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也是有尊嚴的+番外(上) BY 壹小糖 (面冷心熱黑鯉魚攻X純愛貼心金龍萌受)

難怪現代社會龍絕種了,找不到交配對象什麼的好淒涼
為了治療不舉努力的單機龍真心萌,追求黑鯉魚的過程甜死人了
除了南海副本有點無聊之外,從頭到尾都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大笑
老文回顧再一發,和諧性生活會帶來幸福新世界~
PS番外(白蛟X藤妖、水麒麟X燭影)


魚也是有尊嚴的+番外(下) BY 壹小糖 (面冷心熱黑鯉魚攻X純愛貼心金龍萌受)

攻:青墨 受:騰淵 1V1 古風 江湖 玄幻 溫馨 寵愛 圈養 年下 多CP

文案:
作為龍吟湖唯一的龍,騰淵日常三件事。
第三:看看有沒有人集齊七顆龍珠召喚他;
第二:經營自家賺的盆豐缽滿的青樓;
第一:勾搭有意躍龍門的鯉魚。
在這個法則歪掉的世界,龍只能與龍交尾,一條龍的日子就是在玩單機。
釣魚的龍被魚撲倒的故事o(∩_∩)o

☆、第 1 章

龍吟湖住著一隻苦命的龍,因為他沒有性生活。
儘管他過得不性福,但是他卻經營了一家讓許多人醉生夢死的吟醉樓。
夜幕降臨,燭火搖曳的臨湖小鎮又一次迎來了美好的夜晚。
吟醉樓與平時一樣,店門外早早的排起了長隊。達官貴人,富家公子哥應有盡有,他們伸長了脖子在吟醉樓外頻頻張望,等待店門開啟的刹那。
店門內的大堂,端坐著一名年輕男子,他眉清目秀,眉宇間透出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他是吟醉樓的老闆,騰淵。
騰淵身穿一套暗紅色的長袍,袍子繡制了金色雲紋。
他向來獨愛金色龍紋,與他本身最為相近。奈何他在世間需要隱藏身份,於是,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真實喜好,退而擇其次,雲紋和水紋榮升為他的新歡。
一支水紋玉簪束髮,騰淵坐在紅木椅,認真翻看近幾天的帳本。
祭龍王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臨湖小鎮的人越聚越多,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紅。為了一睹龍王的風采,祭祀的人們煞費苦心,準備了魚蝦,準備了美人,還準備了諸多奇珍異寶。
簡直恨不得把龍吟湖填滿,讓龍王躺在沙灘上。
其實,騰淵這些都不缺,只求再給他一條龍。
從龍蛋孵出來的那一刻起,騰淵始終是一條龍在生活,蛋殼邊留了一張字跡模糊的小紙條。
騰淵吾兒,我們出門一趟,把你出生的喜訊告訴你的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勿掛念。
爹娘留。
騰淵手握小紙條,在龍吟湖等了一年又一年,爹娘始終沒回來。
後來,騰淵成年了,再後來,騰淵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不……舉……
這真是一個晴天霹靂。
身為龍吟湖最最尊貴的存在,滿足世人願望的偉大神龍,他竟然沒有性能力。
這是龍吟湖最不為人知的頂級機密。
某天,騰淵趴在龍床午睡,夢境中突然冒出一個蒼白的聲音:“有煩惱,到水天之間。憂憂愁愁的來,歡歡喜喜的走。”
騰淵一覺醒來,對詭異的夢一頭霧水。
在好奇心與自我拯救的雙重推動下,騰淵化為人形,奔向了水天之間。
水天之間是一間小廟,廟裡坐著一位盲眼的道士,道士每天給人算命以維持生計,堪稱百年難遇的神算。
道士摸了摸騰淵的筋骨,大驚失色,慌忙要跪拜,騰淵及時攔住了他。自己此行僅為解憂愁,不願引人注意。
騰淵清了清嗓子,告訴道士自己詢問姻緣。
道士若有所思,朝騰淵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這位客人,你的身份如此尊貴,你的命數可是窺視天機中的天機,危險極大,不可輕易洩露。”
騰淵看了看道士的黑爪子,理解的摸出一顆夜明珠。
道士掂了掂手中的分量,他掐指一算,滿意地捋了捋鬍鬚:“這位客人,你的姻緣在水中。”
騰淵淡然挑眉,又拿出一顆夜明珠:“接著說。”
道士又說道:“對方目前雖身份低微,但有朝一日必與你並駕齊驅。”
騰淵稍稍琢磨,果斷又拿出一顆夜明珠:“繼續說。”
道士壓了壓聲音:“對方曾居南海,如今已入黃河之中。”
“南海?”騰淵稍作思考,“是鮫人?”
“這位客人,天機,不可說啊,不可說。”道士連連擺手。
騰淵動作稍稍一滯,他拿出一袋夜明珠砸到道士身上,猛地一把拎住道士的衣服:“說。”
道士奮力摸索,速度收起一大袋的夜明珠,生怕騰淵後悔又搶回去,他再度壓低聲音:“不是南海鮫人,是黃河鯉魚。”
“黃河鯉魚?”騰淵一臉迷茫,手中的力度持續加大,勒得道士呼吸困難。
道士拼死掙扎了兩下,苦惱發現自己裝死也騙不過騰淵,只能無奈說道:“魚躍龍門之際,便是你倆魚水之歡之時。”
騰淵暗自思索著盲眼道士的話,返回了龍吟湖。
此後,騰淵的日常多了一件事,時不時蹲在龍門附近守望,看有沒有鯉魚願意躍龍門。
可惜這些年來,鯉魚們生活富裕了,大都長得白白胖胖,跳不動了,也不願意再為了龍門冒險。
直沖雲端的巍峨龍門,沒有鯉魚樂意光顧。
躍過龍門,化身為龍的傳說失傳已久。
騰淵第二次趕往水天之間,尋找盲眼道士解惑。卻發現,世間已時過境遷,盲眼道士早去了閻王那裡報導,排隊等輪回。
騰淵想著,不由嘆了口氣,他頻頻皺眉,手中的帳本隨之握緊。
他的一舉一動,讓站在他跟前的吟醉樓四大美人壓力很大。
四位美人面面相覷,他們猜不透老闆的心思,最近生意好的冒油,為何騰淵還是一副相當不滿意的樣子。
莫非他們表現得不夠好,賺的錢還不夠多?
美人們大為苦惱。
莫管事看見四位美人再三朝自己遞眼色,他理了理衣衫,靠近了騰淵。
“騰老闆,時辰快到了。”莫管事滿臉笑容,“你看,今天的入樓費還沒定呢。”
聞言,騰淵這才從苦痛的記憶中回過神,他平靜的合上帳本。
吟醉樓的價格向來跟隨小鎮的需求進行上下變動,最近臨湖小鎮的人多,價格順勢一路上漲,一天一變。
騰淵略微斟酌:“今天的入樓費,一兩銀子。”
莫管事應了一聲好,趕緊記下。即使,四大美人立即向騰淵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吟醉樓的四位美人,合稱風花雪月。
兩男兩女。
清風,花顏,香雪,素月,是吟醉樓的四大招牌。
清風和素月是小倌,素月走的溫文爾雅的路線,清風的風卻不是那麼清,分外風情萬種。
與之相對應,香雪姑娘溫柔恬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花顏則是一襲豔麗的紅袍,能歌善舞,火熱奔放。
騰淵給出了入樓費,那麼緊接著就會給這四位美人定價。這個定價意味著,完成額度之後,剩餘的銀兩全能放進自己腰包。
這是為什麼,四位美人不挑選別的什麼館,什麼苑,專門往吟醉樓跑的主要目的。
多勞多得,騰淵給出的方式非常給人動力。
“一兩金子。”騰淵緩緩說道。
聞言,四個人全都一愣。奇了怪了,入樓費漲了,給他們的定價居然沒漲。
莫非老闆的意思是,這段時間生意好,大家多賺點錢放在自己口袋嗎。
老闆大方,何樂而不為。
莫管事在掛牌寫下新的入樓費,小廝趕緊將木牌懸掛到吟醉樓外,這預示著,吟醉樓即將開門迎客。
望著水漲船高的入樓費,一些人走了,但更多的人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
排在前面的人早已紅了眼,四大美人夜裡的首位恩客位置必須用搶的。一般來說,他們陪了第一個客人,幾乎會被一直佔有到天亮,不給另外的人丁點機會。
今夜排在第一位的青年看起來非常面生,一身黑衣,冷漠霸氣。近來臨湖小鎮外來人多,小廝從來見怪不怪。
青年從容地交了一兩銀子給小廝,他邁入吟醉樓,想也不想徑直朝清風走了過去,取走了清風的腰牌。
清風僅著輕薄的細絹,裡面沒再穿絲毫。他揚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稍稍撩動長絹,露出白皙的小腿,他笑著往青年的胸膛貼過去:“這位公子好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青年沒應話,淡然地推開了懷裡的美人,他交給清風一兩金子:“我家主子很快就到,你在房裡等著。”
清風笑容不變,點頭應了聲。他抬眼瞄了眼青年,一張冷峻的臉甚是迷人,身材體格也非常棒,可惜僅是個跑腿打雜的下人。
來吟醉樓為的是賺錢,清風不和窮小子談情說愛。
他露出招牌笑容,給了門邊的長隊一個飛吻,轉身回屋了。寄希望自己今晚能有一樁大買賣,騰淵給的額度已經賺夠了,剩下的,他可以放進自己腰包。
騰淵與莫管事站在二樓的樓梯旁,觀察大堂內的動靜。
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些人為了搶奪美人爭得頭破血流。初來乍到的這位青年倒是相當淡定,清風的眼神出了名的勾魂,似乎對他不怎麼管用。
青年幾乎不理會清風。
上樓進入廂房之前,清風含笑把一兩金子交給了莫管事,莫管事在帳目上面記下了一筆。
騰淵低頭朝下看,意外發現青年抬眼往上望。
四目相接,騰淵的心莫名顫了一下。即使青年站在低處,但如此凜冽的氣勢實屬罕見,完全不似一名下人。
騰淵緊盯著青年的黑眸,根本移不開視線,他在對方眼底看到一絲熟悉的水氣。
一瞬間,騰淵雙眼發光了,他渾身的血液在喧囂,在沸騰。
憑藉著龍族血統的優勢,外加千年修行的靈力優勢,騰淵敏銳捕捉到了眼前的這一隻珍貴的水族成員。
即使對方化為人形,隱藏了氣息,但騰淵深信不疑,他看見了一隻精壯的黑鯉魚。
一隻精壯的黑鯉魚。
精壯的黑鯉魚。
黑鯉魚。
鯉魚。
魚。

☆、第 2 章

騰淵坐鎮龍吟湖以來,連年風調雨順,無災無難,魚族們如今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普遍圓了一大圈。
此刻仍保持著這般相貌,這般身材,這般高水準,條件優質的鯉魚實在是不多了。
年輕體壯,性能力應該也非常強盛,好像這不是重點。
苦惱沒有鯉魚樂意跳龍門的日子,騰淵也付出過一些不懈的努力。
他心想,既然鯉魚不願自己躍龍門,那不如他丟一隻鯉魚飛過龍門去。
如此一來,大家都輕鬆。
於是,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條神龍矇著面紗偷偷潛入了鯉魚灣,悄悄地擄走了一隻睡夢中的無辜小鯉魚。
激動不已的飛到龍門前,大龍捲起自己的尾巴繞住小鯉魚,他用盡全力將小鯉魚拋了出去。
小鯉魚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它做了一個奇妙又不可思議的夢。
它在飛。
小鯉魚眨眼從龍門的一端,飛過聳入雲端的龍門,然後掉落在龍門另一端的水域。
這件事,告訴了萬能的神龍一個道理。
成為龍的道路沒有捷徑。
小鯉魚,還是那隻小鯉魚。
面對苦痛的失敗,萬能的神龍非常不甘心,他試了一次又一次。
從此,龍門附近新增一抹夜景,半夜的龍門時常有鯉魚在飛,卻從未有任何一條龍誕生。
鯉魚們心生憂慮,他們種族的夢遊症在不斷蔓延。
數年過去,騰淵丟鯉魚的積極性,日漸受挫。他嘆了口氣,無奈繼續尋找自願躍龍門的鯉魚。
吟醉樓內夜夜笙歌,騰淵床裡冷冷清清。
隱藏在孤傲冷清的外殼下,騰淵深知自己的心,他幾乎病入膏肓了。
他豈止是葷素不忌,男女不忌,他就快發展到男女老少全不忌,見鯉魚就興奮,徹底升級為一條變態龍。
終極淪陷之前,作為被世人召喚和敬仰的神龍,騰淵決心努力拯救自己一把。
將龍族的高傲自尊暫且放在一旁,騰淵對著大堂內的青年露出了一絲符合自己身份形象的淡淡笑容。
騰淵的先天條件優秀,縱是站在四大美人身邊,仍是醒目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人物。
他從不給自己定價,也不主動靠近誰。
除了龍,再無第二類存在能夠讓他產生慾望。
看著青年,騰淵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鯉魚兄,要不要躍龍門。
躍龍門可好了,能夠化身為龍,益處多多。
躍過龍門即刻送金山一座,送龍一條。
青年直接忽略了騰淵眼底的情緒,他平靜地別過視線,無視了騰淵的友善微笑,他對吟醉樓老闆的態度依舊是不理不睬。
莫管事無言地看了看身邊的人。
老闆,你的嘴角笑僵了。
這名黑衣青年又不是什麼有錢有權的,莫管事認為,這種小角色,根本犯不著老闆如此和顏悅色的對待。
殊不知,一條龍的日子,鯉魚是自家老闆的究極精神寄託。
向黑鯉魚首次展示友好失敗,騰淵並不氣餒。
青年看起來十分面生,不像是龍吟湖周圍的常住人口,興許是這次為了祭龍王而來。青年口中的主子,人沒到卻已早早定下了清風,可見對清風情有獨鍾,只要青年的主子這陣子常來吟醉樓,騰淵還愁見不到青年不成。
來日方長,一回生二回熟,先打聽清楚了青年的情況,再勸說青年躍龍門也不遲。
以青年這身板,躍龍門的力量剛剛的。
騰淵在心底暗暗盤算,他讓莫管事一會兒留意青年提及的主子,多關心一點。
莫管事以為是老闆又在套大主顧,連連應好。
與有錢的客人建立長期的友好關係,對吟醉樓的生意百利而無一害。
半個時辰之後,青年所謂的主子達到吟醉樓。
四個人抬著沉甸甸的轎子,來到吟醉樓的門外。掀開布簾,轎中走下來一位又白又胖的少爺,一襲長袍看起來頗有幾分貴氣,他的姓氏與他的形態十分對應,稱為白公子。
小廝笑呵呵地迎接白公子進入吟醉樓,客氣的帶領這位貴公子前往清風的廂房。白公子對食物十分挑剔,青年早已將自家主子今夜的菜單交給了莫管事。
莫管事得到了老闆的明示,辦事自然俐落,很快將一切處理的妥妥當當。
白公子邁入廂房之際,一桌符合心意的酒席已擺放完成。
清風不敢怠慢,隨即露出招牌笑容,上前迎接自己今晚的貴客。莫管事遞給了清風一個暗示的眼神,即使莫管事不提醒,清風也懂得採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位客人的身世家底打探一番。
若是連這點消息都無法儘快打聽清楚,清風如何判斷自己能在這個人身上賺多少金子。
轉眼,眾人退去,屋內僅剩清風與白公子兩人。清風親暱地坐在這位胖公子的腿上,勾人的眼神迷得白公子神魂顛倒。
他一邊給白公子夾菜,一邊頻頻給對方斟酒。
黑衣青年和剛來的護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外,絲毫不敢大意。
白公子的身份在騰淵看來根本不是秘密。
但凡水族的人,沒有誰能夠逃過騰淵的眼睛,白公子邁入吟醉樓的那一刻,騰淵就已經看透了。
這是一條大白鰱魚。
白鰱的額頭騰起淺淡的魚紋,看對方的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不是魚族的皇子,應該也是皇宮貴族之類。
推開清風廂房的霎那,這位白公子的眼神明顯直了,盯著清風不眨眼。
每天,對清風慕名而來的客人數不勝數,第一眼相見,清風總能讓他們驚豔,超乎預料。
這隻看清風看到發呆的大白魚,清風在他身上賺一筆完全不是困難的事。
清風今晚不出意外,應當要與那張鰱魚嘴慢慢過了,白公子身材偏胖,不確定那方面的能力好不好。
歷來,不管客人能力是強是弱,清風全都表現的如同經歷了極致享受一般,誘得恰到好處,叫得恰到好處,讓自己的客人對自身的能力各種滿意。
表演才能也是賺錢手段中重要的一部分。
說起來,吟醉樓的無聊賭約其中之一,大概就是賭客人的性能力了。
每當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騰淵都相當慶幸自己不涉及其中。
沒有另一條龍之前,他始終是不舉的。
被自己的下屬發現這種秘密怎麼得了。
今晚的騰淵對屋內的白鰱丁點不感興趣,他只在乎黑鯉魚,他在思索,如此靠近守在門外的這位青年比較方便。
廂房內,清風身上的細絹滑至臂彎,露出肩膀和光滑的後背。他端著酒杯坐在白公子的懷中,指尖有意無意的拂過對方的頸側:“白公子,你的袍子真別緻,質地細膩,手工一流。”
“我的美人,”白公子摟緊清風的腰,“你要喜歡,我送你十套,不,五十套,不不不,你想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
一邊說話,白公子的一張嘴一邊在清風身上親來親去。
“真的?你沒騙我?”清風稍稍推開對方,挑眉問道。
白公子捨不得美人遠離自己分毫,急忙在清風身前蹭了蹭:“我怎麼會騙你,這些布料,我家裡多得是,全送給你做新衣服。”
“那也是在家裡啊。你剛才還說自己並非本地人士,既然此刻手裡沒有,卻說送我,那不是騙我嗎?”清風露出一絲委屈。
“這還不簡單,”白公子心疼的哄著自己懷裡的美人,“我馬上命人去拿,絕對讓整座吟醉樓都裝不下。”
清風聞言,收起眼底的委屈,軟軟的縮在白公子胸前:“那麼多布料,我一個人又用不了。我雖中意白色的料子,但我更偏愛白色的珍珠,尤其是白公子你送我的白色珍珠,意義不同尋常。”
說著,清風輕微撫摸白公子給他的大珍珠,仿若睹物思人。
“好,那就珍珠。”確定了美人心意,白公子立即喊了一聲:“青墨,進來。”
聽聞屋內的命令,守在門邊紋絲不動的青年立刻推開了房門,恭敬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拿一箱珍珠過來,我要送給美人做首飾。”白公子說。
一箱?
聞言,清風心裡一驚,如此圓潤罕見的珍珠,一箱該有多大一箱。今晚絕對賺了。
“馬上去拿,別讓美人等著。”白公子不高興的提高了聲音。
青年略微遲疑,正欲離開,守在門邊的另一位護衛說道:“公子,我腳程快,我替青墨去吧,免得公子久等。”
白公子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於是改讓護衛去取珍珠,速去速回,青墨依舊在門外繼續守著。
沒多久,護衛回來了。
清風忍不住納悶,這些人既然不是本地人士,家宅理應距離此地很遠,一趟往返如此快捷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本來僅是隨口探探底,哪知對方開口就是一箱珍珠。清風以為撐死了不過一小盒,豈料護衛果真扛了實打實的一大箱珍珠回來。
瞄了眼滿滿一箱的珍珠,清風收起眼底的驚訝,他在白公子臉頰吻了下:“這世上,就你對我是真心。”
“我家珍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白公子說著在清風腿間細細摩挲。
清風笑而不語,牽住白公子的腰帶走向床榻。他怎會不懂對方的意思,珍珠他收了,就輪到床上伺候了。
一箱珍珠對白鰱而言,是多是少,騰淵再清楚內情不過。
水族的飾品中,珍珠氾濫,即使清風開口要紅珊瑚,這位白公子也能給清風一座紅珊瑚小山。
騰淵小時候用珍珠打彈珠玩,他玩的珍珠比眼前這些數量更多,個頭更大。
後來,騰淵玩白珍珠玩膩了,就玩黑珍珠,黑珍珠玩膩了,就玩夜明珠。
現在的騰淵由衷期待,有條龍玩玩就好了。

☆、第 3 章

白鰱在吟醉樓的一夜,是騰淵度過的煎熬一夜。
清風叫得太銷魂了有沒有。
喘息讓整座吟醉樓都在興奮的顫抖。
騰淵險些忍不住要用竹竿去戳廂房的樓板,收了別人一箱大珍珠而已,用不著叫得這麼賣力吧。
騰淵採取了尋常的解決方式,用棉花堵住耳朵,可惜他發現完全壓不住清風的聲音。也不知道今晚清風哪根神經搭錯了,討好表現得誇張過度。
相對他們的床內激情,騰淵苦痛地看了一眼自己腿間,巍巍顫顫的依舊沒有動靜。
騰淵摔枕頭,恨得牙癢癢,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他本是打發無聊時間,開了一家青樓,考慮到這裡來往的人多,接觸的性事多,說不定哪天突然他的病症就消失了。
哪知道,他開店這麼久,吟醉樓的生意越來越火紅,騰淵卻依舊沉浸在苦痛中。
他始終沒藥可救啊。
他幾乎要放棄治療了。
任何的阻隔物均無法抵擋清風那神魂顛倒的叫喊,他的聲音足以讓聽到的人,骨頭都酥了。
騰淵相信,明天登門找清風的客人會多到爆。
如此銷魂的聲音,是個人都忍不住。
好吧,騰淵他不是人,他是龍……
騰淵口念咒語,兩道金光團在耳邊,阻斷了煩人的聲響。儘管仍舊能隱約感覺樓板的不住顫抖,但比起之前的吵鬧已是難能可貴的平穩狀態。
他對吟醉樓的修建沒少下成本,清風要不要演的這麼誇張,床板都要被拆了。
與此同時,屋內的主子在盡情享樂,屋外的青墨和護衛依舊盡職盡責的守在門邊。青墨一臉平靜,對於房內的響動熟視無睹。
片刻,另一位護衛焦躁地走近,他拍了拍青墨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你先守一會兒,我去解決一下。”
青墨應了聲,理解的點點頭。
轉眼,護衛不見蹤影,他找了附近一處隱蔽的地方,一邊幻想清風嫵媚的模樣,一邊快速的釋放。
這般近距離聆聽清風的呻吟,但凡是個人,豈止是骨頭酥了,早已欲罷不能了。
然而,為什麼青墨始終淡然?
為什麼他面對清風的誘惑很淡定,面對騰淵的微笑很淡定,面對清風的呻吟更是淡定。
為什麼?
因為,青墨小時候曾嘗試跳龍門,且一躍失敗。
他跳得特別高,所以從半空掉落下來時,砸得特別重,撞了魚身。以大夫的話來說,那是一次慘烈的傷腎傷身,需要長期大補,切勿縱慾,或許將來某天能扭轉劣勢。
就目前狀況而言,青墨的狀態就是俗稱的,性冷感。
一張冷峻的面孔,一副健壯的身材,一身高超的武藝,外加長久禁慾的生活。
這就是一隻,騰淵正心心念念如何勾搭的黑鯉魚。
白公子興致高昂,床內的翻天覆地持續到天空微露魚白才漸漸停了下來。
驚天動地的全樓震動終於停止了。
短暫的平穩睡夢中,騰淵做了一個美夢,夢中有一隻黑鯉魚跳過了龍門,化身為龍,與騰淵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這真是一個感動的騰淵眼淚直流的美好夢境。
清晨,騰淵醒了,今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清風已經穿戴整齊,打開了廂房的門。他面色紅潤,眼底含笑,撒嬌的往一旁的白公子懷裡蹭:“我今晚等你,你要來哦。”
白公子湊過臉,在美人嘴上狠狠的吻了一下:“今晚我一定來陪你。”
“要早點。你也知道,吟醉樓,人多。”清風抬手理了理對方的衣服,露出一絲戀戀不捨的神情。
白公子看得心都快融化了,他連連點頭:“你放心。今晚我也是第一個。”
對此,清風十分滿意,夜裡又有得賺。
對此,騰淵也十分滿意,夜裡黑衣青年又會來,他得儘快確定捕魚計畫。
送走了夜間留宿的客人們,吟醉樓的大門徐徐合上了。
白天屬於大家休息的自由時間。
如今眾人剛起床,還不急於回屋補眠,全聚在大堂內聊天。
香雪鬱悶地撣了撣絲裙:“太野蠻了,把我的新衣服都扯破了。”
“反正客人給的金子多,你們身為吟醉樓的鎮店之寶,還愁沒新衣服穿。”莫管事從香雪手中收過一兩金子,在帳本寫下記錄。
花顏隨即取出一兩金子交給莫管事,嘆道:“莫管事,你這就不懂了。祭龍王在即,臨湖小鎮聚集的外來人多。什麼稀奇古怪的人一下全都冒出來了。唉,累得手臂酸。”
“你什麼人沒見識過,還能有奇怪的?”清風倚著木欄,笑著問道。
花顏攤手:“稀奇算不上,擺明了是個欠抽的。非得玩滴蠟,捆綁之類,花了金子讓我用鞭子狠狠抽他。”
“那你何必給他客氣。”素月聞言勾起嘴角,笑容帶著幾分儒雅。
“我可沒給他客氣。”花顏嘴角上揚,笑容燦爛,“他花錢找抽,我當然要替他鬆鬆皮,狠狠的抽,抽的他在地板趴了一整夜,剛才還說,今天他還來找我。”
騰淵站在木柱旁聽他們說話,心裡則琢磨自己如何能釣起一隻黑鯉魚。
香雪仍在心疼新衣服,微微嘆道:“以為來個粗暴的,脫了衣服總該有點真材實料吧。結果,居然這麼短,這麼細。”
說著,香雪鬱悶地翹起了小拇指。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人不禁笑了起來。
似乎想起了什麼,花顏的目光轉向輕鬆圍觀的清風,打趣道:“我說清風,你昨晚收一箱珍珠是不是樂傻了。叫那麼久,叫得那麼誇張,太過分了。”
“是啊,吵得我夜裡根本睡不安穩。”素月點頭應道,“我床上的那位,恨不得立刻跳起來往你廂房跑。”
對此,清風揚起一抹笑,笑得百媚千嬌:“怎麼說呢,演技是有那麼丁點,不過,大部分時間確實是爽的。”
“真的假的?”香雪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那隻胖大圓看起來明顯不行啊。”
清風揚起手指,搖了搖:“他和看起來完全兩個樣,床上絕對見真本事。假如能有他身邊那位護衛的相貌身材,可就相當完美了。”
眾人紛紛向清風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在吟醉樓,出手大方又性能力強悍的客人再多也不嫌多。
這一刻,騰淵的重點與他們的重點有出入。
他難以想像,這些把自己養的又白又胖的魚居然滾床單如此強勢,而且從清風那裡回饋的資訊,這種能力強是真的。
那麼,跟隨白鰱的黑鯉魚,性能力說不定也非常強勢。騰淵心急,趕緊跳龍門吧,片刻都不要再耽擱了。
騰淵握拳,燃起了熊熊燃燒的奮鬥之火。

午後,騰淵出門了一趟,前往龍吟湖。他外出打探那些祭龍王的人,今年又把龍吟湖弄成了什麼樣子。
騰淵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龍吟湖周圍立有大量竹竿,上面掛了大量燈籠,每個燈籠上寫有姓名。
湖邊有人在收錢,交了錢的人可以領走一個白燈籠。騰淵認得收錢的那個人,是鎮口養豬的張三。
騰淵尚未走近,已聽到吆喝聲:“今年發放的龍王祈願燈籠,還剩最後十個,十兩金子一個,先到先得。機不可失,錯過等一年。”
張三眼尖,一眼看到騰淵,急忙打招呼:“喲,騰老闆,買個龍王祈願燈籠吧,任何願望都能實現。”
騰淵面無表情,什麼龍王祈願燈籠。
身為龍吟湖的龍王,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雖感到荒唐,但騰淵仍然走了過去,原因是他看見了黑鯉魚。
青墨此刻並未跟隨白公子身邊,白公子派他來龍吟湖打探情況。青墨站在張三身旁,盯著那些剩餘不多的白燈籠,似乎在遲疑要不要買。
騰淵十分無語。
龍王勸你不要買,這些東西全是騙人的。
騙騙外來祭祀的凡人就是了,像黑鯉魚這類修煉成精的,難道還相信這些騙人的鬼話不成。
青墨在猶豫,張三感到有商機,馬上勸說:“這位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們龍吟湖的龍王可是出了名的靈驗,有求必應的神龍。”
聽到這話,騰淵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帶著滿滿的自豪感與榮譽感。
民間傳說中,要見到龍吟湖的神龍有兩種方式,一是收集七顆龍珠召喚神龍。
所謂龍珠,那是和夜明珠模樣類似的珠子,一共有七顆,分散各地。倘若誰能集齊七顆,就可以喚出萬能的神龍,達成一個願望。
這類願望大都是平息戰火,重建家園。
此種方式相對困難,畢竟龍珠數量有限,且不排除弄丟的可能,召喚神龍通常用於國家大事。
顧及神龍與收集不了龍珠的百姓之間距離遙遠,於是,民間誕生了第二個自創的方式,祭龍王。
他們深信,只要向神龍奉上魚蝦/美人/珠寶,神龍就會現身。
說起來,神龍確實因此出現過一次。
由於這些人往龍吟湖內倒入了毒死的魚蝦,騰淵當場暴躁,把有毒魚蝦全丟了出來。
騰淵不懂這些人又在籌備往龍吟湖丟什麼,僅僅根據眼前的情況,收下這些破燈籠是肯定的了。
新花樣要價不菲,十兩金子。
換做騰淵,打死不會買。
他夢寐以求另一條龍,夢想至今未達成。他連自己的願望都完成不了,有求必應,純屬扯淡。
張三一口氣把龍王誇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青墨緊盯白燈籠好一會兒,說道:“我只有九兩金子,沒有更多了。”
聞言,騰淵心裡一驚。
燒錢呐,還真要買。

☆、第 4 章

張三在苦惱,他不敢把燈籠以低一金的價格賣給青墨。
別說一金,一個銅板他都無權決定。
早在祭龍王的人潮瘋狂湧來之前,臨湖小鎮的鎮會早早的定下了規矩。祭龍王期間絕對不能發生內部惡性競爭,有錢大家賺,規範市場,統一定價。
這段日子賣什麼,賣多少價,全有明文規定。
誰若擅自降價或抬價擾亂生意的正常秩序,必當嚴懲。
瞄了眼為數不多的燈籠,張三對著面前的帥氣青年,露出兩顆大門牙:“這位小哥,不是我不通情達理。祭龍王的老規矩,十全十美。少了一個寓意不好,九九歸西,龍王不高興。”
騰淵挑眉。
誰說龍王不高興了?
他才不會為一個燈籠賣多少金而心情不好。
當然,真想他滿意,其實也非常簡單。臨湖小鎮的這票生意人,把黑鯉魚丟進龍吟湖獻給他,騰淵保證自己會跳出來噴水。
不僅是噴水,噴火都沒問題。
青墨依舊在遲疑,遵循古俗是好,可是他金子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的所有人,無意間,眼角的餘光瞄到了騰淵。青墨猶豫片刻,走向了吟醉樓的老闆。
黑鯉魚步步走近,騰淵內心洶湧澎湃,他需要一點時間,他沒做好心理準備。
事情變化太快。
他沒撲向黑鯉魚,黑鯉魚卻主動撲向他的懷抱。那麼趕緊的,龍門不見不散。
儘管心底的水花已急速發展為驚濤駭浪,但騰淵仍然保持著一副鎮定的模樣。他的雙重身份讓他有必要維持自身的高傲姿態。
青墨行至騰淵跟前,他在懷裡摸出一顆黑漆漆的珠子。騰淵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顆黑珍珠。
這顆珍珠與普通的黑珍珠略有不同,體積有兩倍大,並泛著一抹淺淡的金色。
頗像鮫人泣珠的產物。
不管這顆珍珠常見不常見,騰淵納悶,這類他從小玩得不再玩的東西,黑鯉魚打算做什麼。
下一刻,青墨將黑珍珠遞到騰淵跟前,話語簡單明瞭:“換一兩金子。”
騰淵差點暈死過去。
他是開青樓的,不是開當鋪的。
哪怕他面善,看起來不僅像有錢人,而且還像一個識好貨的好人。可是哪有人如此談生意,抵當多少,通常不是應該當鋪開價嗎?
騰淵權衡再三,當前,他是一個黑鯉魚有求於他的主要人物,關乎對方能不能對龍王祈願。既然黑鯉魚需要他,該買就買唄。
這麼想著,騰淵面無表情地接過黑珍珠,裝模作樣的掂了掂。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花錢買珍珠,這哪是金子多了燙手,分明就是錢多燙得腦子不正常了。
平日裡,騰淵不缺珍珠也不缺錢。既然此刻都燒了,不如好人當到底,燒錢燒透徹。他豪邁出場,怎麼還能讓自己中意的鯉魚花錢買破燈籠。
他靜靜對黑鯉魚說了一句:“十兩金子。”
丟下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騰淵隨即轉向笑得全世界只剩兩顆大門牙的張三。
騰淵的話語等於在告訴張三,這樁生意成了。
不以為然地瞄了張三一眼,騰淵說道:“兩個燈籠,錢去吟醉樓取。”
對此,張三連連應好,他匆忙記了一筆賬,雙手奉上新鮮出爐的白燈籠。
“騰老闆,這是你的燈籠。”張三恭恭敬敬地將燈籠遞到青墨跟前。
隨後,他面向青墨送上燈籠:“這位小哥,你的燈籠。燈籠外面寫名字,這裡單獨一張紙,寫下心願放入燈籠內,挑選一個自己中意的位置掛上竹竿即可。你們的誠意,龍王一定看得到。”
騰淵一手握著黑珍珠,一手拎著白燈籠。
他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恨不得剁龍爪,錢多的壞處在於他永遠管不住自己的手。為了與黑鯉魚獲得共同話題,他手賤的給自己也買了一個毫無用處的燈籠。
他盯著吹彈即破的燈籠紙。
買這麼貴,品質竟如此爛。
他絕對要托夢給鎮長強烈抗議,龍王很不高興,他們賺錢太不負責任。
購買燈籠附送筆墨,方便大家書寫內心的美好願望。
寫字之餘,騰淵忍不住偷偷的瞄黑鯉魚。
黑鯉魚先是一絲不苟的在燈籠紙小心寫下了兩個字,青墨。字跡蒼勁有力。接下來,黑鯉魚拎起燈籠走向了一旁,彷彿不願讓別人知曉他將要寫什麼。
對此,騰淵倍感無言。
何必這麼小氣,就算現在不給他看,祭龍王的時候還是得給他看。反正終究要給他看,不如早點讓他知道。
騰淵一邊緩慢書寫自己的高價燈籠,一邊故作不在意的往黑鯉魚的方向瞟。根據黑鯉魚手上的動作,騰淵意外發現青墨不是在寫字,這種感覺好像在畫畫。
對此他完全無法理解。
龍王有讀書。
他識字的,沒必要畫畫啊。
騰淵做了一個決定,把自己的燈籠掛在青墨的燈籠旁邊,方便祭龍王時,精準定位青墨的燈籠位置。
既然青墨不給看,他暫且忍著,為祭奠那天留一絲小樂趣。
青墨輕功好,直接將他的燈籠掛在竹竿最高的地方。
掛燈籠對騰淵而言易如反掌,奈何當著這麼多的人,他總不能吹一口氣讓燈籠自個飛上去。
自從在臨湖小鎮做生意,沒人認為吟醉樓的老闆是隱藏身份的武林高手。思前想後,騰淵計畫到了半夜,再悄悄的來處理自己的祈願燈籠。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送給自己的慶宴,為何他卻成為偷偷摸摸的那個。
這完全不合情理。

入夜,吟醉樓外的長隊在不安的躁動。青墨與昨天相同,穩占第一位。
吟醉樓每天的排隊從酉時開始,騰淵明白,修煉成精的鯉魚比凡人的動作快,普通人爭不贏他,完全可以理解。
今晚的青墨仍是一襲黑衣,一副冷漠的表情,盡職盡責為了主子的夜晚歡愉事業而不懈奮鬥。
要不是吟醉樓不玩贖身那一套,騰淵相信,白公子早拿著一堆珍珠砸騰淵,信心滿滿的要給清風贖身了。
騰淵端坐在紅木椅,他一手握帳本,一手摩挲黑珍珠,隨著夜色加深,黑珍珠的金色光芒漸漸加強了。
帳本內有一筆二十金的支出,是騰淵白天買兩個燈籠的費用。
花顏饒有興趣的打量騰淵手中的珠子:“聽說,老闆今天在龍吟湖附近買了個寶貝,多半是這顆珠子了。”
相對花顏,對黑珍珠特別感興趣的人是清風。他昨晚剛收了一箱白珍珠,盤算收哪樣新禮物。
他沒料到,跟隨白公子身旁的護衛,居然有這般罕見的珠子,由此可見白公子的家底不一般。
清風有心牢牢的拴住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黑珍珠在世間比白珍珠的數目少,騰淵玩膩了,不代表別人見得多。
眾人嚷著要圍觀,騰淵攤開手心給他們看。
條件只有一個。
只許看,不許摸,不准把青墨殘存的氣息摸淡了。
香雪偏著腦袋思索:“老闆,這珠子與白色的有何不同,身價如此昂貴?”
聞言,騰淵淡笑:“體積大,顏色稀少,就買來玩玩。”
全當做他金子多,不用了心裡不舒服。
他是臨湖小鎮的富裕人士,開著一家吟醉樓,身份神秘的老闆。他什麼都不缺,除了一條躍龍門的鯉魚。
黑珍珠與黑珍珠,主要差別是主人不同,如果拿著黑珍珠的人不是青墨,騰淵僅會當作一顆打彈珠玩的珠子。
“老闆,你心夠壞,明明看出清風眼睛都直了,也不給他摸一下。白公子今晚不給他一箱黑珍珠,清風怕是不會甘休。”素月探了探束髮的簪子。
聽聞這話,騰淵合攏手指,握住黑珍珠:“吟醉樓的清風想要什麼得不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白公子也會摘下來送給他,何況一顆珍珠。”
說著,騰淵定下了新的入樓費和四大美人定價。
吟醉樓新一輪的迎客即將到來。
青墨與昨天步驟一致,先交銀兩給小廝進樓,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向清風。
見青墨走過來取腰牌,清風自動自發地取下自己的腰牌交給青墨,嫣然一笑:“白公子何時到?”
“公子在路上,就快到了。”青墨果斷回答,遞給了清風交換腰牌的預定金子。
對青墨所說的答案十分滿意,清風撥了撥黑色的髮絲,他該回廂房等白公子的到來了。清風留了心,昨天探明了白公子的喜好,一桌菜肴早已命人備著了。
他正欲回廂房,似乎想起什麼事,含笑貼近青墨,黑眸閃過一絲嫵媚:“你賣給騰老闆的黑色珠子,還有嗎?”
青墨給了否定答案。
清風收起心底的失落。不要緊,護衛沒有,他找主子要就得了。
維持著自己的風情萬種,清風朝門外的客人們送出飛吻,上樓等他的恩客。
一時間,門外冒出諸多不滿的抗議聲。獨佔清風不道德,這麼誘人的美人,被白大胖佔有了一夜還不夠,居然又來。
過分了。
眾人摩拳擦掌,勢必明天搶第一。
清風回屋,騰淵遞給莫管事一個眼神,莫管事立刻看懂老闆的心意。
老闆不愧是老闆,昨天就看出這位護衛藏有寶貝,十分重視。
莫管事趕緊讓人備了酒菜,特地為青墨安排了一張桌子,讓他坐著休息等白公子來。
青墨對莫管事的熱情不能理解,詢問的目光望向騰淵。
在這之前,騰淵收起關心黑鯉魚的視線,平靜的目光望向吟醉樓的入口,他要表現的十分淡然,十分沉著冷靜。
怎麼能夠讓這只黑鯉魚察覺到自己始終在留意他。
龍族的面子多少得留一點。
騰淵給黑鯉魚製造機會,等待對方再次主動找他說話。
任何話題都沒問題,借金子也完全可以,借了不還都成。
騰淵專心研究勾搭黑鯉魚的正確方式,猛然感到門外一陣異樣的震動。店外的長排頃刻陷入了混亂,守門的小廝眨眼被人丟了出去。
一名面帶刀疤的男子,身穿褐色的長袍,氣勢洶洶的站在吟醉樓的門前。
青墨警惕地站起身,手握劍柄。
騰淵與男子四目相對,不禁皺眉。
沒有任何水族的生物能逃過騰淵的雙眼,面前這只屬於他討厭的一種水族。
鬼魚,又稱黑魚,雖說與黑鯉魚只差一個字,可絕不是討喜的魚類。
它頭頂有七星花紋,是水族中的強者。它生性兇殘,胃口奇大,但凡所到之處,水域內的其它魚類幾乎會被它吃光。

