝的有點多,騰淵苦悶手腳不太聽使喚,完全壓不住大黑龍。

青墨一邊親吻騰淵,一邊抱起騰淵走向床。

騰淵仰躺在床內,青墨鬆開騰淵腰帶的那一瞬,騰淵懷裡的禮物紛紛滑落。

青墨拿起來看了看,這些物品五花八門,有結實的長鞭,有大大的蠟燭,特製的藥丸不僅有內服的,還有外敷的。青墨琢磨了一番藥丸大小,盯著床上的騰淵,莫不是從穴口塞進去。

不愧為吟醉樓的老闆,騰淵的喜好更加廣泛了。

最終,青墨的視線落在一件薄薄的衣衫上,衣衫薄如蟬翼,異常輕盈,帶著一股香味。

青墨研究衣服時,騰淵撐起了眼皮看見了這一幕,他見青墨對衣衫有意思,於是笑問:“要不要試試?”

“如何試?”青墨問。按理說,不應該僅是輕薄如此簡單。

騰淵勾起嘴角,說:“舔的。”

一時間,青墨握著糖衣沒說話,他眼底深處的情愫急速躁動起來了。

事情的發展與騰淵想像中的有很大差異,原本他打算為青墨穿糖衣,讓自己開心開心。哪知道卻是自己被扒光光,穿上了糖衣。

醉酒的大金龍被大黑龍給舔了,舔的一點都不剩,之後,青墨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件衣服是甜的。

青墨就地取材,騰淵收到的那些禮物順手全用上。騰淵表示極度抗議,不待這麼玩的,趁著他喝多了,反抗有限,就對他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騰淵生辰慶宴之夜,吟醉樓眾人得出了結論,夜裡打鬧的最厲害的根本不是清風。

老闆不愧是老闆,了不起的存在。

吟醉樓豈止是樓板在顫,整個樓簡直抖的讓人心驚膽顫,有隨時隨地垮掉的危險,災難一般的激烈滾床單。

同樣,顧忌吟醉樓因騰淵交尾而倒塌,青墨抱起騰淵匆匆離開了吟醉樓。

青墨認真覺得,有一張牢固大床的必要性。

返回龍宮,騰淵和青墨無所顧忌的在大金床翻滾到天亮。龍王的醉意淡了些,頭有點暈,不愧是他的生辰,過得異常生猛。他愈發相信,他的大黑龍不需要藥。

騰淵親了親枕邊人,繼續纏著對方交尾。

替兒子慶祝生辰,騰凌和夏木香來得最早,最積極。他們拎著禮物準備早早的給兒子一個驚喜。他們悄悄溜到房門外,聽到的卻是一些表明兒子目前很忙,不便會客的聲音。

兒子長大了,床笫之私越過越豐富多彩。

騰凌看了看妻子,夏木香看了看相公,兩人默契地又輕手輕腳走遠了。

走出一段距離,夏木香思索再三:“相公,你說,我們的兒子能生龍蛋嗎?”

騰凌聞言一頭黑線,給出了準確的回答:“不能。”

夏木香苦惱地偏了偏腦袋,不甘心地又問:“那青墨能生嗎?”

騰凌持續黑線,答案仍是肯定的:“也不能。”

更何況,依照現在的情況,青墨明顯是進入的那一方,他們家兒子才是趴床的。

夏木香略微遲疑,隨即下定了決心:“既然他們不能生,相公,那還是我們再生一個吧。”

騰凌哭笑不得,默默望天,龍生總會充滿了各種可能。

騰淵貼在青墨身邊醒來時,已是下午。

趁著騰淵的一股酒勁,兩龍做的有點過度了,常言道,適可而止,果然非常有道理。

龍王此刻一點也不想動。

身旁的大黑龍閉著眼睛在養神,大金龍索求的多,大黑龍也給得多,做到盡興的代價,莫過於體力負擔巨大。

儘快補充睡眠,補充體力,很重要。

打了一個哈欠,騰淵默默的打量著房間,如果他沒聽錯的話,他好像聽到龍宮內來了許多人,十分熱鬧。

他回想片刻,方才驚醒。糟糕,今天是他的生辰,龍宮到訪的賓客眾多。大家現在都聚在龍宮吃喝玩樂,詭異的是,竟然沒人來喊他起床,究竟是善意忽視還是徹底將他遺忘了。

騰淵翻身打算起床,偏偏身體軟的不行,枕邊的青墨伸出手攬住他的腰往自己懷裡貼緊。

青墨並未睜眼,手細細摩挲在對方腰際,他的額頭輕輕抵在騰淵後頸,話語極輕:“多休息會兒吧。”

他的話使得騰淵微微一顫,大黑龍的吸引力難以抵擋,是出去接待賓客,還是在床內與光溜溜的大黑龍恩愛,騰淵選擇了後者。

反正都遲了,不妨再與大黑龍親暱會兒,再去看看賓客的情況。

青墨攬著騰淵,他攤開手心露出一黑一白兩顆珠子。騰淵動作一頓,隨即握住黑白珠子。鮫人一族的珠子雖多,可是鮫人王的眼淚總是太能欺負人。來來回回好幾次,失而復得。

不過,這次的珠子並非新的珠子,青墨解釋道:“這是我最初送你的那兩顆。”

汐落霞把這兩顆珠子還給青墨,青墨轉手交給騰淵,屬於他們的定情信物。這原是青墨留著娶媳婦的聘禮,如今龍媳婦娶到了,珠子自然交由騰淵保管。

相信這一次,不會再弄丟了。

騰淵並不知情,自己的生辰,青墨肩負了一大家人的期待。

外祖母老鮫人王對青墨說:“乖孫,你送什麼禮物,幫我也送一份相同的吧。”

小姨現任鮫人王汐落霞對青墨說:“我不懂金龍的喜好,你送禮物時,替我送一份相同的即可。”

母親汐暮雲對青墨說:“兒啊,你最瞭解騰淵,你若選好禮物,就給我和你爹一併送了,記得送雙份。”

當然,青墨不送禮物,送青墨自己也成。

至於孩子他爹青寒,他不發表任何意見。

青墨思前想後,覺得送虛幻不如送實在,騰淵需要什麼他就送什麼。他前往吟醉樓詢問騰淵的意見,結果卻是喝的醉醺醺的金龍一再往他身上撲。

大黑龍當即決定,送禮就送滾床單,既是大金龍需要的,也是大金龍喜歡的。

從昨夜青墨抱起騰淵走向床的那一刻起,騰淵就在收自己的生辰賀禮。

其中包括青墨的那一份,代替老鮫人王送的那一份,代替汐落霞送的一份,以及汐暮雲和青寒的雙份。

此後青墨權衡再三,自己僅送一份,禮物為免顯得太過單薄。所以,騰淵要多少他都給,哪怕此刻騰淵沒在要,他依舊會繼續給。

青墨有一件事比較在意,昨夜的那件糖衣不知道還有沒有,感覺挺有意思的。

慶祝生辰的龍王沒下床,不知何時才能下床。

X年X月X日,龍王收到大黑龍送的滾床單禮物N份。

第86章

騰淵期待已久的難以忘懷的生辰,事情的發展一直不在騰淵的掌控之中。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失去了當天的決定權,他是踏出門還是不踏出門,完全取決於青墨。

賓客們聚在龍宮內歡慶,而大金龍和大黑龍在激情的過二人世界,兩個人慶祝生辰,從昨晚到今晨,之後又從早到了晚。本來騰淵的打算是稍作休息,膩在床內與青墨溫存會兒,然後去看看自己今天到底收到了多少禮物。可惜結果永遠那麼的難以預料,他至今留在自己的房內。

騰淵喃喃道:“我今天沒生辰禮物。”

“我送了。”青墨低頭吻了騰淵一下。

騰淵聞言提起了精神,四下張望:“在哪裡?”

青墨淡然地指了指騰淵身下:“這裡,一直在送。”

大金龍生辰的一整天,始終在接收大黑龍頻頻送來的生辰賀禮,以至於他沒有時間和精力關心其他的賀禮。

不過,相對於其他人的賀禮,騰淵對青墨的禮物最為關心,最為在意,最為享受,青墨的禮物送完之前,其餘的都可以稍微往後挪一挪。

青墨再度睜眼時,發現夜已深了,龍宮內的夜明珠靜靜地泛著光,龍宮的慶宴仍在繼續,龍王仍然沒下床。

直至此時,青墨這才深深體會到,送賀禮是一件難事,體力不佳還真吃不消,尤其是面對騰淵這般能打鬧的大金龍。即使是龍的體能,持續久了也夠嗆。青墨忘了自己的賀禮究竟送了多少份,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數量只會多不會少。多了不礙事,若是少了,他沒法向一大家人交代。

凝視懷中的大金龍,青墨相信,騰淵近期對交尾的熱切程度會降低很多,騰淵當前的表現已能看出,騰淵對此有些吃力了。為了騰淵自己的龍腰考慮,騰淵多少會琢磨琢磨次數這種存在是需要適度控制的。

騰淵迷迷糊糊地翻過身,意外發覺青墨醒了,他愛睏的笑了笑,倚著對方沒說話。

他才不會告訴青墨,他腰酸,身後痛,渾身軟。所幸他平時勤於鍛煉,保持了優質的身材和充足的體力,要不然他肯定早就被大黑龍給頂的散架了。

分明是自己的生辰慶宴,他和青墨在大金床滾來滾去,騰淵嚴重懷疑,爽到更多的是青墨,大黑龍比他沉迷。當青墨微微低著頭,看著身下的騰淵時,騰淵能明顯感覺,青墨的眼底寫的滿滿的全是慾望。這是一種較為少見的情緒,大多數時候,青墨的眼神均是平靜平淡。

騰淵深深感嘆,這條大黑龍隱藏的太深了,交尾如此饑渴。今天不知道是騰淵在對青墨渴求,還是青墨在對騰淵渴求,或許他們兩人在相互渴求。

反正騰淵想得很開,天早就黑了,可能過不了多久又該天亮了,他遲遲不在自己的慶宴現身,賓客恐怕也沒在等他出現。

生辰的關鍵人物一直不在,但是龍宮內的喧鬧慶宴依舊在正常進行,眾人好似對騰淵不在現場並不在意,因為青墨同樣不在現場。

汐暮雲與青寒相視一眼,這般狀況他們懂,全都懂。

但凡青墨不在,那麼騰淵絕對與青墨在一起,既然孩子們需要時間獨處,他們自然不會去破壞龍王的雅興。如此一來,汐暮雲也不用擔心賀禮有沒有送到龍王那裡。

汐暮雲和青寒所在做的事情就是與騰凌和夏木香聊天,溝通兩家大人之間的感情,往後大家多得是時間見面,瞭解彼此,愉快相處很有必要。

夏木香牽著汐暮雲的手,絮絮叨叨說出了自己打算再生一個龍蛋的想法,汐暮雲含笑靜靜的聽著。

騰凌和青寒站在旁邊,默默地一頭冷汗,隨即,青寒向騰凌投去了異常同情的目光。

龍宮內,賓客非常多。小水妖們扛著許多茄子來參加慶宴,老烏龜理解地讓他們進入龍宮。小水妖們當前關心的重心並非吃東西,而是聽白蛟的英勇故事。

白蛟在與小燭龍的大戰中,表現的實在太醒目。

大量賓客團團圍住白蛟,時不時問問這裡,問問那裡,可惜白蛟回答的並不多,他不擅長講故事,可是龍宮的熱鬧的氣氛,他十分喜歡。

黑泉代表黑鯛一族前來參加龍王的生辰慶宴。黑泉的哥哥黑源,身體尚未完全康復,不適合出遠門,沉雷留在清水灣陪伴黑源,時常替黑源療傷,用黑鯛家族特用的某種治療方式。

黑源面子薄,倍感難為情,可是他和沉雷的關係,在清水灣已是眾人皆知,要瞞也瞞不住。黑源在慢慢的適應,以往偷偷與沉雷相會,現在光明正大和沉雷過日子。沉雷對療傷格外積極,黑泉深信,哥哥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徹底康復。

獴兄妹帶來了獴族的賀禮,可惜慶宴再熱鬧也留不住獴大哥的心,他的心不在龍宮,早早的飄去了吟醉樓,心急想去見花顏。

妹妹銀絲自然理解大哥的想法,她微笑接過大哥手中的酒杯,說道:“龍王恐怕今晚不會出現了,我們賀禮已送到,剩下沒多少安排。我留在這裡等龍王,你安心出門,想去哪裡就哪裡。”

對此,銀絡相當感動,他激動地握著小妹的手:“等我回來,給你買好看的新首飾。”

銀絲點點頭,銀絡轉眼消失在龍宮的慶宴。

燭影沒有湊熱鬧,獨自坐在一旁的椅子喝酒,小燭龍近期在家閉門思過,沒機會來到龍宮玩。不過,即使能外出,以小燭龍的個性,他也不會來龍吟湖。

天知道,小燭龍都在想什麼。

燭影送來的禮物,是一個長相與火精頗有幾分類似的火球,家族的寶物火精不能送人,可是火球,拿出手毫無難度。

他此前認真考慮過,大金龍和大黑龍成為一對,恰好可以雙龍戲珠,他不妨順手帶一個火珠過來給兩龍打發時間。然而,看樣子,今天見不到騰淵,龍王另有安排。

燭影仰頭喝盡杯中的酒,笑著圍觀白蛟。白蛟當天的人氣最盛,幾隻小水妖,加上一堆蝦兵蟹將們,興致高昂的守著白蛟聽南海的戰鬥。

白蛟顯得有點苦惱,他其實就愛玩捆繩子而已。

身為一枚在南海作出巨大貢獻的戰鬥力,白蛟無法詳細的介紹自己,首先,他沒有正常的名字。

白蛟年幼時,曾有過一個名字,但他發現,每當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叫來的不是他,而是可怕的災難。久而久之,別人提及白蛟的名字,眼底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於是白蛟選擇忘記了自己的姓名。