單機龍小帳本:X年X月X日,購買燈籠,花費20兩金子,肉痛。

☆、第 5 章

無論鬼魚平時屬於怎樣兇殘的存在,騰淵向來不放在眼裡。
鬼魚以前在哪個水域撒野,他懶得管。但是如今鬼魚膽敢在他龍爺爺的店橫行霸道,並光明正大的瞄了黑鯉魚一眼。
龍王預定的黑鯉魚也看。
騰淵非得把這隻鬼魚戳成剁椒魚。
莫管事遲疑片刻,上前去打探情況,哪知竟然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刀疤男顯得相當不耐煩:“清風在哪裡?讓他出來,馬上跟我走。”
“這位大俠,”莫管事清了清嗓子,低頭瞄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賊亮賊亮的泛著光,“清風他不出樓的。”
“我管他出樓不出樓,我家老爺今晚指名道姓要他伺候。”刀疤男說著,手上稍稍用力,莫管事脖子眨眼多了一道細口,滲出血來。
刀疤男的舉動嚇得圍觀群眾不自覺往後退,吟醉樓的護樓打手們則糾結著,是否上前營救莫管事。
有人來吟醉樓砸場子,騰淵自然不會忍。
龍吟湖方圓均是他的地盤。
騰淵怎能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鬧事,況且眼前這個算不上人,分明是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聽聞大堂內有不尋常的響動,清風走出廂房查看外面是何狀況。
清風詢問的目光投向自家老闆,騰淵揚手示意清風留在原地,自己從二樓樓梯徐步走了下來。
他尚未說話,竟見青墨徑直走向刀疤男。
青墨顰眉:“清風已由我家主子定下了,不伺候其它客人。”
莫管事開口正欲勸。
少俠說話切莫如此直接,他擔心利刀削掉他脖子上的腦袋。
然而,讓莫管事倍感意外的是,威脅他小命的刀眨眼沒了。刀光忽地一閃,大刀捲起橫掃千軍的氣勢揮向了青墨。
青墨動作敏捷,往一側速速退出小步,抬手用劍鞘往上一擋。
刀疤男下手力度極大,刀刃砍在劍鞘震得青墨的手一顫。
刀疤男輕蔑地笑了一聲:“自不量力。”
青墨咬緊牙,硬是把對方的一擊推了回去。他遲遲不曾拔劍,接二連三抵擋住對方的攻擊。
眼看一場爭鬥勸不住了,莫管事苦悶地盯著打翻砍壞的桌椅板凳。
這筆支出到底算在誰頭上。
他該找誰要賠償。
騰淵站在樓梯間,心如擂鼓。
那邊的鬼魚,打架敢不敢小心點。
不許傷到黑鯉魚。
若是黑鯉魚受傷了,不能跳龍門了怎麼辦。
黑鯉魚與鬼魚的對決,騰淵在意一點,青墨為什麼不拔劍。
起初,他以為這是一把出鞘必見血的奇劍,甚至於是見血封喉的毒劍之類。
但騰淵很快看明白了真相。
青墨並非不拔劍,而是劍出鞘的時間極短,一道寒光之後即可返回劍鞘之中。
騰淵心底直嘀咕,莫非劍身隱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騰淵沒怎麼留意青墨佩戴的寶劍,此刻他仔細瞧了瞧,驚覺劍鞘貼近劍柄的位置,鑲了兩顆珠子。
一邊是黑珠,一邊是白珠,寒光跳閃的瞬間,珠子的金光隨之增強,相當醒目。
騰淵低頭看了眼自己手心裡的黑珍珠。
黑白雙色且泛有金光的珍珠,難不成是鮫人王的眼淚?
騰淵頓時感慨萬千,盲眼道士當初給他說什麼來著。
曾居南海,如今已入黃河之中。
從南海鮫人那裡來的鯉魚,會不會指的就是這一隻?
渾身的龍血再度沸騰,騰淵恨不得立即把盲眼道士從墳裡挖出來招魂,將事情問清楚。
他這一刻有且僅有一個想法,鬼魚,放開那條黑鯉魚。
這條鯉魚關乎他一生的性福。
握緊黑珍珠,騰淵隨時準備出手。
可惜,他沒來得及給自己閃亮出場的機會,意外空降。
一夜歡愉,白公子對清風太過念念不忘,於是今天提早趕過來了。轎子剛到樓外,轎頂頃刻被人削掉,大白鰱慘遭刀疤男擒獲。
刀疤男一把拎住白公子的衣服,刀架在白鰱腦袋,不許任何人上前。
清風相當糾結,他今晚的生意興許要落空了。
騰淵也相當糾結,打架就打架,絕對不可以傷到他的黑鯉魚,他有極其重要的答案在青墨身上。
白公子身旁的護衛,對刀疤男露出一絲恐懼的神情。
哪怕看不透刀疤男的真實身份,可是,一般的魚類對鬼魚的忌憚與生俱來,他們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
“你家主子在這裡,我與他商量如何?”刀疤男面對青墨輕蔑地笑了,然後他盯著白鰱,問道,“這位公子,清風今晚要伺候我家老爺,你的護衛不肯答應,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白鰱心顫顫,他看了看吹發即斷的刀鋒,心知對方稍微用力,他的魚腦袋立刻不保。
他咽了咽口水,癡癡地望著不遠處的清風。
美人和他的魚頭,他要求提供雙保。
刀疤男示意清風,若要保住他手中的白胖子一條命,那麼清風即刻老老實實跟他走。
清風犯愁,說走就走,豈不是壞了吟醉樓的規矩,四大美人的面子往哪裡擱。
吟醉樓的護樓打手早已團團圍住刀疤男,一副絕不輕饒的架勢。
騰淵深知,這群打手處理尋常糾紛還可以,對付一條成精的兇殘鬼魚,他們不足以勝任。
“吟醉樓的美人不隨客人出樓,這是吟醉樓的規矩。”騰淵十分淡然,神情自若的靠近刀疤男。
既然黑鯉魚不便動手,他正好大展龍威。
鬼魚皮癢了,騰淵不介意給他剮一剮魚鱗。
老闆直奔鬧事者而去,莫管事面露驚恐之色。
騰老闆,刀劍無眼,小心保命。
此人兇猛異常,一定要留意人身安全。
刀疤男發現騰淵悠閒地步步走近,騰淵毫不畏懼刀疤男,反而眼底平增一抹王者的霸氣,透出絲絲凜冽的殺意。
騰淵的氣勢逼得他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刀疤男對騰淵的囂張態度相當不爽,舉起刀要剁了自己抓住的這條圓胖的白鰱。
清風的心提到喉頭。
大俠,有事好商量,不要傷害他的大主顧。
見狀,騰淵不動聲色地蜷起手指,將黑珍珠抵在指尖。他用力一彈,珠子捲起極強的破壞力瞬間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
大刀斷成了兩截,氣流如刃,在刀疤男左臉新增三道傷口。
下一刻,刀疤男身後,街對面的客棧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只聽得有人高呼:“這樓快倒了,趕緊跑啊。”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騰淵已揚了揚手,打手們立即湧向了刀疤男。
刀疤男饒有趣味的瞟了騰淵一眼。
他沒能看清是誰出的手,但他相信,如此深厚的內力,這個對手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應對的角色。他權衡少許,果斷放開大白鰱,轉眼消失。
很快,街對面的客棧轟然倒地。
尖銳的女聲隨之飄來:“騰淵,你這個天殺的混蛋,肯定又是你。吟醉樓的矛盾回回牽連我這裡,年初才維修了,現在又要重建。”
對此,騰淵一頭黑線。
身為臨湖小鎮的一份子,辱駡龍吟湖的龍王是不好的行為。
這事騰淵實在沒辦法,力度輕重相當不好控制,世間的房屋不夠穩固,打彈珠極具風險。
他早有打算買下對方的那塊地,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誤傷。
然而,還不是客棧老闆娘死活不答應,認定在吟醉樓對門做生意火紅。
白公子獲救,第一時間奔向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至於護衛們的失職,改個時間再給他們慢慢算。
滿面灰塵的中年女人氣急敗壞的衝向騰淵,要給騰淵算帳。
白公子大方的攬下了這事,不管何種原因導致客棧倒塌,此事因清風而起,那麼也是他的事。
白公子說道:“青墨,客棧的問題,儘快解決。”
“是。”青墨應了聲,面對衝向吟醉樓的中年女人。
解決問題的方式十分簡單,給錢。
除此之外,青墨去了客棧一趟。一則查看破壞的實際情況,二則,他有些在意,這股突然爆發又瞬間消失的力量從何而來。
能夠如此完美的隱藏自身的人,必定是強健的對手。
非常幸運,青墨在廢墟中,找到了一顆泛著金光的黑珍珠。若不是這顆黑珍珠不同尋常,足以承受這般可怕的衝擊力,多半早已灰飛煙滅。
珍珠表面仍附著殘存的靈力,閃爍奪目。
青墨趕在老闆娘察覺之前,快速收起遺落在廢墟的黑珍珠。他聽客棧老闆娘嘮叨完,給了老闆娘一個眉開眼笑的賠償價格。
吟醉樓的紛爭與以前無數次一樣,轉瞬恢復了平靜,大夥對滋事鬧事見怪不怪。
小廝迅速搬走損壞的桌椅,替換為新桌椅,大堂的熱鬧一如既往,門外的長隊逐漸進入吟醉樓之中。
生意依舊,賺錢依舊。
莫管事的脖子塗抹了藥膏,他跟隨騰淵左右,巡視大堂內的動靜。
來吟醉樓刷存在感的,刀疤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以騰淵的話來說,出來混,沒點看家本事怎麼看場。倘若騰淵鎮不住吟醉樓的歪風邪氣,這家店也不會平穩順利走到今天。
這是小鎮眾人不斷揣測騰淵身份的原因。
“老闆,這位白公子的來歷怕是不簡單。”莫管事低聲說道,“護衛的本領很高。”
眾人眼中,青墨從始至終不曾拔劍,沒拿出真本事,殊不知青墨出劍動作太快,不易發覺罷了。
騰淵沒吭聲,默默心疼他的珍珠。
一不留神,他用了青墨的那顆黑珍珠,他的十兩金子化為烏有。以往見珍珠見得多,麻木了,忘了這顆不一樣。
那麼大動靜的破壞力,黑珍珠恐怕碎成粉末了。
本來騰淵計畫留作紀念的。
出乎騰淵的預料,客棧歸來的黑鯉魚第二次主動走向了他。
青墨手裡握著那顆被騰淵彈出去的珠子。
騰淵先是一愣,隨後面無表情的收下。他滿心期待青墨給他說點什麼,諸如你是誰,為什麼靈力這般強盛。
偏偏,青墨從頭到尾一字不提,僅是把珠子交給騰淵,如同半路無意間撿到了騰淵遺落的物品。
騰淵眼巴巴的看著青墨走近又走遠。
他心底撓牆,求說話,求交流,求溝通感情。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依舊不理我,好著急。

☆、第 6 章

青墨今晚的職責,依然是在清風的廂房外守護白公子的安全。
雖說白鰱受到了驚嚇,但此刻有美人入懷,驚嚇什麼的,轉眼拋在腦後。
清風親暱地坐在白公子懷中,露出裡衫的大腿被白公子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白公子僅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可是清風仍舊加倍關切的替對方敷藥。
“疼嗎?”清風一邊小心塗抹藥膏,一邊問道。
白公子連連搖頭:“見到你,什麼傷都不痛了。”
聞言,清風忍不住笑了,刻意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自己恩客身下的反應特別明顯,白公子比昨天著急多了,早已按耐不住,巴不得立刻按倒清風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白公子牽住清風抹藥的手:“剛才我聽老闆說,吟醉樓的美人不出樓?”
清風點頭,側過身枕在對方胸口:“對啊,千金也好,萬金也罷,我們不跟客人出樓。”
“那你豈不是要永遠留在這裡?”白公子頓感焦慮。
清風笑而不語。
騰淵給的條件一直相當實在,他們僅僅是不跟客人出樓而已,進進出出吟醉樓,留下還是離開,完全根據自己的意願。
騰淵從不逼迫他們做決定。
當然,這些話,清風不急於告訴白公子,免得這人成天盤算,帶他回家占為已有。
清風已不再是談情說愛,交換真心的青澀年齡了。
白公子在清風腿上撫摸的動作越來越急切,清風當然清楚對方急,他也急,白公子床上的表現可是讓他相當的滿意。
回憶起昨晚,清風都免不了興奮。
但是,能不能稍微讓他先打聽黑珍珠的問題。
他非常期待拿幾顆黑珠子回來玩。
清風換了一個姿勢,他張開雙腿坐在白公子腰際,白皙的大腿叉開搭在座椅扶手。他摟住白公子的脖子,臀在白公子腿間頻頻磨蹭,感受對方褲內的膨脹。
“白公子,今天我見騰老闆得到一顆黑色珍珠,他說是你的護衛賣給他的。”清風說道。
聞言,白公子微微一愣,沒料到美人在他懷中提及別的男人。他很快應道:“是青墨的黑珍珠吧。那是他爹娘留給他的寶貝,說是娶媳婦時賣了換金子。”
清風險些一口氣嗆到自己。
要不要這麼誇張,留來娶媳婦的家當竟都賣了。
白公子,說實話,你是不是刪減了護衛們的薪資,他們日子居然過得這般辛苦。
清風稍稍斟酌,喘息落在白公子耳畔:“那顆黑珠看起來非常特別,我想買一顆,可惜護衛說沒有了。”
白公子攬住清風的腰,恨不得立刻進行下一步,他對美人實話說道:“黑珍珠我倒是有,但他那種體積的黑珠確實沒有,據聞是鮫人王的眼淚。”
“鮫人泣珠?”清風稍顯驚訝,相關傳說他略有所聞,南海鮫人落下的眼淚會變成珍珠。雖說是傳言不可完全當真,可如果確有此事,鮫人王的眼淚豈不是稀世珍寶。
清風頓時心癢不已,這麼好的寶貝,竟讓騰淵先得手了。
老闆不愧為老闆,眼力就是比常人厲害。
美人心中掛念黑珍珠,白公子怎會看不明白。美人情緒不佳,白公子做起來也不盡興。沒有大體積的黑珠,小體積的黑珠總該雙手捧上,換得美人的笑顏。
白公子隨即揚揚手,喊應了門邊的護衛:“風軒,馬上拿一盒黑珍珠過來。”
門邊的護衛收到主子的命令,即刻出了吟醉樓。
這回,清風聽得清清楚楚,白公子使用的量詞,從箱子換成了盒子,可見黑珍珠的確比白珍珠數量少。
他回頭得認真算一算,騰淵手中的那顆黑珠多少價格能買來。
清風的廂房外,站在樓板旁的騰淵時不時不動聲色的觀察黑鯉魚,思索如何製造說話機會。機會沒等到,他卻發現門邊的一個護衛突然離開了。
騰淵猜測並相信,多半是白公子為滿足清風的願望,命了護衛去拿黑珍珠。
風軒的腳程比青墨快,源於他們的品種不同。
青墨是一條黑鯉魚,風軒則是一隻泥鰍。光溜溜,滑溜溜,跑起路來比青墨快些許。騰淵一點不奇怪,為什麼每次跑路的工作均由泥鰍往返。
以食用價值和藥用價值來說,風軒比青墨好吃些,好像重點又有什麼不對。
騰淵握著失而復得的黑珍珠,完全不清楚這是青墨將來娶媳婦的重要家當,他僅知曉,這顆珠子不簡單,承受得住他彈指間的破壞力。
於是乎,騰淵愈發好奇,青墨的心願究竟是什麼,為了買一個燈籠,青墨賣了一顆寶珠。
這一刻的吟醉樓萬事平穩,騰淵覺得,他有必要先去解決他十兩金子的貴燈籠。
騰淵交代莫管事好生留意大堂的風吹草動,他回房間休息片刻。
出門前,騰淵取出放在燈籠裡的心願紙條。
由於青墨看似畫了畫,所以,騰淵對應自己的心願也畫了畫,他在小紙條畫了一隻鯉魚。
多麼明確,多麼的一目了然。
之後,騰淵換上夜行衣,他推開窗戶,一躍跳出吟醉樓,迎著月色直奔龍吟湖。
龍吟湖的夜晚格外清靜,不見人影。
按照小鎮的規矩,祭龍王前夕,夜晚切莫吵鬧,以免影響龍王休息。到時候龍王睡覺沒睡好,心情不美妙,不願現身。
這規定,騰淵始終想不明白。
誰規定龍王必須晚上睡覺,他白天睡覺不可以嗎?
白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吵他嗎?
摔盤子,這是哪門子的條款,不和他商量一下隨隨便便就定下了。
眼前,騰淵認為小鎮的規定還湊合著能用。夜晚人少,方便他去掛燈籠。
騰淵尚未走近,已看到兩個賊頭賊腦的傢伙,拎著白燈籠不知道要做什麼。
果斷隱去自己的身影,騰淵討厭被其他人看到自己掛燈籠。
他走上前,聽得那兩人在說話。
賊頭甲問:“大哥,你說這法子行得通嗎?”
賊頭乙應了聲:“祈願燈籠而已,他們做的和我們自己做的都是純手工,能有什麼不一樣。”
賊頭甲點頭:“大哥所言極是。”
賊頭乙一臉得意:“傻子才去買十兩金子一個破燈籠,腦袋被金磚拍了,才那麼扁。”
賊頭甲豎起大拇指:“大哥說的有道理,小弟感同身受。燈籠這麼多,龍王住在湖心,這麼遠距離,他的那點眼力哪裡區分得了。”
騰淵隱去身影,站在他倆跟前聽他們絮絮叨叨。
他默默看了看自己的燈籠,破燈籠他承認,但說買燈籠的人是傻子是怎麼回事。
誰給他們說,龍王眼力不好,他沒老花,看得很清楚。
難道沒人提醒這些傢伙,夜裡別來龍吟湖吵鬧,影響龍王休息。
兩個賊頭賊腦的傢伙順著竹竿往上爬,動作挺順溜。他們爬到竹竿頂端,嫌棄那裡的燈籠太多,掛不穩,於是,揚手丟了幾個下來。
一個燈籠不偏不倚滾落騰淵腳邊。
騰淵一眼看見燈籠的主人,青墨。
龍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這些人丟了青墨重視的燈籠,這可是用十兩金子買的好不好。不對,不是十兩金子買的也不能這麼糟蹋別人的心願。
很生氣的龍王輕輕吹了一口氣,點燃了那兩人的白燈籠。
深更半夜,燈籠莫名其妙燃燒,嚇得兩人一驚一乍。沒來得及高呼有鬼,他們已被騰淵一棒槌敲暈掛在竹竿上。
騰淵拾起掉落的幾個燈籠重新掛好,然後他將自己的燈籠,小心翼翼的掛在青墨的燈籠旁邊貼著。
望著湖邊諸多的竹竿和燈籠,騰淵恍悟,這哪是祈願燈籠,分明種的搖錢樹,每個枝頭結出十兩金子,搖一搖就能掉下來幾十兩。
騰淵臨行前,琢磨再三,每人腦門貼了一張紙條。
他大筆一揮:人在做,龍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祭龍王的日子近了,也該給龍王刷點存在感。
騰淵滿意地拍了拍手,悄然無聲返回了吟醉樓。
回到房間,騰淵聽得莫管事在敲門,動作特別急,多半出了事。
騰淵一臉睡意地打開門,莫管事神情略顯慌張的站在門外。
他來找騰淵兩次,騰淵都不應聲,莫管事還以為老闆找周公一去不復返。
騰淵隱隱納悶,今晚的清風收到禮物莫非不及昨天收到禮物的興奮。
這個時候,清風沒叫得驚天動地,很不合理。看來白公子的禮物沒讓清風特別滿意。
然而,事實和騰淵猜測的不一致。
收穫一盒黑珍珠,足夠清風興高采烈的伺候自家恩客。他寬衣解帶,與白公子在床上鬧得賓主盡歡。
可惜世事難料,第一輪尚未結束,白公子做的正在興頭上,驚覺身下的美人狀態不太對。清風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一口氣沒提上來,硬是暈了過去。
大夫已在廂房,他為清風把了脈,告訴莫管事,清風中了劇毒。
莫管事百思不得其解,清風沒踏出吟醉樓半步,吃喝全由吟醉樓籌備,怎會好好的,突然中了毒。
中毒?
騰淵揣摩這個詞,他的視線隨即轉向莫管事的脖子,脖子的傷口顏色微微泛黑。
趁莫管事說話之際,騰淵沉著的封了對方的穴道,防止毒素蔓延。他指尖捏碎解毒的藥丸,細末撒向莫管事的同時,莫管事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傷口的黑色快速淡去。
莫管事鬱悶的抓抓頭,奇了怪了,忽然聞到一股嗆人的氣味,偏偏什麼都沒看到。
莫管事一邊向騰淵解釋清風的現況,一邊跟隨騰淵前往清風的廂房。
青墨和風軒仍守在門外,白公子與大夫在屋內,清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一床的凌亂彰顯著上一刻的癡狂,奈何這一刻,清風卻已一動不動,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大夫為難的朝騰淵擺擺頭,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騰淵命莫管事悄悄送走大夫,不要驚動大堂內的生意。莫管事理解,自側門出,送大夫離開吟醉樓。
探了探清風的脈息,騰淵能感覺到,白鰱已嘗試為清風解毒,苦於效果不明顯,所以,白鰱才將此事轉告莫管事。
騰淵確信,毒由刀疤男下在白鰱身上,通過白公子和清風的瘋狂結合,傳給了清風。清風是凡人,抵擋毒素不及白鰱,很快毒發。
刀疤男給了騰淵下馬威。
不伺候他家老爺,清風今夜也別想伺候任何人。

X年X月X日:給黑鯉魚正名,他是攻。

☆、第 7 章

騰淵嘴角微微抽搐。
活膩了有沒有,居然敢在他的地盤鬧事,他非得把那條鬼魚和他家主子抓回來一併油炸。
眼看著祭龍王在即,果然什麼亂七八糟的牛鬼蛇神全冒出來了。
龍爺不發威,把他當病黃鱔。
他先把清風的毒驅除了,然後拎住鬼魚炸了當宵夜。
騰淵瞟了眼廂房內的大白鰱。
癡情的白公子,此刻全部視線集在清風身上,絲毫不曾留意身旁的吟醉樓老闆。
輕輕咳了咳,騰淵打斷了白公子飄忽不定的思緒,說道:“臨湖小鎮有一位隱居的神醫,醫術高明,任何疑難雜症均能藥到病除。”
聽到了一絲希望,白鰱眼巴巴地望向騰淵:“勞煩騰老闆。我想留在這裡陪清風。”
騰淵無語,請神醫還得他跑腿。
算了,橫豎都是他,他去就他去。騰淵應了一聲好,徑直離開廂房,走出吟醉樓。
行至空無一人的巷角,騰淵搖身一變,化作一位又矮又瘦的白鬍子老頭,一身深藍色的袍子,繡有雲紋。
騰淵不僅要給清風解毒,又得順手給白鰱解毒,與其以店老闆身份直接動手,不如換作神醫的身份。
下藥解毒格外方便,免得白鰱起疑心。
估計白鰱那個魚腦袋,現在心心念念的全是床上的美人,沒心思考慮更多,恐怕連騰淵何時出門都不曾留意。
老神醫手握一根拐杖,慢吞吞的從吟醉樓的側門進來了。
青墨與風軒警惕的攔在門口,打量面前的矮個老頭。
老神醫半眯著眼睛往上瞧,早知道他就不變這麼矮了,看黑鯉魚要費力的仰起頭。幸好他不是當真一把老骨頭,不然說不定會扭到脖子。
一手杵著拐杖,他一手捋了捋白色的鬍鬚,蒼老的聲音徐徐說道:“有人請我來,為屋內的人看病。”
聞言,門邊的兩位護衛相視一眼,沒吭聲,反倒是廂房裡的白鰱耳朵尖,急忙喊道:“快請神醫進來。”
有了白公子的命令,青墨和風軒不敢違抗,恭敬地推開房門。
老神醫邁著極其緩慢的腳步進入廂房,情緒起伏。
從低處仰望黑鯉魚,依舊是那麼的讓人著迷,這品質,這魚肉,果斷一條優質的好魚。
老神醫咽了咽口水。
這條魚他要定了。
床邊的白公子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聽聞神醫到來,他喜笑顏開的迎進屋。
畢恭畢敬將神醫領到床旁,老神醫尚未替清風把脈,白公子急切問道:“神醫,他怎麼樣了,何時能清醒?”
老神醫不慌不忙地走近兩步。
他還沒看,白鰱急什麼急,再急今晚也不准無節制的繼續滾床單。凡人的身體經不住天天如此激情。
更何況,他們每夜奮戰的這麼銷魂,讓沒有絲毫反應的騰淵情何以堪。
凡事要節制,懂嗎。
老神醫仔細地探了探清風的脈象,靜靜說道:“他中毒了,必須即刻驅毒,不然熬不過今晚。”
一席話,嚇得白鰱的臉更白了。
老神醫心中明瞭,清風的病情僅需服用一些驅毒藥,將毒素逼出來,休息一小會兒即可。
他實在不理解,白鰱的修行是不是全練到床上去了,這種程度的驅毒也解決不了,浪費那麼長歲月的修煉。
當然,床上功夫修煉得好,也值得表揚。
白鰱端來一碗清水,老神醫取出一粒驅毒藥丸。藥丸入水即化,變成一碗深褐色的藥湯,浮起濃濃的藥味。
老神醫叮囑:“你也中毒了,與他一人喝一半,服藥後靜休一晚。”
聞言,白公子驚訝的睜大了眼。神醫不愧是神醫,一眼看透自己同樣身中劇毒。
好在白公子修行的年歲長,能抵擋短時間內毒發。
白公子扶起虛弱的清風,喂對方喝藥,之後自己仰頭喝盡藥湯。
藥湯相當苦,但體內卻湧起一股暖意。
白公子很快吐出一口黑血,自身中毒的症狀隨即減輕。他連忙重金答謝神醫,神醫卻淡然地擺了擺手。
騰淵不稀罕白鰱魚的珍珠,別給他了,他家裡多得是。
他緩緩說應道:“不必了,有人已付過藥錢。”
接下來的時間,騰淵將要奔出門追殺鬼魚。
老神醫正欲出門,彷彿想起什麼,眸子望了望清風,又望向白鰱,丟下一句話:“此藥藥性特殊,三日內不可以有床笫之私,不然藥效盡失,切記。”
白鰱一臉僵化的表情。
老神醫在白公子悲痛的目光中走出房間,強行掩住心底的得意。看你還急,憋死你。
青墨和風軒目送矮個老頭走遠,他們看了看屋內的白公子。白公子的臉色比起之前紅潤不少,可這一刻看起來情緒特別低落。
懷抱美人卻不能做。
況且還得等三天,太要命了。
白鰱猛然記起一件重要事。老神醫並未交代,三天如何計算,今晚的時辰是否算在內。
對此,白公子糾結了,他急忙命令風軒追趕老神醫,老神醫步速不快,理應沒走遠。
可惜等待白公子的是失望。神醫就是神醫,來無影,去無蹤,風軒一個影子都不曾追到。
白公子內心淒涼。
反正他與清風均喝了藥,既然大家都不能做,那也好。
即使事已至此,白公子依然不願其它人靠近他的美人,他會每天定下清風,直到他和美人能夠再次覆雨翻雲為止。

騰淵出了吟醉樓,化作一道金光潛入龍吟湖。
龍吟湖底非常寧靜,一切均在睡夢中。金龍模樣的騰淵一聲咆哮,引得龍吟湖瞬間沸騰,正在睡覺的蝦兵蟹將全數醒了。
常年無風無浪的龍吟湖,加上這些年龍王跑上岸玩去了,不怎麼回來,蝦兵蟹將們不禁變得愈發慵懶。
意外聽到龍王的召集令,蝦兵的頭領蝦九和蟹將的頭領蟹十慌忙從床上跳起來,一邊穿鎧甲,一邊朝著湖心的金龍奔去。
等待中的騰淵頻頻皺眉,簡直豈有是理。
身為尊貴的龍王,召集屬下居然讓他慢慢等,哪來這麼沒用。
蝦九和蟹十邁著小短腿,跑得氣喘吁吁,太久沒有經歷半夜的緊急集合,諸多不適應。
蝦九扶了扶頭盔,蟹十綁了綁腰帶,跪倒在龍王跟前,等待龍王差遣。
騰淵扶額,他認為,他有必要把用來尋找鯉魚的精力,稍微挪一點訓練自己的屬下,萬一哪天兵戎相見,他的蝦蟹大軍豈不是不堪一擊。
唯一欣慰的是,龍吟湖還有一個有用的龍王。
金龍壓住心底的不滿意,丟下一小瓶毒素,命令道:“龍吟湖附近來了一隻鬼魚與他的主子,根據這個毒,馬上找到他們的位置。”
“王,屬下有一疑問。”蟹十說道。
金龍清了清嗓子:“說。”
蟹十問:“抓活的還是抓死的?”
金龍哭笑不得:“活的。”
他要親手給鬼魚剮魚鱗。
“王,屬下也有一疑問。”蝦九說道。
金龍挑眉,他的屬下怎會廢話如此多:“說。”
蝦九問:“鬼魚審訊完畢,可以煮來吃嗎?”
金龍神經抽搐:“立刻,馬上,把魚抓回來。”
蝦九和蟹十領了龍王的命令,各自帶領自己的大軍,浩浩蕩蕩的登岸出發了。
金龍始終有點不放心,忍不住冒出湖面看了一眼。
結果看到,滿地的蝦子螃蟹朝四面八方行進。
臨湖小鎮的人聽得龍嘯,全往龍吟湖迅速聚集而來。
一個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小聲問道:“娘,湖裡出來好多螃蟹,可以抓回家吃嗎?”
母親趕緊捂住女兒的嘴,低聲道:“噓,這些可是龍王的蝦兵蟹將,不能吃的。”
小女孩失望的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爬行的螃蟹。
金龍的爪子握得緊緊的。
有一群愚蠢的屬下,是龍王心中永遠的痛。
敢不敢悄然無聲的上岸找,這種架勢想被人吃掉嗎?
興奮的人群遠遠的望向龍吟湖,有人開心高呼:“神龍現身了。”
那人尚未來得及往前跑,已被小鎮的護衛隊眨眼撂倒在地。
臨湖小鎮的規律,夜間禁止打擾龍王安睡,龍王突然現身絕對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惹得龍王不高興。
年邁的鎮長在家人的攙扶下,也加入人群之中,人們為他讓出一條道。來到最前方,鎮長一條細縫的眼睛往龍吟湖的方向望:“湖裡怎麼金燦燦的,是不是太陽出來了?”
“爺爺,那是龍王。”家人攙扶鎮長,小聲提醒。
鎮長愛睏的揉了揉眼睛:“我就說,這太陽怎麼頭頂長了兩個犄角。”
金龍位處湖心,默不吭聲聽著四周的人議論自己。
他豈止是頭上有犄角,他身後還有尾巴呢。
金龍環顧周圍,看到了他心愛的黑鯉魚。
青墨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看的騰淵心跳加速,他自湖心一躍而起,騰到半空,展現自己完美的身材。
看他金燦燦的龍鱗,有力的身軀,鋒利的爪子,他能上天入地,他神通廣大。
這身板,這相貌,這靈力。
當龍妙不可言,鯉魚兄,要不要考慮一下跳龍門?
在空中轉了一圈,金龍耍帥結束,他俯衝回到了龍吟湖。
湖面激起水花,金光霎時消失了。
護衛隊把情緒激昂的人群攔在原地,不准他們靠近龍吟湖。龍王不過是半夜起來伸伸懶腰,又去睡覺了,千萬不能打擾龍王。
祭龍王期間,大家的心願,還得等待心情大好的龍王來實現。
不過,掛在竹竿上的兩個賊頭賊腦的傢伙,他們的心願多半是無望了。
派出蝦兵蟹將,騰淵溜達回吟醉樓。
青墨比他先一步回來,向白公子稟明龍吟湖方才的動靜。白公子懷中摟著剛剛甦醒的美人,哪有心思理會其它事。
聽完青墨的彙報,白公子繼續與清風同床共枕。
清風吐出黑血,身體負擔頓時輕鬆許多。
他暈暈的看著面前的白公子:“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下毒,你剛服用了解藥,已無大礙。”白公子連吻清風好幾下,老神醫僅說不許有床笫之私,親幾口應當沒事。他心疼地攬著美人,“我在這裡陪你,你安心休息。”
清風應了聲,挪了挪身子,笑望白公子:“有你在身邊,我一直很安心。”
雖無一夜銷魂,但清風的話語,已足夠白公子的心再度融化。
吟醉樓的夜晚一如既往。
花顏的廂房內,不斷傳出嗷嗷嗷的叫聲,聽不懂是太痛了,還是太爽了。
與昨天一樣,捆綁,滴蠟,往死裡抽,花顏表示手臂累,賺錢不容易。
騰淵隱藏身影悄悄溜回自己房間,路經香雪妹子的廂房,騰淵驟感靜得異常,他好奇的瞄了眼。
香雪在陪恩客下棋,根據對方的年齡,體格,以及吹風即倒的模樣,初步推測,那方面能力相當堪憂,香雪今晚興許要下棋要天亮了。
這年頭,賺錢苦啊。
騰淵最後路過的是素月的房間,同樣是小倌,素月比清風話少,風格內斂,素月的恩客以文人雅士居多。
今天到來的這位同樣如此。
恩客與素月對詩,誰輸了,誰就脫一件衣服。素月若是先脫光衣服,那麼恩客想做什麼都可以。
此刻,恩客僅穿一條內褲,素月也只有一件單薄的裡衫,下一輪將一決勝負。
騰淵相信,素月除非對恩客相當不滿意,不然下一輪不會讓自己贏。
吟醉樓運作如常,騰淵站在窗邊,仰望天空的明月。
風蕭蕭兮,一條龍的夜晚,真是寂寞如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他終於在看我了~

☆、第 8 章

清晨,吟醉樓送走了留宿的客人們,店內轉為悠閒愜意的氣氛。
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香雪揚手把金子交給莫管事。下棋到天亮,熬夜對皮膚不好,況且睏得要死。
她沒奈何的擺擺手,今天沒心情聊天,她得先補眠去。
狀態不佳的還有花顏,她狂抽了一整夜,如今手臂酸痛,莫管事請了一個人過來給她揉肩,她一邊伸了伸手臂,一邊返回廂房。
素月昨夜睡得相對安穩,精神不錯。
他饒有興趣的打量心情低落的清風,笑問:“怎麼了,你的白公子昨晚沒滿足你?今天黑著一張臉。”
“別提這事了,算我倒楣,不知道誰這麼討厭,給我下毒。解毒後,三天內不能進行性事,生意簡直沒法繼續。”清風頗多怨念,他恰好看到剛剛起床出來的騰淵,眼底頓時閃過一抹希望光芒,清風提高音量,招呼騰淵:“騰老闆,商量個事。”
聽到有人喊自己,騰淵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循聲望去。
他昨晚睡覺夢到了他的黑鯉魚,兩人親親密密,你儂我儂。騰淵是笑醒的。
騰淵抬眼望著一臉愁容的清風:“有什麼事嗎?”
清風快步走上前:“白公子說昨天你請來一位神醫看病。”
聞言,騰淵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老神醫是他幻化的,替白鰱和清風解了毒。
“騰老闆,你知道神醫現在在哪裡嗎?”清風相當犯愁,他湊近騰淵,鬱悶道,“三天不做,恩客跑了怎麼辦。能不能給神醫商量商量?”
騰淵對此十分淡然。
不要緊,白鰱和清風一樣,同樣三天不能滾床單。
不管白鰱願不願意等清風的時間,他都必須等著清風。
看吧,老神醫對他們其實挺公平的。
好像有什麼不對。
騰淵略微斟酌,既然話丟出去了,他當然不能收回來。白公子和清風同命相連,老老實實玩幾天溫情得了。
他回道:“神醫進山採草藥,半月方才歸來。”
聽到這個答案,清風一副嚴重內傷的表情。
人生諸多不如意,好不容易盼來一個身心愉悅的生意,哪知依舊步步艱辛。
清風尋找神醫無望,放棄了這條線路,轉而聽大堂內的眾人閒聊。
龍王昨夜突然現身刷足了存在感,從那一刻開始,臨湖小鎮街頭巷尾的話題全是龍吟湖內金燦燦的龍王。
傳播最廣的一句話,莫過於龍王將要為大家實現心願。
依據是龍王懲罰了兩個不知做了什麼壞事的傢伙,掛在湖邊的竹竿上,附有字條兩張。
龍王的舉動讓湖邊賣燈籠的張三悔的腸子都綠了。
早知道龍王中意今年的新玩意,他們該多準備一些,價格再賣高一點。
龍王難得出現一次,今年的慶典絕對爆紅。
可惜,龍王已見過湖岸的祈願燈籠,倘若隨意增加數量,顯得誠意不足。
昨夜的小鎮臨時大會討論了此事。
燈籠賣完了就算了,定好的數量切勿任意變動,尤其是龍王見過燈籠了,更不許亂來。
於是,張三唯有眼巴巴的盯著掛在竹竿的燈籠們。
滿滿的全是金子啊。
龍王的品質果然與眾不同,祈願燈籠比養豬賺錢快多了。
騰淵興致盎然地聽著店內的議論,身為核心話題人物,龍王的自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得到極大滿足感的龍王很快不高興了。
依照吟醉樓向來的風格,話題從龍王有多少金銀珠寶,迅速轉變為龍王一夜能做多少次,尺寸如何,持久如何。
騰淵聽得一頭冷汗。
奇怪,這種莫名的心虛是怎麼回事。
騰淵不自覺的往自己身下瞄了一眼,尺寸方面完全不存在丁點問題好不好。
他不過是後期膨脹目前尚不明朗罷了。
龍王才不會短小又不持久呢。
清風含笑聽著那些頗具意義的話題,扭頭問騰淵:“騰老闆,說起來,龍王算是我們臨湖小鎮最尊貴的存在了吧。”
騰淵應了聲,那是當然,附近全是他的地盤,他是當之無愧的王。
“我們能不能給龍王說說,請龍王有空過來玩,吟醉樓的人氣絕對更上一層樓。”清風建議道。
騰淵對邀請完全無感。
龍王一直在這裡坐著,變回原形有驚喜。
“龍王這麼容易請來,祭龍王也不會年年興隆了。”素月環顧四周,“吟醉樓店小,恐怕龍王看不上眼。”
聞言,騰淵有不同意見,他清了清嗓子,心底應道,吟醉樓挺好,龍王一手經營。
“吟醉樓雖小,卻也是小鎮夜間生意最興旺的店,”清風笑道,“這裡的日子平平穩穩,大家常說吟醉樓有龍王庇佑。”
素月揚起笑:“如此說來,說不定龍王早來過了,奈何世間粉黛,龍王不中意。”
“不知道龍王偏愛哪種類型?”清風笑顏逐開。
素月猜測之際,騰淵已淡然回應:“健康,強壯,年輕有力的……”鯉魚……
這種類型才有可能躍過龍門。
那些纖細的,柔弱的,微風吹過晃三晃的,陪一陪世間的恩客還湊合。龍門高聳雲端,沒有強健的體魄和堅定的信念,如何跳得過去。
見騰淵若有所思,清風忍不住笑了:“老闆,健康、強壯、年輕有力形容姑娘的可不多。龍王是龍王,沒聽說有龍陽之好。老闆這麼猜測,莫不是有什麼可靠的內情?”
“你安心守著你家白公子吧,打龍王的主意,別忘了你的三天不能做。”素月笑著在一旁提醒。
聽聞不爽的話題,清風瞬間無語,沒奈何的聳聳肩。

小鎮全在熱火朝天的談論龍王時,騰淵無聲無息地穿過小巷。
蝦九送來消息,進行了一夜的地毯式搜索,他們在小鎮以南的山嶺發現一處怪異的山洞。
洞口邪氣嚇人,進入山洞查看狀況的蝦蟹至今未歸,蟹十頭領攜帶手下進入,也不曾出來。
蝦九急忙將情況呈報龍王,交由龍王定奪。
邁出臨湖小鎮的刹那,騰淵衣著驟變,一襲龍紋裝,他面戴金色的龍紋面具,收斂的強大氣息猛地爆發。
方圓內均籠罩在他的光芒之中。
龍王出行,先彰顯氣勢,證明他是這裡的主人。
走進山嶺,騰淵頓感耳邊特別清靜,山嶺裡的動物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不見蹤影。這種現象顯得十分反常。
總算盼到龍王出現,蝦九奔上前:“啟稟王,蟹十頭領進入山洞已兩個時辰有餘,音訊全無。”
騰淵一頭黑線。
發生這種事應當早些通知他,這群屬下對危機的判斷力明顯不足。
這不能全怪他們,龍吟湖過於風平浪靜,這些年丁點小風小浪都不曾有,蝦兵蟹將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遠比警惕值高。
騰淵行至山洞口,一陣徹骨的寒意迎面而來,如果這就是鬼魚主子的宅院,騰淵非常慶幸昨晚清風沒出樓。
恐怕不是中毒那麼簡單,多半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有龍王坐鎮,蝦兵蟹將頃刻恢復了往日的氣魄,雄赳赳氣昂昂挺進山洞,蝦九點燃一團靈火,為龍王照明。
山洞內的地理環境相當複雜,繞來繞去,他們沒找到鬼魚在哪裡,反而看到許多骨頭。
騰淵心知不妙,周圍的生靈已遭了殃。
龍王的手下大多時間潛在水中,對岸上的情況瞭解甚少,騰淵琢磨著,自己該加強領土管理。
別人跑到他的地盤鬧了一番,結果卻沒人告訴他南邊山嶺有異動。
山洞越往裡走越冷,騰淵呵出一口氣幾乎結冰了。
他揚了揚手指,加強火焰,照亮四周。他閉上眼靜靜聽,洞裡更深的位置傳來些許聲響,窸窸窣窣,不清楚有何生靈在逼近。
眨眼間,幾隻蝙蝠竄了出來。
同一時刻,他的蝦兵蟹將下意識躲到騰淵身後。
騰淵差點氣死。
敢不敢英勇一點保護他?
這就是他的蝦蟹大軍,大敵沒當前,已把自己的王留在最前方當盾牌。
他真心期待有一個類似黑鯉魚那樣的護衛,不苟言笑,但是忠心耿耿,面對鬼魚不僅出言反擊,還出手反抗。
光芒無限的龍王,騰淵對自己培養屬下的成效倍感失敗。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騰淵沿著道路徑直往裡走。
四周逐漸明亮的時候,他看見一張蛻掉的蛇皮。蛇皮纏著一隻大螃蟹,掛在山洞半空,搖搖晃晃。
騰淵莫名想在底下點一把火烤熟蟹十算了。
他給了蝦九一個眼神,蝦九立刻命小蝦子們營救蟹十頭領。
被救的蟹十馬上向龍王彙報了此處的資訊:“啟稟王,屬下已查明,鬼魚和他的主子曾住在這個山洞內。”
龍王無言哽咽,他看出來了,對方不僅住在這裡,還成功捕獲了蟹十,掛在這裡嘲諷龍王。
“他們去哪裡了?”騰淵問。
蟹十誠實回答:“啟稟王,屬下當時閉著眼睛裝死,不知道他們走的哪個方向。”
騰淵一臉血。
“不過,”蟹十得意的說道,“屬下裝死期間聽見他們交談,他們要取龍血煉丹,祭龍王時人多擁擠,龍王會現身,選那時候下手最合適。”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
好的不學,學裝死。
如此一來也好,他不必費力去找對方,那些人會主動來找他。
何其天真,誰告訴他們,祭龍王期間龍王一定會現身,完全是無稽之談,出現不出現全憑騰淵的心情好壞。
居然計畫祭龍王時下手。
騰淵微微仰起下巴,他偏不現身,看他們怎麼辦,煩死他們。
蟹十損失了不少部下,自己的八條腿也光榮負傷六條,別說橫著爬,此刻豎著躺都夠嗆。
騰淵終止了調查,命所有兵將返回龍吟湖,龍吟湖有騰淵設下的天然靈力屏障,他們在龍吟湖裡能安心養傷。
一地的蝦子和螃蟹撤回龍吟湖,騰淵思索再三,再度加強龍吟湖周圍的安全措施。
今年的祭龍王,怕是不太平。
龍吟湖附近的人比昨天白天增加數倍,他們其中不少聽聞龍王現身,全從鄉裡村裡趕來小鎮看稀奇。
騰淵隱去身影,行走於人群中。
路過一位白衣老婦人身旁,騰淵停下腳步,地面放有盤子和杯子,有酒有肉。
老婦人喃喃說道:“兒啊,娘給你準備了好吃的,你想吃什麼就自己拿。跟著龍王奔波勞累,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騰淵滿頭冷汗,這位老婆婆,請勿亂說。
他的龍吟湖從未淹死過人,不管是他還是他的兵將,他三令五申,一旦有人掉下來立刻丟上去。
龍吟湖不收外來人居住。
“兒啊,你有沒有見到龍王。上次給你提的事,你記得告訴龍王,過年時多休息幾天,好好安排,該娶媳婦了。”老婆婆說道,“半夜你匆匆忙忙出門,至今還不回來,等你吃飯呢。”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
他盯著老婆婆渾濁的眼珠仔細瞧了瞧,這人怎麼好像有那麼些眼熟,一隻年紀大的眼力不太好的老蝦子。
騰淵愣了半瞬,瀑布汗。
蝦九,你娘怎麼跑到岸上來玩了,趕緊領回家。
半夜出門找一隻鬼魚而已,也不隨手關門,家裡人往外面跑。
騰淵左瞧瞧,右瞧瞧,他隱去了身影,自然沒人留意他。
湖邊忙於祭龍王籌備的人口眾多,沒人在乎這麼一位老婆婆。騰淵迅速將老婆婆變透明,扛起來丟回龍吟湖。
蝦九他娘,你兒子已經回家吃飯了。
你也快回去吧。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嚴重抗議,龍王才不是短小君~