取而代之,白蛟採用另外的一些稱謂來辨別自己的存在。

比如說,他少年時期,他稱自己為少蛟,再長大一些的青年狀態,他叫做青蛟。往後,等白蛟成為大叔了,他是叔蛟,年邁了變成老蛟。以白蛟目前的情況,他正處於身強力壯的青年模樣,他將保持在青蛟狀態很長一段時間內。

若這時,問白蛟他的名字,他會說自己叫做青蛟,即使他並非青色。

白蛟的記憶裡,沒有多少關於自己的家人,自幼滿是陰影,他不懂為什麼總有一個怪物跟著他。他去哪裡,怪物就去哪裡,他始終無法擺脫怪物帶來的噩夢。

當他意識到怪物極度兇殘時,他身邊的人已經受到很深很重的傷害。白蛟不願意任何人受傷,他離開了原本居住的地方,開始漫長的旅行,獨自一人,在偌大的世間,一直走,一直走。

他拼命全力尋找適合的棲息地,偏偏每次他安頓下來,怪物立刻出來破壞。白蛟不明白,怪物為什麼清楚自己身處何方,白蛟也想不通,怪物為何獨獨針對自己。

由於怪物的存在,白蛟在很多地方都無法靜靜的生活,他一旦住下,四周免不了遭到諸多破壞。每當他一覺醒來,看到那些殘垣斷壁,白蛟十分難過,偏偏又沒有任何辦法。怪物如同白蛟的影子,白蛟不管去哪裡都擺脫不了怪物的跟隨。

他力所能及的與怪物不斷抗爭,一次又一次,堅信自己終有戰勝對方的那一天。

白蛟特別中意自己以前居住的湖泊,那裡非常漂亮,湖中有一塊誡龍石,誡龍石能夠讓白蛟十分平靜。有了誡龍石,白蛟發現怪物也稍微消停了。他以為怪物這次沒有跟來,可是他猜錯了一點,湖泊遭到了比怪物所能帶來的更大傷害,誡龍石被騰蛇搶走了。

直到白蛟遇到了騰淵他們,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說起來很不可思議,白蛟自從與騰淵他們相處,怪物彷彿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再沒出現。

白蛟說不準,到底是怪物沒出來,還是被騰淵他們打跑了,反正白蛟身邊的人沒再遭到傷害,使得白蛟非常開心。即使他對以往的湖泊擁有諸多的捨不得,對誡龍石有諸多的捨不得,但他仍然選擇跟著大金龍。

龍吟湖裡沒有怪物,白蛟願意留在這裡,快樂的當護湖大將。每天都有人陪他玩捆繩子,無限美好。

白蛟戰勝小燭龍純屬意外,僅僅是白蛟在捆繩子道路上所做的一次嘗試,一個效果牢固的捆綁法。

正因如此,大家要聽白蛟講精彩的故事,白蛟說不出,他唯一能夠做的,莫過於摸出一根繩子,問道:“有誰要捆繩子嗎?”

聞言,眾人嗖的閃開一段距離,反覆思考,是白蛟捆他們,還是他們捆白蛟。

結果顯而易見,白蛟飛快的補充了一句:“捆我。”

白蛟偏愛捆自己多一些,興許是習慣,為什麼形成這種習慣,白蛟不懂。

他捆小燭龍是從騰淵祖母捆他得出的靈感,要不是騰淵的祖母把白蛟捆成了蛟球,白蛟也不會爆發將小燭龍捆成球的想法。對此,白蛟確信,與一個強大的捆繩子高手切磋,經驗何其珍貴。

銀絲沒興趣聽故事,她坐在老烏龜身邊,陪著慢吞吞的老烏龜聊天。

此番出行,獴族收穫良多,不但有老烏龜給予的抓蛇銀子,還有燭龍家提供的尋找燭九夜的銀子,更有抵達南海幫忙捕蛇的銀子。這些金銀足夠獴族在一段時間內,日子過得十分寬裕。

銀絲將會添置一些新衣服和新首飾,她聽老烏龜碎碎唸完,輕聲問道:“龍王出門去了?”

難得慶祝生辰,大金龍不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聽到這話,老烏龜無比平靜,緩緩說道:“龍王有要事處理。”

任何人不得打擾。

這席話是夏木香告訴老烏龜的,龍王在忙何事,夏木香沒提,老烏龜也不問。老烏龜尊重龍王的個人私事,畢竟騰淵如今不再是當初那條從龍殼裡爬出來的小龍了。

長大了的龍王事情多,多麼正常。

龍王此刻確實很忙,他在努力嘗試壓倒大黑龍。

他才不要一整天都乖乖的張開腿趴在下面,大黑龍做了那麼多次,也該讓一次給他,好歹今天是他的生辰。

奈何,大金龍的掙扎效果不理想。

眼看自己又一次處於下風,龍王急忙喊停,他得緩口氣再繼續奮鬥。早知道當初趁著青墨還是黑鯉魚多占點便宜,如今他和青墨同為龍,他竟壓不過青墨。

他捫心自問平時不曾荒廢時間,刻苦鍛煉,他保持了身材,保持了體力,為什麼保持不了壓住一條大黑龍的優勢。

龍王思來想去,欣喜的想到一個對他格外有利的條件。他抬眼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大黑龍,在青墨托起他的腰時,騰淵著急制止:“今天是我的生辰,理應有一個生辰心願。”

青墨低低的應了一聲,緊接著,騰淵不知青墨從哪裡摸出來一片金色的龍鱗,青墨淡然:“據說,這片龍鱗可以達成一個心願。”

一陣沉默。

怨念的大金龍未能阻止大黑龍的進入,收禮物不停歇。

騰淵無語哽咽,無論他提出何種要求,都將被抵消。好在他昔日承諾的許願龍鱗僅有一片,今年抵消掉,明年他就有機會反撲。

可惜,盤算自己將來的龍王忘了世間的一類稀有物品,名為龍珠,收齊七顆龍珠即可向神龍許願。

龍王的反撲,遙遙無期。

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收禮物收到腰軟。

第87章 番外 (白蛟X藤妖)

白蛟發現,自己在龍吟湖的生活出現了一個新的樂趣,圍觀一根特別的繩子。這根繩子與其他的繩子不一樣,這一根繩子有生命。

作為這一根不幸被白蛟盯上的繩子,繩子其實有話想說,他是藤蔓,當初被白蛟連根拔起當作備用繩子的苦命藤蔓。

小藤蔓出生在一個陡峭的懸崖邊,垂直的斷壁,地勢險峻。這樣的地理位置保護了藤蔓也保護了不少珍貴的花草藥材,大家在這裡靜靜地曬著太陽,不被打擾的生活著。

藤蔓在出生地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看盡花開花落,感嘆一歲一枯榮。為了避免自己年年落葉年年枯萎,最終逝去,藤蔓堅定地選擇了艱苦的修行之路。

他渴望自己終有一天能夠成為妖怪,掙脫根的束縛,可以去更多更遠的地方,看盡世間的一切。為了達成自己的心願,藤蔓潛心修煉了很久很久,吸取日月精華,從一根普普通通的結實長藤成為了擁有一定妖力的頑強藤蔓。

即使擁有了些許妖力,此刻的藤蔓無法隨意離開懸崖,他的根還在這裡,他尚未徹底成形。往後的日子還很長,藤蔓規劃了自己的將來,等他獲得妖形之後將繼續修煉,直至化為人形。

一天,雨過天晴,風和日麗,藤蔓喝足了雨水,他抖了抖葉片上的水珠,迎著陽光微微閉著眼,倍感渾身舒坦。他能夠感覺到,自己成妖的希望越來越近了,他很快就能走出這一方小小的區域。

那一絲耀眼的光明彷彿已經再向藤蔓招手。

然而,就是在那個懸崖邊,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一隻大白蛟。

藤蔓被白蛟無情地拔了起來,連帶著牢牢攀住峭壁的根,藤蔓的驚愕難以言喻,他驚覺自己的一生有什麼驟然改變。泥土石塊接二連三的滾落,懸在半空的藤蔓悲痛地凝視著腳下的深淵,他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他快要修行成功了,馬上就可以擁有形態四處走動了,為什麼白蛟居然在如此關鍵的時刻,非得把他拔起來,要不要這麼兇殘。

拔什麼不好,偏偏要拔他。

藤蔓死命地盯著白蛟,強烈抗議。他心中有千萬的怨念,他的光亮將來竟然被這樣給輕易拔掉了,把他的妖形還給他。可惜,白蛟聽不見藤蔓的不滿,藤蔓不能說話。

當前的白蛟對一根藤蔓的怨氣完全不知情,他把自己手中的這根長藤隨意往布袋裡一塞,立刻去尋找下一根結實的繩子。

藤蔓命不該絕,那時候的他還沒長成最粗壯的長藤,白蛟選中了另外的長藤,摘除枝葉,折斷根莖,製成了日常所需的繩子。至於藤蔓,他被白蛟遺忘在了那個隨身小布袋內。

不幸中的萬幸,藤蔓特別欣慰自己的根緊緊地抓住了小塊泥土,這為他的生活帶來了一線生機,他珍視地守護著自己最後的泥土努力煎熬,艱難的求生存。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藤蔓用自己頑強不息的生命力創造了一個奇蹟,他在陰暗缺水的環境中繼續生長,不僅長出新的枝葉,軀體也長的更加的粗壯。哪怕一小塊泥土對他來說相當的貧瘠,可是不管條件多艱苦,他始終不曾放棄。

布袋看起來很小,但裡面的空間極大,藤蔓心懷一定要出去的念頭,一點一點往上生長。

終於有一天,他的嫩葉鑽出了布袋。藤蔓滿心歡喜,只要他能重新沐浴陽光雨露,他就有望達到妖形。

躺在龍吟湖邊曬太陽的白蛟發現布袋口邊緣冒出了一片綠葉,他好奇地打開袋子,順勢扯出了這根藤蔓。事隔多年,這根藤蔓長大了。大概是長久窩在布袋內缺少陽光,泥土也稀少的原因,藤蔓呈現出嚴重的營養不良。

白蛟懂繩子,他明白這樣的藤蔓不能成為一根好繩子。

一張許久不見的臉猛然湊近打量自己,藤蔓深感一肚子怒火。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他辛辛苦苦從布袋底端爬出來,要不是他內心剛健,生命頑強,早就在布袋裡犧牲了。

他急需陽光,急需雨露,急需泥土,他期待儘快成為完整的妖怪,脫離如今的原始形態,保持原形會讓他的小命時刻危險。

可惜,藤蔓享受陽光的時間非常短,他轉眼又被白蛟塞回了口袋。

眼前是熟悉的陰暗,藤蔓暴躁無力。

氣了一會兒,藤蔓快速調整了心態,資源有限,他沒空和白蛟生氣,先睡覺補充體力。

沒多久,昏昏欲睡的藤蔓驚覺自己的睡姿發生了大變化,一骨碌從布袋掉出來。他旁邊擺放了一個大花盆,盆內盛滿泥土,白蛟在泥土中刨了一個洞,將藤蔓的根塞進去埋好。

隨後白蛟抱起花盆走到窗戶邊。龍吟湖外的山嶺,騰淵為白蛟安排了一處宅院,無需在龍吟湖溜達的日子,白蛟就住在這裡。

白蛟把花盆放在能曬到陽光的位置,藤蔓長長的身軀延伸到了窗戶外,吊掛在半空,懸空的感覺藤蔓闊別已久了。

為藤蔓澆水時,白蛟輕聲嘀咕了兩句。

白蛟說了些什麼,藤蔓沒太聽清楚,倘若他聽清楚了白蛟的話,只會馬上嚇死自己。白蛟計畫把這根罕見的藤蔓養的健壯,然後用來做新繩子。

不知實情的藤蔓目前是幸福的,他還不懂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道理。

自從開始栽種藤蔓,白蛟經常圍著花盆轉,時不時把掛在窗戶外的藤蔓拎起來看一看,看看藤蔓有沒有長新葉,有沒有蟲害。

白蛟的關心,藤蔓根本吃不消。

藤蔓難過的發現,他水土不服。生為藤蔓,他曬著太陽,竟然皮膚疼,喝兩口水就撐得慌,肥沃的泥土更是讓他痛苦,他覺得自己的根都快要燒掉了。出乎他的預料,他已經適應了乾燥陰暗貧瘠的生長環境,不適合正常的生長環境,多麼的可悲。

於是,被白蛟悉心照顧的藤蔓光榮的生病了。

白蛟抱著葉子泛黃,無精打采的藤蔓向騰淵求助。

騰淵的意見相當直接:“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水少了,葉片乾枯。”