☆、第 9 章

龍王有心事。
夜晚來吟醉樓排隊的不是黑鯉魚,而是白公子的另一個護衛,泥鰍。
騰淵盼的脖子都長了,好不容易等到白鰱出現,卻依舊沒能瞄到青墨的身影。他只見到了站在清風廂房外的兩隻泥鰍。
一左一右兩隻泥鰍立在門口,是風軒和他的弟弟風憶。
連望了幾眼清風的廂房,騰淵驟然清風房內安靜過度。迫於老神醫的叮囑,白公子和清風不得不有所收斂。
牽牽手,摸摸腿,說說甜言蜜語,適可而止。
騰淵相當在意。
青墨作為跟隨白公子左右的護衛,今晚跑哪裡去了?
是家裡有事,還是臨時安排了另外的任務。按理說,通常情況下,他應該守在自己主子身邊才對。
擅離職守不符合黑鯉魚的形象。
可惜,騰淵無法沖進屋去抓住白鰱問,青墨去哪裡了。
沒多久,吟醉樓外忽然起風了。
風一陣比一陣急,越來越大,吹得吟醉樓吱嘎作響,似乎隨時要掀翻屋頂一般。
莫管事抬頭望了望頭頂,房子響的非常誇張,理應不是他的幻覺。
吟醉樓在狂風中搖晃得特別厲害。
莫管事立刻把情況告訴了騰淵:“騰老闆,這個季節怎麼會刮這麼大的風,太反常了。”
聞言,騰淵不由皺了皺眉,這風的確反常。
陰森森,冷颼颼,是一股厲害的妖風。
對此騰淵心裡極其不爽,有龍王坐鎮龍吟湖,臨湖小鎮居然會刮起妖風,多半有大妖怪出沒。
他琢磨片刻,命小廝提前打烊關門,吟醉樓縮短了迎客的時間,不留宿的客人趕緊全部送走。
颳風了,變天了,再不回家避一避就來不及了。
吟醉樓的大門徐徐合攏,將狂風攔在門外,大堂內頓時暖和了些許。
留下的客人們經歷了短暫的颳風降溫,隨即恢復平日的愜意狀態。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天的聊天,該親暱的親暱。
然而,騰淵愈發清晰的感到,吟醉樓的情況完全不對勁。
屋內極冷,整個吟醉樓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屋裡的溫度降到一定程度時,騰淵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
他默不作聲的在吟醉樓的燭火內補充了靈火支撐,強行驅散聚集而來的詭異寒冷。
跺了跺腳,莫管事又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氣,嘆道:“老闆,難不成要大變天了?可真夠冷的。”
騰淵淡淡的應了聲,這種氣候變化過於古怪。
氣溫陡降,留下的客人均感到了寒意,喝酒驅寒,紛紛談論這場大風之後是否緊接著大降溫。
交代莫管事留意大堂裡的動靜,騰淵返回自己的房間。他推開窗戶,正準備外出打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驚詫的發現窗櫺竟凍結有冰花。
冰,根本不是這個季節應當出現的存在。
騰淵快速看了看外面,好像僅是吟醉樓的溫度異常,其餘的店並沒出現這種異變。
附近的店內生意如舊,一點不曾受到降溫影響,
騰淵記得,山洞內纏住蟹十是一張蛻掉的蛇皮,他反復回憶,什麼蛇擁有如此大的力量,瞬間降低溫度到達寒冬。
好像沒有這種蛇。
一般來說,蛇到了冬天會長時間睡覺,不樂意冰天雪地到處溜達。
愛好降溫的蛇,絕對是一條反季節的奇特蛇。
腦袋伸出窗戶,騰淵剛要跳出去,意外看見了黑鯉魚。黑鯉魚站在街道上,面對吟醉樓,他受傷了,鮮血直流。
冰凍中的吟醉樓似乎環繞著某些看不見的東西,阻撓了青墨的進入。
青墨的目光恰好迎上騰淵的目光,他張了張嘴,騰淵看懂了他的口型。
吟醉樓被妖力冰封了,他進不來。
騰淵略微思索,換了新的小彈珠,一顆夜明珠來進行下一步計畫。他蜷起手指,抵住夜明珠,對著青墨的腳邊用力一彈。
打彈珠,騰淵從小玩到大,相當在行,他閉著眼睛都不會打歪。
天知道他的成長有多悶,無聊了就打彈珠玩。
夜明珠攜帶強烈的衝擊力,把籠罩吟醉樓的妖氣戳出一個大窟窿。
趁著洞口重新封住之前,青墨快速穿過破口,輕輕一躍跳上騰淵的窗戶。一路全是染血的腳印,觸目驚心。
騰淵的心快跳出來了。
他的黑鯉魚受傷了,好重的傷,會不會影響跳龍門。
青墨連連顰眉,他捂住傷口,傷口的血泛黑,他的臉色略微發白。
騰淵來不及多想,一顆金丹迅速塞到青墨嘴裡,他要為青墨療傷,青墨卻擺擺手,示意來不及了:“他們過來了。”
騰淵尚未細問,只聽得咚的一聲,一股重力迎面撞上吟醉樓。
幸好吟醉樓有騰淵設下的保護,才沒被一擊撞塌。
青墨心裡著急,匆忙要去通知自己主子。騰淵攔住了他,對方若進不來,白公子在吟醉樓絕對安全。對方若能進來,恐怕青墨也護不住自家主子的命。
弄清當前的形勢之前,騰淵不願意青墨一身血跡出門,容易嚇到客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騰淵打開錦盒,抓出一把金丹塞到青墨手中。這東西他家裡多得是,隨便吃,不用客氣。
之後,他打開衣櫥,隨便青墨挑選衣服換,他勸對方解毒療傷再出來。
“這點小狀況,我來處理。”騰淵當然具備信心。
青墨費力地搖了搖頭:“你處理不了,你不懂來的是什麼。”
聽到這話,騰淵心情不美麗的挑挑眉,這裡尚未出現過他處理不了的問題。別把他當作一般的小妖小仙,龍王的自尊不容小看。
騰淵靜靜問道:“來了什麼?”
“燭龍。”青墨應道。
燭龍……龍……龍……龍……龍……龍……
騰淵的雙眼瞬間發光了,興奮不已。
他盼著這麼多年,想不到居然等來了一條龍。
等一下。
騰淵給自己亢奮的思緒猛地一棒槌冷靜。
所謂燭龍,莫不是那個叫做燭九陰的傢伙?
燭九陰人面蛇身,嘴裡含著火精。對方的品種和騰淵的品種好像差異有點遠。尤其是長相格外不討喜,不是騰淵欣賞的類型。
騰淵腦中,兩個不同意見的聲音在激烈爭執。
一個聲音說,有條龍就不錯了,交尾而已,關乎長相多少事,能交尾的龍就是一條好龍。
另一個聲音卻說道,愛美之心,龍皆有之,長得不順眼根本沒有慾望,強忍厭惡交尾豈不是比不能交尾更淒慘。
騰淵強制打斷自己的想法,現在的重點不是這些。
稍稍揚了揚下巴,騰淵露出龍王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才不會怕燭九陰。
騰淵邁出房門的同時,見到了莫管事哭笑不得的表情。外面有不明物一下接一下的撞擊吟醉樓,響動很嚇人,客人們人心不穩,惟恐來了妖怪。
臨湖小鎮向來得龍王庇佑,從來未發生過這種怪事。
騰淵神情自若的揚揚手,勸莫管事無需擔心。
聽聞異動,守護清風廂房外的兩隻泥鰍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們比起常人更能察覺屋外的情況多麼不對,所以他們也更加清楚,麻煩變的相當棘手了。
手握劍柄,護衛們隨時隨地準備著保護白公子撤退。
重複數次搖不垮吟醉樓,短暫的靜謐,下一刻,大力的敲門聲響起。
客人們心有餘悸,忍不住往後退。
敲門的響動越來越大,恨不得震垮門板,騰淵慢步行至門邊,他定定神,命小廝們開門。
他倒要親眼看一看,燭龍那張臉究竟是怎麼一副模樣,是否與傳說一致。
絕對不及他的體格,他的相貌,也沒有他一身金燦燦的龍鱗。
開門的刹那,寒風湧入,大堂內除卻騰淵,所有人頃刻凍結。他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騰淵嘴角抽搐。
令人討厭的打招呼方式,害得他一會兒必須為這些人解凍。
這位訪客果然不討喜。
站直身子,騰淵氣勢不減,平視面前的客人。
來訪的這位老爺身穿厚重的長袍,看不見手腳,頭戴斗笠,黑布蒙面,看不清容貌。
刀疤男此行也跟了過來,默默的守在自己老爺身側。
騰淵心裡一驚,難道長相抱歉到了這種地步,完全不能見人。和這種龍滾床單,騰淵不由打了個寒顫。
龍心不知足。
沒龍的時候想要龍,有了龍的時候又會挑三揀四。
斗笠男說話口齒不清,可能是口裡含有火精的緣故。
騰淵理解不能。
火精不能放在其它地方嗎?非要含在嘴巴裡,結果連說話都說不清楚。
況且,燭九陰確定火精沒把他的嘴巴烤熟嗎?騰淵總感到自己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傳說中的燭龍能耐可不小。它睜開眼,黑夜變白天,閉上眼,白天變黑夜。它吹口氣為酷暑,吸口氣為寒冬。
騰淵不懂,何種深仇大恨,燭九陰來吟醉樓砸場子。有事沒事別對著他的吟醉樓吸氣,很冷好不好。
快吹口氣來烤烤火,暖一暖。
似乎這依然不是重點。
迎著徹骨寒風波瀾不驚,騰淵看了一眼刀疤男,又看了看斗笠男,露出職業水準的微笑:“吟醉樓已經打烊了,不迎客。”
斗笠男抬手丟下一錠金元寶,元寶滾至騰淵腳邊。
刀疤男替自家主子解讀了含糊不清的話語:“買下你的四大美人。”
騰淵含笑搖頭,第一眼印象實在糟糕。
別的不說,這麼點錢竟妄想買他的四大美人,開玩笑呢,這位爺。當他是沒見過世面的窮光蛋嗎。
騰淵由衷表示,他看不慣這條所謂的燭龍。蛇尾巴罷了,又不是龍尾巴,稱為燭蛇比較貼切。
不管對方是蛇是龍,騰淵確定一點,他看著面前的訪客沒有任何交尾的慾望。這種感覺讓騰淵莫名暴躁。
他看到燭龍卻產生不了交尾的衝動,和想像中見到另一條龍之後的反應截然不同。
一定是因為對方是蛇,不是龍。
才不是他有問題。
明明他盯著尚未躍龍門的黑鯉魚,都有期盼將來某天交尾的念想。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見到燭九陰,很無感……

☆、第 10 章

氣溫的變化非常誇張,冰凍蔓延到了樓上,胖如白鰱也明顯感覺到冷了。
他鞋子沒穿匆忙從廂房蹦了出來,詢問門口的泥鰍:“外面怎麼回事,突然這麼冷,我懷裡的美人居然凍住了。”
泥鰍保持高度警惕,指向店門口的對峙:“公子,店裡來了不速之客。”
白鰱望了一眼騰淵的方向,止不住哆嗦。
刀疤男給人記憶已足夠討厭,此刻刀疤男的主子氣息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幸好他肉厚,但仍舊好冷。
白鰱計畫撤回廂房,替自己的美人暖一暖身體,清風剛才冷不防凍結了,紋絲不動。白鰱生怕清風出事。
白公子尚未邁入房間,青墨自騰淵房內走了出來,他服用了金丹,儘快逼出體內大量的毒素。此時此刻,他哪有心思換衣服,急忙出來守護主子。
青墨迎面而來,白公子眼底滿是驚愕,他命青墨去調查那個討厭的刀疤男。如今青墨渾身沐血,白鰱嚇得連青墨為何從騰淵房間出來這件事都忘了。
緊接著,白公子得知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來的這位客人或許是燭九陰。對方口含火精,吸氣仿若寒冬。
至於對方到底是不是燭九陰,青墨不敢確定。他想不明白,燭九陰來這裡做什麼,並且,眼前的燭九陰有一抹若有似無的邪氣。
真也好,假也罷,他都是他們對付不了的角色。
眼前的關鍵僅剩一個人,騰淵能不能抵擋住訪客的威脅。
青墨猜不准騰淵的真實身份,但騰淵給刀疤男的一擊,青墨確信騰淵靈力深厚。
臨湖小鎮位處龍吟湖附近,任何存在均有可能。
騰淵瞄了眼腳邊的元寶,他輕輕一踢,踢到斗笠男腳邊。
“吟醉樓的美人不出樓,更不接受賣出,這是吟醉樓的規矩。”騰淵給出了答覆。
刀疤男不屑地哼了一聲,上次他與騰淵面對面說話,突遭襲擊,他就該往這個店老闆身上猜。臨湖小鎮內果然隱藏了不易對付的高手。
“不需要你的美人出樓,”刀疤男再度為主子解讀,“我們只拿走四張臉,剩餘的留給你。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男話音剛落,斗笠男眼底浮起冰冷的殺意。狂風捲起冰錐眨眼鋪天蓋地的襲來。
騰淵往上一抬手,一堵金光的高牆擋在跟前。
劇烈的震動驚得泥鰍和黑鯉魚急忙把白公子護在身後。
白公子手忙腳亂地返回廂房,他一手穿鞋,一手抱起自己被窩的清風。他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些混蛋居然意圖取走四大美人的臉。
太殘酷了。
長得醜不是錯,出來嚇人還妄想取走別人的臉那就是大錯。
白鰱的想法和騰淵難得的一致。
自己的臉醜到不能見人,哪怕世間所有人全沒了臉,也漂亮不起來。
冰凍迅速沿著光牆向上攀爬,眨眼間凍住了金光。
凍結的金光變得十分脆,鬼魚大刀一揮而已將光牆砍成碎塊。這讓騰淵心裡不痛快。
兩團金光聚集在騰淵掌心,接著,他雙手合攏,把兩團光芒揉成一大團。光團抵在指尖,騰淵用力一彈,達成騰淵超愛的金光彈珠。
金光彈珠破壞力超群,龜丞相強烈要求不許龍王肆意使用。
騰淵認為,這個用來戳燭九陰力道剛剛好。
金色的光團直奔燭九陰而去,數不清的細小光絲頃刻撕裂了斗笠男身上厚重的長袍,蒙面的黑布也撕開一道大口子。
對方張開嘴,露出嘴裡的火精,金光與火精的光芒猛烈撞擊在一起。
順著蒙面黑布的裂口,騰淵偏著腦袋往裡看了看。
下一刻,他後悔了。
深深的後悔,悔的腸子都打了十八結。
他必須馬上洗眼睛,不然眼睛要瞎。
斗笠男的那張臉根本稱不上是一張臉,完全爛掉了。
貼在面部殘餘的噁心腐肉被火烤過,被冰凍過,說不出的醜陋詭異。
一股寒意自後背直沖頭頂。
別說交尾的慾望,騰淵此刻連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內心一個聲音在咆哮,這傢伙絕對不是燭九陰。
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依照這傢伙的這幅模樣,不嚇焉花花草草,也絕對會嚇到小貓小狗猝死。
雖說騰淵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燭九陰,但他相信一點,以燭九陰的傳說,燭九陰斷然不會被火精傷及自己的臉。
被火精傷到且傷勢嚴重僅能說明一個問題。眼前這隻散發出妖氣的古怪大蛇,或許不是燭九陰。
騰淵不明白,對方口中的火精是真是假,不妨試一試。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騰淵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側過頭,正對黑鯉魚的視線。
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符合自己身份的完美笑容,騰淵滿心得意。
鯉魚兄,好好的看他表演,領略龍族的帥氣英姿。
騰淵在身後豎立三堵金光保護牆,這些砸店的混蛋可不能把店裡的客人砸碎了,一旦碎掉,即使解凍也再補不起來。
導致客人在店內死亡,騰淵會非常鬱悶。
騰淵站定,面對斗笠男,毫無懼色。
斗笠男的斗笠被金光撕得七零八落,突出的大眼珠死盯著騰淵,凹陷的嘴巴張了張,發出吱吱唔唔的聲響。
刀疤男慘遭金光彈珠打飛,他剛剛奔回來,急忙替自家老爺解讀:“你的臉長得挺耐看,不妨就用你這一張得了,說不定能夠多維持幾天。”
騰淵心底呸了一聲,想取他龍爺爺的臉,也不掂量自己多少能耐。
長成那副模樣還出門,別說大蛇他親娘,恐怕連大蛇自己,照鏡子都認不得自己了。
騰淵伸出右手,他手心金光一閃,隨即出現一柄金光燦爛的長槍。他心愛的武器,金龍長槍。
整個長槍均是金色,槍桿還盤旋有一條金龍,龍頭前方是槍尖,尖銳鋒利。
他太久不曾活動筋骨,幾乎快忘記打架是什麼滋味了。
倘若火精是假的,騰淵當場把這條鬧事的大蛇連同假火精一起劈成兩半。
倘若火精是真的,騰淵立刻把這條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醜陋傢伙丟出自己的領土範圍外。
不舉的龍王也有自尊,不是隨隨便便什麼龍都樂意交尾,別再讓騰淵看見他。
騰淵與斗笠男的交鋒絕非其它人可以插手的對抗。
手握金龍長槍,騰淵步步緊逼,他在龍吟湖無聊了漫長歲月,一個能夠當作對手的傢伙都沒。既然這條燭九陰來了,那麼大家都別客氣,放開手腳,大戰幾百回合。
半空光芒撞擊閃爍不停,刀光劍影,面對騰淵的一再逼近,斗笠男並未發起進攻。他頻頻使用火精擋住騰淵劈頭而來的攻擊,令騰淵極度不爽。
躲什麼躲,避什麼避?
不是狂妄的要取龍血煉丹嗎,不是揚言要四大美人的臉,還準備撕下他的臉嗎?
有本事就來拿。
別以為簡單吹口氣能夠凍住他。
伴隨斗笠男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騰淵的困惑也越來越多。
他不明白,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但他可以確定,火精是真的火精,不然騰淵的金龍長槍早將那顆火精擊得粉碎。
足以扛住迅猛攻擊的是真火精。火精是真的,那麼這條大蛇是真的燭九陰嗎?
騰淵搖頭。
不對,斗笠男的氣息完全不對。
吹氣為冬,呼氣為夏。為何斗笠男不表現多些給騰淵看看。騰淵僅見識了寒冬不見酷夏,太可疑了。
騰淵牽制住了斗笠男。
刀疤男躲開騰淵金光彈珠的狂轟濫炸,他從地面悄悄爬起來,撣了撣袍子上的灰。
騰淵屬於相當難纏的對手,刀疤男不會直面對付騰淵。現在騰淵不在吟醉樓內,他替主子取走四張臉輕而易舉。
刀疤男一步一步靠近三道光牆,白公子小心地摟著凍住的清風,連連揮手:“攔住他,不許他闖進來。”
兩隻泥鰍和一條黑鯉魚接受了白鰱的命令,英勇外出對付一條兇殘的鬼魚。
水族之間的戰爭開啟了。
風軒和風憶兩兄弟速度快,奈何攻擊力不強。黑鯉魚的攻擊力更強,可惜他速度慢,外加青墨受了傷並未恢復。
幸好騰淵給了一堆金丹維持青墨的小命,不然,青墨不確定自己被燭龍打傷是不是能活下去。
他抬眼望向半空,手持金龍長槍的騰淵與燭九陰的較量尚未結束,看情形理應是騰淵占上風,但一時半會要徹底擊退對手仍有一定難度。
長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青墨暗自揣摩,臨湖小鎮有資格使用金龍紋飾的人,只有一個。
原本護衛們有意護送白公子撤離吟醉樓,然而白公子堅持清風不出樓,他必須守住清風不受傷害,於是護衛們的難題變成了一定要擊退鬼魚。
白公子表達了堅守的想法,無論打不打得贏鬼魚,護衛們定當硬著頭皮咬牙拼了。
睡夢中的清風神情看起來分外柔和,白公子吻了吻冰凍的美人:“美人,你別怕,有我在這裡,我保護你。”
若不是清風此刻聽不見看不見,多半得感動好一陣子了。
出來混了這麼久,留念清風美色的人不少,但在危急關頭肯為清風豁出小命的,清風覺得真要掰著手指頭仔仔細細數一數,到底有沒有。
護衛與鬼魚打得難分輸贏。
這時,夜晚的臨湖小鎮驟然點亮一道刺目的白光,黑夜瞬間變成了白晝,明亮的天空彷彿白天。
鬼魚的表情稍微僵了僵,斗笠男的動作也隨之頓了一下,他口中的火精眨眼冒出了沖天的火焰。火焰在熊熊燃燒,點燃了他頭頂的斗笠。
一股惡臭頃刻飄出。
騰淵連忙往後退,大力扇了幾下,臭死龍了。
斗笠男含糊著大喊了一聲,鬼魚果斷撤離,轉眼不見蹤影。
瞬息間,燃燒的斗笠男也消失了。
凍結的寒意蕩然無存。
騰淵遲疑著,輕輕落地,他收起自己的金龍長槍,警惕環顧四周,他能明顯感覺到有某樣厲害的生靈來了。
對方足以讓鬼魚與他的主子望風而逃。
鬼魚逃走,風軒和風憶火速返回白公子身邊,看似寧靜的臨湖小鎮想不到也成為了是非之地。
青墨稍作思考,轉身走向騰淵。騰淵超級享受這種黑鯉魚主動靠近他的感覺,心撲通撲通的跳。
行至騰淵的跟前,青墨自懷裡摸出銀子放在騰淵手心,騰淵不由發愣,疑惑黑鯉魚給他錢做什麼。
對此,青墨淡然抬手指向大門邊的掛牌。
今天的入樓費。

X年X月X日,單機龍仍在刷單機(^-^)

☆、第 11 章

騰淵內傷,青墨從窗子進來也不忘交納進樓價。
白鰱到底怎麼教導手下,教的如此守規則,為什麼他教手下教的一塌糊塗。
騰淵內心在盤算,難得獲得一個機會,要怎麼營造更多的相處時間。這時,青墨率先說話了,他面對騰淵:“我欠你一條命的恩情,往後必當報答。”
黑色的眸子正視騰淵的雙眼,看得騰淵心跳加速,他幾乎脫口而出。
救命之恩只求以身相許。
收起內心的衝動,騰淵暗自啟動了自己的釣魚計畫。
第一步,拉近距離,增加接觸。
騰淵打量著黑鯉魚淌血的傷口,方才與鬼魚的打鬥,黑鯉魚的傷口再度撕裂。騰淵看著都替他疼。
保持一副救死扶傷的崇高精神狀態,騰淵說:“別急著謝我。你的傷很重,到我房間,我替你療傷。”
一會兒,他倆同一個房,療傷結束後,再順便同一張床。
以上後續為萬能的龍王的腦補。
騰淵沒來得及多與青墨聊幾句,一道強光到達跟前。
他定睛一看。
身邊驟然出現一位十餘歲的小男孩,對方穿著白色錦袍,五官長得異常賞心悅目,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能洞悉一切。
騰淵毫無懼色,迎上小男孩的目光,他瞬間明白自己看見了什麼。
渾身的龍血在喧鬧。
燭龍,這條才是真正的燭九陰。
騰淵恍然大悟,自己面對之前的燭九陰時,始終覺得缺少了什麼。少了一種感覺,一種見到強大對手應有的亢奮情緒。
全身的龍鱗都會立起來的攻擊狀態。
伴隨小男孩而來,是劇烈的危機感,凜冽的氣勢彌漫四周。
騰淵倍感無語,有沒有搞錯,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攻擊力,可見小男孩的心情相當惡劣。從頭到腳均透出一股不要招惹我的鋒芒,好像騰淵欠了他幾百座金山的債似的。
小男孩唇邊不見火精的光芒,騰淵大致能猜出幾分發出了何種變故。
明亮的眸子不屑地掃了一眼騰淵,隨即對方閉上了眼睛。小男孩合眼的刹那,憑空出現的白晝頃刻消失了。
夜晚的臨湖小鎮重新回到黑夜的懷抱。
睜眼白晝,閉眼黑夜。
果然是燭九陰,實實在在一隻真傢伙。
可惜,年齡偏小,脾氣偏惡劣。對比自己,騰淵深感他絕對是世間個性最好的龍。這般平易近人,開門迎客做生意,從不坑矇拐騙。
惹不起燭九陰,他牽著他的黑鯉魚跳龍門還不成嗎。
他才懶得搭理那些蛇尾巴的怪龍。
遙望小男孩遠去的方向,騰淵猛然想起,剛才忘了提醒燭九陰一句。
附近是他的領土,打架時,不要傷到小花小草,也不要傷到小魚小蝦,傷及無辜不好。
騰淵別過頭,正好見青墨有些許納悶,作為一隻宅心仁厚的龍,騰淵給出了解釋:“這隻估計才是燭九陰,那隻惡臭的大蛇有受罪了。”
一邊說,騰淵一邊遞給黑鯉魚眼神。
他主動要求為黑鯉魚療傷,黑鯉魚總不至於不給他面子。速速去他的房間躺平了等著他。
為防止青墨轉身走魚,龍王及時給了自己一個臺階。黑鯉魚滿身是血,正門進去會嚇到客人,他建議黑鯉魚從窗戶進。
白鰱懷抱自己的冰凍美人,上前給龍王打招呼,騰淵連忙擺擺手,示意他們別過來湊熱鬧。
該回廂房的回廂房去。
不要吵吵嚷嚷,看見龍王有什麼稀奇。
白鰱和泥鰍對眼前活生生的龍王表示小激動。奈何見到龍王不給許願,於是他們收起自己的複雜心情。護衛負責守門,白鰱抱著美人躺在床內等到解凍的時刻。
黑鯉魚遲疑半瞬,繞到了吟醉樓側面。
所有事打點妥當,騰淵口念咒語,解除三重屏障。他呼出一口氣,點燃吟醉樓的火焰,火焰迅速提升溫度,屋內的冰雪轉眼消散。
經歷冰凍的人們恢復了歡聲笑語,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莫管事站在門旁,呆呆地望向店外,僅見騰淵進了店。他記得上一刻,騰淵站在門邊命小廝們開門來著,四周有古怪的響動:“老闆,外面有什麼嗎”
“門外有驚喜。”騰淵微微揚起嘴角,心情愉悅的邁入吟醉樓。
對此,莫管事一頭霧水。
他好奇的看了看店外,對面是倒塌了的客棧,抬頭看,月朗星稀,之前的怪異猶如一場夢。
莫管事剛打算繼續問,卻見老闆興高采烈,哼著小曲上樓回房間了。
目送騰淵上樓,莫管事納悶的摸了摸下巴。
老闆的心思變化莫測,下人果然猜不透。
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騰淵一想起自己房內躺有一隻黑鯉魚,他的得意無與倫比。
來到門邊,騰淵火速收起自己燦爛的笑容,維持老闆與龍王應有的形象。給人療傷是善事,莫要胡思亂想,太俗氣。
推開門的刹那,騰淵非常欣慰自己的面子沒被黑鯉魚無視。
黑鯉魚站在窗邊,一雙黑眸隱藏了太多的情緒,好似有話想說,但又沒說出來。
騰淵很快發現,療傷是一個極度的視覺享受過程。
黑鯉魚脫掉染血的破損舊袍,白花花的肉在騰淵眼前晃來晃去,騰淵差點按耐不住自己,嗷的一聲撲上去。
顧及龍王的顏面,龍王收起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對著青墨寬闊的肩膀,結實的後背,騰淵故作鎮定的拭去血跡,他先替對方解毒,再治療傷口。
青墨的身材與騰淵想像中差不多,肌肉線條分明,摸起來的手感非常好。
騰淵的視線徑直往下移,落在青墨的腰際,雖說有褲腰帶阻礙視野,但也不妨礙騰淵察覺青墨腰上的傷痕。一道很重的舊傷,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反復研究舊傷的位置,騰淵默默琢磨,男人的腰也需要悉心保護,是十分重要的部分,關乎以後生活品質的各個方面。
騰淵閉口不提舊傷話題,他慢吞吞的幫青墨處理了後背的傷口,轉到面前正欲說話。吐血發現,療傷中的青墨已進入夢鄉。
龍王的心又一次受傷了。
他在費心費力討好黑鯉魚,難道黑鯉魚感覺不到麼,居然睡著了。
忍住搖醒黑鯉魚的衝動,騰淵輕輕嘆了口氣。青墨傷勢不輕,拼命趕回來通知白鰱,再次面對與鬼魚的較量,青墨早該累了。
想到這裡,騰淵放緩動作,輕腳輕手給青墨敷藥。
再三確定沒遺漏任何一道小細口,騰淵愛睏的打了一個哈欠。
黑鯉魚在睡夢中,這是騰淵的房間,一切由他安排。
原本計畫扶起黑鯉魚去他的大床,騰淵擔心動靜大,吵醒青墨,他隨即換了方法。他輕輕吹了一口氣,一團金光纏繞黑鯉魚靜悄悄地飄到床內。
騰淵打開的衣櫥左右看,他之前讓黑鯉魚選衣服,黑鯉魚不選,唯有騰淵自己動手。
看了看黑鯉魚的黑色舊袍,他從櫥櫃取出一套黑色的錦袍,上面繡有騰淵偏愛的水紋,水紋是暗紋,看起來不花俏,黑鯉魚理應會中意。
將錦袍放在青墨枕邊,之後,騰淵邁過青墨身邊,也爬到自己的大床內,這麼大一張床要裝下他和黑鯉魚輕而易舉。
其實騰淵真心認為,此刻是小床就完美了,他與黑鯉魚能更親近幾分。
準備的話題用不了,不能與黑鯉魚感情加溫,騰淵感到可惜。他的釣魚大業任重而道遠,一回生二回熟,一步一步來。
騰淵拉過錦被蓋好自己,這麼多年他從沒和一條魚同床共枕過。只望那個瞎眼道士沒騙他,他的姻緣來自水中,是一條從南海歸來的鯉魚。
他得費點心思,小心打聽青墨的家事。
騰淵醒來時,枕邊的魚已經走了。
放在旁邊的黑色錦袍隨之不見,取而代之的一顆白珍珠。白珍珠的個頭與賣給騰淵的黑珍珠體積類似,同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伸手拿過青墨放在枕頭上的白珍珠,黑鯉魚太見外,說了不收錢,仍舊留下一顆珍珠給騰淵。
騰淵心想也好,當作他與黑鯉魚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紀念品。
平時把玩的珍珠又增加一枚,如今有一黑一白兩顆。
騰淵坐起身,他為自己挑選了一件繡有花鳥蟲魚的淺藍錦袍,平時他不怎麼愛穿,今天他看見衣服上的魚,心裡特別舒坦。
清晨的吟醉樓又到了送客的時間,騰淵需要出去看看情況。
他綁上腰帶,忽感窗邊一道黑影,他抬手抵擋的同時,那抹身影已到他跟前。騰淵立起一堵金色的光牆,將他和來訪者隔開了。
危險的感覺驟然浮現。
騰淵抬眼往前一看,是昨晚店外匆匆路過的小男孩,他仍是一襲白袍,仔細研究能看見袍邊附有些許蛇紋。
小男孩睜著眼睛,直盯騰淵,心情一如既往的不好。
龍蛇有別,燭九陰別來他面前晃,騰淵有決心和自己的黑鯉魚培養感情。
他不陪這條年幼的小蛇玩感情遊戲。
騰淵轉身要走,小男孩一掌擊碎光牆,喊道:“站住。”
騰淵嘴角抽搐。
好囂張,在他的地盤朝他叫囂。
誰家的孩子,趕快領回家重新學習家教。
騰淵果斷決定,無視對方的話。
“我叫你站住。”小男孩提高了聲音,破壞力陡增。
明顯察覺吟醉樓的樓板猛地顫了一下,騰淵不高興地回過頭望著小男孩。吟醉樓的建造他下了本錢的,不許隨隨便便把這裡震塌了。
小男孩挑眉:“有一條修蛇躲藏在這方圓內,馬上找到他交給我。”
騰淵同樣挑了挑眉。
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站在誰的地盤上,就算口齒清楚,求人也要有拿出應有的態度。
騰淵淡然的瞄了眼小男孩,瞬息間,他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拎起小男孩從窗戶丟了出去。
別偷學他的黑鯉魚。
爬他房間的窗戶,是黑鯉魚的特權。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和黑鯉魚一起睡覺覺XDDD

☆、第 12 章

趕在丟出去的光點暴躁返回,進行對吟醉樓的破壞之前,騰淵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抬手在半空比劃,用靈力在吟醉樓上空書寫了一排金光大字,需要具有一定程度的修為的生靈才能夠看見。
龍王不在,有事留言。
半晌,店外傳來一句氣憤的吼叫:“哼,一條大呆龍,有什麼了不起。”
騰淵嘴角抽搐,這小孩的個性果然是非常的不討喜。
既然對方看不起他,那他也不給自己添麻煩,小男孩儘管自己慢慢抓那條大蛇,騰淵懶得管那麼多。
心情愉快的拍拍手,騰淵腳步輕快地走出房間。
吟醉樓的廂房門大部分打開了,此刻,留宿的客人們該出店了。清風戀戀不捨地倚著自己近期的大主顧,一條大白鰱,他露出一副死也無法將他們分開的模樣,心裡則默默計算自己的受限時間。
老神醫輕描淡寫的要求,對清風的生意是重力打擊。
不幸中的萬幸是,白鰱也中毒了,不能做。這是唯一值得清風高興的地方。
清風是假捨不得,白公子是真捨不得。他一邊親吻清風,一邊命令自己身邊的護衛,夜裡必須第一個到達,取清風的腰牌。
這兩天,騰淵在考慮一個問題。
這條大白魚,不遠千里跑來臨湖小鎮,如果是為了參加祭龍王,那麼總該自己多表現一點誠意,主動到湖邊溜達幾圈。
可白公子來到小鎮,生活的重心根本不是龍吟湖,每天就惦記一件事,找清風卿卿我我。
騰淵費解,不懂白鰱來這裡究竟為了什麼。
莫非是聽聞四大美人的美名,過來找點樂子?若是這樣,騰淵真想替魚族默哀。
白公子與美人享受著臨走前最後的溫存,他偏過頭碰巧看見騰淵。騰淵提醒過白鰱,不准在店內暴露他的身份,所以,白鰱老老實實的不吭聲。
但是,這不能阻攔,白鰱送給騰淵一個大笑臉。
騰淵對這張又白又大的圓臉相當無感,清風忍受得了,騰淵可忍受不了。
將客人們全部送出門,莫管事拿出帳目開始每天清晨的收益記錄。
騰淵稍作停留,他沒聽大夥聊天,轉身出了門。
儘管大蛇躲了起來,騰淵也沒打算理會燭九陰,但,畢竟這些蛇尾巴的傢伙在騰淵的領土出沒,騰淵多少要打點一番。不可以讓他們吵鬧過度了。
騰淵聽得小男孩提及,對方在找一條修蛇。
他對修蛇的印象僅停留在外貌認識階段,蛇頭為藍色,蛇身是黑色。修蛇身長特別長,能夠達到數丈。當前的修蛇興許偷了燭九陰的火精,以至於燭九陰氣急敗壞的衝來尋找。
這件事證明一個道理,保管珍貴物品需謹慎。
含在嘴裡的火精竟然也能被修蛇搶走,騰淵好奇,丟失火精那時候,燭九陰把火精放在哪裡。
難不成是蛇吻?
騰淵抹汗,自己想多了。
不管怎麼說,有一條口含火精的大蛇在龍吟湖四周滿地亂竄,絕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況且,修蛇和鬼魚溜得極具水準,燭九陰未能抓到他們。
由此可見,騰淵捉修蛇同樣有難度。
看修蛇那張臉就知道,火精雖好,但無疑也是燙手山芋。修蛇得到了燙嘴的火精,整天又燒又凍,這是何苦。臉都胡鬧的不像一張臉了,不如提早還給小男孩,皆大歡喜。
騰淵伸了伸懶腰,化作一團金光鑽到龍吟湖底。
他許久不回家住,忽然感到了些許懷念。華麗奢侈版的龍床,騰淵以前時常趴在上面打盹。
在自己的大龍床翻來覆去,金龍舒坦的打了幾個滾,一隻老烏龜慢條斯理地游了過來。老烏龜托著沉重的龜殼,手握一瓶上次龍王帶回來的毒汁。
“王,”老烏龜說道,“毒已確定,是蛇毒。”
金龍無言哽咽,消息來得好遲,不過,遲到總比不到好。
緊接著,老烏龜徐徐說:“我聽蝦兵蟹將們說,捆綁蟹十頭領的是一張蛇皮,我讓他們把蛇皮帶回來了。”
金龍輕輕應了聲,老烏龜說話的速度相當慢,金龍每次聽他說事情,聽到一半就會睡覺,期間打個盹,睡醒之後再接著往下聽,直到老烏龜說完。
由於蟹十頭領提到,壞人們有計劃取龍血煉丹。老烏龜出於對龍王安危的擔憂,急忙寫了一封書信,寄給了自己的一位老友。
金龍躺在龍床內,一邊迷迷糊糊的半眯著眼睛,一邊聽老烏龜說話,直至他隱約聽老烏龜碎碎唸:“他們明天就到。”
這時,騰淵才稍微清醒丁點,淡然問了聲:“誰?”
老烏龜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緩緩說:“銀絡和銀絲兩兄妹,他們明天達到龍吟湖。”
對此,金龍一頭霧水:“他們來做什麼?”
來做客嗎?
最近有祭龍王活動,大家都到龍吟湖湊熱鬧,看來今年的慶典人氣值飆升。
感到龍王明顯沒在聽自己說話,老烏龜習以為常,回答道:“捉蛇。”
老烏龜總不能讓龍王跟著一條蛇後面追,這不成體統。
捉蛇?撲捉到這個敏感詞,騰淵微微一顫,睡意頓時減少了好幾分。金龍稍稍蜷起身體,倚著大床,望向老烏龜,等對方為他解惑。
銀絡和銀絲兩兄妹是兩隻獴,作為蛇的天敵,他們自幼捉蛇為生,無論捕蛇技術還是修為靈力均是獴族中的佼佼者。
收到老烏龜的書信,老友替老烏龜安排了這兩隻獴前來,替龍王解決眼底下不安分的不速之客,避免擾得龍王心情不佳。
老烏龜說話雖慢,可辦事向來效率。既然他已喊來了獴捉蛇,龍王當然要給老烏龜面子。
聽過獴數次,但騰淵見得不多。據說他們身體長,四肢短,有一條長尾巴,模樣看著十分乖巧,咬蛇的本領與貓抓老鼠一樣熟練。
騰淵記得,他們不但吃蛇,好像也吃魚。
對他們其它的食物,騰淵抹汗。等這兩兄妹來了,必須提醒他們,抓修蛇就成,跟著修蛇的那隻鬼魚也可以吃,但千萬不要傷到附近的魚,尤其是一隻黑鯉魚。
關於捉蛇的注意事項,騰淵不由想起另一隻蛇尾巴的存在,不過,獴要降伏燭九陰應當有難度,小男孩的安危沒多大問題。
以防萬一,事先給老烏龜商量好。
“他們到時候,負責抓蛇就好,不要傷到龍吟湖附近蝦啊魚啊那些。”金龍叮囑道,魚字的音說得比較重。
老烏龜愣了愣,回了一聲沒問題。
“昨晚我見過燭九陰。”金龍接著說。
龍王的話令老烏龜頗為意外:“他也來龍吟湖了?”
金龍點頭,燭九陰不僅來了,他的火精好像還被附近搗亂的大蛇偷了。得知大蛇偷走火精,老烏龜有點擔心,這次獴抓蛇恐怕不及以往那麼順利。
好在,獴天生是抓蛇能手,縱是再困難的蛇也不在話下,更何況銀絡兄妹非常優秀,而龍吟湖又有龍王坐鎮。
騰淵本來準備在自己領土放置一些捕蛇網之類的東西,如今有獴自遠方來,看來暫時不必他動手了。
他只需繼續趴在龍床打盹即可。
金龍安閒的睡了一覺,他做了一個好夢,夢到自己小時候,生活無憂無慮,無限美好。騰淵喜歡那時候的日子,什麼事情都不用煩惱,過得非常的輕鬆自由。
這些年,他開門做生意,好處在於找了一點瑣事忙碌,壞處在於,他經常要在吟醉樓守著,店內這裡不出問題,那裡就容易出狀況。
世間總會有那麼多的麻煩事。
不僅如此,在世間的生活,騰淵要配合人界的時間,逐漸改變自己的外貌,伴隨歲月一年一年的老去。長生不老會讓世人倍感詭異。

開店的前一刻,騰淵坐在紅木椅,興致盎然的玩一黑一白兩顆珍珠。香雪在看,花顏在看,素月在看,清風更是伸長了脖子在看。
清風鬱悶地盯著大體積的白珍珠。太悲傷了,他還在研究如何拿走騰淵買的黑珍珠,哪知騰淵又得到一顆不尋常的大白珍珠。
白公子送了他一箱白珍珠,數目不少,按理說,清風得到許多也知足了。偏偏箱子裡的白珍珠,個頭全比騰淵得到的這一顆小。
清風內心極度不平衡。
白公子的生活水準難道不及一個小護衛高,老闆到手的珍珠比他到手的珍珠看起來高級的不得了,這實在不合常理。
維持著足以魅惑眾生的笑容,清風走近騰淵。老闆錢多到用不完,不在乎和小護衛買珍珠玩。
清風湊上前,頗有興趣的打量騰淵手心的珍珠:“老闆好興致,又買了一顆白珍珠。”
聽到這話,騰淵得意的搖搖頭,這次不是他買的,是黑鯉魚送給他的。收到禮物時,騰淵仍在睡夢中。
“老闆好心情,這寶貝肯定是有人送的禮物。”素月笑著說。
這一次,騰淵點了點頭。素月細心,答案完全正確。
有人猜對了,清風也無需再猜,徑直說道:“騰老闆,那位小護衛相貌體格均屬上乘,以老闆的速度,怕是早已到手了吧。”
聞言,騰淵的滿心得意不變。
黑鯉魚尚未到手,不過到手是遲早的事。
“既然老闆有意,那我借花獻佛,奉上一點小消息。”清風眼底滿是笑意,“這兩天,我詢問白公子,他說此行到臨湖小鎮有正事要辦,停留時間比較久,大概兩個月左右。”
騰淵對小護衛有何打算可以適時進行,兩個月的時間足夠騰淵解決許多問題,小日子過得甜蜜幸福。
“對了,另有一事,不知老闆是否感興趣。”清風記起,討論黑珍珠那天,他略微打聽了幾句青墨的家事。白公子寵愛清風,坦言告訴了清風。
青墨家住黃河峽谷岸邊,家中父母健在。
朝騰淵擠擠眼,清風好似在向對方暗示什麼。
騰淵表面顯得格外鎮定,內心實則已如黃河之水洶湧咆哮。家住黃河岸邊,對騰淵的性福生活,如此具有歷史意義的地方,騰淵想不過去一趟都不行。
他漫不經心地瞄了眼店外的長隊,今天為白公子排隊的護衛是泥鰍兄弟。白鰱若有一絲良心,理應讓負傷的黑鯉魚稍微休養幾天。
到吟醉樓排隊這類小事,完全犯不著每天由黑鯉魚來。
騰淵粗略算了算時辰,以他的速度,來往一趟黃河峽谷,無需太長時間。定好入樓費和四大美人的定價,他交代了莫管事幾句,匆匆奔出門。
一抹金光在雲層之中急速穿梭,騰淵心花怒放地朝著黃河狂奔。黃河鯉魚,他此生追逐的摯愛,他來了。
蜿蜒曲折的河道在眼前逐漸清晰之際,騰淵費力地往下看了看,清風沒打聽青墨家的門牌號碼,他這該如何找青墨的家是哪一間。
要不隨便找一戶人家問問路?
騰淵低頭朝下打量,夜色中,岸邊不少房屋均點亮了燭火。騰淵左挑右選,找了一家飯菜香味聞起來最具暖意的人家。
隨後,他悄然落地。
騰淵理了理錦袍,他一邊思索自己的問話,一邊敲了敲門,等到有人來開門。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
青墨站在門邊,靜靜地望著門外的騰淵。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問路遇到黑鯉魚,好巧!
黑鯉魚:……

☆、第 13 章

盯著面前的黑鯉魚,騰淵頓感,自己之前所有想過的問話頃刻間全都忘的一乾二淨。
值得欣喜的是,依照眼前的情況,他不需要再一家一家的詢問青墨的家到底在何方。可惜,他尚未做好心理準備,與黑鯉魚面對面時,第一句話說什麼。
此刻,他總不能問,請問,你知道青墨家住哪裡嗎?
一陣沉默,裡屋傳出低沉的男聲:“小墨,誰在外面?”
聞言,青墨看了看騰淵,隨即偏過頭應道:“來了一位客人。”
對於自己的客人身份,騰淵不是太滿意。本來他理應給自己塑造一個和藹可親的朋友形象,假如,他能比青墨先開口的話。
好在現在也不遲。
僵化的思維略微轉了一圈,騰淵尋找到一句最貼切的問話:“身體怎麼樣了?”
首先,他要表明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他來這裡是關心黑鯉魚身體狀況的各個方面。早上他尚在睡夢中,黑鯉魚一聲不吭的獨自走魚,好歹大家躺在同張大床睡了一夜,多少該培養出一丁點親暱吧。
至於自己為什麼能夠直接奔到青墨的家門外,青墨可以將此當作龍王本事大。
青墨對騰淵的提問一點不意外,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多了。”
視線繞過面前的青墨,騰淵不自覺地看了看屋內,青墨的家很簡單,不華麗。青墨的待客之道與家中的擺設一般簡單,有龍來了,青墨也不主動邀請騰淵進屋,忍心讓他一直站在門外吹冷風。
沒來得及奮鬥自己的下一句關切,一人掀起布簾自裡屋走了出來。
“小墨,怎麼不請客人進屋坐。”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迎上對方的視線,騰淵立刻判斷出對方的原型。
與青墨相同,這也是一隻黑鯉魚。
騰淵內心不斷揣測,眼前兩條黑鯉魚的關係。倘若此刻青墨的叔叔伯伯之類的親戚沒來他家做客,中年男子極有可能是青墨的父親。
儘管經歷了歲月的磨練,這條黑鯉魚已透出幾分滄桑,但中年男子的優質體格仍一目了然,他個子高,身體健壯。
中年男子的氣質感覺與青墨頗有些許相似,不過,騰淵猜想,青墨長得或許更像母親。雖說中年男子身材好,和青墨如出一轍,可是五官輪廓的精緻程度以及眉宇間的帥氣欠缺了分毫。
緊接著,中年男子朝騰淵示意,有客來訪請進屋休息。
父親青寒已向騰淵提出邀請,於是,青墨默默地看著騰淵,似乎在等待騰淵的決定。
騰淵等不到青墨的入屋邀請,能得到中年男子的邀請也是不錯的開端。龍王的釣魚計畫順勢推向第二階段,他要與黑鯉魚的父母拉近關係,瞭解多些青墨的生活。
相識相知,感情才濃厚。
騰淵前腳邁進房間,青墨後腳合上了門。
青墨的家不大,比起騰淵在龍吟湖底的龍宮,可謂小到極致。青墨的家僅是一間外屋,兩間裡屋。
此刻,外屋的木桌擺有兩盤菜,散發出的香味引誘了騰淵的到來。除此以外,桌面還放了三個碗,三雙筷子,騰淵琢磨著是否有別的菜在廚房內。
沒多久,一名中年女子出現,她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她的青春已經逝去,卻仍舊透出讓人無法忽視的高貴美麗,完全不似一位清貧人家的妻子。
騰淵與中年女子對視一眼,雙方均不由呆滯半瞬。
騰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透過對方的眼眸,騰淵見到的是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鮫人,她的色彩異常明豔,頸側與手臂的魚鰭輕薄漂亮,長長的魚尾舒展而開。
令騰淵倍感不可思議的是,對方頭部的花紋。紋飾極具華貴,堪稱鮫人中的帝王。
鮫人之中,女鮫人姿態高雅且有地位。
騰淵暫時壓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研究中年女子的具體身份,或者來歷。因為這個人說不定是青墨的母親,瞭解實情之前,騰淵不會輕易談及中年女子的原形。
中年女子身份特殊,所以,騰淵毫不懷疑,對方興許也看見了他身旁環繞的金光。
兩人淡然地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中年男子為騰淵倒了一杯茶水,客氣的問道:“這位客人夜晚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這句話頓時難住了騰淵,騰淵不好回答。他這才後悔,第一次探望青墨的父母,他竟然忘了準備見面禮。既然來了,他總要找點理由硬著頭皮解釋。
“青墨昨夜受了傷,我清晨醒來不見他,所以過來看看情況。”維持自己的笑容,騰淵如實說道。
聽到這話,父母疑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青墨。騰淵不禁受挫,看來青墨未向他們說過有關騰淵的一字一句。
如今事已至此,青墨不再隱瞞。他講到自己被打傷,騰淵為他解毒療傷之後,中年女子對騰淵的態度愈發柔和了,他們向騰淵表達了謝意。
騰淵終於有一種受到重視的滿足感。
奈何內心得到滿足的龍王,聞到菜香之際,肚子不配合的咕咕叫了。
面對窘況,騰淵稍稍靜了靜自己的情緒。為避免尷尬,青墨的父母熱情留騰淵吃頓飯。騰淵肚子空空的奔過來,他厚著臉皮坐下,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青墨的母親汐暮雲看起來不像擅長家務的類型,但廚藝卻相當值得稱讚,飯菜的口感非常棒。
肚子餓了,騰淵也沒怎麼客氣,他一邊大口吃一邊開心地稱讚。他從小到大,沒感受過家的味道,出生到現在他始終是孤單的一條龍。
除卻龍殼旁邊的小紙條,他的父母什麼記憶也沒為他留下。
騰淵時常懷疑,是不是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的家住的太遙遠,父母迷路了。或是那邊太好玩,以至於自家的爹娘出門之後樂不思蜀。
現在考慮這些毫無意義,反正他們沒回來。
等某天爹娘歸來,騰淵一定要他們補償給自己單獨成長的孤寂費,一條龍的日子無聊到抓狂了。
幸好他成功尋得一條黑鯉魚,打發沉悶龍生的時光。
騰淵胃口極大,很快,他苦命的發現,以他的食慾,青墨家的飯菜完全不夠吃,尤其當騰淵察覺菜盤累積一疊,飯桶的白飯徹底見底的時候。
身為一條衣食無憂,穿著華麗的龍,他跑到別人家,不知不覺把米缸吃空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
騰淵戀戀不捨地放下碗筷,高興地抹了抹嘴,對汐暮雲微笑:“真好吃。”
這對一位母親而言是很高的讚美,汐暮雲收下了騰淵的表揚。她很想勸騰淵喜歡吃就多吃些,偏偏家中的飯菜全都清空,中途煮飯炒菜數次,實在拿不出更多給騰淵吃了。
一條龍不比一條魚,不是那麼容易喂飽。
席捲空了自家廚房,客人總算放下碗筷,汐暮雲忽感鬆了一口氣:“小墨平時在外,時常遇到危險,承蒙騰公子照顧,感激不盡。”
“伯母不必客氣,出門在外,理應相互照應。”騰淵回道。
他不僅會照顧青墨,還會誘騙黑鯉魚跳龍門。
青墨和他的父親青寒個性比較像,話不太多,屋內始終聽到的是騰淵和汐暮雲的聲音。
“你近期在家靜養嗎?”騰淵把話題轉向了自己的黑鯉魚。
青墨應了聲:“白公子讓我休息三天。”
“明天有兩隻獴來小鎮捉蛇。到時候,你如果遇見這兩兄妹,避開他們,不要招惹他們。”騰淵湯足飯飽,犯愁如何繼續趴在黑鯉魚家不挪動,思來想去找話說。
得知獴的出現,青墨父母的臉色瞬間轉陰了點。眾所周知,獴不但捉蛇,也會吃魚。
對此騰淵安撫道:“他們主要目的是捉修蛇和鬼魚,不會輕易傷害其它,別惹他們就沒問題。”
更何況騰淵再三交代,切莫傷害附近的魚,相信老烏龜一定會叮囑銀絡和銀絲兩兄妹。
飯後,青墨陪同母親收拾碗筷,剩下騰淵和青寒閒聊,騰淵倍感艱辛,與青寒聊天有一種和青墨聊天的相似窘境。
根據青寒的反應,騰淵分外憂愁,對方明顯有即可送客的打算。
因為騰淵吃空家裡的米缸所以不高興嗎?
騰淵苦惱,要不他明天早些扛幾大缸米過來。青墨的老爹千萬別對他不滿意,他還盼著青墨跳龍門,拯救他的生活。
絞盡腦汁掙扎著不出門,騰淵想方設法和青墨他爹聊天。突然,他感到青寒神情沉了沉,恰好這時青墨返回外屋,對騰淵仍在家中有些意外。
騰淵沮喪加劇,他不就是多吃了一點,要不要這麼不歡迎他。
瞬息間,四周的氣息陡變。
他正欲開口,青墨三兩步沖上前,意圖抓住騰淵往一旁推。騰淵敏捷的往側面連退兩步,迅速避開青墨,他同樣感覺到了從天而降的危機,但他與青墨一家的反應相反。
沒有躲避的想法,騰淵一躍回到自己此前的位置。
他抬頭往上望,屋頂上方,某些看不見的力量急速逼近,他想也不想取出一顆夜明珠,大力彈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聽到青墨制止的喊聲:“不能打。”
可惜,來不及了。
夜明珠攜帶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在屋頂戳破一個窟窿,徑直撞上擊向屋頂的強光。
一聲巨響震得地面不停顫抖。
騰淵仰頭查看情況的刹那,強光湧起數倍的力量擊碎屋頂,全部重重的砸在騰淵頭頂。一時間煙塵四起,塵埃籠罩著一切。
見狀,汐暮雲嚇得不輕,青寒急忙將她護在身後。青墨手中握著寶劍,剛要上前打探騰淵的情況。
一陣疾風拂過,彌漫的煙塵立刻散盡。
騰淵站立的位置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的穿著已經改變,金絲的龍紋錦袍特別醒目,他面戴金面具,前額冒出了兩個金色的龍角。他矗立原地紋絲不動,金光與強光的衝擊在逐漸減弱,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一顆夜明珠擊在金光表面,下一刻化成了粉末,被風吹走了。
騰淵嘴角抽搐。
好痛,有個混蛋用了他的彈珠打他的腦袋。

單機龍小帳本:X年X月X日,欠黑鯉魚家一缸米……

☆、第 14 章

騰淵在世間會化身諸多的外形,每次根據情況不同,而調整自己的容貌。不過,一般來說,他最不常顯出的是自己真實的模樣。
當他突然遭受外界的強烈刺激,一時間沒能控制住自身的情緒,或者面臨危機,身體下意識開啟自我保護的時刻,那麼,騰淵容易出現眼前的這般形態。
一旦騰淵以戴面具的姿態出現,這意味著,他蘊藏的力量釋放了出來,面具後方的那一張臉是龍吟湖的龍王貨真價實的樣子。
往往這種時候,騰淵不會願意在對方面前取下他的金面具。
他抬手鬱悶地揉了揉前額的龍角,剛才夜明珠莫名其妙的大力彈回,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龍角上。
砸痛了龍角,身體出於一種條件反射的自我保護,騰淵的力量猛然釋放,他的原始形態開啟,動用體內的靈力抵擋外來攻擊。
對此,騰淵心有怨念。
冷不防在別人家中露出龍角,不知道是否驚嚇到了黑鯉魚的爹娘。
騰淵的自我認同感告訴他,儘管冒出了犄角,但這幅模樣依然帥氣,不至於恐怖到無法直視。他再變化也比那隻爛臉的修蛇漂亮百倍,比那隻臭脾氣的小燭龍也好多了。
話雖如此,但騰淵清晰感覺青寒與汐暮雲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他們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騰淵不由心底發毛,莫不成他們不歡迎龍?
事實與騰淵的猜測恰恰相反。
沒有哪一家比青墨家裡更歡迎龍。
很久以前,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告訴青寒夫婦。他們家前進的道路滿是荊棘,充滿困難,然而,當他家有一條龍時,所有的問題均會迎刃而解。
自小,青墨的魚生理想和終極奮鬥目標,是躍過龍門成為一條威武強勢的龍,幫助家人解決數不清的煩惱。
可惜一切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美好,鯉魚躍龍門的傳說真假難辨,高聳雲端的龍門根本不是鯉魚能夠輕易挑戰的高度。
跌下來會摔死。
父母深深明白兒子急切躍龍門的決心,他們時常提醒青墨不要著急,等待適合的時機。
可青墨無法不急,他早一天成為龍,他的家人有望早一天脫離苦海。
某一天,他偷偷的溜出家門,打算跳過龍門去,他跳得特別高,卻仍然見不到龍門的頂端。掉下來時,他摔得相當重,險些將小命搭進去。
之後,父母不得已告訴他,躍龍門僅是魚族的傳說罷了,不是真的。就算跳過龍門,鯉魚也無法成為龍。
他們勸青墨放棄,倘若青墨再摔一次,絕對沒有這般幸運,下一次將把他的一生一併耗盡。
儘管謊言十分殘忍,但他們留住了兒子的性命。這些年來,青墨的身體康復得不錯,對以後的生活沒造成不良影響。
青墨的魚生目標,從成為一條龍變成了尋回一條龍幫助家裡度過難關。
多少年來,他們始終苦於一龍難求。
正當他們猶豫不決,煩惱著是否該放棄尋找龍之際,一條金燦燦的金龍不請自來。
興許,騰淵的出現意味著希望的到來。
一缸米換來一條龍,太值得了。
騰淵晃了晃腦袋,撣了撣金絲錦袍上的塵土,他填飽肚子的美妙心情,在砸痛龍角之後,心情指數直線下降。
“有沒有受傷?”青墨邁過地面的磚瓦,走向騰淵。
騰淵擺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外屋的屋頂損壞嚴重,沒了大部分,足以清楚看見上方的全部情況。
正對騰淵的頭頂,漂浮有厚重的烏雲,烏雲之中接二連三的強光閃爍。眨眼間,又有一道強光直奔青墨的家,擊碎了裡屋的屋角。
騰淵不爽,當著他的面搞破壞,龍王的面子往哪裡擱。他想也沒想,不顧青墨的阻攔一躍而起。
吃人白飯,替人消災,他是一條有原則的龍。
電閃雷鳴的產生絕多數時候是雷公和電母在施法,騰淵說起來和他們有那麼丁點的合作關係,奉命降雨時,他們偶爾會找騰淵協助。
去年中秋,雷公的義子的妹妹的侄女的小兒子辦滿月酒,邀請了騰淵。騰淵送了禮,過去喝了一杯酒。
席間,雷公欣喜的對騰淵說,連年風調雨順,世間太平,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輕鬆自在,騰淵聽得十分得意。
他萬萬沒料到,時隔一年,雷公電母的攻擊往他的龍角砸,簡直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他不僅要為青墨家討一個說法,龍王也得給自己爭取一點顏面。
騰淵環顧四周,為避免雷電再擊中附近的房屋,他退到一大片空地內。隨後,他又一次蜷起手指,彈出一顆夜明珠,擊向空中的烏雲。
果不其然,夜明珠觸碰到烏雲的霎那,爆發出異常刺眼的亮光,光芒如風馳電掣般,氣勢洶洶的衝向騰淵。
騰淵早有防範,這一次,他怎麼可能讓強光再次擊中。
騰淵力爭在黑鯉魚爹娘面前,為自己豎立龍王的優秀形象。為此,他心愛的武器,金龍長槍再度閃亮登場,不同於之前,盤旋長槍的金龍活了,它在急速遊動。
金龍蜷在長槍的尖端,騰淵揮動長槍的那一刻,槍尖泛起奪目的金光,一下將強光劈成兩半。一分為二的兩道強光擊在兩側,平地又添兩個大坑。
騰淵站立原地,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還想打你龍爺爺,門都沒有。
接著,騰淵又摸出一顆夜明珠,擊打烏雲。
騰淵的多番挑釁激怒了那團烏雲,電閃雷鳴頃刻加劇,咆哮之聲恰如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到來的架勢。
瞬息間鋪天蓋地的強光湧向騰淵,彷彿要置他於死地。見狀,騰淵絲毫不慌亂,越逢兇險,越是耍帥的好時機。
手持金龍長槍,騰淵揮舞兵器削強光如泥,他穩站強光襲擊的中心位置,遊刃有餘的將數不清的光束一一斬斷。隨著時間的推移,平地增加了無數深深淺淺的坑。
好一會兒,烏雲的氣勢削弱,對騰淵的報復漸緩。
騰淵正要享受勝利的喜悅,他抬眼一看,不好,烏雲隨風飄,在開溜。騰淵怎能允許對方如此跑掉,任意在別人家的屋頂亂砸洞,必須賠禮道歉,不許跑。
他加速衝向烏雲,手朝上一揚,金龍長槍嗖的飛過去,盤旋於長槍的金龍驟然飛離,它形成牢固的繩索,緊緊捆住烏雲內的罪魁禍首。
只聽得一聲抗議的罵聲,金龍繩索捆著一抹影子自半空掉下來。
騰淵滿意的收穫了戰利品,他肩扛長槍,長槍尖端捆有一人。
再度邁入青墨家,騰淵的金絲錦袍消失不見,前額的龍角和金面具隨之淡去,又恢復到吟醉樓老闆的模樣。
彌漫在四周的危機已經消除,騰淵把烏雲內的人丟到青墨一家的跟前。他收緊金龍繩索,疼得地面的人哇哇直叫:“誰瞎眼了,你雷公爺爺也敢打?”
騰淵不服氣,這句話應該改成,誰瞎眼了,連你龍爺爺也敢打。
他用長槍的槍尖抵著對方脖子:“安靜點,吵什麼吵。”
沿河附近的居民還要睡覺。
青寒和汐暮雲緩緩走上前,青墨站在最前方,好奇的打量地面的人:“你是雷公?”
“當然,不是你雷爺爺我,還能有誰。”對方心情惡劣,偏偏又鬆不開金龍繩索,鬱悶至極。
青墨仔細看了看他:“你每晚來砸我們家,到底想要怎樣?”
“你們家逆天而行,這是天譴。”捆住的人大叫,“馬上喊這個混蛋放開我,不然你們死定了。”
青墨的目光移向騰淵。
毫不客氣的用槍尖在對方身上戳了幾個小窟窿,騰淵皺眉:“這傢伙每天跑來你們家亂砸?”
青墨肯定的點了點頭,不僅來,還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青墨沒見過這位本尊,但他們搬家數次,大多為了避開每夜的雷擊,奈何不管他們搬到何地,雷擊總會出現。
完全躲避不了。
青墨也曾反擊過,但父母認為,這是上天給他們的處罰,於是忍了下來。
聽完青墨的這番話,騰淵不禁嘆了口氣,替他們不值:“這騙子不是雷公。”
一邊說,騰淵一邊蹲下,他在對方懷內搜出陳舊的法器,一個雷楔,一個雷錐。他反復看了看,確為雷公的法器,不過早已退休廢棄了。
兩百年前,雷公察覺法器有瑕疵,不好使,隨即替換了新法器。後來,舊法器遺失,雷公沒怎麼在意,哪知跑來了這裡。
青墨露出些許迷惑:“他不是雷公?”
“我去年中秋見過雷公。”騰淵應道,他抓住地面那張臉,“保證不長這副德行。”
騰淵讓青墨他們稍等片刻,他當場召喚了雷公。
雷公電母以為龍王半夜急著去哪裡降雨消災,他們匆忙趕來,哪知龍王找他們只為辨別真假。
真雷公一到,假的立刻現了原形。騰淵看了又看,天界也該認真清理假貨了,來青墨家幹壞事的竟是跟隨雷公左右的一團烏雲,烏雲趁雷公不留意,偷走了雷公的舊法器。
騰淵順勢賣給雷公一個人情,沒把烏雲吊起來打,交還給雷公自行處置。
雷公電母在裡屋,向青寒和汐暮雲解釋某些往事。
騰淵和青墨在屋外守著那團被抓住的烏雲。烏雲見了真雷公,早已泄了氣,軟綿綿的趴著,不肯動。騰淵豎著耳朵細細聽裡屋的談話,他隱約聽到,什麼曾經的懲罰,鮫人王已釋然之類的話。
他深切感到,自己朝著光明的龍生又邁進了一大步。
青墨沒有騰淵這麼重的好奇心,他坐在屋門口,望向不遠處的黃河,似乎在思考什麼。
兩人嚴重缺乏交流,騰淵倍感無聊,他時不時偷偷的瞄青墨一眼,隨後急忙收回視線。悶到極致,他摸出一黑一白的兩顆珍珠在手裡玩。
漸漸的,青墨偏過頭凝視把玩珍珠的騰淵。
很久很久之前,青墨一再猜想,達成世人願望的龍王是什麼模樣。是不是高大威武,霸氣逼人,嚴肅又冷漠,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分毫。
直到此時此刻,青墨不得不感嘆,原來傳說中的萬能神龍就是這般。靈力深厚,天生透出一股傲氣,可是,不嚴肅也不冷漠,龍王不僅錢多,胃口好,還相當有閒情逸致,在臨湖小鎮開了一家吟醉樓做生意。
說不定,騰淵是世間最喜歡打彈珠的龍。
他與青墨想像中的龍王落差不是一點半點。
然而,這樣的龍王好像也不錯。

☆、第 15 章

雷公電母稍作停留後,很快走了,騰淵與他們揮手告別。
此刻,騰淵的心情十分複雜,雷公電母離開了,他是否也應該轉身走龍。到底有沒有另外更好的理由留下來過夜,龍王在努力的思考。
興許是上天聽到了龍王心中的苦惱,於是,大方的給了他一線希望。
青寒看了看汐暮雲,汐暮雲看了看青寒,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看了看自家的兒子,給青墨使眼色。
作為相當歡迎龍出沒的家庭,難得騰淵過來一趟,眼見天色已晚,夜已深沉,金龍何不順便留宿,年輕人之間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溝通和交流。
此外,兒子千萬要記得,邀請金龍以後常來他們家玩,飯菜時刻準備著,保證吃飽吃好。
他們對高僧的話深信不疑,消除雷擊是第一步,龍的出現,意味著他們家面臨的所有困難將會迎刃而解。
青墨準確收穫父母期待的視線,他沉默片刻,出聲叫住了騰淵。
聽聞叫喊,騰淵相當緊張,但他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他擔心這次青墨家又要開門送客了,他還不想走,其實他想留。
青墨稍稍頓了頓,看著騰淵:“我家還有珍珠,要不要留下來玩彈珠?”
騰淵眨眼,掩飾目瞪口呆的真實反應。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收穫這般神奇的邀請,黑鯉魚的想法簡直太奇特,讓他無法直視。
夜深人靜之際,青墨邀約騰淵玩彈珠,不管玩什麼,騰淵當然都願意。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神情自若的點點頭,壓住自己洶湧澎湃的心情。
今晚有黑鯉魚陪他玩彈珠,比他一個人玩有趣多了。
況且,據騰淵目測,青墨家僅有兩間裡屋,他家肯定也是小床,他有機會可以與他的黑鯉魚熱呼呼的擠一張小床。
龍王對這樣的夜晚非常滿意。
留住金龍,青寒和汐暮雲把青墨丟給騰淵陪玩,他們則悄然出了門。他們此行為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一家人的吃飯問題,他們得連夜買米買菜。
別說明早的安排,萬一騰淵半夜肚子餓了,只能喝水。
大人不在家,騰淵跟隨青墨去取彈珠。
見到青墨家的家當,騰淵差點大笑。清風若是得知,小護衛家中居然藏有如此豐富的財產,清風絕對要果斷甩掉白大胖的白鰱,和他搶黑鯉魚。
當然,騰淵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青墨的家相當簡單,地窖也相當簡單。裡屋床下挖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坑,大坑上僅蓋了一層木板,坑內推滿了金銀珠寶。
裝金銀珠寶的箱子均鑲嵌了金絲和寶石。珠寶的種類絲毫不比龍宮的收藏遜色。
騰淵頓時信了一句話,高素質的有錢人過得比較低調,奉行錢財不外露。
行至一個寶箱跟前,青墨掀起了箱蓋,裡面滿滿的一箱大珍珠,每一顆都有胖乎乎圓溜溜的個頭,與騰淵平時玩的珍珠一般大小。但它們全比青墨給騰淵的黑白兩顆珍珠體積小。
抬出那一箱珍珠,青墨的視線隨即落在騰淵身上。青墨問:“在屋裡玩還是在屋外玩?”。
聞言,騰淵僵了一瞬。
他可以要求在床上玩嗎?
沒有立刻答話,騰淵環顧四周。屋角破了個大洞,他們不先修房子,就開始玩好像不太好。這樣的龍王會給人留下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感覺。
他權衡再三,做出了一個有利的決定。
剛才,青墨的爹娘說有點事需出門一趟,不如,騰淵先與黑鯉魚一道修房子。等青墨爹娘回來發現房子新嶄嶄,對龍王的印象分多半能有所提升。
“先修房子如何。”騰淵說。
對於騰淵的建議,青墨同意了。這事不難,他家每天晚上均要胡鬧一回。
獲得青墨的許可,騰淵立刻對著破損的房屋大大地吹了一口氣。瞬息間,一股輕煙飄過。
青墨的家頃刻煥然一新。
金光燦燦的一座豪華宮殿,金柱子,金瓦,金桌子,金椅子,金床。一隻鳥飛過上空,金光閃花了它的眼睛,它掉下來撞了金瓦,跌落在金地板,抽搐的踢了兩下爪子,口中碎碎念。
好閃,好閃,好閃……
騰淵抹汗。
房子好像確實太過閃耀,青墨一家生活相對低調,那麼不如換成低調點的風格。
於是,龍王又對著房子吹了一口氣。
青墨的家又一次煥然一新
一座白玉雕砌的宮殿,玉石柱子,玉石瓦,玉石桌子,玉石椅子,玉石床。一隊螞蟻扛著食物自地板路過,滑倒數次,破壞了整齊的隊形,它們忍不住碎碎念。
好滑,好滑,好滑……
騰淵再度受傷。
青墨的父母年紀不小了,萬一他們滑倒摔傷豈不是太糟糕。騰淵反覆琢磨,決定再換。
所以,他又吹了一口氣。
從漂亮的竹樓到透亮的冰屋,從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五彩斑斕到純潔舒雅的單純色彩,龍王組合了多種風格始終不滿意。他換來換去的結果,導致自己吹氣乏力。
騰淵坐在椅子休息,暫停了鬧騰。這時,青墨靜靜地走向屋門,在大門輕輕敲了三下。
一瞬間,石雕的大屋不見了,變回最初的簡陋小家,一間外屋,兩間裡屋,不僅牆修補完成,屋頂的瓦也已鋪好了。
大門上的符咒閃了一道光,消失了。
騰淵苦痛的扭過頭,如此先進的自我修復符咒,用於青墨家這類每天遭受雷擊的房子並不稀奇。
然而,青墨為什麼不在他吹氣前,告訴他,他家能夠自已復原。
吹氣也是累人的體力活。
幸好,這裡僅有他和黑鯉魚,沒有其他人發現青墨家的房子變化了諸多華麗造型。
接下來是玩彈珠的美好時光。
常年自己與自己玩彈珠的龍王,終於找到一條魚陪他一起玩,龍王很興奮。一箱珍珠,騰淵用白珍珠,青墨用黑珍珠,誰先失去自己顏色的全部珍珠,誰就輸了。
這種騰淵從小玩到大的小遊戲,他具有十二分的信心。他放緩力度,一邊小心避免用力過猛將珍珠打碎,一邊精心計算黑珠的方向與位置。
雖說龍王對自己的技術信心百倍,但他家黑鯉魚同樣沒手下留情,奪去了騰淵一大半的白珠。讓龍王興奮不已的是,他先把黑鯉魚的黑珠收完。
龍王與黑鯉魚的打彈珠對決,第一場,龍王勝。
玩了一會兒,騰淵不由打哈欠。彈珠玩累了,之後的時間,輪到床上玩。
察覺騰淵的睡意,青墨領騰淵去了自己的房間。擔憂騰淵睡不習慣,汐暮雲出門前,特別提醒青墨,記得為騰淵多鋪一床被褥。
根據母親的要求,青墨多墊了一床厚厚的褥子。
緊接著,青墨開始往地上鋪軟墊。
原本騰淵喜滋滋等著小床的同床共枕,事情發展到這裡,他看不下去了。一張小床雖好,若不是兩人一起睡,小床根本沒有意義。
青墨有傷在身,怎麼能夠睡地板,感染風寒怎麼辦。想到這裡,騰淵制止道:“你有傷,別睡地上。”
聽到這話,青墨抬眼看著騰淵,騰淵穩了穩情緒,他打死也不會主動要求自己睡地板,他淡然說:“我替你換藥。”
龍王提出主動服務,黑鯉魚接受了騰淵的要求。
再一次觀賞結實緊致的魚肉在自己眼前晃,騰淵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一邊換藥,一邊默默享受著魚肉的舒服手感。
名正言順的把黑鯉魚摸了一遍,騰淵心滿意足的枕著小枕頭睡覺了。
他和青墨擠在同張小床。
小床左邊,躺著一隻黑鯉魚,一隻家產深藏不露,全家上下都相當歡迎龍出沒的黑鯉魚。
小床右邊,躺著一條金龍,一條朝思暮想,期盼尋得一隻鯉魚跳龍門,擁有龍生性福的金龍。
呼吸間全是鯉魚的氣息,龍王異常激動。
早知道,他當初前往水天之間時,應當多給盲眼道士一點夜明珠,人生在世,短短百年,生活挺不容易。
盲眼道士算準了鯉魚的身世,可惜騰淵沒機會告訴盲眼道士。
南海鮫人,黃河鯉魚,之後該是魚躍龍門的魚水之歡。
這一夜,騰淵睡得特別香,美夢不斷。奈何美夢格外擁擠,騰淵翻來覆去,伸展不開手腳,沒多久,他猛地一抬腳,擁擠感總算減輕了。
騰淵繼續自己的美夢,和黑鯉魚卿卿我我。
夢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一覺睡來的騰淵驚訝發現,自己枕邊又不見黑鯉魚,小床內根本沒有黑鯉魚的影子。
探過身正欲尋找鯉魚,下一刻,騰淵呆住了。
他死命盯著地板,自己半夜居然將黑鯉魚一腳踢到床下,難怪夢中感到不擠了。黑鯉魚竟也沒醒,仍在地面睡著。
抹了一把冷汗,騰淵急忙看了看周圍,幸好沒人發現。他平時睡大床睡習慣了,突然改成小床果然要出問題。
輕輕吹了一口氣,金光捲起青墨飄回床內,騰淵往裡側挪了挪,讓出些許位置。
之後,他替黑鯉魚蓋好被子,在對方身邊躺下。
騰淵心情特別複雜,再也睡不著了。
青墨醒來的時候,騰淵在裝睡,他不敢正視對方。好在敷藥之際,他給了青墨金丹,按常理,服用金丹的青墨不至於睡地板受涼才對。
應該不會。
騰淵心底為自己祈福。
青墨起床不久,廚房內飄出了鍋碗瓢盆的聲響。汐暮雲和青寒趕在天亮前已返回,他們路過寺院,專程捐獻了香火錢,感激上天賜給他們家一條活生生的龍。
沒來一條惡龍,真的是相當幸運。
汐暮雲備好早飯,讓青墨叫騰淵起床。青墨回裡屋的前一刻,騰淵正在研究躺在地板涼不涼,他聽到逼近的腳步聲,匆忙跳回床內裝睡,直至青墨喊他起來梳洗,他這才伸伸懶腰坐起身。
趁著青墨側過身,騰淵上下打量對方,地板有點硬,有點冷,青墨千萬別感染風寒。
剛想著,青墨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龍王瀑布汗。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好像感冒了。

☆、第 16 章

整個早飯期間,騰淵始終處於心神不寧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地觀察青墨,生怕青墨出現頭暈/發熱/咳嗽之類的生病症狀。
青墨之前雖被修蛇重傷,但幸好治療及時,這點小動靜完全不礙事,他仍是一隻健康無比的鯉魚。
繼那個令騰淵膽顫心驚的噴嚏之後,青墨再無任何受涼的表現,這使得騰淵稍稍安心了些。
憑藉此前的晚飯經驗,騰淵的早飯,汐暮雲和青寒準備了很多的飯菜,直至騰淵的肚子填的圓滾滾,滿意地拍了拍肚子作為結束。
吃過早飯,騰淵這次必須得回小鎮去了。他一夜不在臨湖小鎮,也不知吟醉樓的生意如何,收入多不多,以及銀絡和銀絲兩兄妹是否已到達龍吟湖。
依依不捨的告別,騰淵再三對汐暮雲的廚藝讚揚了又讚揚。家中食物儲備充足,汐暮雲十分客氣的邀請騰淵有時間常來玩。
騰淵其實每天都非常有時間,天知道一條龍的日子多清閒,不過在青墨爹娘的面前,騰淵總不能顯得自己整天無所事事的樣子。
他淡然的揚起一抹笑,答應對方,自己有空就來看望他們。
騰淵暗暗決定,下次來訪,他要多背一點好吃的好玩的,還得補上一份給青墨爹娘的見面禮。這次他兩手空空的來,考慮欠佳。
目送騰淵化作一道金光遠去,青墨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痛的脖子。
對此,母親汐暮雲關切的說了句:“我替你熬一碗薑湯,驅驅寒。”
青墨默默的接受了母親的安排。
與此同時,青寒打量了兒子一番,嘆了口氣:“這種天氣,睡地板估計還是有點冷吧。”
“嗯。”青墨應了聲。
他昨夜睡得正香,冷不防被騰淵一腳踢到床下。騰淵一腳踢到了青墨的傷口,好在傷口已經癒合,那一腳踢得不是太痛。
至於青墨為什麼不重新爬回床上,主要原因在於,騰淵以大字型趴在床內,霸佔了全部空間,青墨根本沒位置可睡。再摸黑挪軟墊鋪床實在麻煩,於是青墨乾脆懶得動,直接枕著地板繼續睡覺。反正等到騰淵睡醒後多半會把他悄悄撈回床內。
事情的發展,與青墨的猜測完全一致。騰淵的思考方式一點也不複雜。
一口氣喝完熱呼呼的薑湯,青墨放下了碗。白公子給了他三天時間休息,這才剛到第二天,他剩餘的日子相當清閒。
得到騰淵的藥物支援和親自治療,青墨康復的情況非常好,龍宮的金丹療傷效果十分明顯。原本他跟隨白鰱前往臨湖小鎮,目的是尋找機會見到金龍,靠近金龍。
沒想到,他居然會比白鰱先一步來到龍王身邊。儘管相識的過程有點不同尋常,可是最終,他結識了騰淵,一條性格不錯的金龍。
青寒略有所思,詢問:“你昨夜提及,臨湖小鎮的燭龍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顧及騰淵在場,所有關於燭龍的內容全都一筆帶過。
“小鎮來了一條修蛇,他偷取了燭龍的火精。”青墨應道。
起初,白鰱命青墨調查刀疤男,青墨順藤摸瓜查到了修蛇,他誤以為修蛇是燭龍,伺機前往打探燭龍的情況。青墨有意與燭龍商量,幫助他家度過難關,哪知竟被這條爛臉的修蛇重傷。
隨後他拼命趕回吟醉樓,通知白鰱大事不妙,豈料運氣極好,遇到騰淵出手相助。騰淵趕跑修蛇的前一刻,一個小男孩趕來,修蛇匆忙逃走。
由於當時燭龍正在追趕修蛇,青墨又受了傷,沒法繼續追過去一探究竟,但以騰淵的猜測判斷,小男孩興許才是真正的燭龍。
汐暮雲雙手緊握,越聽越興奮,露出一臉欣喜的神情:“找龍這麼久了,一直沒音訊。結果這次,一出現就是兩隻。”
“一隻龍理應足夠了,多了不一定是好事。”青寒說道。
雙龍並不非得戲珠,說不準兩龍相遇會打架,如同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臨湖小鎮也容不下兩條龍出沒。
汐暮雲的笑裡滿是認可:“我沒見過燭龍,但我覺得這條金龍非常不錯。模樣好看,品行端正,天性善良,吃得多,特別容易相處。”
“到底哪隻龍,不如問兒子的選擇。”青寒的視線轉向青墨,一心不二用,找准一條龍作為自己的朋友。
聽到相公的話,汐暮雲眼底的笑意不變,她相信,兒子已經開始選擇了,黑白兩顆珠子全送給了騰淵。
鮫人的眼淚易得,鮫人王的眼淚數量卻極其稀少。鮫人王的眼淚,一顆並沒特殊的意義,然而一黑一白兩顆作為一對,僅贈送給最重要的人。
不知騰淵究竟懂不懂鮫人一族的習俗,可是騰淵既收下珍珠,又前往他家做客。要與騰淵和睦相處,不是難事。
況且金龍給人的感覺十分討喜,汐暮雲僅代表自己,表示選擇金龍是不錯的決定。那位燭龍小男孩,她未曾謀面,暫時不予評價。
面對兩條龍之間的取捨,青墨沒出聲,他夜裡睡得不怎麼安穩,轉身回屋補眠。
青墨睡覺之際,騰淵風風火火返回臨湖小鎮,吟醉樓無騰淵坐鎮,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生意依舊興隆爆紅。
騰淵邁入大門的那一刻,吟醉樓的清晨送客已經結束,美人們和莫管事共同聚集在大堂內說話。
見騰淵出現,大堂裡愈發的熱鬧,素月微微一笑:“騰老闆,你總算回來了。作為今天的大賭注,你不在場,大家對你可是思念萬分。”
“老闆,我對你壓了重金,千萬別讓我失望哦。”香雪莞爾笑道。
諸多的詭異笑容,笑得騰淵一頭黑線。
這群人打賭居然賭到他這裡,簡直越來越無法無天。
花顏笑容比陽光更燦爛幾分:“我說騰老闆,你老人家昨夜去哪裡風流快活了?不如分享一番,讓大家開心一下?”
聞言,騰淵抹汗,他清清嗓子並未應話,而是喊道:“搬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幾人立即湧入吟醉樓,哼哧哼哧抬進來十多麻袋白米。騰淵命莫管事支付米錢,他看了看白米,叮囑莫管事收好這些米,他今夜帶走。
莫管事本要提醒騰淵,吟醉樓補給充足,不缺米。得知這些米是老闆另有安排,莫管事也不再多議論。
他瞄了眼米袋,老闆向來眼光獨特,十多袋米莫不是其中隱藏有某些秘密。
自然,其他人的好奇心與莫管事一模一樣,圍著白米開始研究。
清風反復盯著白米看,心裡不停琢磨。騰淵能買到大的黑珍珠,還能得到大的白珍珠,既是騰淵購買的白米,說不定藏了好東西。
米裡是否有寶物?
這麼想著,清風含笑捲起袖子,伸手進米袋。他左右探了探,沒發現絲毫異常,他不肯甘休,將手臂也伸入米中。後來,清風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塞進米袋,挖一個寶物出來。
有清風領頭,四大美人一人分得一個大米袋尋寶,剩餘米袋也很快被瓜分。
騰淵無言哽咽,這些白米要送去青墨家,能不能不這麼玩啊。
轉眼,吟醉樓外又來了兩輛馬車,一馬車蔬菜瓜果,一馬車新鮮肉類。
這使得四大美人面面相覷,騰淵則露出了閃亮的龍牙。
來吧,趕緊的,看你們還往不往菜筐和肉堆裡面鑽。沒見過老闆買菜麼,找什麼寶貝,完全不值得好奇好不好。
眾人放棄了折磨白米,騰淵揚笑:“你們剛才說賭什麼來著?”
花顏一副噎到的表情:“老闆,難道你昨晚出門只是為了買米買菜?”
這點事,騰淵怎麼可能親自出門跑一趟,嚴重不合理。
騰淵笑而不語,微微點了點頭,他才不告訴這些人真相。
見狀,香雪伸出雪白的手,得意的揚了揚手指:“某些人,願賭服輸。來來來,給錢了,五兩金子。”
花顏憤憤不平:“老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出門去找女人。”
素月無奈地聳聳肩:“老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出門去找男人。”
清風不可思議的盯著騰淵:“老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去黃河岸邊找小護衛。”
騰淵頓時僵化,昨晚白鰱是不是喝多了,給清風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笑嘻嘻的收穫自己的戰利品,香雪笑道:“黃河峽谷那麼遙遠的地方,老闆怎麼可能說去就去。我說老闆出門去買東西了,你們還都不相信。”
騰淵擠出無比苦澀的微笑,以後他要多留意吟醉樓的賭約,每天在賭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危險的感覺。
閒談沒能持續多久,大夥兒紛紛打著哈欠回屋睡覺了。根據吟醉樓的生活習慣,他們大多屬於白天打盹,夜晚清醒的類型。
清風不甘願的拂了拂袖子,儘管他打賭輸了,可好在苦命的藥效限制時間即將結束,今晚他又能夠和他的白公子這樣這樣了又那樣那樣。
生活重拾了一丁點小樂趣。
充滿激情的夜晚才算得上享受,難得遇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他不多賺點,不過癮。
騰淵沒空琢磨美人們的心思,他挪回自己房間小憩片刻,隨即又踱步出門。
龍吟湖底,金龍遠遠的看見老烏龜,老烏龜伸長脖子在龍宮門口等待,兩隻獴尚未出現,倒是龍王先回來了。
一條金燦燦的龍游向了老烏龜,來到老烏龜跟前,金龍問道:“他們來了嗎?”
老烏龜晃了晃龜殼,迄今沒收到獴到達的消息,不知他們此刻身在何處。根據當前的時間,應當就要到了。
很快,金龍聽得噗通一聲,一隻蝦子躍入龍吟湖,他朝著金龍奮力遊來,激動的喊道:“啟稟王,獴已到臨湖小鎮。”
老烏龜跟隨蝦子慢吞吞的游向岸邊,龍王的威嚴註定騰淵無需親自去見獴。先由老烏龜迎接請來的幫手,之後再領到龍王跟前。
迎接獴的時候,老烏龜隨身帶了那張蛇皮,那張興許是修蛇的蛇皮,能夠提供給獴兄妹一些有用的線索。
騰淵在湖底等了一會兒,銀絡和銀絲沒來龍宮,他們拿走蛇皮,立刻確定氣味落實捉蛇計畫,儼然辦事雷厲風行的類型。
老烏龜特別交代他們,抓修蛇和鬼魚即可,莫要傷及附近的生靈,兩兄妹爽快答應了老烏龜的要求。
作為交換條件,抓到的修蛇全權由他們處理。老烏龜將此理解為,蛇是兄妹倆的食物,交給他們不算過分的要求。於是,老烏龜也爽快答應了。
老烏龜把情況回稟了龍王。
獴兄妹忙於抓蛇,騰淵完全沒意見。祭龍王在即,這條惹麻煩的蛇儘快收服,龍吟湖才能儘快清靜。
為方便認識對方,老烏龜親自繪製一幅畫像交給金龍,圖為兩兄妹的大概長相。
金龍望著畫紙,欲哭無淚。
老烏龜的繪畫技巧有待提升,人像畫的彷彿枯枝一般,唯一能看懂的是一人很高,一人個子很矮,旁有注釋,兩人額頭均有花紋,並附帶了花紋圖案。
下午,騰淵深刻理會到老烏龜畫工的出神入化,他竟然當真一眼認出了獴兄妹,突出人物特點何其重要。
騰淵在小鎮的街上偶遇傳說中的捕蛇兄妹,對方沿著氣味辨別修蛇曾接觸過的人,找到了其中之一的騰淵。
哥哥銀絡長得牛高馬大,比一般人高出一個腦袋,他皮膚黝黑,額頭和手臂畫有深藍色的圖案。
妹妹銀絲個子不高,看起來十分文靜,一襲粉色長袍,袍子繡有桃花。她黑色長髮墜地,髮髻有兩朵桃花,色彩粉粉嫩嫩。銀絲唇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的額頭紋飾和她哥哥相同。
這個花紋與老烏龜畫的完全一致。
銀絡湊近騰淵聞了聞氣味,銀絲忍不住笑道:“哥哥,別聞了,他是龍王。”
“可是長得一點不像。”銀絡說。
銀絲取出一張紙,仍然是老烏龜的畫作。樹枝般的乾枯人物,頭頂立著彷彿樹枝的龍角,單憑簡單幾筆,絕無可能勾勒龍王的精髓。
於是,老烏龜在人物臉的附近添加了特別注釋,大力寫下一個字,帥。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很帥。