白蛟同意地點了點頭,認為騰淵說的非常有道理。藤蔓則淚流滿面,欺負他不能說話,敢不敢別再澆水了,再澆水才是真的要死了。

澆水過多的藤蔓愈發虛弱。

藤蔓在苦苦地掙扎,這多年來,他身處暗無天日的布袋孤孤單單都活過來了,難不成這次來到了外界,卻註定面臨毀滅不成。

他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成為完整的妖怪了。

真的只差一點點。

求白蛟放過。

藤蔓病得一天比一天嚴重,白蛟抱著病怏怏的藤蔓尋找龍宮的智者,老烏龜。

老烏龜對著藤蔓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的點點頭,他想了想,慢吞吞的說道:“恐怕是泥土太貧瘠,嚴重缺乏營養,要多施肥。”

聞言,藤蔓差點一口氣沒提起來,死在花盆裡。

他這輩子的成妖之路充滿了坎坷,走的相當艱辛。可是,當真只差一步而已,從當初被拔起來到現在,距離希望僅是一丁點的距離,藤蔓真心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放棄自己。

既然白蛟不懂栽培方式,藤蔓必須自己拯救自己,他努力的挪啊挪啊,終於從泥土裡抽出自己的根。失去支撐的藤蔓從半空掉到了地面,很不幸的吧嗒一聲掉到了白蛟腳邊。

白蛟外出購買更大的花盆,如此一來就能盛裝更多的泥土,把藤蔓的根埋得更深。

他盯著腳邊的藤蔓,又抬頭看了看打開的窗戶,喃喃道:“果然是泥土太少了,根不穩。”

藤蔓淚奔了。

這條可惡的白蛟為何不肯放過他,他修煉成妖他容易嗎,就差那麼小小的一步,大白蛟這樣的存在,怎會懂得努力修行的小藤蔓的辛酸。藤蔓不指望白蛟理解他,他懷疑自己這輩子註定要毀在白蛟手上,從白蛟把他連根拔起的那一天,就註定了之後的所有。

藤蔓被種在更大的花盆內,有更多可怕的肥沃泥土,更多清澈的泉水澆灌,更多溫暖的陽光照耀,藤蔓要死不活地掉在窗戶上,他堅持不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原因,是他不甘心。

他要成妖,他要成妖,他要成為藤妖。

興許是藤蔓的執念感動了上天,上天賜予了藤蔓一生所求。

藤蔓成妖了。

一株藤蔓費盡千辛萬苦成為了藤妖。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寧靜的夜晚,皎潔的月光照耀著睡夢中的山嶺,白蛟已經入睡。首度成妖的藤妖光溜溜地趴在窗邊,凝望著夜色中的美景,滿心的歡喜難以言喻。

他興奮地捏了捏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他有了雙手,有了雙腳。皮膚泛著淡淡的綠色,腳透出些許泥土色,他腰際有一圈葉子,葉子不大,但是可以把該蓋的部位勉強蓋一蓋,蓋的若隱若現。

目前,他仍是妖形,無法幻化為人形,他的頭髮是綠色的,眸子也是綠色的,擺明在告訴世人,他是妖怪。

可是藤妖十分滿足,他歷經了那麼多的磨難,終於如願以償。

X年X月X日,一根藤蔓的心酸史。

第88章

藤妖認為,自己在離開白蛟的家之前,有理由收穫自己成妖以來的第一套衣服。畢竟走出白蛟的家,方圓內沒有其他的衣服可供他選擇。與白蛟相處的日子,藤妖曾近距離圍觀過,白蛟的白袍非常不錯,龍吟湖特製的袍子,製作十分精良。

他在白蛟的布袋住了那麼久,又在白蛟的家住了這麼久,白蛟虐待了他如此漫長的歲月,如今他成妖要走了,白蛟怎麼說也該送一套體面的衣服給他。

考慮到白蛟此刻在睡覺,藤妖不介意自己挑選一套穿走。

藤妖輕手輕腳地走到衣櫃跟前,他滿心期待的打開櫃門一看,表情瞬間僵了僵。空的,白蛟的衣櫃居然是空的,難不成白蛟的全部衣物只有身上穿的那一套。

好歹也得另備一套換洗,一套是不是太少了一點。

藤妖怨念地瞄了眼床的方向,他決定對唯一的白袍下手,反正白蛟的衣服沒了,騰淵會再送給白蛟,護湖大將不能不穿衣服。

他迅速溜到床邊,白蛟仍在睡夢中,藤妖找了一會兒,鬱悶的一臉血。

白蛟竟然穿著衣服睡覺,竟然穿著有且僅有的一套白袍睡覺,難道早有預感有人會偷衣服嗎?

內心剛健的藤妖不會輕易被這些困難打倒。

他燃起鬥志,勢必把這套衣服帶走。

穩了穩自己情緒,藤妖上前了一小步,站在白蛟的身旁,他觀察了白蛟好一會兒,確定白蛟睡得安穩,不容易驚醒。

隨後,藤妖大著膽子鬆開了白蛟的腰帶,他輕輕地展開白蛟的外袍,奈何白袍壓在白蛟身下,取袖子也相當有難度。藤妖稍微扯了兩下,苦惱如此硬取行不通。

藤妖琢磨片刻,想到了另外一個主意。

身為藤蔓,理應發揮藤蔓的優勢,纏繞白蛟懸掛半空,再小心的褪下袍子即可。

沒時間浪費,藤妖簡略完善了自己的計畫,化出長長的藤條交錯成網裹住白蛟的身體。他嘗試著拎了拎,憤憤的想到,不愧是蛟,當真有點重,幸好他也是合格的大藤蔓,值得一拼。藤條的四端固定在大床頂棚的四個角,用於支撐,藤妖咬緊牙關努力收攏藤條,力爭吊起白蛟。

直到這時,他才清楚的意識到,一條蛟的全部重量遠超他的想像。

堅忍不拔的藤妖不會放棄的拼搏。

他一次又一次拼命的收緊藤條,拉住白蛟一點一點往上移。痛苦的一個時辰過去了,他欣慰地發現白蛟緩慢上升到與被褥形成了一定的距離,之間能塞下一個人。可惜纏在一起的藤條無法承受更多的壓力,它們不堪重負,有斷裂的危險。

而且,藤妖忽略了一點,白蛟被藤蔓牢牢裹住,衣服無法取下來。

藤妖並不氣餒,他立刻想到了一個新點子。他鑽到床內,躺在白蛟下面,伸出手腳托住白蛟的身體,他打算鬆開這些藤條,自下方取走袍子。

偏偏白蛟的重量超過了他的預算,一根藤條冷不防斷了,慌忙的藤妖未能接穩,白蛟眨眼落到了床上。

藤妖來不及慘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變回原形,成為一條長長的藤蔓,避免被白蛟壓得太扁。即使如此,他依舊苦不堪言,他的臉,他的肚子,以及腿間那啥,全都承受著白蛟的重量。被壓碎之前,藤妖由衷期待白蛟立刻起床。