☆、第 17 章

騰淵差點飆淚,老烏龜捕捉重要特徵的能力已經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是,這畫像算什麼。
他平時怎麼可能頭頂兩個龍角到處跑,尤其是臉邊的特別注釋簡直讓人無力面對。騰淵默默扶額,虧得銀絲小妹擁有過人的眼力,居然一眼看穿了騰淵的真實身份。
不過,此刻放眼臨湖小鎮內外,騰淵相當有信心,自己當之無愧屬於帥氣逼人的醒目存在。不管有沒有接觸過修蛇,沾染修蛇的氣息,吟醉樓老闆的相貌足以讓人過目不忘。
假如非得再補充一個人,騰淵認真覺得,他家的黑鯉魚同樣長得令人心動。
捕蛇兄妹與龍王見了面,大家又該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銀絲收起老烏龜的驚世著作,他們得繼續探索修蛇的活動蹤跡,判斷獵物的出沒範圍。對此,騰淵好心的提醒了他們一句,修蛇盜取了燭龍的火精,力量不同一般,面對修蛇他們需格外小心。
兩兄妹含笑應了聲,銀絲似乎想起某些事,笑著朝騰淵示意。
老烏龜告訴他們,龍王在小鎮開了一家店,晚上的生意異常興隆。銀絡和銀絲計畫白天追尋修蛇的行蹤,記下路線,夜晚到龍王的店裡去玩。
得知對方的打算,騰淵滿頭黑線。一家吟醉樓罷了,絕非小女孩適合玩的地方。況且,吟醉樓的收益已經很好了,老烏龜實在無需再替他招攬客人。
銀絡銀絲他們要來也無妨,記得交納入樓費就成。
思索小會兒,銀絲沖哥哥勾勾手指,銀絡彎下腰,聽她說話。
銀絲貼近銀絡的耳邊,小聲問:“哥哥,我出門沒帶銀子,你帶了嗎?”
對此,銀絡大力地點點頭。出門在外,身為哥哥,理應替妹妹負擔銀袋的重量,不可以口袋空空,萬一妹妹想要買東西,豈不是非常尷尬。
銀子有保障,銀絲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那我們今晚還是去龍王的店裡玩。”
銀絡果斷的應了一聲好。
騰淵無奈的扭過頭,他們居然真的要來,要不要提醒他們,四大美人的開銷很大。
落實了當天的行程,銀絡和銀絲隨即追蹤修蛇的氣息去了。
騰淵依舊慢吞吞的在大街溜達,他費盡心思,苦苦考慮。自己馱米和菜到黃河峽谷時,應當拎著怎樣的見面禮拜訪青墨的爹娘。
龍王相當的苦惱。
以往,他替人完成過願望,實現過理想,他平定過戰火,重建過家園,可是他沒送過長輩見面禮。一對水族的夫婦,黑鯉魚與鮫人的組合,他們最喜歡什麼樣的禮物。
騰淵看了看大街左側,小店眾多,出售團扇的店,售出油紙傘的店,出售樂器的店。他繼而看了看大街右側,小店依然眾多,有賣綾羅綢緞,錦袍絲裙的,有賣簪花步搖,金銀首飾的,還有賣木雕玉雕之類的。
仔細研究了一圈,沒能有一件禮物打動騰淵。他嘆氣,籌備一份見面禮為何如此艱難。
實在不行,他多買幾袋米,幾頭豬和牛?或者多帶幾壇好酒?要不準備些上好的茶葉?
騰淵撓頭,這樣也不好,如此一來全都是食物,他得考慮些別的禮物,具有意義的物品。
猛然間,騰淵冷不防靈光一閃,不如送他自己得了。
對於這個想法,騰淵很快又一次苦惱。把自己裝進紙盒送出去會不會有失龍王的身份,顯得不夠穩重,有驚沒有喜。
青墨家不缺金銀珠寶,也不需要華麗的住宅。眼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龍王心急如焚。
定入樓費之際,騰淵恨不得把自己擰成一團麻花,尋常人不懂龍王的心,他不擅長送禮,悶的冒煙。
明顯察覺騰淵的反常情緒,四大美人忍不住在旁邊議論紛紛。
“你們覺不覺得,老闆特別緊張煩躁。”花顏輕聲問。
香雪點頭,她也這麼認為,素月和清風的想法與她們完全一致,四人達成了高度統一的共識。老闆昨夜親自外出買菜,今天絕對要趕往小情人家中吃飯,順便見爹娘。
莫非那些食物當作聘禮使用?
老闆的處事風格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思考模式進行衡量。
無論入樓費高低如何變化,清風終於感受到自己的春天再度來臨。苦苦煎熬了三個不眠夜,白公子清晨走出吟醉樓的前一刻,已體現出異常的迫不及待。
當然,清風自己也感到那麼點小興奮,與出手大方以及性能力強大的白公子一夜纏綿,屬於一件樂事。
騰淵靜靜地瞟了眼門口的長隊,今天排隊的仍是泥鰍,黑鯉魚在家休養。
他定下價格,小廝立刻掛出了木牌,吟醉樓新一輪的迎客開始了。
泥鰍進店,徑直拿走清風的腰牌,他似乎明白清風的焦急等待,說道:“公子即刻就到。”
關於這個即刻到底有多快,清風沒細問,反正他相信,過度了三個無性之夜,白公子很快將會與他恩愛。
白公子獨佔清風連續數天,吟醉樓內外早有不服氣的抗議聲,偏偏又無計可施。他們苦於自己口袋的錢不及白公子多,護衛排隊的本事不及白公子的護衛有用。
這幾天,很多人唯有遠望美人身影,清風只可遠觀,再無機會近看一分一毫,光滑白皙的皮膚僅有白公子碰得到。
收下預定的金子,清風正欲回廂房,他上樓之前,忍不住問了一句:“之前的那位黑衣護衛,怎麼這兩天不見他出現?”
清風所指的護衛是青墨。
風軒自然理解清風的意思,他靜靜回答:“公子為他另外安排了任務。”
風軒認為,自己和美人關係不熟,不適合討論青墨的家事,不論是青墨身負重傷還是青墨回家養傷均不應該告訴清風。而白公子是否告訴清風,那是白公子的想法,風軒管不著。
聽聞青墨另外有事,清風不由思索,他一邊想著一邊朝樓上走,嘆惜自己上次問青墨的問題未能問到刀尖上。
騰淵先買一顆黑珠,隨後又得到一顆白珠,估計這兩顆珠子後,青墨手中再無這般罕見的珠子。清風中意大珍珠,只能想方設法從騰淵手裡拿。
但,清風深深感覺到,從騰淵手中購買,極具難度。
泥鰍說的即刻是當真很快很快。
一炷香的功夫,白公子飛一般抵達清風廂房。進屋第一件事,不是吃菜也不是喝酒,他直接抱起清風來到大床,一張魚嘴頻頻往美人皮膚湊。
衣服不急著脫,果斷先脫褲子。
被白鰱頂的翻江倒海,清風揚起上身,抬起手臂環過對方的頸項,這才笑問:“老神醫說的三天應該到了吧?”
假如不算發病的當晚,以目前的時間,第三天尚未結束。
然而,白鰱已管不了那麼多,看了美人的白大腿幾天,只能摸,不能做,他憋得辛苦。他哪裡顧得了時辰從哪刻計算,更何況他已經進入美人身體。
轉眼,廂房內傳出激情四射的響動,喘息令人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面對這種狀況,剩餘的三大美人沒奈何攤手,恐怕他們今夜的客人,心又不知飄去了哪裡。
心有憂愁的還有泥鰍兄弟,他們不及黑鯉魚的定力,能一人無動於衷的從頭堅守到最後。兩兄弟輪流出門自行解決,然後再返回替換對方。
對幾乎震塌樓板的狀況熟視無睹,騰淵愁得抽風。按理,他差不多該出門了,奈何送給青墨爹娘的見面禮沒有著落。
騰淵怨念撓牆。
騰淵站在二樓的樓梯旁,猶豫自己幾時出發,意外發現銀絡和銀絲兩兄妹來了。
這兩人當場收穫眾多關心。
銀絡長得異常威猛高大,而銀絲則乖巧可愛,如此造型的兩兄妹逛吟醉樓,確實不多見。他們到達的時辰比較遲,四大美人早已預定結束,其餘美人也大部分有主了。
剩下的品質,銀絲看不上眼,他們僅在大堂內喝酒吃肉。
其實,他們對美人熱度不高,對店本身感興趣的地方更多,比如這裡一天開銷多少,一天賺幾金幾銀。這裡的騰老闆,在生意忙碌時,是否也會接客。
以當前情況判斷,龍王好像不接客。
捕蛇兄妹在桌邊坐下,小廝端來酒菜,無美人陪伴的吟醉樓,類似於一家酒樓,但比酒樓多了入樓費。
銀絲好奇地研究四周的客人,對哥哥說:“哥哥,這裡的客人長成這副模樣,美人也願意接客,世間的生活好心酸。”
銀絡同意妹妹的意見,他剛要說話,樓上又是一陣劇烈的動靜,伴隨清風的呻吟。
兄妹倆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頗感新奇。他們為龍王店裡的生意堪憂,美人們為了生計實在不容易,叫得真心賣力。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他們家族亦是如此,一方面為了抓蛇捕食,一方面爭取賞金,跑一趟龍吟湖對付修蛇。
“哥哥,聽聞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相當有名,要不我們看看去?”銀絲提議。
銀絡望了眼樓上:“他們不是全部被預定了嗎,都進入廂房了。”
對此,銀絲淡然一笑:“那就進廂房看啊。”
他們的對話聲音很低,但騰淵聽得一清二楚。他默默聽著兩兄妹交談,然後目送他們走出吟醉樓,看著他們隱去身影,又光明正大的進入吟醉樓。
兩人從容不迫的經過其餘客人的身邊,路過騰淵身旁時,專程給騰淵微笑打招呼,騰淵想要當作沒看見都不成。
看在對方交了入樓費的份上,騰淵不與他們計較,看一眼四大美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只是,騰淵確信,守在門口的泥鰍護衛該換了,兩兄妹走到他們跟前居然還察覺不到。由此能夠看出,獴兄妹看似年輕,但修行已久,是能夠對付蛇的厲害角色。
銀絡和銀絲琢磨四大美人,騰淵則叫來莫管事前往廚房,他變出馬車和小廝,搬走了米和菜。
莫管事站在門外送騰淵:“老闆,你今晚回來嗎?”
騰淵給了否定答案,叮囑莫管事安心看店即可。
莫管事內心默默的想,老闆肯定帶著米和菜去見某個人,好想跟去看,可惜他找不到藉口。
不然非得看看是哪家姑娘或小夥,打動了老闆的心。
騰淵出門不久,趁著月黑風高,捲起馬車沖入雲霄,直奔黃河峽谷。他一邊飛一邊繼續想送給青墨一家的禮物。
作為一個龍王,騰淵有必要拿出體現自身特色的物品。其中,最具影響力的莫過於他自己。
反覆的打量自身,他的兩個龍角不能砍,不然會從龍降低品質變成蛟,他的龍鬍鬚僅有兩根,送一根就不對稱了。龍爪子無法送,剁爪子非常痛,儘管每次騰淵管不住自己亂用金子,他都很想剁爪子。他的龍尾巴也送不了,沒尾巴的龍好醜。
思前想後,騰淵下定決心,渾身上下就數龍鱗最多,不如送龍鱗,再為龍鱗附加一個意義。比如說,手握龍鱗召喚神龍,神龍現身滿足願望。這個聽起來似乎可行。
騰淵憋著一口氣,咬牙拔下一塊金燦燦的龍鱗,他用一塊錦布擦得鋥亮鋥亮,隨後包裹好,思索著說辭。
彷彿算準了騰淵要來一般,青墨家中備了大量飯菜。發覺雲層中閃爍的金光,汐暮雲雙眼都快發光了。
她讓兒子早早換上好看的衣服,比吟醉樓的美人還急於出來迎接這位金龍客人。
騰淵落地之際,青墨站在屋門外等他。所謂的好看衣服是騰淵給青墨的那一件黑色錦袍,騰淵看得心神蕩漾。毫無懸念,黑鯉魚身材好,相貌好,值得龍王下血本釣回家。
咽了咽口水,騰淵放下十多麻袋的白米,無數筐蔬菜瓜果,以及無數筐的肉食。
他馱來的東西太多,青墨家的廚房內塞不下,於是騰淵吹了口氣,又在旁邊增加一間小屋,專門用來堆放這些食物。
騰淵與青墨負責搬米和菜肉進小屋,汐暮雲動手端菜盛飯,金龍今晚又來玩,他們加倍歡迎。
端起飯碗前,騰淵努力掩住不穩的心情,他徐徐摸出錦布,遞給汐暮雲。
汐暮雲透出些許納悶,她打開錦布一看,全家頓時呆住了。
一位得道高僧曾對他們說,當他們獲得一片龍鱗時,他們家將迎來一門喜事。

X年X月X日,單機龍送出聘禮。

☆、第 18 章

死盯著手心那一片亮閃閃的,足以映出清晰模樣的龍鱗,汐暮雲拼命壓住自己內心的狂喜。
她思緒起伏,猜不透大師所指的喜事究竟會是怎樣的喜事。
難不成是今年她和相公有望為青墨再添加幾個弟弟妹妹?可是,這種事,好像她的年齡稍微有點大了。或者是他們一家的命運即將改變,青墨命中的貴人就快出現?說不定已經出現了。
說不定騰淵就是他們家的貴人,青墨的貴人,替他們解決諸多煩惱。
再或者,兒子到了如今這個年齡,也是時候娶媳婦了,不知道金龍有沒有什麼好的推薦。
不管內心的想法如何起伏不定,坐在龍的面前,汐暮雲依舊需要維持魚族的形象。雖然說,他們一家全是魚尾巴,但是他們非常願意和龍尾巴的青年融洽相處。
汐暮雲心中最明確的呼聲。金龍,請和我們家兒子做朋友吧。
露出一絲迷茫的神情,汐暮雲手握金燦燦的鱗片望向騰淵,納悶問道:“這是?”
對方的提問在騰淵考慮的範圍之內,他立刻揚起一抹符合龍王身份的仁慈微笑,應道:“是一片龍鱗。”
這片龍鱗來自騰淵的手臂,騰淵第一次發現,渾身龍鱗雖多,可當真拔掉一片卻也挺痛,實實在在嘗到了一種肉痛的滋味。
為了配合汐暮雲的演技,讓她儘量發揮,青寒和青墨都不由自主的選擇了沉默不語,免得影響屋內的良好氣氛。
發覺汐暮雲不明白自己送出龍鱗的用意,騰淵清了清嗓子:“假如伯父伯母有什麼需求,可以使用這片龍鱗召喚我,我能夠替你們實現願望。”
只要不是那些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龍王都十分願意為他們實現。
得到龍王的許願鱗片,汐暮雲果斷笑容滿面。她就知道,龍是他們家的福星,尤其是這條金龍,作為第一隻出現,第一眼看見,第一個選中的龍,始終是心底認可的最好那個。
大致等同於初戀情懷的意味。
含笑著點了點頭,汐暮雲高興的收下了龍鱗。
見汐暮雲笑得格外開心,龍王不由鬆了一口氣,根據青墨一家的反應,他們好像並不討厭這份禮物。如此一來,騰淵頓時放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輪到大口的吃飯,大口的吃菜,大口的喝湯。
青墨家中平添一片龍鱗,人逢喜事精神爽,屋內的喜慶氣氛明顯增加了不少。
騰淵此次隨身攜帶大量食物來訪,他沒有吃完米缸的顧慮,放心大膽敞開了肚子吃。哪知一不留神居然吃撐了,趴著挪不動。
父母見狀給兒子使眼色,金龍已填飽肚子,不如留下在周圍活動一會兒,有助於消化,之後再順便留宿什麼的。長夜漫漫,一個人玩不及大家玩那麼有趣。
理解父母用心良苦,青墨又一次對騰淵提出真摯的邀請,留金龍在家玩彈珠。
騰淵喜歡玩彈珠,青墨就陪他玩彈珠。為了增添一些遊戲樂趣,汐暮雲向兒子建議,讓青墨與金龍玩五局,其中青墨贏兩局,騰淵贏三局。這樣的遊戲氣氛鬆緊適合,金龍也能獲得更多的成就感。
青墨聽話的接受了母親給出的意見。
其實,青墨有點不明白,這條龍的成長歲月與日常生活到底有多麼的空虛無聊,玩彈珠也能玩得這般起勁。
當龍也挺寂寞。
青墨與騰淵在屋外的空地玩了沒多久,黑色的天幕中,靜悄悄的飄來一團烏雲,遮住了月光。
騰淵下意識抬頭往上望,不禁抹汗。他的運氣沒這麼衰吧,玩雷公法器的烏雲不是已被雷公拎走了嗎,莫非對方轉眼又溜回來了,雷公會不會太不負責。
他剛想到這裡,嘩的一聲,下起傾盆大雨。頭頂的烏雲頓時淋得騰淵一身的雨水。
騰淵怨念。誰這麼過分,對著龍王灑水也不提早通知,他沒有帶換洗的衣服過來好不好。好吧,這不是事情的重點。
突如其來的降雨並未結束,持續時間良久,瓢潑大雨很快使得騰淵渾身濕透了。對此騰淵倍感無奈,僅有他頭頂的一團烏雲在下雨,其它地方風平浪靜,作假要不要如此明顯。
豈不是讓人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
望著三步之外,沒被大雨籠罩的青墨,騰淵抬手指了指上空正在降雨的烏雲:“你家是不是每夜除了打雷還會下雨?”
騰淵的疑惑,青墨給予了肯定答覆。
青墨家每天晚上運勢規律,先迎來雷擊,再迎來暴雨。所謂的暴雨,無非是和今晚類似的這麼一大片烏雲,充分讓他們家感受到屋漏又逢連夜雨的境況。
每回把他家的屋頂戳幾個窟窿,就開始往屋裡不停倒入雨水。
這一切來得向來奇怪,他們起初考慮是上天的懲罰,所以沒往心裡去。如今發現雷擊是假天譴,那麼是否也意味著這些大雨同樣是假的。
烏雲背後隱藏了怎樣的真相。
青墨尚未來得及撥開烏雲探尋事實,作為一條對黑鯉魚生活的一切充滿好奇心的龍王,騰淵的動作遠比對方快。加之他不能接受,下雨這類安排,竟不與他商量,冷不防倒他一身水,這算哪門子降雨。
龍王嗖的一躍而起,直奔烏雲一探究竟,查看這場大雨的來源。
青墨默默目送騰淵飛上天,耐心靜等消息。
騰淵飛到烏雲附近,表情頃刻僵化。
他大力的揉了揉眼睛,根本無法形容自己的所見所聞。幾隻透明的小水妖站在烏雲內,他們手拿小盆裝水,不停朝下潑灑。
看見烏雲旁邊的人,他們直對騰淵的腦袋連續潑了多盆水,貨真價實的一盆一盆的大雨。水自頭頂流淌全身,騰淵神經抽搐,他哭笑不得,這一切太虛幻了。
更可怕的在於,這些小水妖頂著透亮的小身體,以為騰淵看不見他們的存在,輕聲商量:“旁邊有個壞蛋,我們用水潑他,把他趕下去。”
騰淵險些大聲咆哮,他若是壞蛋,世間還剩有幾枚好蛋。他可是為世人帶來明媚希望的神龍,幾隻小水妖有眼不識龍王,膽敢貶低他。
降雨過程中,小水妖們分工有序。兩隻小水妖負責哭,他們的眼淚聚集,形成大量的水,其餘小水妖將他們的眼淚當作雨水使用。他們哭一會兒哭累了,又換別的小水妖來哭。
騰淵真心覺得,這群不聽話的死小孩應該打屁股。
他變出一根長繩,一端捆住烏雲,囚住小水妖,騰淵牽住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大片烏雲降落地面。
即使受困,小水妖們堅持不懈,不依不饒,用盆子朝騰淵身上潑水,高喊:“大家齊心協力,打跑壞人。”
騰淵懶得和他們交談,當作聽不到看不見。
牽著烏雲走向青墨,騰淵苦笑,唯有他困住的那團烏雲在下雨,準確說來是烏雲內的小水妖把他們的眼淚當雨水用。
騰淵很不爽,他的衣服徹底濕透,貼在身上不自在。原本他跺跺腳,施施法就能馬上烘乾衣服,可是他沒有。
如果他這麼做了,他會失去良機,無法順理成章在黑鯉魚跟前展示自己的身材。
青墨看了看濕答答的騰淵,龍王有心不烘乾衣服,那麼青墨必須動手了。照此情形,騰淵理應不會再繼續玩彈珠。
騰淵口念咒語,在平地釘下一根牢固的金釘,緊接著,他把繩索捆在金釘上,綁住那片烏雲,讓小水妖留在原地下雨。
汐暮雲聽聞外面有動靜,探頭看兒子和金龍玩彈珠的結果如何,哪知見到渾身濕漉漉的騰淵,以及一團系在金釘的搗蛋烏雲。她抬眼瞄了眼,烏雲內有身體透亮的小水妖,每天來他家下雨的竟是這些小傢伙。
烏雲固定原地,小水妖們終於感到些許不安,議論紛紛。
小水妖甲:“糟糕,我們被壞蛋抓到了。”
小水妖乙:“怎麼辦,出不去了。”
小水妖丙:“啊,討厭,我討厭這個大壞蛋。”
小水妖丁:“嗚嗚嗚……”
小水妖戊:“丁子,別哭了,不需要雨水了。”
忽略小水妖的討論,騰淵收起自己的沒奈何。汐暮雲無心理會那麼多,她一臉驚訝的表情:“天哪,怎麼衣服全濕了。儘快回屋換下來,感染風寒怎麼辦。”
撲捉到風寒這個詞,騰淵下意識的轉向青墨。青墨夜裡睡了地板,千萬別出現身體不適。
聽了汐暮雲的話,騰淵不客氣的跟隨青墨回到房間。汐暮雲拋出金龍丟給兒子照顧,她去廚房為金龍熬薑湯。以騰淵健康的身板,這丁點雨水壓根不會受涼,但顧及禮節,熬一碗薑湯比較妥當。
返回裡屋,關上屋門,青墨盯著騰淵不說話,他的眼神有且僅有一個意思,脫吧,該脫衣服了。
騰淵內心無比蕩漾。
他迅速解開腰帶,脫掉外袍。整個過程,青墨並沒回避,始終站在騰淵跟前,騰淵每脫下一件,青墨就立刻接過一件濕衣服。
騰淵如此這般的在青墨關切的注視下,脫得僅剩一條小褲褲。
至此,青墨仍然不吭聲,他的視線徑直落在騰淵唯一的那條小褲褲。金龍的衣服全濕了,需要全部都脫光,濕內褲穿著不舒服。
對方直白的目光,令騰淵心跳加速。在他心儀的黑鯉魚跟前展示身材,騰淵對自己的分值頗具信心。為了龍王的聲譽,他得證明一點,龍王一身龍肉勻稱,沒有軟軟的贅肉。
而且,龍王絕不是短小君。
從容淡定的褪下小褲褲,騰淵將所有的衣服都交給了青墨,等待對方幫他烘乾衣物。
騰淵不動聲色的打量青墨,他發現青墨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半瞬,鎮定的從頭到腳將全數細節看得明明白白。
滿滿的全是自豪感,騰淵對自己的評分一點不擔心。
看吧,龍王不僅臉長得帥,身材也棒,那方面能力,咳咳,當然不存在絲毫問題,只需黑鯉魚躍過龍門就萬事大吉。
不能讓貴客龍王光溜溜的晾在屋內,於是,青墨拿出了家中布料最上乘,最符合騰淵穿著的一件錦袍。
青墨動手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騰淵給他的黑色錦袍,讓騰淵暫時披著,打濕的衣物很快就能烘乾。

X年X月X日,龍王脫下小褲褲。

☆、第 19 章

騰淵的眼神瞬間直了,死命的盯著青墨。
他的黑鯉魚正在他面前脫衣服,龍王神經緊繃。他此刻已經脫光光,若是鯉魚緊跟其後再脫光光的話,孤龍寡魚共處一室,非常容易發生某些情不自禁,乾柴烈火的事情。
不行,目前他們還不能發展的這麼直接,一切來得太猛烈了。
騰淵急需時間適應。
他必須和青墨好好的商量一番,在大家都不穿衣服之前,能不能先去趟龍門跳一跳。儘管他看到青墨相當興奮,可青墨畢竟此時還不是正宗的龍。
對方的存在如果不是龍,騰淵到關鍵時刻會那啥……不舉……
力爭捍衛龍王的顏面,騰淵絕不允許這種慘劇發生。
青墨脫下帶著體溫的黑色錦袍,他站在騰淵對面,揚手將錦袍披在騰淵的身上,為騰淵繫好腰帶。
他貼近騰淵的那一刻,騰淵忽感鼻尖飄過一絲淡淡的水氣,水族特有的氣息又融合了鯉魚的味道,騰淵鍾愛這般舒心的感覺。
美好的時光得自己創造機會,龍王馬上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把黑鯉魚留在裡屋陪自己。一旦黑鯉魚踏出屋門在外面烘烤衣服,他豈不是又陷入可寂寞長夜,獨自一龍孤單的守在這裡,如此這般毫無意義。
迅速的,騰淵在指尖點燃一團靈力火焰,火焰飄然落地,在地面開始燃燒。這樣的火焰足以緩速烘乾衣物,既能達到解決濕衣服的目的,又能讓黑鯉魚寸步不離的陪伴左右。
騰淵的打算顯而易見,青墨並不反對。他先在火焰旁邊支起木架,隨後來在門邊,擰了擰衣服的水,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晾掛起來。
火光映在青墨臉上,騰淵忍不住頻頻欣賞,身穿裡衫的黑鯉魚這一刻也非常好看,認真曬衣服的黑鯉魚同樣很帥。
黑鯉魚是一條成功的魚,他身上聚集了父母的優點,天生條件優厚。
欣賞黑鯉魚之餘,騰淵順勢關心了一會兒自己的衣服。飄蕩的外袍,飄蕩的裡衫,以及飄蕩的小褲褲,所幸他今早起床沒有穿那條金色龍紋的小褲褲,不然這時的騰淵多少會感到些許窘迫。
龍紋的小褲褲做工精細,騰淵個人感覺款式十分平常,除了那條龍周圍鑲了七顆閃光的珠子之外。
青墨在騰淵旁邊坐下,騰淵加大了靈火,小心的控制火焰大小,避免靈火把房屋燒起來。
光溜溜的套著一件外袍,騰淵莫名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幻覺,這類著裝完全符合清風的特殊嗜好。
吟醉樓迎客時,清風時常僅穿一層細絹,此外什麼都不再穿。舉手投足間能輕鬆露出白皙的皮膚,只要雙方願意,摸一摸肩,摸一摸腿之類的十分方便。
急切的覆雨翻雲更是撩起細絹就能馬上得到解決。
位居吟醉樓鎮店之寶的其中之一,清風是個為客人著想的好青年。
相對清風,騰淵的皮膚並不算白,偏向陽光的健康膚色。他現在的穿衣狀態與清風差不多,可惜身旁的這位客人是一位難於討好親暱的客人。
騰淵清楚記得,青墨第一天來吟醉樓,他和清風均碰了釘子,感嘆此人不易親近,不好伺候。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青墨的情況不妨倒過來考慮,既然伺候青墨難以實現,不如讓青墨伺候自己。黑鯉魚為龍王烘烤衣服,不算過分的要求,騰淵如此認為。
鯉魚伺候自己的交換條件,是騰淵讓黑鯉魚看光光了。遺憾的是,至今為止,他尚未見過黑鯉魚脫掉那條終極小褲褲。
青墨有條不紊的將全部衣服擰了水,撣平整,晾掛烘烤。處理完衣物,青墨隨即拿來一塊乾布,為騰淵擦拭頭髮上的雨水。
取掉束髮,青墨端坐於騰淵面前,他抬手慢慢的為騰淵擦頭髮。他的動作輕重適度,騰淵滿意的享受青墨提供的服務,他內心悄悄盤算,一會兒等他頭髮乾了,他給黑鯉魚敷藥。
增加親密接觸的時間,大家方能溝通良好,醞釀濃厚的情感。
騰淵微微低著頭,腦袋埋在青墨的胸前,方便對方擦拭的動作。青墨的服務讓騰淵倍感身心舒坦,他閉上雙眼,輕輕的哼了聲。
汐暮雲端著一碗熬好薑湯來到裡屋門外,發現騰淵倚靠青墨,坐著睡著了。他渾身上下僅裹有一件外袍,一部分身體露在衣服的覆蓋之外。好在屋內有靈火,溫度十分暖和,不管是騰淵還是身穿裡衫的青墨,他倆均不會受涼。
低頭看了看碗裡冒起熱氣的薑湯,汐暮雲笑了笑。看來是她考慮太多,金龍懂得照顧自己,也懂得照顧青墨,不僅如此,青墨同樣懂得照顧騰淵。
身為一個母親,她能夠清晰感覺到,騰淵是個值得信任的好孩子。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氣氛融洽,不用汐暮雲費心,已能好好相處。這樣的話,汐暮雲就放心了。
青墨放下手中的乾布,停下動作。他低頭凝視枕在自己胸口的騰淵,騰淵已經入夢,睡相十分安穩,眉宇間可見些許舒緩愜意。
看著騰淵,青墨眼底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汐暮雲靜靜的站在門口,她心裡再明白不過,自家兒子對龍有一種特別的情愫。青墨對龍充滿了憧憬和渴求,他追逐龍的方向,龍的存在令他深深的期待與著迷。
儘管青墨平時格外安靜,不怎麼說話,少有表達自己的想法。但許多事情,青墨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包括,金龍的愛好。
青墨思索片刻,伸出手探了探騰淵的臉。前額會長出龍角,看起來英俊霸氣,唇邊有金色的龍鬚,比鯉魚的鬍鬚長一截。渾身覆蓋龍鱗,和魚族類似,不過龍有鋒利的爪子。
他稍稍的改變了坐姿,讓騰淵倚靠舒服些。
騰淵是青墨見過的第一條活生生的龍,燭龍與金龍模樣不同,兩者差別極大。沒有別的龍與騰淵對比,所以騰淵是青墨此生所見的最賞心悅目的龍,金光閃爍,心腸好,帶著一點傲氣,一點孩子氣,以及一點孤寂。
汐暮雲笑嘻嘻的端著一碗薑湯返回房間,青寒坐在桌邊研究那片金閃閃的龍鱗,揣測得道高僧所說的喜事從何而來。
此刻,喜事尚未發生,可是騰淵的出現,無疑讓他們家以往深陷的重重謎團有了解開的可能。好事已至,喜事多半也不遠了。
“薑湯沒機會送出去。”汐暮雲辛苦一場,不忍白白浪費,碗遞到自己相公手中,笑道,“給你喝。”
青寒無言的看了看那一碗勢必要送人的薑湯,他淡然的端過來仰頭一口喝掉。薑湯無毒無害,全當喝碗熱水暖一暖身體得了,反正早晚都是他喝。
“那邊的情況如何?”青寒問。
騰淵夜裡淋了雨,但金龍常年居住水中,斷然不會受涼。即便如此,一切謹慎為好,青年人總是比較貪玩,玩著玩著說不定就把身體健康玩忘了。
汐暮雲含笑點頭:“他已經睡著了,沒事。”
騰淵對青墨的印象好像不錯,這事讓汐暮雲十分欣慰。
拿過相公手裡的龍鱗,汐暮雲對著龍鱗呵了一口氣,又擦了擦,手持龍鱗左右瞧。這片龍鱗平時完全可以當作銅鏡使用,而且比銅鏡的效果來得好,品質愈發高級。
天濛濛亮,騰淵醒了。他納悶為何脖子有點酸,關鍵問題在於自己的視線不太對。他睜眼首先看見的是一件裡衫,裡衫的顏色款式好像剛剛在哪裡見過。
騰淵琢磨半瞬,頓時驚醒,這不是黑鯉魚的衣服嗎。
通過衣服與皮膚的接觸,徐徐送來黑鯉魚的體溫,騰淵不由直起身體,他從未發現自己抗外界干擾能力如此強悍,坐著也能輕易入睡。
騰淵的睡眠狀態影響了青墨的睡眠狀態,青墨亦是坐著睡覺。騰淵又驚又喜,看著對方安然入夢的樣子。
靈火仍在燃燒,可是騰淵沒空理會烘乾的衣服。他坐直,盡可能輕的牽過黑鯉魚的手臂,讓對方枕在自己頸側。他動作緩慢,避免吵醒對方。
枕著一人入睡,他享受了這麼久,理應大方給黑鯉魚分享。
來吧,倚靠龍王吧,放心大膽的倚靠他吧。
騰淵極力穩住自己的身體,殊不知他的行為早已令睡夢中的黑鯉魚醒過來。
只是青墨並未睜開眼,他猜測得到騰淵的想法,於是靜待這條龍的下一個動作。一切與他預料的完全一致,騰淵客氣的用他的肩膀給青墨當枕頭。
青墨閉眼不吭聲,不亂動。不僅是龍王會裝睡,黑鯉魚也會。
龍王這般慷慨,青墨無法不領情,他枕在騰淵肩膀,平穩的呼吸落在騰淵頸側。
騰淵對此十分無語,他的脖子癢癢的,癢的受不了,好想動偏偏又得給青墨倚著,不能隨意挪動。騰淵苦悶,他強忍酥癢的感覺,僵著身體坐在原地。
直到青墨醒來,肩頭的重量驟然減輕,騰淵這才緩過氣。
青墨起身來到靈火旁,他摸了摸騰淵的衣服,衣服早已幹透。他取下衣服,輕微抖了抖,拿過來交給騰淵,鋪放在最上面的一件是騰淵的小褲褲。
騰淵不急不慢的脫下遮羞的錦袍,同一件衣服,黑鯉魚穿了他穿,他穿了黑鯉魚穿,這種感覺太棒了。
自小褲褲起,龍王重新蓋起自己展露的身材。他綁上外袍腰帶的同時,黑鯉魚也穿好外袍,帶著騰淵氣息的外袍。
“要不要在床上再睡會兒?”青墨問。
騰淵連連搖頭,除非黑鯉魚給他暖床,要不他才不鑽進冷冰冰的被窩。熄滅靈火,騰淵決心為自己爭取表現加分,他挽起袖子到廚房幫忙。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與黑鯉魚相依相偎。

☆、第 20 章

龍王進入廚房充分證明了一個道理,廚房絕非龍王適合出沒的地方,持續製造險情無數。
騰淵對於廚房內的大凡小事均感到異常的陌生,所有事都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得心應手。他僅是稍微吹口氣,灶裡的火苗嗖的竄上屋頂,鍋中熱油頓時點燃,騰淵在廚房多停留一刻,廚房內的蔬菜瓜果,鍋碗瓢盆就多一刻的危機。
窘迫的盯著手邊這些不擅長的一切,騰淵無奈。
見狀,汐暮雲沒奈何的笑了笑,勸說騰淵不用勉強。她真心認為,金龍上得廳堂,是否下得廚房不要緊,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她讓青墨陪金龍在屋外玩,早飯一會兒就好。
龍王莫名沮喪。
走到外屋,騰淵意外的聽到了水聲,儘管身處黃河邊,但他記得,河水的聲響沒有這麼近。
他遲疑著探頭往外一瞧。
不好,竟然忽略了一個不在意的存在。
那團烏雲仍舊捆在空地,由於烏雲內的小水妖自破曉開始嚎啕大哭,導致地面嚴重積水。水越聚越多,到處流淌,青墨他爹索性在烏雲附近挖了一條小溝渠,將水從屋外引入黃河之中。
憑藉青墨家位處黃河峽谷的地理優勢,沿著水渠衝下峽谷的水流形成了一道秀氣的瀑布,跳躍的水珠迎著清晨的陽光映出七色虹彩。
騰淵直盯面前的人造新景觀,啼笑皆非的心情油然而生。
走上前,騰淵隨手扯了扯綁住烏雲的長繩,流淚的小水妖們立刻停止了哭泣,他們既氣憤又委屈的瞪著騰淵。
這條惡龍關了它們整夜,至今不放他們走,太壞了。
無視小水妖們的怒視,騰淵清了清嗓子,所有準備就緒,睡醒的龍王開啟了審案時刻。他必須弄明白,這些小壞蛋為什麼來青墨家幹壞事。
“為什麼每天到這裡降雨?”騰淵問。
聞言,小水妖甲猛地站起身,他揚起手中的小盆,潑了騰淵一盆水。
騰淵頃刻崩潰,要不要這麼可惡,他與黑鯉魚甜蜜溫馨烘烤了一夜的衣服又打濕了,這些小傢伙怎麼比燭九陰還一張臭臉。
於是,不高興的騰淵果斷點燃靈火,在烏雲下方烤火烘雲。
烏雲下突然多了一團靈火,很快,烏雲加速升溫。
小水妖乙焦急:“甲子,怎麼辦?雲變燙了。”
小水妖甲沉默片刻,他拿起盆子,裝起一盆水,徑直朝自己身上潑,打濕衣服之後就沒那麼熱了。
見到他帶頭,剩餘的小水妖們迅速往自己身上潑水。騰淵傻眼,每天玩水,水有什麼好玩的,今天又不是慶賀潑水的重要日子。
況且,如此這般的景象為何看起來這麼古怪,這到底算哪門子事,為什麼不肯好好回答他的提問。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堅持問道:“為什麼每天到這裡降雨?”
趕緊老老實實的回答他,早點說真話,少些被靈火烤。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沒必要自討苦吃。
這時,小水妖乙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站了出來,嘩的一聲,又潑了騰淵一盆水。騰淵加倍崩潰,相當硬脾氣的小水妖,他偏不信問不出一句實話。
騰淵顰眉,立即加大了靈火,再度給烏雲升溫。
青墨站在旁邊圍觀與小水妖較真的龍王,無言相勸。
汐暮雲埋頭在廚房內奮鬥美味可口的早飯,青寒上前幫忙。汐暮雲見他過來了,笑問:“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年輕人喜歡玩,沒事。”一邊說著,青寒一邊行至汐暮雲旁邊,負責遞盤子。
青寒這麼說了,汐暮雲也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琢磨屋外的動靜。她年輕時也特別貪玩,凡事只要把握好尺度就成,玩火別玩過頭。
此刻,屋外的玩火另有一番景象,可以形容為龍王嚴刑烘烤小水妖,小水妖視死如歸,死活不開口。
小水妖們仍然分工有序,其中兩個專門負責哭,其餘的小水妖往身上潑水降溫,他們非要爭一口氣,咬牙拒絕回答騰淵的問題。
要不是顧及這些小水妖本性不太壞的份上,龍王早狠狠教訓他們了。
這一切以青墨看來,騰淵更似在陪這些小傢伙打鬧而不是調查真相,反正小水妖跑到他們家下暴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騰淵實在無需急著得出結論。
青墨拿出一塊乾布,默默為龍王擦了擦臉上的水。
半晌,審問小水妖未果,騰淵倍感無趣的熄滅了靈火,踱步回屋吃飯。
青墨關門之際,稍微看了看烏雲上的小水妖。沒了靈火,他們已經停止潑水,一團烏雲燒得紅通通,仿若耀眼的朝霞,顏色非常豔麗,足以媲美新形成的瀑布與虹彩。
這些為青墨的家平添一抹全新景色。
擺脫了靈火的炙烤,小水妖們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集體軟綿綿的趴在烏雲內。
小水妖丙:“啊,好熱啊,差點以為自己要烤熟了。”
小水妖丁:“還需要水嗎?哭得好累……”
小水妖戊:“休息一會兒吧。”
小水妖乙:“甲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肚子好餓。”
小水妖戊:“我們別再來這裡了,那個是雷公假的,他被真雷公抓走了。”
小水妖甲:“不行,做妖一定要有做妖的原則。”
他們此前剛收了一百年的下雨費,不來下雨的話,豈不是言而無信,這關乎水妖的名譽。此前雷公被擒,嚇壞了這群小水妖,後來他們才得知對方並非真雷公。
當晚他們沒降雨,倘若以後繼續不下雨,豈不是要把下雨費還給假雷公。
一旦退還了下雨費,大家往後的生活該怎麼辦,這是一個頭痛的大難題。
小水妖們對自己的生活憂心忡忡,龍王則在興高采烈的吃早飯。他急於趕回臨湖小鎮,暫時先把烏雲留在青墨家外。
不久他就會再過來,騰淵這麼相信,青墨一家也這麼相信。
臨走時,騰淵思索小會兒,他在烏雲旁邊漂浮了一團金光,上面擺放食物。小水妖們聚在烏雲內根本不在乎,看都不願看一眼那些食物。
騰淵懶得多說,化為一道光,飛奔向他的地盤臨湖小鎮。
青墨一家揮手送別龍王,隨即討論家中當天的安排。
汐暮雲計畫再去一趟寺廟,添加一些香火錢,他們全家一起去,再次感激上蒼的恩賜,他們對這條金龍格外滿意。
不一會兒,青墨一家出門了。
直到屋內的人全數離開,小水妖們匆忙挪到烏雲的一端,靠近那團金光,上面擺放有香噴噴的食物,特別誘人。
小水妖丁哭了很久,肚子餓得厲害,奈何之前有人在場,大家都不願動,他也不好意思獨自伸手去拿。這個時候,四下無人了,他也不顧食物有毒沒毒,急忙抓起食物往嘴裡塞。
他一邊吃,一邊感嘆:“好吃。”
有了他的帶頭作用,其它的小水妖也迫不及待的拿食物吃。
小水妖丙吃得飛快:“也許那隻龍不是壞龍。你看,他給了我們食物。”
小水妖乙擺手:“你可別忘了,是他抓住了我們,還用火烤我們。”
小水妖丙猶豫:“難道我們不能告訴那條龍,我們只是收取了下雨費而已。收人錢財,替人降雨。”
小水妖甲一邊把食物往嘴裡送,一邊搖頭:“憑什麼告訴他,他又不是我們的朋友。”
小水妖戊認可對方的說法:“沒錯,萬一他是壞心眼的惡龍怎麼辦?”
小水妖乙表示同意:“對啊,他目前關著我們呢,絕對不告訴他。”

騰淵邁入吟醉樓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不知道是淋水受涼了,還是有人在背後偷偷議論他。
他回來的時辰不早不晚剛剛好,吟醉樓即將送客。莫管事見到老闆神清氣爽的歸來,莫名的替老闆感到高興,看來昨夜老闆親自送菜出去送的相當順利。
莫管事眉飛色舞的告訴老闆,昨夜吟醉樓一切如常,並無大事小事發生。
騰淵隨口應了聲,大步上了樓,他準備回屋稍作休息,驚覺自己屋內有人。
龍王外出期間,獴兄妹順理成章的佔據了騰淵的房間當作當晚住宿的地方。這令騰淵一頭冷汗,他對這兩兄妹簡直不懂該說什麼才好。
昨晚兩人變透明後,溜達到廂房觀賞四大美人。騰淵淡然無視,誰知換來的結果是,對方轉身使用他的房間,騰淵深深挫敗。
等到騰淵回屋,銀絲神情自若的朝騰淵擺了擺手,熱情招呼騰淵坐下休息,彷彿這是他們自己家似的。
騰淵剛坐下,銀絲笑問:“是不是有一條燭龍來過這裡,房間內殘留有他的氣息。”
對於這個問題,騰淵給予肯定,靜待對方的下一句話。
隨即,銀絡取出一幅畫像交給騰淵。騰淵又見畫像驟感神經緊繃,差點捂住自己的眼睛,防止閃瞎。幸好,這次不再是老烏龜的大作,僅是一幅平常的畫卷。
畫卷裡有一個小男孩,與騰淵見過的燭九陰長相差不多。
對此,銀絡坦言:“我們來龍吟湖之前,曾收到另一份差事。”
一條老燭龍找不到自己的寶貝孫子了。

X年X月X日,龍王在玩火。

☆、第 21 章

事情的起因是老燭龍的小孫子外出玩耍,豈料大意的弄丟了火精,小孫子悶悶不樂的出門尋找。然而,他這一找就此了無音訊,估計是不找到火精不肯回家。
小孫子平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嬌寵慣了,老燭龍生怕小孫子獨自在外被人欺負。
出走之前,老燭龍家附近曾有蛇出沒,於是老燭龍火速通知了獴族,讓他們儘快找到這條蛇,尋回自己的小孫子,獴理應是對付蛇族最快速效率的種族。
可惜,有關小燭龍的線索不多,那時他們恰好又收到老烏龜的信函,龍吟湖周圍有危險大蛇出沒,急需清除。
捕蛇兄妹踏入臨湖小鎮,意外發現,兩條蛇竟為同一條蛇,均是修蛇,小燭龍也有在此出沒的痕跡。他們加快進度,一邊確定修蛇活動範圍的同時,一邊打探小燭龍的下落。
在吟醉樓轉悠途中,他們路過騰淵房外,捕捉到燭龍殘存的氣息,於是進屋查看,順便休息了一會兒。
聽了這一番話,騰淵深表無奈,他與燭九陰見了兩面,都是匆匆而過,燭九陰跑去哪裡,他毫無頭緒。有一點,騰淵相信,什麼時候抓到修蛇,燭九陰什麼時候就該現身了。
獴兄妹推開門,憑藉透明的身體優勢,又將大搖大擺的走出吟醉樓。
銀絲朝騰淵笑道:“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確實長得漂亮。”
騰淵苦笑,多謝誇獎。
緊接著,銀絡補充了一句:“一夜的開銷也很漂亮。”
騰淵雙倍苦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銀絲和銀絡慢步往外走,邊走邊討論。銀絲揚起頭,問:“哥,你今晚要不要早點來排隊?”
聞言,銀絡露出一絲困惑:“為什麼?”
銀絲笑容燦爛:“我還以為那位花顏正中你的喜好,胸大腰細,個性火辣豪邁。”
對此,銀絡不由沉默片刻,他無奈地抓抓頭:“四大美人一夜花費挺貴的。”
“那要不,今晚還是看看就好?”
兩人順利達成了共識。
目送兩兄妹走遠,騰淵苦痛的扭過頭。這什麼世道,看了美人不付錢。
轉眼,吟醉樓的送客時間到來,廂房的門悉數打開。一覺醒來的美人們著裝整齊的推開了房門,喜笑顏開的送留宿的客人離開。
白鰱永遠是最後一個走出吟醉樓的客人,他實在是不願意踏出吟醉樓半步,捨不得與美人分開片刻,他的執著已經到達恨不得立刻買下整座吟醉樓的地步。
偏偏,他不敢買,也意識到自己恐怕買不起吟醉樓。
自從他得知,吟醉樓老闆的真實身份是龍吟湖的龍王之後,他深深感到,購買吟醉樓無望了,他的經濟實力怎麼能與龍王抗衡。可惜,清風不出樓,白鰱留戀美色卻也不敢亂來,生怕惹惱龍王。
白鰱唯有默默忍耐,每天晚上準時過來與美人相會。
一步三回頭的邁出吟醉樓的大門,白公子仍舊萬分不舍的回望清風。對此,清風大方的附贈給對方幾個飛吻,惹得白公子的魂頓時都飄了。
直至大門完全合攏,徹底阻隔了視線,白鰱才搖頭嘆氣的坐上轎子。泥鰍兄弟一左一右負責護送,陪同沉甸甸的轎子慢吞吞的的走遠了。
寧靜的吟醉樓大堂內,素月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望向容光煥發的清風。不用說,昨晚白公子的身心滋潤又使得清風越發的神采飛揚。
世人只能看透其一,不懂床內不為人知的其二。
白鰱獨愛清風,對美人一見傾情,他顧慮美人身為凡人,做久了恐怕確實對肉身不利。於是昨夜,白公子偷偷在清風酒中添加了強身健體的丹藥,調養清風的肉身,以便充分適應白公子充沛的精力。
這對清風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滋養翻倍。
自從清風接下白公子這位大主顧,他床內的演技使用頻率大幅降低,白公子的能耐足以讓清風抵達實實在在的興奮不已的程度,激情無以倫比。
假如清風非得再補充一點情調,無非也是錦上添花,讓屋內和床內的氛圍更上一層樓而已。當然,即使是清風毫無增加的展示真實狀況,也絲毫不影響白鰱的賣力發揮。
一個有用的主顧讓其它美人不禁再度羡慕嫉妒恨。
白公子的登場讓吟醉樓對客人的外觀審核產生諸多改觀,他們沒料到這位看似不行的白胖子,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實力類型。
對白鰱提不起興趣,花顏順了順髮絲,頗感煩惱:“老闆,我昨晚感到廂房內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聞言,騰淵疑惑的看著花顏,難道她和恩客相處不好。
以花顏的能耐,她足以輕鬆應對客人們的各種要求,並妥善的解決隨時會突然出現的意外。騰淵好奇,在吟醉樓內,能有什麼問題讓她感到不自在。
“昨夜,好像有人在看我,感覺怪怪的。”花顏說道。
得知美人的憂愁,身為吟醉樓的老闆,騰淵瞬間一頭冷汗,他好像清楚昨夜是誰在廂房打量花顏。不愧為鎮店的美人,相當明銳的洞察力,透明的獴兄妹也能有所察覺。
不過,騰淵無法保證,花顏的警覺是否因為獴兄妹做了某些不同尋常的舉動,引起了花顏的注意。
為了讓美人安心,騰淵當場決定給花顏的廂房新增一層保護,只可遠觀,不可近看,確保獴兄妹不能靠近。避免實情嚇到美人,騰淵沒如實告訴花顏,他偏偏頭,對莫管事說道:“立刻派人到花顏的廂房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古怪的東西。”
這句話僅能起到安慰作為,至於實際作用,騰淵深信是無用,必須他手動添加保護措施,攔住半夜的偷窺者。
莫管事聽了老闆的話,即刻招呼幾個小廝上樓,仔細檢查花顏的廂房。全部一一查看,尋找有沒有躲藏不懷好意的人。
幾乎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花顏安心了些許。
上樓在翻箱倒櫃,下樓的火熱氣氛不減。
“老闆。”香雪走上前,朝騰淵眨眼,“賀禮送出去了,什麼時候,我們才有機會見一見老闆的心上人?”
眾人對此紛紛表示贊同。清風輕倚木欄,揚笑:“送了那麼多食物,這一頓飯吃得可真心不少。那邊不僅人多,胃口也好。”
面臨清風的評價,騰淵滴汗,根本無關對方的人口,分明是他們的騰老闆肚子裡能裝下幾頭牛。
說來也離奇,騰淵平日在吟醉樓吃不了那麼多。興許由於青墨一家均是水族,騰淵心中不存在多少顧慮,加之汐暮雲的手藝好,透出家的味道,於是龍王放心大膽的吃了又吃。
食物美味可口,身旁又有他心儀的黑鯉魚陪伴,兩人既能同床共枕,又能相互倚靠,一件外袍兩人輪流穿,這種生活美好的不能更美好。
騰淵回想與青墨的甜蜜時光,心情大好,樂得一直笑,使得留心觀察他的四大美人,沒奈何的攤攤手。
完了,老闆動了心,笑容好刺眼,完勝明媚陽光。可惡的是,老闆始終藏著捏著,不給他們看,由此可見,老闆對這個人非常的重視,持續金屋藏嬌中。
騰淵沒把寶貴的時間耗在吟醉樓,他早早安排了要緊事。
之前他趁著黑鯉魚不在裡屋,偷偷瞄了一眼黑鯉魚的衣櫃。櫃裡冷清的一大糊塗,外袍裡衫的數量和騰淵相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騰淵佩服,青墨一家過得格外低調,地窖內堆滿了金銀珠寶,卻不怎麼喜歡使用。
全家人的穿著打扮都不華麗,汐暮雲佩戴的首飾更是少之又少。假雷公每天找茬,莫不是盯上了青墨家的錢財,意圖一探究竟,砸個窟窿看看珠寶埋在哪裡。
騰淵承認,這種猜想比較離奇。
雖說日子要過得低調,但也不能低調過分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青墨穿騰淵給他的錦袍明顯比以往的舊袍帥氣數倍。
如此英俊瀟灑的兒子,生生被汐暮雲和青寒夫婦包裝成一個窮小子。一身高超武藝,偏偏跟隨一條胖白鰱左右當護衛。
然而,幸虧汐暮雲將自己的兒子隱藏得當,如今才沒那麼多人與騰淵爭搶黑鯉魚。這一點,騰淵頓感,不聲張是非常棒的做法。
倘若其他人知情,青墨家非常有錢,恐怕早早就拼命倒追,這樣的情形,騰淵絕對會頭痛不已。
縱是走低調的路線,騰淵也要為黑鯉魚打造低調的奢華。他有心替青墨增添衣物,購買之後,悄悄塞進青墨的衣櫃。
事不宜遲,騰淵起身前往小鎮的裁縫店,購買布匹。
黑鯉魚的身材好,與騰淵不相上下,按照騰淵的尺寸縫製衣服,黑鯉魚肯定能穿,騰淵對成衣的大小較為放心。
在一堆上等的絲綢錦緞中認真挑選,騰淵邊看邊想,黑鯉魚不喜招搖,於是騰淵特地為青墨選擇了相對較深的顏色。
不僅有黑色,還有藏青,墨綠,深灰,暗紅等一系列,布料的花紋十分簡單,不花俏,怎麼看怎麼適合黑鯉魚。
騰淵算是臨湖小鎮的有名富裕人士,他出門大採購,每家裁縫店的老闆都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的給他推薦。騰淵選完一家立刻換下一家,將符合要求的布匹全買下做衣服。
縫製外袍裡衫,購買鞋子,龍王很忙。
其中,最令騰淵心神蕩漾的莫過於給黑鯉魚新添小褲褲。
從今以後,他的黑鯉魚夜夜穿著他送的小褲褲入睡。騰淵輕輕摩挲著布料細膩的小褲褲,腦補青墨僅穿小褲褲的那副場景,龍王驟然亢奮過度,差點當眾噴火。
掃蕩空了臨湖小鎮的布料,騰淵哼著小曲,盤算著衣物完工的時間。當天的購買開銷,全部交由莫管事支付。
龍王步履輕快的走在街道,開始為青墨的爹娘挑選低調的禮物。
不一會兒,騰淵忽感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天色暗的不正常。一陣寒風吹過,龍王察覺到一絲不祥的氣息。
騰淵猶豫之際,一抹身影冷不防閃過眼前。囂張的感覺似曾相識,他不由記起那隻小燭龍。捕蛇兄妹提及,老燭龍在尋找小燭龍,小燭龍此刻沒必要再到處跑,等銀絡銀絲抓獲修蛇,自然能尋回火精。
是時候勸小燭龍回家了。
騰淵稍微想了想,立刻跟了過去。

單機龍小帳本:X年X月X日,買布料訂做新衣服,花費……尚未統計……
莫管事記事本:老闆又外出大採購了,淚。

第22章

在聯繫手下與不聯繫手下之間無語小會兒,騰淵選擇了後者。

初次尋找修蛇時,他的蝦兵蟹將實在是沒用,只會裝死和真死。這次再派出來的話,騰淵惟恐重蹈覆轍,他們留在龍吟湖反倒讓人比較安心。

免得兵將外出,一路坎坷,不如龍王自己抓小燭龍效率高。

騰淵計畫先捉到燭九陰交給獴兄妹帶回家,不要在他的地盤上到處亂晃,然後他再等銀絡兄妹捕蛇,酷刑伺候那條爛臉的修蛇,居然膽敢在他面前偽裝燭龍,太可恨了。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以為自己見到了一條龍,結果竟是一條爛臉蛇,無比灰暗的回憶。

騰淵一路追逐飄忽的身影,他出了臨湖小鎮,來到附近的山嶺。周圍的山嶺面積極廣,古樹雲集,追趕燭龍視野不理想。他一邊思考買給青墨爹娘的日常用品,一邊繼續朝身影的方向前行。

眨眼間,龍王苦悶的發現,自己居然跟丟了。

幸好此次出行沒有蝦兵蟹將,這般掉面子的事情,被龍王深深的埋藏起來。

騰淵納悶的看了看四周,方才殘有丁點氣息的燭九陰已全然不見蹤影,這傢伙沒想到跑起來還挺快。

可惜,跑得快不是擒住修蛇的決定因素。

騰淵聽銀絡和銀絲兄妹說過。這條修蛇異常狡猾,得到火精的力量協助,發現難度陡增,抓獲難度同樣陡增。上一次修蛇並未真正對龍王的蝦兵蟹將們下狠手,要不然,兵將死傷將會慘重加倍。

現在困擾騰淵的問題不是修蛇,而是這條小燭龍躲到哪裡去了。騰淵剛才明明見到對方過來這裡,怎麼突然憑空消失。

灌木叢生,騰淵低頭在附近仔細找線索,欣喜的瞄到一團發光的物體,色彩和感覺頗似火精。騰淵內心大喜,正欲上前,意外自己的肩頭猛地一道力,有人制止了他。

一抹水氣隨即飄過鼻尖。

騰淵偏頭一看,頃刻心花怒放,難怪他對身邊這人出現的警惕性不高,原來是他熟悉的黑鯉魚。

黑鯉魚一手拉住騰淵的手臂,視線直直盯著那團發光的東西,表情嚴肅:“不能過去,我上次就被它打傷了。”

騰淵對青墨的空降以及之後的話語,反應速度都不怎麼快。

相對發光物的危險程度,騰淵更在意,青墨為什麼在這裡出現,他不是應該在家休養嗎,來到這裡為了何事。

尚未來得及提出自己的疑問,青墨已給出騰淵答案。眼前所見的火精為幻象,且具備毀滅般的攻擊力,若不是非去不可,青墨不建議騰淵與這抹幻象動手,引發不必要的爭執。

修蛇讓火精沾染了邪氣,如今正以水族生靈的血飼養這團火精,強化火精的威力。估計是修蛇自己無法完全控制火精,所以平時放躁動的火精幻象出門捕食。

不管火精幻象的攻擊力如何,騰淵把當前的核心問題轉回了青墨身上。他減弱了對發光物的好奇,增強了青墨的好奇,青墨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說法,突然見面的目的。

青墨默默地看著騰淵。

這事得從青墨全家去寺廟捐贈香火錢說起。

青墨一家前往的寺廟名為靈禪寺,寺內曾經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所謂曾經的意思,意味著高僧早已圓寂,說不定此刻正在和某位天神下棋,而不是再留在人世間。

青寒與汐暮雲初次遇到高僧不是在靈禪寺,而是在一條山間的小路上。

那一天,晴空萬里,青墨全家登山賞風景,眼前美景如畫,偏偏畫裡走出了一個衣著襤褸的和尚。和尚又渴又餓,暈倒在路邊。汐暮雲見狀,即刻與相公商量,給了和尚白饅頭與清水。

饑腸轆轆的和尚填飽肚子,對他們夫婦甚是感激。

那時候,青墨仍是一條涉世未深的小鯉魚,他站在父母的身邊,靜靜的看著這個餓肚子的和尚。

和尚稍作休息,又將啟程趕往靈禪寺,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在此之前,他給小鯉魚說道:“這位小施主,你長大之後將有一段良緣。”

和尚善意的祝福令汐暮雲和青寒大為驚喜。

青墨聽不明白對方話,僅是一聲不吭的望著和尚。隨即,和尚看了看青寒,又看了看汐暮雲,說道:“兩位施主宅心仁厚,奈何深陷困境。當你們家有一條龍的時候,所有的困難將會迎刃而解。”

和尚的話語再度讓這對夫婦深深感嘆,對方一眼看穿了他們家的困境,可見修行不同一般。

於是,汐暮雲當即的做出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抉擇,她拿出包袱裡的饅頭和水,又分給和尚一些,以備沿途的不時之需。和尚連連感激,對他們稍微洩露了一丁點天機。

很久很久以後,騰淵得知這段相遇歷史的時候,內心極度不平衡。

徹頭徹尾的不公平待遇,他的金子也不比青墨家多多少,憑什麼青墨一家路遇高僧,幾個饅頭算出了命運,而他則是花費了一袋夜明珠,外加威逼利誘。

儘管平日裡,夜明珠被龍王拿來當作彈珠玩,可是,對比之下,他的費用明顯比青墨家高出一大截。盲眼道士的收費太坑龍了,還是高僧人好,出家人慈悲為懷,饅頭清水足以一語道破天機。

騰淵決心往後也給靈禪寺多增加一點香火錢。

話題返回之前,青墨一家與和尚萍水相逢,得到指點。多年後,當他們全家路經靈禪寺外,回想起往事時,進入了寺廟去上香。

當初衣衫襤褸的和尚已成為德高望重的高僧,高僧救濟世人,一生清貧。圓寂時,一襲袈裟均可見明顯的補丁,甚是簡樸。

汐暮雲沒能有第二次機會詢問天機,他們與高僧相遇是緣分,得知了一些重要線索也是緣分。她大方的在寺廟捐贈了香火錢,積累功德。

之後,汐暮雲喜滋滋的發現了一件好事,靈禪寺的簽,卜卦準確度特別高。但汐暮雲不常卜卦,她擔心早早的耗盡了好運,之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今天,送走騰淵後,青墨全家去了一趟靈禪寺,這裡幾經修補和擴建,如今已算得上是一家大型的寺院,來來往往的香客非常多。

汐暮雲收穫了龍鱗,心裡掛牽著家中的喜事。她記得高僧曾說兒子往後有一段良緣,為此,汐暮雲翻出自己的好運決心再用一次,算一算有關金龍的那些事。

哪知道,算出來的結果居然是家裡的貴人當天面臨危機,指引的方向恰恰是龍吟湖的方向。

汐暮雲心急,催促青墨馬上起身,過來打探騰淵的情況。好在青墨趕得及時,在騰淵觸碰火精幻象前一刻,制止了騰淵。

偏偏,關於這一切,青墨暫時不會告訴騰淵。他直視跟前的金龍,他明白,騰淵在等自己給個說法,為什麼平白無故從黃河峽谷跑到這裡找騰淵。

騰淵在等待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所以,青墨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你今晚想吃什麼菜?”

你今晚想吃什麼菜?

今晚想吃什麼菜?

想吃什麼菜?

吃什麼菜?

什麼菜?

菜?

騰淵腦中一片空白。

黑鯉魚千里迢迢自黃河峽谷奔來龍吟湖附近,僅為了問他今晚想要吃什麼,這是多麼深沉的關懷,怎麼聽怎麼覺得好虛幻好幸福。

太讓騰淵感動了,黑鯉魚對他好的沒話說,果然是經歷了夜裡一件衣服換著穿,情感指數直線飆升。

青墨全家對他如此體貼,他怎麼可以提那些過分的要求。

騰淵揚笑:“我不挑食。”

看,他是一條多麼容易養活的龍,跟他在一起,包賺不虧。

青墨輕輕的應了聲,彷彿是記下了騰淵的話,騰淵以為青墨問完問題就轉身回家,可是,黑鯉魚並沒有走。

他和騰淵一樣,望著那顆在發光的火精幻象。

當前所見的這顆火精為假相,它會吸取水族的血液,前不久青墨接近或許是燭龍的修蛇,一時大意了,傷得很重。

這一次,對方有意引誘騰淵跟來,勢必在打龍王的如意算盤。龍王的血遠比其它的水族,魚啊,蝦啊,蟹啊,珍貴百倍千倍。修蛇急需騰淵的血,以便於強制控制壓抑火精的力量。

青墨的靜然出場,打破了修蛇的詭計。

騰淵此行的打算,是追趕燭九陰的氣息,拎起小燭龍丟回老燭龍身邊,莫再外面滿地晃,哪知道居然一不留神走向狡猾修蛇布下的圈套。

欺騙龍王是很壞很壞的行為,先是讓他誤以為臨湖小鎮來了一條龍,接著又利用火精假相騙騰淵,存心對他的龍血下手。

騰淵絕不會讓修蛇的奸計得逞。

此外,修蛇曾重傷黑鯉魚,這筆賬,騰淵非得與修蛇算個一清二楚,扒了蛇皮,抽了蛇骨,鞭打蛇屍。

騰淵示意青墨後退幾步,他冷笑著面對前方發光的火精幻象。青墨的建議是不要碰,騰淵的想法是砸了幻象,免得傷害其他生靈。

對付修蛇的陷阱,騰淵不會用夜明珠,用一塊石頭已是給足面子了。

騰淵低頭挑選小會兒,搬起一塊大石頭,使勁的砸向火精幻象。石頭碰撞火精幻象頃刻碎成了粉末,幻象則爆發出奪目的光芒。

想也不想,騰淵立起金色的光牆抵擋傷害,他滿心歡喜的發現,青墨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護在身後。

無論是長期當護衛的習慣動作,還是暗藏別的深意,騰淵均感動萬分。

黑鯉魚在危機爆發的時刻,第一反應是保護他。身為龍王,縱是一條鯉魚對他的保護發揮不了多少作用,可這種精神讓騰淵無比振奮。

幻象釋放的破壞力被光牆阻隔在外,使得地面顫抖不已。

待到晃動逐漸減緩,方才的火精幻象已經消失,瞬息間產生的威力非常強勢,方圓之內轟出一個大坑,附近的花草樹木全遭了殃。

花精和樹精灰頭土臉的凝視龍王,靜待龍王的命令。若不是他們跑得快,小命早已不保。

龍王上岸,也不能留給山嶺多一份安寧,跟著修蛇一起胡鬧。

盯著地面的大坑,龍王心有無奈,平穩的日子過了太久,冷不防冒出來了一個專程添亂的傢伙,還挺棘手。

等熱鬧的祭龍王慶典結束,湧來的人群散去,龍王認為自己相當有必要重新對自己的領土進行規劃,以及嚴格訓練屬下,關鍵時刻能找出幾個得力兵將。

龍王叮囑四周的生靈,這段時間提高警惕,大家多加小心。修蛇在逃中,仍到處溜達,不知道下一刻將在什麼地方現身,近期龍吟湖附近均是高危險地帶。

蟹十昔日帶回的資訊準確無誤,對方要取龍血煉丹,騰淵絕不能讓他們得償所願。

第23章

騰淵和青墨肩並肩的走出山嶺,身邊多了黑鯉魚相伴,騰淵被火精幻象影響的心情霎時恢復了不少,迅速返回到怡然自樂的狀態。

難得青墨在場,騰淵急切需要打聽一個問題。偏偏這個問題具備一定難度,騰淵要故作不在意的隨便詢問青墨小褲褲的具體尺寸,好像怎麼開口怎麼有點不自然。

騰淵恨不得一咬牙,乾脆直接扒了青墨進行目測。奈何這般粗魯的做法,實在過不了騰淵自己這一關,龍王威武光輝的形象制止了騰淵伸出爪子去扒青墨的褲子。

目前,為青墨新訂制的小褲褲全是依照騰淵的小褲褲的大小。騰淵相信,他總會找到時間找到機會,確定這件事。

由於簽文給出了警示,青墨臨行前,汐暮雲對兒子再三交代。全天跟隨騰淵守護騰淵,寸步不離,確保騰淵時刻的安全,莫讓家裡好不容易盼來的金龍遭受意外。

於是,當天的騰淵享受到黑鯉魚如影隨形,無微不至,盡忠職守的護衛待遇。

青墨家苦苦找尋龍數年,如今出人意外的從天上掉了一條金龍下來,砸到碗裡的金龍可不能飛了。

汐暮雲表示,拒絕接受金龍被其它人搶走,凡事先來後到,金龍是他們家的。

騰淵走到哪裡,青墨默默的跟到哪裡,騰淵的滿足感時刻滿值。可惜,青墨作為白公子的護衛,臨湖小鎮不少人知道他,也認得他,更有人記恨青墨。

白公子獨佔美人,而青墨則是那個首先出場,替白公子排隊的沉默寡言的青年。

倘若青墨跟隨騰淵共同逛街,身份勢必顯得古怪。因此,龍王放棄了帶著黑鯉魚在臨湖小鎮炫耀,他選擇了別的地點。

他拜訪青墨家兩次,大家禮尚往來,青墨是不是也該到他家去坐一坐,睡一睡。

龍王的家位於龍吟湖底,吟醉樓不能算是騰淵真正的家,僅是他開的一家店。

稍稍琢磨,騰淵對黑鯉魚提出了真摯邀請:“我家珍珠也很多,要不要去我家玩彈珠?”

黑鯉魚爽快的答應了。

汐暮雲對靈禪寺的簽深信不疑,靈驗的簽文顯示,騰淵此刻危機重重,附近有不良分子窺視。無論騰淵上天遁地,青墨均會跟著,他今天的首要任務為騰淵的安全。

說起來,下水這方面,黑鯉魚比較擅長,上天其實有一定程度的麻煩。他連躍過龍門的高度也到達不了,這是青墨心底埋藏許久的痛。

獲得龍王的邀請,青墨跳入龍吟湖,游向騰淵的家,龍吟湖底的龍宮。黑鯉魚入水之後,確實是如魚得水,他動作靈活,自由自在。

他們沒遊多遠,騰淵警覺,身後不知何時跟來了一隻蝦子,對方配合他們的進度時快時慢,緊追不放。騰淵對此納悶不已,他回自己的家,居然有人跟蹤。

停在原地,騰淵耐心等待跟蹤者靠近,他定睛一看,淚往心裡流。

這隻老蝦子不是蝦九他娘嗎?

難得又逢天朗氣清的好天氣,莫非老蝦子在龍吟湖悠閒游泳,活動身體?

騰淵正欲說話,意外發生了。

蝦九的娘展示了超強的爆發力,倏地逼近青墨。青墨對此略有疑惑,他見騰淵並未有強烈的反應,料想這隻蝦子相對無害,沒太在意。

下一刻,蝦九的娘放下拐杖,她挽起袖子,一把抱住了青墨。

騰淵瞠目結舌。

蝦九他娘,不要這麼重口行不行,這條是他的黑鯉魚,別抱那麼緊。

老蝦子挪不動青墨絲毫,可是她不因挑戰指數高就輕言放棄,蝦九的娘偏過頭正對騰淵:“青年人,快點過來幫我一把。”

騰淵滿頭黑線。

他期待抱黑鯉魚,但他只想自己抱,不給別人分享。

隨後,蝦九的娘又丟下了一段話:“龍王有令,龍吟湖不許淹死人,有外人跳下來,必須立刻丟回去,不給留宿。我盯著他呼吸尚存,你趕緊搭把手,幫我推他一下。”

騰淵感動的淌血淚,蝦九不愧是蝦兵的頭領,將龍王的旨意貫徹到每一個實處,龍王甚是欣慰。通過大家的齊心協力,跳龍吟湖徹底被自殺者們拋棄了,因為不管他們跳多少次,都絕對死不了。

跳下湖終究會彈回湖岸。

騰淵嘆惜,老蝦子眼力果真不好了,看不出他是龍王,也看不出跟他一道下水的是一條黑鯉魚,並非凡人。

然而,作為龍王,他絕不能打擊屬下辦事的積極性。

騰淵淡然地拍拍老蝦子的肩膀,勸道:“老人家,你先歇會兒,我把他丟上去就成。”

聞言,蝦九的娘滿意的點點頭,騰淵揚手把她的拐杖遞給她。

青墨悶不吭聲的盯著騰淵,騰淵不再遲疑,連忙挽起自己的袖子,他稍稍彎下腰,扛起黑鯉魚。出乎龍王的預料,黑鯉魚體重還挺沉。

在蝦九他娘不怎麼好的目光注視之下,龍王肩扛自己的黑鯉魚朝龍宮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騰淵聽得身後傳來聲音:“小夥子,你走錯方向了,那邊是龍宮,這邊才是上岸。”

聽到這席話,騰淵僵了半瞬,苦笑著偏過頭,笑對老蝦子。老蝦子時常眼力不好,這時候偏偏火眼金睛。幸好,龍王懂得合理應對:“那邊有捷徑,走的快些。”

對此,老蝦子理解的應了聲:“好,那你快些走,我看他沒幾口氣了。”

騰淵連連點頭,腳底抹油,嗖的一聲溜了。

守門的小將十分新奇,龍王今天扛了一隻鯉魚回來,不知是要蒸還是要煮。

踏入龍宮,騰淵放下青墨。青墨的腳剛落地,面無表情的捲起袖子,一下扛起了騰淵。騰淵呆滯望地,一臉迷茫的掛在青墨的肩頭。

這又不是玩遊戲,還輪流來著。

趕在他說話前,青墨說道:“你去哪裡,我送你過去。”

騰淵趴在黑鯉魚肩頭倍感無言,他捉摸不透,黑鯉魚這是記仇還是感恩呢?

這個問題有點難。

黑鯉魚已表達了熱情,騰淵無需客氣,不太適應的接受被扛的滋味。從小到大,他第一次與另一個人如此親近。

他垂下手臂,手指輕輕牽住青墨的衣服。

此後,兵將們又圍觀了一件新鮮事,一條黑鯉魚扛著龍王來到寶庫的大門。

得意的打開寶庫大門,龍王炫富。

金銀珠寶數之不盡,琳琅滿目,流光溢彩。這裡收集的不僅有龍宮以往日積月累的財富,還有騰淵上岸做生意賺的小錢,以及人民群眾祭龍王迫不及待丟進龍吟湖的祭品。

罕見的物品,騰淵順手收入寶庫。尋常見的寶物,龍王全都留給部下們。

所以,龍吟湖的小蝦小蟹深愛祭龍王慶典,每逢祭龍王的時節,他們遠比龍王興奮。

今年慶典在即,龍王意外現身,祭龍王絕對會掀起高潮,禮物必定比以往鋪天蓋地。

回到家中,騰淵無需再維持吟醉樓老闆的模樣,他身體微微一動,換上自己中意的金龍裝,面戴他的金面具,露出他前額的龍角。

這種狀態下的騰淵力量更大,也更閒適。

大大方方展出了自己的家產,龍王意得志滿。他擁有豐厚的家底,黑鯉魚跟著他,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何樂而不為。

黑鯉魚大可放心,他珠寶雖多,但最珍視的依舊是黑鯉魚送給他的兩顆珠子。

騰淵與黑鯉魚搬出兩箱珍珠,一箱白珍珠,一箱黑珍珠,龍宮內的面積大,地勢平坦,他們可以多玩片刻。

傍晚等騰淵去吟醉樓溜達一圈,他們就能前往黃河峽谷吃晚飯。

一邊和黑鯉魚玩彈珠,龍王一邊苦苦思索,如何說服黑鯉魚跳龍門。

青墨同樣在思考。只要他能讓龍王一直留在龍宮內,那麼簽文所指的危機興許有望順利度過。畢竟,這裡是騰淵的家,龍吟湖附近,沒有地方比龍宮更安全。

一邊想著,青墨的視線一邊投向騰淵臉上的金面具。

察覺黑鯉魚的目光,騰淵內心呐喊。想看龍王取下金面具嗎?想嗎?想的話就用跳龍門來交換。

他已脫下小褲褲,金面具是龍王最後一絲隱藏,一旦青墨見過騰淵取下面具的樣子,就會懂得,龍王究竟有多帥。

得意忘形的龍王一不留神,用力過猛,不僅將黑珠和白珠擊碎,還在地板新增一個坑。

控制力度始終是很考驗技術的。

玩了一會兒,騰淵玩累了,興致開始減淡,可是他發現黑鯉魚興致仍然極高,大有玩一整夜的架勢。

龍王捨不得珍貴的時間如此耗盡,玩了彈珠,是否輪到洗個澡,脫個衣服之類的玩法。

進入洗澡環節,黑鯉魚理應脫下小褲褲,這麼一來,龍王能順理成章的測量小褲褲的尺寸。倘若預估偏差多,必須立刻調整資料,免得小褲褲大了或者小了。

“要不然,先泡個澡,休息一會兒再繼續?”騰淵提議。

青墨又一次爽快答應了。玩彈珠也好,泡澡也罷,青墨需要的是,騰淵始終活動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龍王殊不知,自己此刻竟被黑鯉魚這麼認真的保護著。

他心中只期待著三件事,洗澡,脫衣服,量小褲褲的大小。

龍宮的浴池充分彰顯出龍王高貴的身份與地位,浴池無比的奢華耀眼,放眼望去,金燦燦的一片。

黑鯉魚對龍王品味的評價,除了金,還是金,依舊是金,永遠是金……

青墨動手脫衣服之際,騰淵顯得激動異常。風水輪流轉,昨晚黑鯉魚看他脫衣服,今天他看黑鯉魚脫衣服,世界如此美妙。

故作不在乎的樣子,騰淵時不時偷瞄黑鯉魚一眼,開心的圍觀黑鯉魚徹底脫光光,連最後的小褲褲也一併脫掉了。

之後,如願以償的龍王莫名不高興了。

憑什麼黑鯉魚腿間的存在比他的大那麼一丁點。

龍王表示嚴重不服。他是龍,青墨是鯉魚,不管怎麼看,人形狀態下,理應他的更大才合理。

黑鯉魚那裡比騰淵大,騰淵先敗一局,龍王的一生又添加了一個小小的挫折,早知道他就不急著讓黑鯉魚脫掉小褲褲。

傷自尊。

騰淵把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不去煩惱大和小的對比,他腦袋枕著邊緣的金磚,心裡不願意的哼哼。

不要緊,他有拯救自我的機會,目前僅是靜止的初始體積罷了,等到了動態後期,他仍有超越的可能。

一定是這樣的,絕對不會錯。

騰淵的思緒霎時飄得很遠,直至靠近的水聲將他拉回現實。光溜溜的青墨朝他走來,青墨貼近騰淵,正對龍王的視線:“我幫你搓背。”

聞言,龍王不由往下一滑,意外在浴池嗆水了。

單機龍秘密小日誌:X年X月X日,黑鯉魚脫下小褲褲,那啥比鯉魚小,這不合理!