夜裡突然的墜落,白蛟從睡夢中睜開眼,他愛睏的左右看了看,按理說,這裡不是小偷愛光顧的地方,他的家也沒什麼可偷。

可是當白蛟的視線移到窗邊時,白蛟猛然清醒。

太可怕了,家裡居然進了小偷,偷走了他辛苦種植的藤蔓。花盆上方空蕩蕩的,只剩下了盆內的泥土。

激動的白蛟猛地翻身坐了起來。

身上的重量減輕,藤妖驟感自己的臉得救了,肚子也得救了。

偏偏,白蛟坐起身的姿勢正好坐在藤妖腿間對應的位置,藤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倘若從此廢掉了,一定要和白蛟拼命。

他搭在身前的那些小葉子,無情的被白蛟蹂躪碎了,慘不忍睹。

更可怕的事情是白蛟坐起來後,不斷的左挪挪右挪挪,簡直是生怕折磨不死藤妖。

其實,白蛟在想的問題與藤妖略有差異,白蛟發覺自己坐在某些未知物品上面,不怎麼舒服。

納悶的白蛟站了起來,他抖了抖,意外看見一根軟綿綿的長藤,從他衣服內滑至地面,靜靜的躺著。白蛟一臉疑惑地看了看地面的藤蔓,又呆呆地看了看空了的花盆。難道他覺得藤蔓已經長好,可以製作繩子,所以折了下來,但是他怎麼完全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白蛟點亮屋內的燭火,反覆研究藤蔓,盯著藤蔓仔細看。

藤妖倍感壓力山大,看什麼,那裡對應的是他的腰,柔韌性相當好。腰往下的位置,藤妖非常的自信,他擁有長長的腿,均勻修長,像白蛟這類長溜溜的身體,頂多長出小短腿的蛟不會懂得,擁有一雙長腿是多麼令人自豪的事情。

不一會兒,藤妖自豪不起來了,他察覺白蛟的眼神變了,變得十分亢奮。白蛟確定這根藤蔓能夠做成一個還算結實的繩子了,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拔掉了藤蔓上的剩餘葉子。

白蛟的舉動讓藤蔓狀的藤妖當場抓狂,他根本無法接受,白蛟拔光他的葉子。白蛟到底知道不知道,這些葉子是他化成妖形時,圍繞在腰間一圈,遮羞用的。儘管葉子有點小,但好歹是葉子啊。

現在藤條被白蛟扒得光溜溜,他往後出門哪有臉見人,妖怪們會笑話他沒有葉子。藤妖急切需要找個地方立刻躲起來,在葉子重新長好之前,死也不出去。

不堪白蛟暴行的藤妖奮起反抗了。

白蛟愣了片刻,迷茫地揉了揉眼睛,他見到一根藤蔓豎著細長的身體在滿屋跑,這多半是幻覺。

不過,看起來挺好玩的。

倘若這根繩子當真活了,那麼以後白蛟大可不必找人陪他玩,繩子就能夠陪他玩,並把他捆起來。

如此有意思的繩子當然不能放它走。

白蛟果斷地撲向了繩子,將繩子撲倒在地,悶聲摔倒在地面的繩子沒有動,白蛟好奇的伸出爪子刨了刨繩子,欣喜的盯著繩子看,等待繩子動一動。

藤妖淚流滿面,他不是毛線球,更不是骨頭,不要隨便玩他。

這一夜,屋內上演了悲喜交加的一幕。

一根藤蔓一次次站起逃跑,然後一次次被興奮的白蛟撲倒。

成妖的第一個夜晚,充滿了噩夢般的記憶。

雖說開局不利,可身為一個堅強不屈的藤妖,他不會放棄自己,哪怕被白蛟扒光了葉子,搓了又搓,蹂躪了又蹂躪。

藤妖不斷對自己說,他要忍耐,他要忍耐,尋找最佳的逃走時機。

可恨的是,白蛟總把他纏在腰上,捆得緊緊的,守在白蛟眼皮底下,藤妖始終未能獲得機會。

終於有一天,藤妖迎來了期待已久的光明,白蛟去龍吟湖,把藤妖捆在床頭忘了帶走。

目送白蛟走遠,藤妖一陣狂喜,他知道自己解不開繩結,但他有辦法撞得斷床柱。撞斷柱子他就可以溜了,如此珍貴的大好時機,藤妖怎能錯過。沒抓住這次機會,他不知道又得等多久。

勇猛的藤妖鼓足勇氣對著柱子大力的一撞又一撞,直至柱子斷掉。藤妖壓住萬分欣喜的解脫心情,費力地挪到了斷口處,成功拯救了自己。

這一刻的藤妖被白蛟一圈一圈繞起來捆在一束,雖說走的是沒辦法了,可是藤妖能夠滾。

笑嘻嘻的藤妖滾出了白蛟的家。

好不容易獲得自由,藤妖異常高興,他左滾右滾,開心地滾過小溪,滾過草地,滾過山崖,然後滾下了懸崖。跌到深谷,捆綁狀態的藤妖開始反思自己,從懸崖上面滾下來容易,要想從懸崖下面滾上去可就難了。

如果他幻化為妖形,可能會稍微容易那麼一點。但是,藤妖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的葉子才冒出丁點嫩芽,根本不夠遮擋自豪,他此刻變成妖怪難免被嘲笑,藤妖不願這樣。

藤妖不再著手頭頂的出路,開始尋找深谷下的道路,他發現自己的好運氣好沒多久就到了。一位採藥師來到懸崖下尋珍稀藥材,看見了這條結實的長繩,順手把藤妖帶走了。

奈何長藤打了結解不開,強制割斷藤條只能當柴燒,回家後的採藥師放棄了藤妖。

被拋棄的藤妖並不介意,他樂的清閒,自由自在的到處滾,見識外面的美好世界。他去了許多地方,有一天他突然感到,永遠滾下去不是辦法,他得和白蛟好好的談一談。

一個尋常的夜晚,藤妖滾回了白蛟的家。

白蛟正在睡覺,藤妖滾到了白蛟的床邊,清了清嗓子,喊道:“喂,醒一醒。”白蛟翻了個身,繼續睡覺,見狀,藤妖不由提高了聲音:“喂,你醒一醒,有事和你說。”

要不是自己夠不到床的高度,藤妖非得狠狠的戳白蛟幾下。藤妖喊了好一會兒,白蛟終於醒了,不過他不是被藤妖喊醒的,而是,蛟有三急。

翻身下床的白蛟成功的一腳踏在藤妖身上,然後成功的聽到了藤妖的悲嚎。

白蛟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盯著地面淚奔的藤蔓,喃喃道:“你回來啦。”接著白蛟又補充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呢。”