第24章

龍王一生的污點,嗆水。

浸在溫水裡,騰淵不由情緒激動,但他很快壓住自己的窘迫,他無比鎮定的平復自己的心情。他實在是解釋不了,自己剛才聽了青墨的話,由於黑鯉魚要為他搓背而太過激動,反應過度導致自己居然腳下踩滑,跌入池水之中。

越是若無其事,越是能維護自己的顏面,他需要把這一切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龍王思考和動作同時進行,心平氣和的冒出了水面。

先是龍角露出來,緊接著是龍王的金面具,騰淵淡然的鑽出池水,彷彿自己剛才僅是下水洗一洗頭髮而已。為了充分體現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他神情自若的抬手拂了拂金色面具上的水珠,又順了順打濕的頭髮。

金龍出水罷了,才不是金龍嗆水。

青墨已要求為騰淵搓背,於是騰淵不動聲色的揉了揉嗆得不舒服的嗓子,他平靜的應了一聲。之後,騰淵轉過身,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了黑鯉魚。

雙手扶住池邊的金磚,騰淵心如擂鼓。

池中的龍王嚴重把持不住自己,誰來拯救他的不舉,誰來給他勇氣和動力火速推到他的黑鯉魚。急切盼望壓倒黑鯉魚,奈何自己關鍵時刻依舊沒反應,這無疑是龍王當前的死穴,誓死不能暴露的弱點。

不然,從今往後,龍王真的唯有每時每刻以金面具掩面,無臉見人了。

臨近池邊,擺放了一個小籃子,籃內有幾塊折疊整齊的乾淨細絹。細絹質地柔軟,青墨拿起一塊白色細絹用溫水打濕,他仔細抹濕了騰淵的後背,然後雙手覆了上去。

皮膚接觸的感覺自背上傳來,騰淵極力控制住自己瀕臨瘋狂的悸動,他的肉身和魂魄全部都在顫抖,從未感受過的劇烈衝擊。

從腳趾頭到頭髮絲,他渾身的血液不住喧囂,由於突如其來的過度亢奮,他的皮膚上顯露出龍鱗的淺淡痕跡。

龍王在奔向獸化。

青墨彷彿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跟前的金龍是否進入亢奮狀態,長期禁慾的生活讓黑鯉魚學會了很多,他最擅長的莫過於克制。

不管他面對的是怎樣誘人魅惑的畫面,怎樣熱辣似火的氣氛,青墨均能無動於衷,平淡的處理一切。

不過,在他所見過的所有場景中,這條光溜溜的金龍,屬於非常有意思的一類。騰淵給人的感覺相當特別,身邊環繞的氣息十分舒服。

青墨的指尖挪過騰淵的背,龍與其它的生靈果然非常不一樣。

對方的手在自己後背頻頻游離,時輕時重,騰淵不僅皮膚酥了,心酥了,連同思緒都酥了。面具掩住了他的臉頰高溫,池沿的金龍差點化成一灘金水。

俗話說得好,後背交給你值得信任的人。

騰淵同意讓黑鯉魚站在自己身後,觸碰自己的後背,足以向黑鯉魚展示金龍的友好和誠意。除了黑鯉魚,騰淵不會讓其它人碰他的背,更別提站得如此近,看得如此清楚。

龍王老實的收好自己的尾巴,免得太過興奮之後,龍尾巴冷不防冒出來。

舒坦的享用了黑鯉魚的搓背服務,騰淵忍不住考慮別的事情。除了搓背,黑鯉魚接下來會不會幫他洗澡,洗他的龍腰,龍腿,龍爪子之類,前面某些部位不太適合清洗,尤其是腿間。

他才不要讓青墨發現,大小的對比問題。

青墨身體底子好,傷口癒合能力強,再加上金丹的可觀功效,細小的傷口已看不見,可惜被修蛇直接打中的位置,仍留有痕跡。

騰淵心疼鯉魚,萬分怨恨修蛇,膽敢在黑鯉魚的身上留下一道疤。

除卻新傷,騰淵對青墨腰際的舊傷同樣關心,但他再度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並未開口問。他必須耐住性子等待,等待黑鯉魚願意主動告訴他實情的那一刻。

搓了背,重新頭枕池邊金磚泡澡的騰淵發現,邀請黑鯉魚洗澡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

黑鯉魚洗澡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讓騰淵有淌鼻血的衝動,舉手投足間的誘惑,無限陡增。水面之上,寬肩厚背,肌肉緊致,附帶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帥臉。

水面之下,有長腿以及腿間的那啥。

過多的問題騰淵不願想,也不肯提,想起那方面他就莫名抽搐。

沒多久,兩個人均泡得暖呼呼,騰淵一步踏上池岸,他施法穿衣服不要太方便,但太方便的事不要太沒情趣。

騰淵延用了古老而傳統的方式,一件一件衣服慢慢穿,並等著黑鯉魚為他擦拭頭髮,他中意黑鯉魚身旁的水氣。

穿上金袍,騰淵無心再玩彈珠,他命丫環們備了美酒佳釀。良辰不能少了美景,龍王揚了揚手指,變出一面大鏡子。

通過這面大鏡子,他們能夠欣賞水底或岸上的山水美景。

美酒上桌,金龍隨即命丫環們全數退下,僅留他與青墨賞景喝酒。

龍王所想的,正是青墨所需要的,陪在騰淵身邊的人越少,騰淵的安全越有保障。

可惜,關於酒量,龍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算盤算歪了。他把自己喝趴下了,也未能灌醉黑鯉魚,這註定是一段悲傷的回憶。

騰淵喝得頭重腳輕,爛醉如泥,黑鯉魚扶起騰淵走向騰淵的大龍床小憩。騰淵最好能一覺睡到天亮,如此一來,汐暮雲交給青墨的任務也能光榮完成。

倒在龍床內,騰淵順勢抬手一勾,將青墨也拉到床上。他喝多了,手腳動作反應遲緩,舌頭不怎麼不聽使喚,但思維還沒到徹底迷糊的地步。他喝酒比不過青墨,喝醉後耍賴,他不信他還比不過青墨。

黑鯉魚躺在身邊,騰淵頓時安心了。他喝多了,黑鯉魚能不能繼續陪著他。不要轉身跑了,不許跟別人走了,這條鯉魚是他的,誰都不許和他搶。

誰敢搶,他咬誰,死命的咬。

騰淵摟著黑鯉魚睡了會兒,酒勁陣陣湧上來,頭開始痛。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當天的事情尚未處理結束。這個時辰,他該去吟醉樓定當天的入樓費了。不過,他不去也不太要緊。

老闆若是一兩天不在,到了時間不出現,莫管事知道按照前一天的價格計算,吟醉樓的生意不會受到影響。

這點,騰淵比較放心。

翻身打算繼續睡覺,騰淵不由又記起一件未完成的事。他今晚應該繼續到青墨家刷存在感,提升好感度。哪怕不刷存在感,汐暮雲廚藝特別好,煮的飯菜味道非常可口,騰淵想著就肚子餓了。

偏偏他現在愈發頭暈目眩,一點挪不動,簡直不願動彈。酒醉很苦悶,但幸福的是,他懷裡抱著黑鯉魚。

騰淵分外知足的哼哼了兩聲,他相信汐暮雲是一位溫柔善良的母親,即使他此刻不馬上趕過去,汐暮雲也不會和騰淵計較。

想到這裡,騰淵又一次放心了。

尚未來得及鬆一口氣,騰淵腦海中猛地又竄出一件事。他抓來的小水妖仍捆在青墨家外,這些要打屁股的小傢伙哪裡也去不了,晚飯多半也還沒著落。

好在,所謂妖,意味著他們的生命力遠比常人強悍,少吃一兩頓根本餓不死。況且早上離開時,騰淵專程為他們預留了食物。

縱是東西吃光了,小水妖們肚子餓得不行,汐暮雲如此通情達理又心慈人善,她會替小水妖們準備食物。

騰淵無誤擔心太多。

昏昏沉沉回想了一大圈,騰淵這才發覺,自己每天的事情原來真不少,但均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他睡醒之後再處理也不遲。

他稍稍摟緊黑鯉魚,雖說龍床面積大,騰淵不擔心把黑鯉魚踢下床,可是騰淵總得借著酒勁占點便宜,不然灌那麼多酒豈不是白灌了。這身魚肉,他垂涎已久,想吃到不行。

接下來,喝醉的龍王做了一件蠢事。

他張嘴在黑鯉魚身上咬了一口,他咬得不重,之後還喜滋滋的舔舔嘴巴,彷彿在品嘗美味似的。

被他抱在懷裡的黑鯉魚,倍感無言的看著這條醉龍。騰淵再咬他,他立刻取下騰淵的金面具,一睹龍王的風采。

黑鯉魚原以為能夠安穩的一覺睡到天亮,讓所有的風波靜靜過去。

哪知道,才到半夜,變故發生了。

寧靜的龍宮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豪邁聲響,吵醒了頭痛欲裂的金龍。騰淵不高興的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他苦悶的撐起身體,與此同時,青墨也坐起身,環顧四周。

靈禪寺的簽文不是一兩般的準確,恐怕騰淵的危機無法避免,唯有面對。

黑鯉魚霎那間提高了警惕,危機意識全開。

不一會兒,心急如焚的老烏龜以慢條斯理的速度游到了龍床邊,儘管事態緊急,可是他的動作始終快不了一丁點。

老烏龜帶來一面鏡子,遞到一臉鬱悶的龍王跟前。

龍王扶著額頭,苦惱的接過鏡子看了看,鏡子表面浮現出七個亮點,每個亮點均朝上突出,閃閃發光。

盯著鏡子思索半晌,騰淵從攪成一團的頭昏中還是整理不出事情的真相,他偏著腦袋呆呆的倚著黑鯉魚。

青墨現在隱約有點後悔,他不該任由騰淵喝酒,單純認為危機能由此邁過。殊不知,險情是半夜前來,嚴重失策。簽文未能給一個明確的時間,這下可好,生生使得計畫灌醉黑鯉魚的騰淵把自己灌醉了。

金龍成了一條軟泥鰍。

老烏龜察覺龍王意識不清醒,不得不提醒道:“王,方才有人集齊了七顆龍珠,正前往神龍壇途中,即將召喚你現身,實現願望。”

龍珠?

暈暈的騰淵思維略微呆滯,龍珠那是什麼,能吃嗎,好吃嗎?

老烏龜生命的宗旨在於為龍王盡忠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即使是此刻喝醉了的龍王,仍是王,必須維護龍王的聲譽,儘快趕往召喚的地點。

免得世人對萬能的神龍失望。

信譽危機一旦出現,影響嚴重,後果不堪設想。

老烏龜急忙命人抬來騰淵的金轎子,蝦兵蟹將們負責抬轎,蝦九和蟹十負責開路。青墨與騰淵同坐一轎,因為,防止暈乎中弄丟黑鯉魚,龍王始終緊握青墨的手不放開。

此時此刻,搶救龍王的聲譽最為要緊,老烏龜顧不得那麼多,連帶黑鯉魚一起抬上轎,全部帶走。

召喚的地點位處北方的平原,距離龍吟湖有相當一段距離。為確保龍王能按時到達,老烏龜聯繫了人面鳥身的風伯,加速送龍王抵達神龍壇。

風伯給老烏龜面子,呼啦呼啦吹起大風,捲起轎子與周圍的一切拋向目的地。

北方寧靜的夜晚,一股狂風捲著金色的轎子,送來了一位實現世人願望的萬能神龍。

然而,這一刻,神龍醉酒中。

X年X月X日,召喚神龍中~

第25章

夜色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在朝著神龍壇速度逼近。

得到風伯的大力相助,老烏龜一行已安全護送騰淵早先一步到達祭壇。他們全數隱去身影,默默的選擇了透明狀,矗立於神龍壇石台的週邊。

此刻,老烏龜分外頭疼,恨不得用龜殼碾核桃。

龍王的酒竟然還沒醒。

早不喝醉,晚不喝醉,偏偏選在今天喝得一團軟泥。放眼過往歷史,自古以來,紅顏多禍水,屢試不爽。

當然,某種程度上,老烏龜承認這條黑鯉魚相當符合龍王的嗜好,戳到龍王心尖上。

手握七星鏡,老烏龜仔細看了看,他能夠清楚看見,聚集到一起的七顆珠子距離他們愈來愈近,趕在對方來到之前,龍王面臨嚴峻的挑戰。

蝦九打開葫蘆,又倒出一碗解酒湯,騰淵不願意的聞了聞味道。一路上,他喝了好幾碗,生怕一會兒召喚神龍途中,出現龍有三急的窘況。

騰淵現在的狀況是頭暈頭痛,渾身不自在,他希望馬上回到他的大龍床睡覺,身邊有黑鯉魚暖被窩。

他討厭神龍壇夜半的風,冷颼颼的,相當不爽。

龍王心裡打著小算盤,等他一會兒到手那七顆龍珠,立刻偷偷的藏一顆當作彈珠玩。只留六顆龍珠在世間,看這些人如何找得齊全,怎麼有辦法召喚神龍。

想到這裡,騰淵不由心情舒暢。

守在騰淵身邊的青墨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的神情,醉龍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龍王眼底似乎透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賊笑,猜不透意味。

喝醉的騰淵有可能出現任何不合常理的表情,於是,黑鯉魚果斷放棄了研究騰淵的想法。他警惕性極高,哪怕常人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青墨依舊謹慎的打量四周。

趕往神龍壇的不止一人。

神龍壇作為祭奉神龍的地點,總共有七個,分佈在各地四面八方。祭壇週邊立有七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了盤旋沖天的龍,七條龍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無論雕刻的工藝有多出神入化,騰淵堅信不疑,那些不會動的石頭龍無法詮釋龍王的光輝形象,比起他金光閃閃的模樣,遜色太多。

祭壇通常位處依山傍水,地勢平坦的位置,周圍山清水秀,風景怡人,靈氣充裕。

整座神龍壇,核心的存在為祭壇中間的大石台,石台邊緣同樣雕刻了七條龍,並且,桌面刻有七個窟窿。召喚著僅需將珠子放入窟窿之中,神龍即刻現身。

騰淵費解,當初龍族為何會與人界定下這類約定,導致他自小被老烏龜到處拎來拎去,趕往神龍壇,替世人實現願望。

偶爾,騰淵忍不住想,龍王是不是也可以收集龍珠,許個願,然後為自己實現一個願望什麼的。

這樣的將來肯定非常美好。

不肯再喝解酒湯,騰淵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他依舊倍感乏力,動作遲緩。龍宮的酒,後勁相當足。

一般而言,世人召喚神龍之際,騰淵均會化身金龍的姿態,金光閃爍,象徵著夢想與財富。

既然當前召喚他的人尚未趕到神龍壇,騰淵認為自己有必要先飛到祭壇上方練習一下說辭。太久不被召喚,他開始忘卻詢問對方的第一句是什麼。

異常理解龍王的想法,老烏龜恭敬地遞給龍王一疊紙,紙上寫有龍王適合說的話。

小孩/少年/青年/少女/中年人/老年人,為何召喚我?

飛速瞄了眼白紙,騰淵微微點頭,原來這是第一句,看到什麼人對應什麼身份,可根據現場情況自帶各類時間詞。之後,還有各種應答,要金子的如何回答,要美人的如何回答,以及房契,田地,江山等等,分類完整,內容詳盡,不愧是龍宮的召喚應答寶典。

騰淵揉揉疲倦的雙眼,看多了眼睛累,不看心裡累,一會兒忘記內容還得偷偷翻寶典。

他稍微翻了翻,不願再看,下一刻,騰淵猛地往上一躍,化作金龍的模樣。

要知道,金龍現身並非尋常的神靈的現身,他可是許願龍王,必須擺出符合身份地位的狂拽帥酷炫的造型,把令世人羡慕嫉妒恨的一面展示出來,增加他們對神龍的崇拜感。

金龍飛上天,頓時發現情形不樂觀。

他居然頭重腳輕,飛到天空更覺得暈眩,腦袋頻頻朝下墜,龍尾巴怎麼也揚不起來,爪子完全抬不動,腰也彆扭彎著,更可怕的是,他說話時,舌頭還打結。

悶悶的噴出一大口酒氣,龍王萬分無語。

損形象至死,他的龍舌頭不聽話了。

嘗試數次,龍王悲望了,他始終軟綿綿的,在半空東倒西歪,身邊無人攙扶根本不行,說話口音絕對致命,口齒不清。

對此,老烏龜汗顏。

龍王大老爺,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為什麼黑鯉魚沒倒下,你卻先犧牲了,醉得相當的不是時候。

眼盯著七星鏡上的光點到達跟前,老烏龜沒奈何,向神龍祈願的人轉眼就到,偏偏這副狀態的龍王半點拿不出手。要騰淵獨自完成全過程,肯定有難度。

此時此刻,又到了充分體現分工合作好處多的時間。

老烏龜冷靜的把龍王的任務分成了幾個部分。

出現,交談,實現願望。

第一環節挑戰指數不高,純屬體力活。索性常人看不見他們,這時候大家可以同心協力,以靈力和身軀支撐龍王,他們扛起龍王的腦袋,揚起爪子,托住尾巴,令龍王威武的登場。

緊接著的第二環節,由於龍王本人問話不方便,急需另尋他人替龍王說話。至於選誰,龍王早早做出的決定,他的龍爪子指向了青墨。

低沉性感迷人的聲音,他和世人都愛聽。

老烏龜遵從了龍王的決定,應答寶典轉交青墨。

進入第三環節,這無疑是最困難的環節,其它人均幫不了龍王,必須龍王自己動手。

好在,騰淵雖醉了,但靈力充沛如故,不減絲毫。實現願望時,發揮穩妥一點,意外少發生一點,興許能不露出端倪。

大致分工完成,眾人忐忑的心情驟然減少許多。

事不宜遲,全體人員各就各位,整裝待發。

龍王對老烏龜的安排沒有異議,但他實在不明白,究竟何事這麼急於找他。不白天召喚龍王,非得半夜胡鬧。

大多數時候,使用龍珠召喚神龍是為了平息戰火這類國事。近些年,世間太平,並無戰爭,如此急匆匆的找他為哪般。

騰淵在思索。

一路馬蹄揚起塵土,夜色裡的身影出現在神龍壇,對方快步衝上石階,直奔石台。

近了,騰淵懶懶地撐起眼皮看了看。來的是一位青年,他身穿斗篷,華麗衣衫隨著動作時隱時現,高檔的布料確定了來者的貧富狀況。青年掀開斗篷的同時,騰淵偏了偏腦袋,十分俊美的一張臉,資質不錯。

不管青年著急不著急,一切仍得按照步驟一步一步的進行。伴隨龍珠一顆一顆的嵌入石台的窟窿,石台內的珠子散發出柔和的金光,此後,就輪到龍王帥氣登場的時刻了。

光芒四溢,雲霧繚繞,一條金龍在青年期待的目光之中,徐徐出現。龍王高昂著頭,伸出鋒利的爪子,揚起龍尾巴,氣勢強大的站立在天地之間。

青年激動的雙眼冒出光來,龍王好帥。

事實有利證明,凡事不能只看表像,還要挖出表像背後的真實,那裡隱藏了滿滿的心酸。

蝦兵蟹將們卯足了勁,馱著體型龐大的金龍。他們有規律的喊著一二一二的口號,不停給自己鼓勁,惟恐一口氣沒提上來,生生把龍王摔地上。

蝦兵蟹將們格外賣力,騰淵此刻也絲毫不輕鬆,數道靈力撐起他的身體,他一點也不能動,從頭到腳都僵著。每多一刻,他就增加幾分掉下來的危險。

相對出力的兵將,青墨的任務是背寶典。他站在金龍身旁的石柱頂端,拿著一疊紙,疾速翻閱。

片刻,他努力壓低聲音,讓話語聽來穩重深沉:“青年,你為何召喚我?”

聽聞金龍的問話,青年揚起頭,認真說道:“我要許願,我想變成神龍。”

話音剛落,神龍壇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均有各自的想法。

老烏龜認為,神龍多了不好,伺候一條龍已經夠累了,龍再來一條簡直無力承受。

金龍認為,多一條龍好像也不錯,青年長相雖不及小燭龍順眼,可是脾氣溫和多了,交尾無壓力。不對,他應該等黑鯉魚跳龍門,盲眼道士算出他命中註定的幸福是鯉魚。

很快,金龍拋棄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辦正事要緊。

若是能輕易把人變為龍,他早就把青墨變為龍了好不好。平常人就算獲得龍形,也僅僅是外形為龍罷了,相當於穿了一件龍模樣的衣服,本質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龍王說話不俐落,淡然的搖了搖頭,同時又冷不防打了一個酒嗝。

空氣中飄過一股酒味。

龍王接連的動作使得蝦兵蟹將壓力山大。他們心在淌血,龍王變回原形非常非常重,沉甸甸的一條大龍,他們滿心渴望儘快結束談話,他們幾乎扛不穩了。

蝦子們難受的彎起腰,龍王的爪子立即沉了沉,嚇得蝦子們又匆忙直起身。身為一隻蝦子,不能舒坦的彎著腰,時刻直著腰好費力。

對於騰淵的回復,黑鯉魚內心不禁嘆惜。原來不可以通過這種途徑成為龍,假如許願當真有效,青墨從即刻起開始收集龍珠。

偏偏騰淵給出的答覆為否定,打破了期待。

神龍的搖頭,使得青年眼底增加失望無數,清新可人,柔軟似柳的青年頃刻紅了眼眶:“為什麼我不可以變為龍?龍王不是有求必應嗎?”

騰淵舌頭轉不順,他的目光投向青墨,示意青墨替他接話。青墨權衡再三,問了一句:“你半夜偷跑出來,你仇家知道嗎?”

此話一出,現場再一次死一般的寂靜。

龍王內傷吐血,敢不敢嚴肅點,注意形象。

老烏龜抹淚掩面,這根本不是應答寶典上的話,果然不該把這種重任交給一條黑鯉魚。

蝦兵蟹將們則表示,他們的期盼有且僅有一個,火速完結,扛得受不了了,瀕臨極限。

青年聽得一頭霧水,仰頭望向金光閃閃的神龍,甚是迷茫:“這事與實現願望有關?”

青墨應了聲:“殺你的人到了。”

四周猛地竄出幾個人,他們團團圍住青年,冷笑:“哼哼,看你往哪裡逃?今天叫你插翅難飛。”

見狀,青年無比淡定:“神龍在這裡,才不會允許你們肆意妄為。”

他邊說邊指向半空,瞬間,青年臉色鐵青,方才盤旋半空的金龍眨眼不見了。一根石柱突然倒了下來。

石柱旁,是凡人看不見的蝦兵蟹將,他們苦痛的趴在地面,身上壓著一隻半空墜落的金龍。

他們強烈要求,龍王需減肥,一身金龍鱗,重得無以倫比。

X年X月X日,黑鯉魚拋棄了應答寶典。

第26章

騰淵滿頭冷汗。

好險。

幸虧趕在自己落地的刹那,龍王及時準確的隱去了自己的身影,避免了悲劇的誕生。

若是讓世人見識到金龍趴地,這輩子估計再也沒人祭奉他,召喚他,不管怎麼想都是一齣人間悲淚史。

騰淵自半空掉下來,他幾乎沒受傷,摔得不重,苦命的是下面為他墊背的蝦兵蟹將。

可憐的蝦兵蟹將們內心叫苦連天,偏偏不能喊出聲音,唯有默默的抹了一把心酸淚,要死不活的趴在地面給龍王當墊子,鞠躬盡瘁的情緒湧上心頭。

石柱倒下來的同時,連帶驚動了追趕青年的殺手。

見到殺手們片刻的遲疑,青年心中無比痛快,他微笑著面對這些人,提高了聲音:“我警告你們,別過來。神龍壇是祭祀龍王的神聖場所,做出殺人放火這些醜陋的勾當,你們肯定會遭報應。”

聞言,騰淵同意的點點頭,事情確實如此。膽敢在他面前肆意掠殺,他絕對把那些人全部倒掉,如同臘肉一般掛起來示眾,前提是假如他此刻稍微清醒點。

這一刻,騰淵僅是如此想想罷了,根本不會付諸於行動。

因為他打算撐起身時不幸閃到了腰。

思索片刻,金龍認為自己不能再這麼躺著,兵將們承受不來。他在地面慢吞吞的滾了一圈,放過了悲慘的蝦和蟹。

蟹十頭領匆忙站起來,穩住八條腿的顫抖,他稍微扶了扶自己的頭盔,上前關心龍王的情況。他怎麼說得出口,他早就足夠扁了,如今被萬能的神龍壓得更扁了。

儘管石柱莫名倒下有點邪門,但殺手們打心裡不相信青年的危險。這裡哪會有神龍,不過是民間傳說而已,這種天方夜譚的事還當真,他們真心替青年著急。

附近連個龍影都看不見,龍王半夜也需要睡覺,不會到處散步。

於是,殺手們定定神,他們高呼殺啊,舉起明晃晃的大刀徑直衝向青年。青年手握短劍,緊張的尋找神龍的蹤影。

有沒有搞錯,這般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神龍竟然遁了,連他的願望都未曾實現。

什麼神龍,傳的神乎其神,結果這麼不盡職盡責。

他正欲埋怨,身旁的另一根石柱驟然斷成兩截,斜斜的倒下來。不偏不倚,石柱恰好避開青年所站的位置,砸向威脅他生命的刺客。

石柱落地,塵土飛揚。

如此的情景令刺客們莫名緊張,青年重拾自信。

他果然得到了神龍的庇佑。他知錯了,再也不在心裡亂說神龍的壞話。神龍太偉大了,太了不起了。關於神龍消失不見的原因,青年相信,多半是殺手們屬於壞人,這些人沒資格一睹神龍的風采。

青年信心百倍挺起胸膛,一臉無所畏懼。

來啊,有本事再來打他啊。他得神龍保護,金剛護體。

面對意外情況,青墨認真覺得,其實青年理應害怕,而且應當非常害怕。青年此刻不擔心自己的小命,是他沒機會得知事情的真相。

導致石柱倒塌確實是龍王的所為無誤,不過事實與青年腦中描繪的美好畫面截然不同。

徐徐滾到一側的金龍,準備站起身,他踉踉蹌蹌撐起自己的龍身,倍感爪子無力。騰淵開天闢地頭一次發覺,一身金鱗這麼沉重,堪比士兵的鎧甲。

這種皮厚肉粗的感觸好微妙。

龍王搖晃著成功站起來,豈料一腳未能邁上祭壇,身體一斜朝旁邊倒去。突如其來的傾斜,嚇得眾人想扶不敢扶。

青墨抬手拉住騰淵的龍鬚,奈何金龍此刻體型巨大。縱是青墨拼命穩住腳步,依舊沒能站穩,他與金龍一道往旁邊倒,又撞斷了一根石柱。

龍王腦袋撞地,敲到了龍牙,瞬間冒出的陣陣痛意比解酒湯來得有效,疼痛中的騰淵清醒了些許。

騰淵伸出爪子,手中握著他的黑鯉魚,他小心的把黑鯉魚放在自己頸項,讓黑鯉魚能坐在他後頸。這樣的話,騰淵就沒那麼擔心,自己再度倒地,一壓一擀把黑鯉魚變成鰻魚。

神龍壇的面積雖大,但供世人使用還成,與金龍相比頓顯狹小,所以,騰淵喜歡飛在半空。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不爽的一聲長嘯,龍嘯震得神龍壇的石柱全在劇烈晃動。

聽到不知名生靈的長嘯,偏偏又不見對方的真實模樣,殺手們不禁心虛,莫不是這裡當真有龍?

“我早就提醒你們,神龍壇忌諱打殺,那樣對神龍不敬。得罪神龍,你們罪孽深重。”青年打架不在行,他反擊無望,不過可以躲在石柱後方占一點口頭上的便宜。

夜色中,被龍嘯震塌的石柱又一次不偏不倚砸向殺手。殺手們本來不相信神龍的傳說,可是石柱砸一次是意外,砸兩次興許是巧合,再多幾次絕對有問題。

此事必有蹊蹺,看不見樣子,聽得見聲音的危機感讓人心中不踏實。殺手們很快決定,他們殺青年一次,若是不成功,立即撤退。

無巧不成書,這時候,騰淵撞倒的石柱又一次落往殺手的方向。

老烏龜/蝦兵/蟹將/黑鯉魚不約而同的捂住眼睛,他們強烈建議青年抓緊時間,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他們相當確定龍王不是在保護青年。

龍王喝醉了,尚未恢復,意外叢生。

眾人替青年捏了一把冷汗。

這位年輕人,趕快有多遠就逃多遠吧。

殺手們屢次刺殺青年不順,附近太多匪夷所思的情況接二連三出現,加之所在地點在半夜的神龍壇。誰也不確定,下一刻這裡會發生什麼。

綜上,殺手們明智的選擇了逃走。走之前,領頭的殺手憤憤叫囂:“你給我記住,遲早找你算帳。”

殺手們迅速撤退,金龍好不容易站穩。

對話未能談完,願望尚未實現,結束詞還沒說之前,此次召喚不算完成。如果這時騰淵提前走了,算是違背契約,這樣影響不好。

滿臉血淚的蝦兵蟹將再一次咬緊牙關,巍巍顫顫扛起沉重而偉大的醉龍。

青年見殺手落荒而逃,他信心大增。抖了抖身上的塵土,他快步返回石台邊。七顆龍珠仍在發光,光芒分外柔和,十分美麗。

金龍被架著脖子,托著爪子,抬起尾巴,重新在半空擺出了一個英勇神武的造型,消失的神龍靜然現身。

青墨坐在金龍背後,他拿出應答寶典,思索適合的問話,哪知意外聽到了騰淵的聲音。

“姓名。”金龍問。

騰淵擠出了一個想法,自己話說多了舌頭容易打結,不如每句話減少字數,乾淨俐落。

青年呆滯,他好像發現,神龍的聲音改變了。這不是關鍵,關鍵在於神龍仍在。

青年揚起臉仰望半空的金龍,他沒意識到金龍的動作始終不變。

當前,龍王根本不敢動,兵將們的承受已到極限,他倘若再亂動,鐵定又得再度玩失蹤。

“程祥山。”青年一本正經的說道。

得到回答,金龍費力舉起爪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他的動作讓負責支撐的兵將辛苦到腿軟。

緊接著,金龍又問:“年齡。”

“十八。”青年迅速回答。

之後,金龍接連把生辰,八字,家宅之類全問了一遍,半空畫下了七個圈。

青墨好奇的盯著那些圈,難道騰淵真要替青年達成願望不成,直接變為龍明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傳說中的鯉魚躍龍門,鯉魚躍過龍門的刹那,要接受天火的灼燒,天火燒掉魚尾,成為龍尾巴。

目前騰淵哪會這麼簡簡單單,將青年變為神龍。

儘管對此相當疑惑,青墨仍耐心的等待結果。

見龍王畫圈,老烏龜捂臉。龍王,別玩了,再變一條龍出來如何伺候。

畫完七個圈,龍王隨即口念咒語。

瞬息間,七個圈光芒爆發,七道光束聚集在青年身上,強光閃爍,青年閉上了雙眼。

當青年睜開眼時,他的前額長出了龍角,身後伸出了龍尾巴,指甲隨之變長。青年新奇的盯著自己的手,以及覆蓋手背的鱗片,他略微跳了跳,欣喜的飛了起來。

新出現的力量,青年運用不熟練,飄在半空,他正要詢問金龍,卻見金龍爪子一伸,頃刻抓起七顆龍珠。

騰淵一字一頓,盡可能口齒清晰:“願望達成。”

說完,他猛然揚手,拋出去了六顆龍珠,不動聲色的藏了一顆。近期他不想被召喚,尤其在半夜。

龍珠化作一道光,飛向天南海北,等待下一輪的聚集。

眨眼間,青年驚覺金龍消失了,而且這一次,神龍不會再出現。青年高興試了試自己的力量,鋒利的爪子可以收起來,龍角可以收起來,龍尾巴也能夠隱藏。

他與騰淵的區別在於,青年為變成的龍,僅是外表發生了變化,身體內流淌的終究不是龍血,遠沒有騰淵的力量強大。

騰淵給了青年丁點靈力,用一點,少一點。玩個幾年,青年玩膩了,這股力量越來越淡,直至徹底失去。

老烏龜抹汗,幸好不是真龍,不然該頭痛了。

黑鯉魚嘆惜,居然不是真龍,這條路看來走不通。

蝦兵蟹將們淚奔,終於達成了願望,不用扛龍了。

青墨瞄了眼興高采烈遠去的青年,幾年時間,足夠青年慢慢當一條龍。青年願意當龍,變為龍玩玩也無妨,反正沒有龍血也就那樣了。

騰淵趴地,變回人形。不再是金龍的騰淵,重量減輕,晃悠悠坐著金轎子,拉住青墨與他一道返回龍宮。

雖然騰淵已清醒不少,可是他決心繼續一醉到底,軟綿綿的倚著他的黑鯉魚,回到他的大龍床睡覺。

千好萬好,還是他的龍吟湖好,安靜舒適。

得意洋洋的摟著黑鯉魚,騰淵合上眼。

騰淵睡著了,但是黑鯉魚實在睡不著,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抵著他的後背,硬邦邦的,非常的不舒服。他盡可能輕的伸手探了探,摸出一個光溜溜的東西。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一顆用於召喚神龍的龍珠嗎。

世人不會知道,龍王私藏了一顆龍珠,下一次召喚遙遙無期。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順利達成世人願望。

第27章

經歷了諸多的胡鬧之後,這一次,騰淵總算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期間,再也沒有出現任何影響他睡眠的不好存在。

漫漫長夜,龍王做了一個夢。他夢到祭龍王慶典開始了,龍吟湖岸邊來了許多人,黑壓壓的一大片,他們心中都有無限期待,在湖岸興奮的許願。

之後,多到數不清的許願燈籠鋪天蓋地向他襲來,每一個燈籠都在對騰淵呼喊。

龍王,快實現我的願望吧。

騰淵抹了一把汗,感嘆世人的強烈渴求實在讓龍無言。

伸了伸懶腰,騰淵坐起身,心情愉悅的看著身旁已經醒來的黑鯉魚。他一心只顧著欣賞清晨的黑鯉魚,早已把龍珠相關事宜拋到腦後,更別提尋找那顆消失不見的龍珠。

吃過早飯,黑鯉魚隨即離開龍宮。

青墨要回去繼續當他的護衛,而騰淵要回去繼續當自己的吟醉樓老闆。青墨走了以後,騰淵這才記起,他忘了問青墨,那隻白大胖的鰱魚此行前往臨湖小鎮,到底所為何事。

他轉念一想,忘了問也完全不要緊。白鰱忙乎什麼事,好像與騰淵基本無關,他才懶得考慮那麼多。不如多關心一點自己的吟醉樓的收入,這樣比較實在。

踏入臨湖小鎮,騰淵霎時感到一絲反常,小鎮裡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非常不對勁,讓人渾身不自在。不僅街道充斥著這般詭異的氣息,並且,小鎮眾人還向騰淵投來了異樣的眼神,他們眼底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當騰淵到達吟醉樓外,他明白了大家眼神表達的含義。

他僵了半瞬,默默的站在吟醉樓前面。

哪個不要命的混蛋,居然把他的吟醉樓給砸了。

他不過是一晚上沒有露面而已,自己煞費苦心經營的店竟成了廢墟。昔日宏偉華麗的吟醉樓如今已垮了大半,剩餘部分矗立在陽光下,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

騰淵的心在泣血,必須重新修建吟醉樓了。

對於吟醉樓的倒塌,有人鬱悶,有人嘆惜,有人漠不關心,還有人十分高興。比如說,街對面的客棧老闆娘此刻就在偷著樂,她絲絹掩面笑得合不攏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轉眼間,運勢就變了。前一步,刀疤男來吟醉樓的滋事,導致她的客棧倒了,後一步,騰淵的吟醉樓又被人給砸了。

老闆娘表示,儘管她十分同情騰淵,可她內心瞬間平衡了,相當的平衡有沒有。一時間,她連客棧轟然倒地的問題也不再那麼耿耿於懷。

莫管事焦慮整夜,他伸長了脖子好不容易盼得老闆歸來。見到騰淵,莫管事手握帳本,欲哭無淚。不用他多說,相信騰淵也一目了然,吟醉樓出大事了。

按理說,以往的這個時辰,吟醉樓已送客完畢,合上大門,大夥兒在大堂內開心的聊天。偏偏今天的情況非常糟糕,誰也沒心情談笑風生。

對此,騰淵心中有且僅有一個聲音,誰砸的,敢不敢站出來單挑。

騰淵詢問的目光轉向莫管事,莫管事抹淚,徐徐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昨晚,夜幕降臨的臨湖小鎮又一次進入熱鬧之中,吟醉樓外一如既往的排起了長隊,一切與平時相同。

風軒早早的趕來為白公子排隊,他憑藉一身超凡的武藝,始終勇奪第一位,沒人爭得過他的速度。

美人們和莫管事在大堂內等老闆出現,他們等了好一會兒,直至過了定入樓費的時辰,騰淵依然不見蹤影。大家小議後,莫管事根據以前的規矩,按照前一天的價格定了當天的價格。

之後,小廝掛出入樓費,迎客開始了。

風軒交付了銀兩,第一個進店,他取下清風的腰牌,又立刻交給清風預約的金子。清風知曉白公子一定很快就會前來,所以,他一個字也沒多問。

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清風眉開眼笑的朝樓上走。他轉身之際,隨便對門外心有不滿的客人眨了眨眼,他既期待有人能夠超越白公子護衛的速度,但是又不希望有人比白公子的護衛先到。

他的心情十分矛盾。

畢竟,要遇到一個多金又持久的恩客不是容易事,他能多享受幾天激烈的夜晚生活,就多享受幾天。

進入廂房,備好酒席,清風斜倚著木椅,露出大腿,耐心等待白公子的到來。

此後,排隊的客人們陸續進入店內,四大美人的預定很快結束,其餘的美人也大都有了著落。吟醉樓的生意十分興隆。

雖說老闆不在,可是莫管事仍舊與每夜一樣,站在二樓的樓梯間觀察店內的情況,隨時留意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沒多久,白公子來到吟醉樓,他心急火燎的大步上樓,進了清風的廂房。

風軒和風憶與此前的夜晚相同,一左一右守在廂房門外,他們今天提早商量好了時間。過一會兒,聽清風的聲音勢必聽到熱血澎湃,他們誰先外出解決,誰後解決。兩人的時間錯開,隨時留一人守在廂房外。

一切與預料中沒有多少出入,白公子合上廂房門不久,清風的喘息傳出,新一輪的床笫之私再度上演。白公子對這事樂此不疲,他分開美人的腿,托起美人的腰,在美人體內頻繁的進進出出。

這意味著,泥鰍兄弟艱難守門的一夜又來臨了,而其餘美人全心全力留住恩客的心的時刻也到來了。

香雪今晚心情好,來了一位身強力壯的年輕漢子,對方有點木訥羞澀,又極具野性的力量。香雪小鳥依人的倚著恩客,聊天說話。

花顏一直頗感心神不寧,之前她被莫名奇妙的目光凝視,心裡有陰影。儘管仔細檢查過房間,確保了安全,她仍心不在焉,神經時刻緊繃著,擔憂看不見的視線再次出現。

當然,獴兄妹他們沒這麼早過來。

修蛇在山嶺胡鬧了好幾處火精的幻象,殘留諸多氣息,意圖擾亂銀絡和銀絲的追捕,所以,兩兄妹此刻正在認真分析當前的情形。

他們決心先確定修蛇的方位,再到吟醉樓圍觀美人。

生意火熱進行中。

猛然間,一股蠻力撞上了吟醉樓,震得吟醉樓大力顫動,力量與騰淵設置的保護層碰撞,保護層搖晃了幾下,並未破碎。

莫管事頓時提高了警惕,他猶記得近期已發生過一起類似事故,撞擊讓他立刻陷入了不安。

大堂內的客人免不了議論紛紛,轉眼就是祭龍王的日子,吟醉樓接二連三的反常情況,令人不由生疑,到底是神靈即將出現,還是鬼怪要出現了。

緊接著,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擊到達。

客人們從好奇轉為惶恐,莫管事則是加倍惶恐,老闆不在,萬一出事了該如何是好。

對外面的響動最不滿意的是清風,他與白公子的房事進行的如火如荼,達到無法自已的亢奮狀態。他眼神迷離,身體繃緊,即將攀上滅頂的高潮。

然而,這個時候,白鰱突然沒力了。

白公子不僅動作幅度和力度驟減,連準確頂到體內的敏感位置也辦不到。更可怕的危機在於,埋在清風體內的白公子的那啥,頃刻小了一圈。

清風一臉血。

他很不爽,相當的不爽,白公子這種時候慢下來,豈不是要他的命嗎。

清風不清楚之前曾發生過的冰凍,可是白鰱深深的記得,他無比明白,爛臉的大蛇和鬼魚又來了,而且選擇了龍王不在的時間。

興許對方知道了這位店老闆的真實身份,意識到直接應付有點難,於是他們精心挑選了時機,又來取走美人的臉。

白公子無語,大蛇自己長成那樣了,能不能別糟蹋其它人的一張好臉。

白鰱特別緊張,他迅速自清風體內退出來,免得一會兒清風凍住了,他還與清風連在一起,唯一的連接處如若被掰斷,那他這輩子就徹底沒性福了。

清風心中的愁悶加劇,但他仍然頗具職業風範的收起自己的不滿,疑惑加魅惑眼神的盯著白公子,勾引對方進來繼續。

白公子果斷在耍他,他早已受不了了,居然這麼殘酷的對待他,於心何忍。

清風從未遇到這種情況,自己床內的恩客,生生的不進行到最後一步就嘎然而止,這讓他恨得牙癢癢。

奈何,不管怎樣,白公子再也不肯進入了。他火速裹上衣服,順便也為清風披上衣物。他要快點替清風多穿幾件衣服,這裡馬上會變的非常冷。

清風猜不透白公子的反常行為,誤以為白公子的心情發生了某些變化,不願和他做。清風下面還硬著,白公子給他披上衣服算什麼事,至少先解決了再穿行不行。

決心再奮鬥一次,清風揚手計畫勾住白公子的脖子,偏偏他的動作慢了一步。白鰱跳下床,衝到窗邊合攏窗戶,儘量減少冷氣的竄入,並用自己的靈力封住窗戶邊緣的縫隙。

隨後,他馬上返回床邊,在床的周圍施加法術,他拉起錦被將清風團團裹起來。

清風怨念,怨念到了極限,白公子的這般反應,簡直是恨不得把他藏起來不見人的感覺。

作為一位有職業素養的美人,清風果斷掀開錦被,褪掉披在身上的衣衫。他伸出細長的手臂,張開雙腿正對自己的恩客。清風微紅著臉,指尖拂過自己腿間。

來吧,白公子,他們繼續方才的雲雨。

清風的眼神格外勾人,他偏不信,白公子堅持得住。

確實,白鰱完全堅持不住,他急得滿頭大汗,大蛇來了,要取走美人的臉,這該怎麼辦。

危急時刻,白公子覺察美人情欲不減,他沒奈何的做出了一個決定。白鰱上前又把美人裹起來,然後,他一手探到美人腿間,為美人解決需求。

這樣既能給美人取暖,又能防止兩人關鍵部位凍在一起。

清風頃刻崩潰,他不僅前面需要解決,後面也需要,他的恩客今晚究竟發什麼瘋。

釋放的同時,清風雙手抓緊錦被,他無語無比,恨恨想著。

可惡,以後不准再來吟醉樓找他。

針對吟醉樓的震動已相當明顯,吟醉樓的搖晃太過反常。除卻清風和白公子仍在廂房內,其它美人均停止了屋內的大凡小事,出來打探情況。

少了騰老闆這個真正的鎮樓之寶,大家心底完全沒著落。

店內很快變得冷颼颼,眾人忍不住直哆嗦,客人們不敢貿然出門查看是何狀況,他們採用了傳統的方式,喝酒取暖。

美人們求助的目光聚集到莫管事身上,老闆外出,平常店裡的大小事務均由莫管事打點,此時此刻,莫管事不出去看看,誰出去看。

清楚明白的看透了美人的眼神,莫管事心酸淚流。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X年X月X日,龍王的店被砸了……