對此,藤妖神經抽搐,要不是他找了很多人,想了很多辦法都解不開繩結,他才不要回來找白蛟。

他尚未說話,只見白蛟下意識伸向了他的葉子,藤妖緊張的扭了扭身體:“不許再拔我的葉子。”

白蛟頓了頓,露出恍悟的表情,原來藤蔓出走的原因是不高興自己扒了他的葉子。

“我不拔葉子,你會留下來陪我玩嗎?”白蛟問。

藤妖一口鮮血,繩子沒解先談條件。罷了,此刻穩住白蛟最重要,藤妖大聲應道:“當然,不過你得解開我,我才能陪你玩。”

白蛟想了想,覺得藤蔓說的有道理。束縛藤妖許久的繩結,一下就鬆開了。

藤妖癱在地面放鬆了自己,不自覺的滾了滾,隨後一頭黑線。白蛟就是他的劫數,他被捆久了,鬆開之後的反應居然還是滾,不知道他和白蛟,誰病得比較重。

為了履行自己的承諾,藤妖當晚就陪同白蛟玩捆繩子,說是捆繩子,實則是捆白蛟。

藤妖保持著自己的原形姿態,一邊狠狠地纏繞白蛟,一邊盤算。等他把白蛟捆得緊緊的,死死的,白蛟就動彈不得了,他就能趁機逃走了。

可是,把白蛟捆得嚴嚴實實之後,藤妖才發現,捆著白蛟的自己也沒辦法離開了。

永遠被白蛟捆在身上,他再也走不了了,註定是苦命的一生。

X年X月X日,刷白蛟小副本掉落藤蔓一根。

第89章 (水麒麟X燭影)

上午,燭影睡覺睡到自然醒。家裡特別安靜,因為一個愛打鬧的小傢伙被長輩們護送出門了。

燭九夜不在家,對燭影來說是難得的休息時間,他簡單收拾了一番,隨即外出找人。

燭影此行的目標是一位盲眼道人,按照騰淵的說法應該是這樣。這位盲眼道人略有不同,他不但能夠算命,而且算得還比較準,後一點更為重要。

騰淵告訴燭影,上次他遇見道士是在南海,對方為他摸骨之後咽了氣,前往閻王殿裡等輪回。

過了這麼一陣子,騰淵認為差不多可以著手尋找道士,不管怎麼說,都應該長大成人了。

仔細分析了騰淵的建議,燭影很快四處打聽,不久之後,他果然得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某座山的山腰,有一家小道觀,那裡有一個雙眼失明的道士,他給人摸骨卜卦特別準。盲眼道士占卜有一條特別的要求,就是卜卦不收夜明珠,絕對不收。

道士為什麼不收夜明珠的理由,燭影不怎麼在意,反正他也沒打算給夜明珠。不過道士不收夜明珠這一點倒是愈發證明了道士的身份,說明他是燭影在找的人。

當天,正好趁著燭九夜不在家,燭影快速出發趕往小道觀。

他準備給自己算一算,不算姻緣,也不算金錢,他只想知道,他到底還需要多久能夠離開這個家,自己一個人清靜的生活。

按理說,燭影早已到了能夠獨自生活的年齡,偏偏長輩們一直安排他守著小燭龍,不答應燭影搬出去住,保護小燭龍才是燭影的首要任務。

燭影真心覺得,小燭龍身邊不缺人照顧,大把大把的親戚守護小燭龍四周。小燭龍若是老實,根本不用人守著,小燭龍要鬧事,也沒人攔得住。

以往,他出門的大多數原因均是為了處理小燭龍胡鬧的麻煩。

燭影沒有燭九夜那麼強大的力量,也沒有獲得火精的資格,不能成為繼承人,他的心願十分簡單,只求平穩清靜的過日子,為什麼長輩們就是不能放他離開這裡呢?

一間小房子,不被打擾的生活,足以。

懷著自己的小心願,燭影趕到了山腰。

小道觀的位置偏遠險峻,除了觀內寥寥幾個道士,外來的人極少。這些年,出現了一位占卜聞名的道士,人氣還相對鼎盛了些。即使如此,這裡也不會每天有人排長隊,燭影十分輕鬆地就見到了那位道士。

燭影坐在桌邊,向對方道明來意:“我想算一算,自己何時才能離開家獨自生活。”

盲眼的道士伸出手,摸了摸骨,他的表情變化了多次,最終,他困擾地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位客人,你的身份如此尊貴……你該不會是帶夜明珠來的吧?”

道士的話與燭影的提問幾乎無關,燭影倍感無奈,他取出一錠金子交到道士手中,十分確定:“不是夜明珠。”

他又不是騰淵,才不會隨身帶著夜明珠出門。

掂了掂手裡的金子,道士驟然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夜明珠,為什麼他在一瞬間會突然產生一種對方帶了夜明珠來的幻覺,真是太可怕了。

道士收了金子,立即掐指算了算,他煩惱地微微皺了皺眉:“此事頗有難度。恕我直言,你命中註定有一個人,他距離你的生活很近,是你達成心願的大阻礙。只要有他存在一天,你離開家的可能就非常渺茫。”

聞言,燭影不禁顰眉,心想這道士算得果然準確,連燭九夜的存在都算出來了。

所幸通常在這種情況下,算命的道士都能給出破解的方式。

燭影馬上又取出一錠金子交到道士手中,道士掂了掂金子的分量,滿意地收下了,他徐徐道:“事在人為,雖說此人對你的阻礙極大,但也並非不可破解。”說著,道士又掐指算了算,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雖有破解之法,奈何此人的身份異常尊貴,貧道實在是不敢洩露此等天機。”

聽到這席話,燭影淡然挑眉,他就知道,道士會有這麼一招。

他摸了摸口袋,一手拿著金子,一手拿著夜明珠,問道:“一邊是金子,一邊是夜明珠,你收什麼,自己決定吧。”

面對選擇,道士淚奔了,不能這樣欺負瞎子,他算命還算得這麼準,他容易嗎,居然用夜明珠威脅他。他收了夜明珠又該嚥氣了,他大好的人生不可以這麼快耗盡。

道士權衡再三,在守住破解方法和保住自己的小命之間,道士投奔了後者。

他動作俐落地收好金子,這筆錢他必須留著跑路,看來等他算完這一次,搬家勢在必行,不然他的小命鐵定不安穩。

道士反反覆覆算了一會兒,確定了最精準的答案,免得燭影一個不高興,賞給他一顆夜明珠。

“你命中的這個阻攔,他有一個特點,他不服管,也不能管。”即使雙眼看不見,盲眼道士依然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他壓低聲音,“所謂水火不相容,對付他,可用浩瀚大水相剋之。”

燭影轉了轉手裡的夜明珠:“繼續說。”

受到威脅的道士認命地說了一句:“水麒麟,他可助你一臂之力。”

燭影細細琢磨著盲眼道士的話,根據道士給出的指引,順利的找到了水麒麟。

孤單穿行於世間的水麒麟相貌非常的養眼,他與小燭龍年齡相仿,是道士提及的浩瀚大水。

按照道士的意見,燭影把水麒麟接回了家。

沒過多久,燭影的搬家願望成功達成了。

騰淵拜訪燭影的新家時,來到了山林中的一間小屋,燭影的小日子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來燭影家玩,與騰淵同路的少不了青墨。原本騰淵出門前,青墨沒打算跟來,他得去一趟黃河峽谷。但騰淵無意間說了一句,他即將造訪的朋友是燭影,出於護食的條件反應,青墨當即決定陪同騰淵一道過來。

燭影為他們兩人倒了茶,坐在屋外的平地曬太陽,三個人排排坐,青墨坐在中間。

騰淵此番前來,不但是來看燭影的新家,還另有明確原因:“上次,你說你找到了那個摸骨的道士。”

聞言,燭影肯定的應了聲:“是啊,他在一個小道觀,位置比較偏僻。”

騰淵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摸出一張紙,紙上畫有燭影留給騰淵的地址:“我按照你給的地址,找到那家道觀,可是道觀的道士說,那個盲眼道士急急匆匆下山走了,沒說是何原因。”

道士逃命般的迅速撤離,在他給燭影卜卦之後。

騰淵倘若要再次找到道士,恐怕得等到道士繼續給人算命,累積一定的名聲了。騰淵不懂,道士每次算完命跟開始逃命,到底有什麼可躲。找不到道士,騰淵和燭影都十分無奈。

他們結束了道士的話題,青墨仍隔在中間打盹,騰淵問:“你搬出來住,還回家族那邊嗎?不用照顧那條任性龍?”

聽到這話,燭影微微笑了笑,他如今確實不必照顧小燭龍了,終於從看護小孩的任務裡解脫了出來。

原因,自然在水麒麟身上。

自從水麒麟來到燭龍大家族,他和小燭龍始終相處不融洽,兩個小孩相互看不順眼,而水麒麟又不顧忌家族的束縛和限制,不會事事讓著小燭龍。

很快,小燭龍毫無懸念地炸毛了,眼裡完全容不下水麒麟的存在。苦惱的長輩們找來燭影談話,年幼的水麒麟由燭影帶回家,水麒麟是個孩子,不懂事,燭影理應懂得凡事小燭龍優先的道理。

他們讓燭影好好的勸一勸水麒麟。

燭影當然沒有勸水麒麟,平靜地圍觀兩個小孩打架。

暴躁的小燭龍將燭影附帶水麒麟一併推到門外,要是燭影不處理好水麒麟的事,他絕不願意在這個家見到燭影。

這完全屬於燭影相當願意見到的結局。

燭影領著水麒麟搬到山林的小屋,他本來考慮水麒麟不喜歡住在這種地方,很快就會離開,偏偏水麒麟歡天喜地的住了下來。

燭影更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傢伙,生活技能全能,與小燭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小燭龍需要別人照顧,而水麒麟能照顧別人。

平時,燭影什麼都不用管,水麒麟將大凡小事全都打點的妥妥當當。被一個孩子悉心照顧,燭影用了好一陣子才適應這種生活。

得知今天家裡要來客人,水麒麟一大早就外出了,挑選適合的食材。他歸來時,肩扛一頭野豬,手中拖著一大口袋各式野菜。

青墨靜靜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個頭不高的水麒麟,與此同時,騰淵中止了與燭影的談話,呆呆的打量面前遠比野豬體積小的水麒麟。

水麒麟長的乾淨漂亮,身穿一襲水藍色的袍子,他見騰淵要起身來幫忙,急忙出聲制止:“不用了,你們休息就好,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騰淵動作僵了又僵,莫名有種被搶了話的感覺,無言地目送水麒麟走進廚房。

廚房內很快傳來了鍋碗瓢盆的和諧聲響,飄出誘人的香味,騰淵困惑地看了看廚房,又看了看燭影:“你每天的生活都這樣?”

燭影只管喝茶曬太陽享受人生,水麒麟持家管內又管外,怎麼看怎麼覺得特別詭異。

對此,燭影淡然地喝了一口茶,他在努力的習慣中。水麒麟不僅全能,而且脾氣有點倔,燭影幫忙,他還不高興。

所以燭影與騰淵一樣,一直在思考盲眼道士的去向,這個道士丟了話就跑,也不告訴燭影之後的情況。他必須再見道士一次,打聽水麒麟到底怎麼回事。

如今他是請水麒麟容易,送水麒麟難。

這尊神,恐怕是送不走了。

不一會兒,一大桌豐盛的菜肴端上桌,為了款待騰淵他們,水麒麟特意扛出兩壇好酒,興高采烈的和大家一道吃飯喝酒。

之後,水麒麟笑嘻嘻的為騰淵他們帶路,送他們走出山林。

分別前,青墨與水麒麟對視一眼,青墨下意識攬住身邊的大金龍,標明歸屬。也許,往後他可以和騰淵來找燭影聊天曬太陽,青墨能夠明顯感覺到,燭影存在的威脅徹底解除了。

一天之中,水麒麟最愛的時間是夜晚,他可以靠在燭影身邊,聽燭影說許多許多的有趣故事。

唯有在這種時候,燭影覺得,這個小傢伙褪去白天的堅韌,仍舊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可惜,燭影不知道一件事。

枕邊的這個小傢伙衣袋裡放著一張占卜的小紙條。小紙條告訴水麒麟,他只需耐心等待,就會有一條大大的紅蛇來找他,帶他回家。

到那時,水麒麟就可以照顧這個人一輩子了。

X年X月X日,完結撒花花o(∩_∩)o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古風 江湖 玄幻 溫馨 寵愛 圈養 年下 強攻 強受 受寵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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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機龍單純的好可愛!這麼帥氣又天真的龍不好找,還好遇上了成功躍龍門的黑鯉魚,不然單機遊戲不知道該玩到何年何月。
是說龍的數量真心少,金龍爸爸不也是從尋找龍伴侶開始,也萬幸有個可以躍過龍門的媽媽,但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找路找了幾十年的路癡,原來是被捲入糾紛而困住的可憐路人。
番外的故事也很可愛,白蛟是個可憐的孩子,希望他往後的蛟生有藤妖的陪伴可以不那麼寂寞。
騰影在另一方面來說生活有了小表弟的束縛,一定也是過得不如意,但現在反而滋潤到彆扭,水麒麟是好老公人選!
盲和尚貫穿整篇故事,我覺得他是個靈魂人物,但四處逃竄的人生也真是辛苦他了,我衷心祝福他可以有開心活著手握夜明珠的那天~
感謝妙妙大分享這篇可愛的龍故事,一口氣看完整個過癮又開心~PO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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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

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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