第28章

面對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所有的人頓時變得異常警惕,他們似乎幾乎能夠感覺到,某種危機到來了。

這種時候,客人們自然不會自己動手,他們的目光統一轉向了莫管事。莫管事內心默默求助,恨不得騰淵立刻出現,解開當前的謎團。

求助無望,莫管事深吸了一口氣,他壯著膽子靠近吟醉樓的大門,小廝和護樓打手守在兩側,時刻準備擒住門外的人。

門剛打開一條細縫,瞬息間,一股強烈的寒風捲著雪花徑直灌入店內。莫管事根本不懂發生了什麼,當場凍在原地。全樓的客人凍住了,除卻白鰱與他的護衛。

所以,此後的所有事情,完全不在莫管事的觀察範圍之內。

白公子一臉悲傷的望著床裡的清風,他的心碎了。他明明非常用心的在保護美人,可惜美人依舊凍住了。

凍結了的清風仍保持著誘人喘息姿態。

這使得白鰱哭笑不得,他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貪圖享樂,及時抽出,避免與清風凍在一起。白鰱用被子小心將美人裹住,然後他打開廂房的門,伸出腦袋打探外面的情況。

店裡的形勢相當不樂觀,該凍住了的全凍住了。

泥鰍兄弟緊張的冷汗直冒,那條帶有刀疤的鬼魚又來了,他的主子爛臉大蛇也來了。好可怕,他們肯定會被一口吃掉,骨頭都不剩。

縱然形勢嚴峻,白公子依舊決心留守廂房內的清風。泥鰍兄弟硬著頭皮堅守自己的位置,他們咬緊牙關,穩住對鬼魚的恐懼,守護自家主子。

泥鰍戰鬥力不及鬼魚,他們唯有默默的擋在主子跟前,直到小命的最後一刻。

斗笠男與刀疤男再一次現身吟醉樓門外,第一次,鬼魚被龍王打跑了,第二次,修蛇避燭九陰,逃了。這一次不見龍王也不見燭九陰,店內的白鰱和泥鰍根本阻攔不了他。

修蛇要取下美人的臉,為自己煉製一副全新的容顏。

事實證明,他們與吟醉樓無緣,第三次來到吟醉樓,他們運勢仍然低迷。

毫無顧慮的修蛇意圖踏入吟醉樓之際,小燭龍空降。一旦修蛇動用火精的力量,會即刻驚動燭九陰,小燭龍察覺到火精的氣息,馬上追趕過來。

小燭龍的出現,對吟醉樓是一次拯救,也是一次災難。

修蛇逃避不及,被小男孩攔住了去路。

小燭龍此刻心情極度惡劣,下手非常重,他猛地一呼氣,形成一道強風。修蛇溜的快,強風未能捆住修蛇,而是抓住了修蛇身旁的鬼魚。

發覺風中不是自己要扒皮的修蛇,小燭龍瞬間惱怒,狠狠地將鬼魚丟了出去。

他的力量極大,鬼魚一頭撞碎騰淵設置的保護牆,猛地砸向吟醉樓。吟醉樓承受不了如此大的衝擊,轟然崩塌。

在此前一刻,獴兄妹同樣察覺到形勢古怪,火速趕往吟醉樓。他在捉修蛇,抓小燭龍,和拯救吟醉樓裡的人,三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一旦鬼魚劇烈砸上吟醉樓,店內的人定會死傷慘重。

兄妹倆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

大哥銀絡驟然加速衝向鬼魚,他拼命撞擊鬼魚,改變鬼魚落地的方向和力度。妹妹銀絲則快步躍入吟醉樓中,她以最快的速度挪動那些冰凍人,遠離鬼魚墜落的附近。

鬼魚雖改變了些許位置,但最終依舊撞到了吟醉樓,一時間地動山搖。小鎮的居民看不見獴與蛇的身影,可響動告訴他們,吟醉樓出事了。

吟醉樓先是轟的一聲巨響,隨後裂開數道大口,很快倒了下去。

越到危急關頭,越能體現一隻獴的喜好。

銀絡念念不忘廂房中的美女,他著急的保護已變成冰人的花顏,避免損傷。花顏今天身穿一條大紅色的長裙,此時看起來彷彿冰雪中盛開的一朵紅花。

銀絲忙於搬人聚在一堆,她無言的望了哥哥一眼。銀絡敢不敢改個時間發呆,讓他早點來排隊又捨不得銀子。她就知道,這位美人完全符合哥哥的喜好,銀絡表現的過分明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銀絲作為妹妹,表示非常的理解哥哥單身的苦惱。可是,看美人也得選對時間,他們現在很忙。

搬人之際,銀絲無意間看到了白白胖胖的鰱魚,她立即揚起一抹笑。

昨晚她就見識過了,這條魚不僅好肥,而且好色,整夜摟著美人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美人做生意實在不容易,任由他胡鬧了一宿。

銀絲稍稍一想,決定臨行前嚇一嚇這條色魚。

要知道,除了蛇,魚也是他們的食物,獴對食物向來熱衷。

銀絡小心翼翼的放下花顏冰人,銀絲則伸手牽了牽他的衣袖,指向白鰱,問道:“哥哥,我肚子餓了。這條魚好肥,可以吃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白鰱渾身的魚鱗都在顫抖。

別啊,千萬別吃他,他肥膩,不美味。

靜靜的看了看白鰱,銀絡偏過頭看著面前可愛的妹妹,一聲不吭。他的瞬間沉默驚得白鰱冷汗如雨下,泥鰍護衛更是瞪大眼護在公子跟前,哪怕他們毫無戰勝的機會。

片刻,銀絡搖了搖頭:“這條魚縱慾,肉不嫩,一會兒我們去找鮮美的魚吃。”

銀絲聞言故作不高興,她接連看了白鰱好幾眼,好似打量盤中餐的目光,讓白鰱直哆嗦。

沒時間繼續嚇唬白鰱,銀絲將四大美人的冰人排成一排。

當他們選擇救人的那一刻,意味著他們的任務必須晚一步才能完成。小燭龍的出現導致修蛇丟下鬼魚飛速逃命,燭龍對吟醉樓沒興趣,更不會理會吟醉樓的動靜,他轉身追修蛇去了。

這條大蛇每次出門前,均給自己設計了無數條逃跑路線,使得小燭龍每次追著追著就跟丟。

小燭龍一肚子氣。

然而,只要修蛇使用火精的力量,燭龍就能馬上察覺。他不信,修蛇每次運氣都那麼好,回回逃出他的手掌心。

修蛇溜了,小燭龍走了,僅剩奄奄一息的刀疤男。

獴的靈力不足以解除火精產生的冰凍,但他們存有從火神那裡取來的靈火。趕在附近的人群湧入吟醉樓前夕,他們憑藉靈火為吟醉樓解凍,吟醉樓裡的人隨之全數解凍。

莫管事記得自己上一刻走向吟醉樓的大門,下一刻吟醉樓竟已砸出大窟窿,倒塌一大片,現場慘不忍睹。

他無顏面對老闆。

所幸店內的美人與客人們全都平安無事,另有一個倒在地面的刀疤男。莫管事知道刀疤男來店裡鬧過事,於是他順手將這位極可能是罪魁禍首的人交給了歸來的騰淵。

雖然莫管事說不出道不明,冰凍期間吟醉樓經歷了怎樣的慘劇,不過,騰淵一見要死不死的鬼魚,基本上猜出了大致的情況。

龍王要憑空變出一座新的吟醉樓並不難,難在這會引起世人的懷疑,尤其在大家都知道吟醉樓出事的情況下,騰淵此刻需要保持低調。

美人們這次被迫出樓,夜晚的生意全泡了湯。

吟醉樓附近修建有一座小宅院,當初出於安全考慮,莫管事建議修建的。假如吟醉樓哪天出現意外狀況,有一個地方方便大夥兒休息。騰淵沒料到,吟醉樓當真有倒下的一天。

吟醉樓修葺完成的這段時間裡,大家都得過清淨的日子。

不願意住小宅院的美人,騰淵也不勉強,他們可以各自隨意安排住處,等到吟醉樓開門迎客時,想回來的再回來。

白公子難得獲得如此良機,滿滿的全是殷勤,熱情邀請清風去他的住所,他鐵定一早到晚好吃的好喝的雙手奉上,把美人捧著手心呵護。

清風才不願意去,他若到了白公子那裡,說不定就是從早做到晚,從晚做到早,從此以後,金銀是路人。

這不算最糟糕的,清風丁點不考慮白公子的原因在於,對方昨晚的表現差到了極點。他瀕臨高潮,白公子偏偏莫名其妙的停下來,不僅無視他的引誘,還捂著被子用手替他解決,像做丟人的事一樣隱隱藏藏。

清風非常不滿意,能力強的好評大打折扣。

這種丟人的經歷,對於愛面子的清風而言,打死也不會說,四大美人的顏面必須堅守。

他再三拒絕白公子的好意,其他人縱是有點納悶,但也沒太懷疑。

不跟著客人回家,對他們維持身價其實相當有好處。

小廝們逐一搬走美人們的物品,移居小宅院。客人們倍感惋惜,他們有一陣子看不到美人了,素來傳聞得到龍王庇佑的吟醉樓,看來也有出現危機的一天。

畢竟,龍王也有打盹的時候。

騰淵讓莫管事聯繫了工匠,該搬走的東西搬走之後,按照正常的進度修葺吟醉樓。至於這條鬼魚,騰淵實在想把他煮了,可惜看著就沒胃口,真不知道獴兄妹為什麼留鬼魚在這裡。

這點屬於銀絲的主意,他們考慮到龍王回來,總要瞭解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把鬼魚留在這裡,一清二楚。

他們不急著處理鬼魚,待抓到修蛇以後,一併帶走。

刀疤男有一口氣沒一口氣,短期內再無威脅力。銀絲用靈力在鬼魚身上留了一排只給龍王看的字,他們先追修蛇,隨後再收回鬼魚,龍王莫把鬼魚早早的剁了。

騰淵叫莫管事報了官,揚手把壞人刀疤男丟入大牢內,騰淵懶得自己挪地方看守鬼魚,交給衙門佔用一間牢房。

騰淵逐一交代了近期的安排,他說完後,莫管事翻出帳本,帳本上,上一筆是騰淵大採購布匹做衣服的開銷,接下來輪到即將到來的維修費。

近期的吟醉樓,開銷直線上升。幸虧莫管事只需管理額度,不愁錢財的來源,不然鐵定苦悶不已。

吟醉樓不營業期間,騰淵特別叮囑莫管事,小宅院的開銷均從店裡的收入支出。

有一點,騰淵非常確定,美人就是美人,吟醉樓不迎客同樣也能獲得金子。最近,往小宅院送禮和爬牆的人又該急速增加了。

打點好一切,騰淵獨自出門閒逛,他不是要買東西,而是要修改某件訂制。

送給青墨的小褲褲,讓龍王無語的心更無奈了。數值居然給小了,雖然小一點點其實也不太重要,然而,倘若被黑鯉魚發現,小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小褲褲按照龍王的比例製作,所以才會小了那麼丁點。

龍王死也不甘心。

騰淵前往裁縫店,老闆恰好在對比記錄的數字,見騰淵來了,他準備再為騰淵測量一次,資料盡力精確一點。

對此,騰淵直言拒絕了。

騰淵裝作不在意,他抬手指了指小褲褲對應的那一頁:“這個改大一點。”

作為一位誠實守信的生意人,老闆認為有必要實話提醒對方:“騰老闆,你穿這個尺寸差不多了,再改大了,恐怕不合適。”

老闆分外理解,男人總有爭強好勝的心,大點顯得威猛。可是褲子裡那個大,才管用,褲子大,沒路用,還會鬆鬆垮垮的穿著不舒服。

聽到這話,騰淵臉色一沉,拍桌子,他說改大就改大,照著大一點的尺寸做準沒錯。

哪怕不是送黑鯉魚,他自己穿又有何不可。

誰規定,他的尺寸一輩子一個樣,他難道就不可以訂做以後長胖穿的嗎。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吟醉樓暫停營業。

第29章

確定了修改的最終尺寸,騰淵從裁縫店裡走了出來。

他忍不住嘆氣,這年頭的老闆未免太看不起龍了,竟然以凡人的眼光來計算龍王的大小,這樣當然不會準確。

看在常人不知龍王真身的份上,作為龍王的騰淵決定,不與這些不識貨的凡人一般見識。

一掃起初鬱悶的心情,騰淵開始盤算著自己近期的規劃。

龍王每日的必備任務,前往吟醉樓定入樓費以及美人的價格。

這一條,今天好像不用完成了。

吟醉樓維修,暫時不迎客,龍王默默的取消掉一件安排。

至於討厭的修蛇,龍王再給獴兄妹三天時間。三天為限,若抓不住修蛇,龍王立刻親自動手。祭龍王的慶典絕不接受修蛇的存在,就算把自己的領土翻一個底朝天,他也要把那條爛臉蛇翻出來。

龍王偶爾的生活瑣事,等待集齊七顆龍珠的世人召喚他。

此前他偷偷摸摸藏了一顆龍珠,他確信,絕對不會有人全部集齊。他應該有一段日子能夠過得平淡清靜了。

話說,他明明記得自己把一顆龍珠放在口袋裡帶回了龍宮,可為什麼龍珠不在衣袋,他又始終想不起龍珠到底在哪裡。

好奇怪。

不過珠子理應還在龍宮內,不可能自己長腿跑掉,他改天心情好,再來慢慢找。

不必去吟醉樓,不用擔心被召喚,獴兄妹去追趕修蛇和小燭龍,那麼,騰淵接下來應當找點什麼有趣的事來打發時間呢?

要不然,獴追修蛇,龍王追鯉魚如何。

騰淵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好像他當天再無其它事情沒有完成了,雖說距離到青墨家吃晚飯的時辰尚早,但騰淵不介意先過去吃個午飯什麼的,之後再接著吃晚飯。

剛想到去黃河峽谷,騰淵冷不防打了一個噴嚏。

他突然記起,之前仍留了一個小尾巴有待解決。青墨家外捆著一團烏雲,烏雲內有幾隻小水妖,此前的小瀑布,估計這會兒被小水妖哭成大瀑布了。

騰淵又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理由,提前趕往黃河峽谷。他將繼續審問小水妖,直至問出真相。在此之前,騰淵有點苦惱,給青寒和汐暮雲買怎樣禮物好。

這次不能再扒他的龍鱗了,真心的頭痛/牙痛/肉痛/渾身痛。然而倘若不贈送龍鱗,騰淵又想不出自己送點什麼東西比較有品質有面子。

每次去黑鯉魚家,騰淵均會特別高興,但每次到黃河峽谷,他都壓力山大。堂堂一條龍,去鯉魚家做客,回回空手不適合,可送禮他又不懂送什麼。

酒絕對在騰淵的贈送範圍外,他昨晚喝得兩行血淚,醉得東倒西歪,那種軟綿綿的感覺不能再來一次了。再喝醉丟人,騰淵馬上去撞牆。

他極力想要將喝醉後發生的一切當作沒發生過,尤其是把神龍壇的那部分記憶徹底抹去。

那是一段黑暗的回憶。

騰淵思來想去,最終在禮物的問題上挫敗。他乾脆懶得考慮,今天先厚著臉皮拜訪,改天遇到適合的,再一併送一份大禮得了。

轉眼,騰淵出了臨湖小鎮,直奔黃河峽谷。

預想與實際的差別在於,常常相反。青墨家附近,新增的那道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此刻水流極小,幾乎無水。

因為小水妖們正坐在烏雲內興高采烈的啃食物。

他們根本沒料到騰淵會白天忽然過來,只見天空閃過一道金光,騰淵已到黃河岸邊。

本著珍惜糧食光榮的原則,小水妖們捨不得放棄手裡的食物,於是他們選擇了當前最適合的隱藏地點。

小水妖們匆忙將食物全部往嘴裡塞,塞得兩邊臉頰都圓鼓鼓的。他們堅持從頭到尾不和騰淵說話,騰淵一旦轉身,他們再慢慢的嚼。

可惜,妖算不如龍算,騰淵一臉平靜的走到烏雲的旁邊,打量這些站在烏雲上的小水妖。盯著他們圓鼓鼓的臉頰,騰淵忍住了用他的龍爪子去戳兩下的衝動。

他微微顰眉,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些傢伙嘴裡塞著食物。他又沒說關在烏雲裡不許吃飯,小水妖們何必著急藏起食物。

他們這麼明顯的藏在嘴裡到底算什麼,考驗騰淵的眼力下限嗎?

但凡一個明眼人均能看出,哪有水妖平時的臉頰撐得這麼圓圓的。不咽下食物,看他們一會兒如何回答自己的提問。

騰淵撣了撣錦袍,掃了小水妖們一眼。小水妖要回家就老實配合,乖乖回答他的問題,又不是什麼天大的難題,他也不是可怕的大惡龍,憑什麼不告訴他。

他直視小水妖,小水妖則死命地瞪著他,一副打死也絕不妥協的表情。無論騰淵問他們什麼,他們都不會告訴騰淵,事情的真相他們先前已告訴了汐暮雲。

因此,他們換來了汐暮雲給他們的可口美食。

盯著這位溫柔善良的鮫人妻子,小水妖坦白的對汐暮雲說了一些事。他們當初不知道雷公是假的,還收取了假雷公的下雨費,錢已收下,所以他們必須來下雨。

言出必行,不能出爾反爾,說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汐暮雲對他們的遭遇十分同情,她看得出來,小水妖們的本性不壞。汐暮雲答應小水妖,他們可以每夜過來下雨。

但是,汐暮雲還不能立刻放他們走。畢竟小水妖由金龍抓獲,金龍與他們家兒子是朋友,理應等金龍回來再釋放他們。

汐暮雲考慮到,從今往後,金龍興許會經常過來玩,而小水妖又要專注下雨一百年,大家保持良好的關係十分有必要。

為此,她專程給小水妖講了許多金龍的好話。

她說了金龍的各種優點,思想簡單和長得帥也併入其中。汐暮雲告訴小水妖,這條龍其實心腸好,是一個容易相處,心地善良的好龍,她給小水妖的食物,其中有些還是騰淵扛過來的。

小水妖們嘟著嘴哼哼,騰淵把他們關在這裡還轉身把他們遺忘了。這條大龍肯定是跑去哪裡風流快活,徹底把他們拋在腦後。

騰淵渾身亮閃閃,一看就是有錢人。這年頭,有錢人免不了花天酒地,左擁右抱,騰淵才不是好青年,他們才不要和騰淵做朋友。

勸不了小水妖,汐暮雲沒奈何的笑了笑。既然小水妖屬於不知情的無辜存在,與當年的往事並無直接的聯繫,汐暮雲和青寒他們也無需為難小水妖,大家和睦相處就好。

今天的對手說不定就是明天的摯友,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魚生在世,說不準哪天就輪到需要別人相助的時候,做魚何必把幾隻小水妖逼得這麼緊。

汐暮雲和青寒替他們準備了食物,夫婦倆商量,往後屋外不妨多養些作物,既然每天均有雨水,他家根本不愁天旱,多好的優勢。

他們剛在討論播種怎樣的水生物,騰淵到了。

汐暮雲站在窗邊,看見騰淵走向了小水妖,她相信騰淵此次前來是為了放走小水妖。一夜過去,騰淵平安無事,汐暮雲瞬間安心不少。

她感到,差不多是時候,將自己的寶貝兒子從大白鰱身邊收回來。那邊該調查的底細也調查的差不多了,證明當初的事情與白鰱的家族無關,那麼也沒必要繼續耗下去,集中力氣調查下一個可疑的人。

騰淵站在烏雲邊,瞬間笑了,口中塞滿食物的小水妖無法張口大哭,於是,烏雲內也沒有那麼多水用於潑騰淵。

他今天不愁被潑水。

越想越樂呵的騰淵嘴角的笑意陡增。

小水妖死瞪著騰淵,他們驚覺對方在笑,分外緊張的看了看自己腳下。很少的水,非常少的水,因為今天不需要用水,所以他們沒有哭。

誰知道,身為小水妖,居然會遭遇缺水的一天,偏偏還被一條討厭的大惡龍抓了現場。

小水妖甲氣呼呼的看了看騰淵,他不服氣。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別以為他們不張嘴就不能哭。

他偏過頭面對小水妖丁。

小水妖甲:“唔……唔唔唔……唔唔……”

小水妖丁:“唔唔……唔……唔唔唔……”

小水妖乙:“唔唔唔……唔……”

小水妖丙:“唔唔……唔唔唔……”

一堆莫名其妙的交流,騰淵瞪眼,這上演的哪一齣?

哭嗎?

可看起來不想,小水妖們並沒有哭,也沒有水。

一切不同於騰淵在書籍上瞭解的水妖語言,這屬於小水妖們創新發明的面對壞人時的特定語言,俗稱,小水妖專用暗語。

實際交談為:

小水妖甲:“丁子,快哭。”

小水妖丁:“現在哭?嘴巴張不開。”

小水妖乙:“是啊,大哭有難度。”

小水妖丙:“要不就默默流淚好了,水少也是水。”

面對猜不透的暗語,騰淵由衷表示,放了這些傢伙之前,一定要打屁屁教訓一頓。

他揚起一絲笑容,手指稍稍一揚,指尖點燃了一團火。

小水妖們頃刻間滿心惶恐,這條大龍果然好壞,明知他們不能哭,缺少水,偏偏用火烤他們。

他們誓死不屈。

察覺小水妖眼底的驚慌,騰淵指尖的靈力再增,火焰變大了。

小水妖們集體冷汗,他們是不是應該趕緊把嘴裡的食物吐出來,然後拼命大哭保命。一會兒火焰燒到烏雲,溫度可高的不得了。

小水妖無語不已,汐暮雲正欲開口叫住騰淵,青寒制止了她,青寒對妻子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妻子耐心的等待。

騰淵是一條懂得下手輕重的龍。

大笑著抬起手,騰淵高興的看見小水妖開始不自覺往後躲避,他們鬱悶的表情似乎在抗議。大龍,快住手,欺負小水妖算哪門子本事。

騰淵教訓加恐嚇的目的已到達。

他確信這些食物是汐暮雲給了小水妖,既然汐暮雲願意給食物,證明小水妖們多少妥協了些。嘴裡含食物,騰淵也問不出來話,這時,他要做的事僅有一件。

他手指尖的火焰伸向了烏雲……的繩索……

轉眼,繩索燒斷了,脫離繩索束縛的烏雲立即上升,越飄越高,很快飄上了天空。

小水妖們趴在烏雲邊,疑惑的望著地面的金龍。

小水妖戊大口嚼了嚼嘴裡的食物,咽了下去:“甲子,他把我們放了呢。”

小水妖丁也快速吞下食物:“是不是不用哭了?”

小水妖丙點頭:“不用哭了,安心休息吧。”

小水妖乙伸了伸腰:“啊,終於可以回家了。”

小水妖甲盯著越來越小的金龍,撓頭,真是一隻奇怪的大呆龍。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放走小水妖。

第30章

目送烏雲越飄越遠,騰淵默默的收回了視線。他躊躇不已,自己該如何敲門,說怎樣的話。騰淵正猶豫,哪知青寒突然打開門走了出來,手中還握有一把鋤頭。

騰淵略感迷茫,他剛要詢問,只見汐暮雲也出來了。相對於青寒的安靜淡然,汐暮雲則先是驚訝,然後笑了,短短一句,“過來啦。”

這使得龍王心中無限感動,多麼溫馨簡單的一句話,彷彿騰淵本就住在他們家似的,根本不含有丁點見外的感覺。前往青墨家,神龍是不需要召喚,都會不定時出沒的存在。

打量青寒手裡的鋤頭,騰淵始終不理解,他不太明白對方準備做什麼。青寒年紀也不小了,粗活重活之類,全部留給他這條年輕龍來處理就好。

青墨不在家,還有他可以出錢出力,大家不用這般見外。

騰淵一肚子疑惑,他與汐暮雲閒聊了兩句,尋找答案。汐暮雲告訴騰淵,他們計畫將之前挖出來的水渠填平,房屋旁邊挖一個池塘,屋前的空地開墾為菜地,種點蔬菜瓜果,說不定日常所需還能自給自足。

騰淵費解,以往青墨家每天被雷擊被雨淋,過得相當的不穩定,搬家數次,現在怎麼突然開始轉向長久規劃。

原因其實十分簡單,假雷公被真雷公抓走了,小水妖本身不具有殺傷力,每天的麻煩已經得到解決。接下來,就輪到消滅每月必然定時出現的災難。

如今他們家有金龍在,有了這位福龍現身,他們相信一切都會順暢起來。這讓青墨一家擁有了不一樣的想法,興許這一次,他們能夠在這裡久住。

每天均有小水妖們的雨水灌溉,他們不妨種些瓜果增加一點生活小樂趣,做些事情來打發漫長的歲月。他們不比騰淵,他們年紀一大把,跑不快,蹦不高,但挖挖地,種些蔬菜瓜果完全能夠辦到。

得知汐暮雲答應了讓小水妖每晚過來下雨,騰淵一頭瀑布汗,對於小水妖收取了一百年下雨費這種交易,騰淵簡直無言以對。

他鬱悶的是,這麼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告訴他也就一句話的時間。偏偏小水妖們死活不說,好像隱藏了某個了不起的大秘密一般。

騰淵對小水妖的妖生生涯的追求不評論,畢竟妖有妖的生活,龍有龍的生活。

龍王不與小水妖計較那麼多。

說不定哪天,小水妖會回頭過來,求著騰淵給他們做朋友。

騰淵毛遂自薦,替青墨他爹挖水池。準確說來,龍王不是用鋤頭,僅僅吹了一口氣,立刻變出一個亮閃閃的金池子,和龍宮的豪華版浴池大小差不多。

青寒沉默半瞬,他揚起鋤頭敲了一塊下來,用牙咬了下。真金,可惜太軟又太醒目,他搖頭:“換個小一點的石頭池子。”

對方提出了準確需求,龍王果斷行動,他又吹了一口氣,大大的金池子眨眼縮小為一個面積適中的石頭堆砌的水池。騰淵專門在水池周圍添加了七根石墩,每個石墩盤旋一條龍。

本來青寒的打算是等夜晚小水妖來降雨,順便為水池盛水。龍王不願放過這種表現的機會,他怎能被小水妖搶風頭,小水妖會降雨,龍王照樣會噴水。

騰淵自動自發裝滿一池的水,並順手放了幾株蓮花在池內增添風景。

整個過程,汐暮雲始終面帶微笑圍觀。其實這個池子,他們有意種水藻,此刻騰淵已用來放置蓮花,那不妨養一些新鮮的蓮藕,順便採集蓮子。

她含笑凝視騰淵圍繞青寒,忙來忙去,努力表現,這種其樂融融氣氛,讓她十分慶幸,自己家遇到的龍是騰淵。

青墨歸來已是傍晚,騰淵正和青寒討論,屋前新開坑的土地種植什麼比較適合。更多數的時間,騰淵的個人意見是耕種辛苦,這些小事完全不用勞煩青墨他爹動手,日常所需直接告訴他。

他保證轉身就扛一大堆來,品種齊全,什麼都不缺,青寒不用擔心缺少蔬菜瓜果。

這一點,青寒不是不擔心,他是很擔心,擔心他們家後面即將變出無數房間用於充當儲藏室。

聽到腳步聲,騰淵扭過頭,發覺青墨回來了,他立刻露出一抹淺笑。

黑鯉魚手裡牽著四個透亮的氣泡,每個氣泡差不多腦袋那麼大,氣泡內放了東西。晚霞映在黑鯉魚的身後,彷彿一道絢爛的背景,陽光照耀在氣泡表面,泛起斑斕的色彩。

騰淵欣喜的盯著黑鯉魚帶回來的氣泡。

氣泡內是糖畫,分別畫了一個鮫人,一隻大鯉魚,一隻小鯉魚,以及一條盤旋騰飛的龍。每個氣泡放置一個,儘管它們全都扁扁的,但動作姿態栩栩如生。

騰淵死命的盯著那條龍,他明白其它三個,一個是鮫人母親,大鯉魚父親和小鯉魚兒子,那麼青墨帶一條龍的糖畫回家,是不是等於說,騰淵也能夠加入他們家在一起。

龍王表示他非常的願意,願意到他忘記了青墨為何會買龍的糖畫回家這個問題。

此時此刻,龍王關心的是,這條龍可以吃嗎?不對,這個本來就可以吃,還是甜的。龍王更加在意,那隻小鯉魚可以吃嗎?

龍王故作不在意的盯著氣泡裡的小鯉魚,他看著青墨把鮫人糖畫的氣泡交給汐暮雲,大鯉魚糖畫的氣泡交給了青寒。

騰淵穩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相當希望得到那隻小鯉魚,他一點都不介意,把那條大龍留給黑鯉魚吃。

新鮮出爐的龍要快點吃,才香甜美味。

青墨行至騰淵跟前,他並未直接將氣泡交給騰淵,而是給了騰淵選擇:“你要哪個?”

騰淵極力壓住自己蹦蹦直跳的悸動。他從容的看了看龍,又看了看魚。顯而易見,他該選龍,把那條小鯉魚留給青墨,可是,龍王他就想要小鯉魚。

他略微想了想,伸手拿走了小鯉魚,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他平靜解釋:“我吃糖吃的不多,小的就好。”

青墨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騰淵的理由。

騰淵看著氣泡裡的小鯉魚糖畫,拼命掩飾自己瀕臨發光的視線。

小鯉魚,他居然有一條小鯉魚可以吃,並且是一條代表青墨的小鯉魚,是不是意味著他吃小鯉魚相當於吃青墨。

龍王內心幸福感滿值,他幾乎能感到自己身上的龍鱗痕跡又開始顯現。他好像太過興奮了,一個糖畫而已,他要淡定,怎麼可以當眾變回原形。

他不斷給自己說,民間藝人的小手藝,不足為奇。龍王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他見過世面,千萬不能表現得過分狂喜。

既然騰淵選了小鯉魚,那麼剩下的大龍屬於自己,青墨看了看手裡牽著那個氣泡,似乎沒有馬上吃掉的打算。

青寒和汐暮雲湊在一起,研究那個鮫人,糖絲粗細適當,糖畫畫得異常精美。騰淵深信,大龍也畫的非常精細,十分有用。

為何黑鯉魚有時間買糖畫,又提早回家,汐暮雲詢問青墨後,青墨這才提及。

臨湖小鎮出了點狀況,實則是吟醉樓的倒塌。所以這幾天,白公子不再是直至夜晚才有機會見清風。白天的時候,白公子在小宅院外面伸長脖子望美人。

清風不願跟著白公子走,白公子也不允許其它人奪走清風。

自從白鰱第一眼見到清風,頓覺世間再無另一個人能夠讓他如此的心動,如此的興奮,勢必要帶清風回家占為己有。

白鰱久居臨湖小鎮,在小鎮內大幅增加了侍衛的數量。白鰱圍著小宅院轉,不到處走動,守衛的難度直線降低。白鰱顧及青墨被修蛇打傷,索性又讓青墨再休養幾天。

然而,白鰱身邊的情況打探的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青墨也該放棄自己的這個護衛身份。

汐暮雲不急著問,青墨留在騰淵身邊的那夜,到底發生了些何種危機,只要騰淵沒事,青墨沒事,一切就萬事大吉。

目前的日子,無需龍鱗召喚神龍,汐暮雲將龍鱗立在木桌,每天當作銅鏡使用,擦得透亮。到了夜晚,龍鱗會泛起柔和的金光,非常的溫暖。

那種光芒和鮫人王的眼淚有一種類似的柔和感。

青墨給了騰淵一白一黑兩顆珍珠,騰淵給了他們家一片龍鱗,算作交換禮物成功。

這一刻,騰淵十分的心急,他吃不到活生生的黑鯉魚,這條糖魚怎麼也該讓他咬一口解解饞,體會一番吃鯉魚的香甜感覺。

他簡直忍不住要伸出自己的龍爪子戳破氣泡,把小鯉魚的糖畫一口吃掉。奈何其它人均不著急,騰淵實在不想顯示出自己的急切。

他真的很想戳破氣泡,手指蠢蠢欲動,忍受不了。

咽了咽口水,騰淵拼命對自己說,要穩住,要忍耐,不能在大家都沒開始吃之前,自己率先啃掉小鯉魚。

騰淵默默給自己說話,意外發現池水躍出一道彩色的光芒,色澤漂亮輕柔。

很快,水面的上方騰起了薄薄水霧,待水霧散去,一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子出現了,她衣衫華貴,眉宇間的帝王之氣醒目而明顯。

騰淵與她四目相對,表情一滯。

太像了,這個人的相貌與汐暮雲頗有幾分相似。對方也是一個女鮫人,擁有類似的花紋,類似的色彩,兩人仿若姐妹一般。

女子看了看騰淵,什麼都沒說,她的目光投向了汐暮雲。

汐暮雲微微的笑了,笑得非常的輕,同樣不說話。片刻,女子面對汐暮雲,冷冷說道:“雷公跟我說了,你們現在住在黃河峽谷。”

“是的。”汐暮雲點頭應了聲。

女子不以為然:“我還以為你又搬家逃走了。”

對此,汐暮雲搖了搖頭:“頻繁搬家這麼久,我也累了,該停下來過安定的日子了。”

聞言,女子眼底的情緒極淡。

騰淵琢磨了一番女子眉宇間的紋飾,假如他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鮫人王了。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鮫人王出沒中。

第31章

留意到騰淵的視線,中年女子的目光徐徐轉向了騰淵,似乎不願意騰淵看著她。此後,她偏過頭詢問汐暮雲,“家裡有客人,”

對方的問話,汐暮雲給予了否定,她為騰淵貼上了適合的身份印記,“他是小墨的朋友。”

汐暮雲與中年女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青寒則對女子的到來明顯不歡迎。他看了看中年女子,臉色不由自主的一沉,一副即刻送客的神情。

騰淵對青墨家的往事瞭解甚少,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少說話。

隨後,汐暮雲淡然地邀請了女子進屋小坐片刻,青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青墨同樣也不吭聲。

中年女子冰冷的眼神掃過青寒父子,均是厭惡和冷漠,她彷彿看他們相當不順眼。

騰淵能察覺到來自對方的敵意,龍王表示非常不爽。那麼高高在上的算什麼,他的黑鯉魚長得帥身材好,鄙視黑鯉魚說明中年女子沒眼光。

有一點,騰淵明白。

鮫人一族中,女鮫人的地位高,男鮫人相對的地位低。雖說青墨不算是鮫人,但他畢竟是一條體內流淌著鮫人血液的黑鯉魚,與鮫人存在諸多的關係。

中年女子出於對男鮫人的看法,看不慣有鮫人血統的青墨,騰淵不納悶。可是,他的黑鯉魚不容鄙視。

女鮫人是否考慮過,鯉魚一族的特殊,尤其是鯉魚躍過龍門之後,會化身為和騰淵類似的閃閃亮的龍,威震四方。到時候,中年女子會後悔現在看不起他的黑鯉魚。

所以,青墨也根本不需要,因為鮫人的血統而感到自己低人一等。

騰淵默默思索,好像他不怎麼歡迎青墨家有客來訪。每逢青墨家來客人,騰淵就好一陣子不能進屋。

當然,所謂的客人,騰淵排除在外。他才不是客人,他是青墨的朋友,汐暮雲方才明明確確的表明了這一點。

青寒夫婦與女鮫人進了屋,騰淵和青墨則在屋外蹲門檻。

上次雷公來,這次鮫人王來,這種感覺仿若大人說話,他們不可以聽似的。騰淵當真要偷聽絕不可能聽不到,只是懶得費力罷了。

騰淵對此刻屋內的聊天敘舊提不起興趣,他對剛來的女鮫人好感值低到不能更低。居然在他面前那麼拽,他不僅是王,還是龍王,鮫人王也得給他幾分顏面。

有時候,騰淵忍不住反思,一定是他脾氣太好,平易近人,才沒有得到眾多的重視與仰望。從今往後,他要奮發圖強,樹立嚴肅高大偉岸的形象。

騰淵在心底悄悄的勾畫著,金龍下一次出場時的瀟灑姿態。

暫時無法進屋,騰淵和青墨蹲了會兒門檻,騰淵的樂趣火速投向了氣泡裡的糖畫。當前再無其它事情可做,不如他們把糖畫吃掉如何。

騰淵心情愉悅的牽過氣泡,他揚手輕輕一戳,氣泡隨即消失。捏著固定糖畫的細竹棍,騰淵深吸了一口氣,湊近仔細瞧。

民間藝人手藝了得,糖畫的小鯉魚畫得分外認真,小鯉魚有眼珠,有鬍鬚,有魚鰭魚鱗以及吐出的氣泡。

騰淵手裡的小鯉魚,與青墨氣泡中糖畫的龍之間,唯一缺少的是一道龍門。

他反覆琢磨著,一旦青墨變為龍,多半是一條墨龍。墨龍的光澤不及金龍這麼金光閃耀,但肯定也相當的帥氣逼人。

以後兩條龍住在龍吟湖內,他們可以一起噴水,一起噴火,白天一起在湖裡湖外玩,晚上在床上床下玩。

生活簡直無限美妙。

憧憬著將來的美滿生活,龍王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這個畫面在青墨眼中表現為,一條龍對著一個小鯉魚的糖畫笑得別有一番深意。

青墨方才回家時,已經發覺自己家外面的小水妖全都不見了,多半被騰淵放走了。如此一來也好,免得一團烏雲壓在屋門外,看起來始終陰沉沉的。

騰淵再三看了小鯉魚好幾眼,他按耐不住體內的癲狂。他幾乎要張大嘴把手中的小鯉魚當作青墨一口吞進肚子。

漫長尋找和等待黑鯉魚的日子,那種常年累月始終躁動不起來的慾望,只有龍王自己才能深深體會。

心跳得很快,騰淵張開嘴,再心急,他也捨不得一口咬掉。騰淵極力壓住焦急,輕輕的舔了一下小鯉魚。舌尖立即傳來一股甜味,很甜,非常的甜,從嘴裡一直甜到心裡有沒有。

一旁的青墨默不吭聲的打量這隻表情古怪的龍,平靜的看著這位龍王,得意洋洋的吃掉小鯉魚。從鬍鬚到魚鰭,魚嘴到魚身,最末是魚尾巴。

由於小鯉魚的糖畫分量小,即使騰淵減緩速度的慢慢吃,依舊很快就沒了。

吃完小鯉魚的騰淵尚未徹底滿足,他舔了舔嘴唇。再給他幾條小鯉魚糖畫吧,吃鯉魚再多也不夠,再多也不滿足。

一嘴的甜味,騰淵眉開眼笑。

青墨打量騰淵少許,冷不防問道:“味道甜嗎?”

聞言,騰淵微微一頓,自己方才給青墨說什麼來著,他吃糖吃的不多,這等於說他不怎麼喜歡甜食。這句話當然不是真話,龍王不挑食,鯉魚儘管放心投喂,他很好養。

騰淵隨即點了點頭,說了實話:“味道挺甜,不過很好吃。”

他話音剛落,黑鯉魚突然湊近,在騰淵的嘴唇上輕輕的舔了兩下。之後,青墨同意般的也點了點頭:“確實挺甜的,龍肯定也非常甜。”

騰淵當場僵化中。

上一刻發生的事情,騰淵正在努力的消化,黑鯉魚碰到了他的嘴唇,這算不算在親吻他,向他示好?黑鯉魚怎麼可以這麼含蓄。

就這般蜻蜓點水的嘗嘗味道未免太不負責。

嘗味道理應嘗嘴裡,他嘴裡更甜,嘴唇上僅是粘到了一丁點糖而已。他強烈要求重新再試一次,認真品嘗口中的甜味。

騰淵確保,小鯉魚很甜,龍的糖畫絕對也很甜。黑鯉魚不要大意的吃掉好了,從龍角到龍鬍鬚,再到龍爪子和龍鱗,連同龍尾巴,統統放進肚子裡。

龍可甜了。

鯉魚兄,來吧,吃一口吧,保證吃了就喜歡,吃過就忘不了。

龍王的兩個願望實現了一個,黑鯉魚沒再試味道。

不過下一刻,青墨好似明白騰淵的心願般,他牽過了自己的那個氣泡,裡面有一條大龍的糖畫,威武的大龍正在等待被吃中。

青墨熱誠的向騰淵提出了分享:“要不要一起吃?”對此,騰淵笑著答應了,哪知立刻又聽到青墨的下一句話:“雖然你不喜歡吃甜的,不過這個味道還不錯。”

騰淵無言哽咽,分享就直接分享就好了,何必再提那句吃糖不多的舊話。那句話明明就是騰淵在龍和小鯉魚之間,想要選擇小鯉魚的藉口。

無視了那句不愛吃甜食,騰淵滿懷欣喜的開始與青墨瓜分大龍,這種自己把龍分了和黑鯉魚一起分享的心情,真的是非常的微妙。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太對。

這一刻,騰淵懶得思考那麼多,每天想太多事累得慌,凡事均時刻思考惦記,他豈不是要累死。

騰淵沉浸在品嘗美食的樂趣之中,他吃龍角,青墨吃龍鬚,他吃龍爪子,青墨吃龍尾巴,至於龍身,一人吃了一半。

總結下來,騰淵總共吃了半條龍和一條小鯉魚,他賺了。

並且,今晚他可以摟著黑鯉魚繼續擠小床,溫馨浪漫。吟醉樓修建期間,騰淵能夠在這裡多停留一陣子,不必守店。

兩人吃完糖畫,屋內的討論仍在持續。青墨沒進去,騰淵也不方便進屋,導致他們要搬一箱珍珠出來玩彈珠有點麻煩。

騰淵盤算著要不玩別的遊戲,吟醉樓有很多小遊戲,比如素月常用的對詩脫衣服,花顏常用的抽一鞭子吃一粒糖。不管是哪一種,騰淵認為都不符合自己龍王的身份。

騰淵把決定權交給青墨,青墨則是靜靜望著騰淵。騰淵深知,假如他給不出一個具體方向,青墨多半也給不了騰淵一個有趣的建議。

兩人無言對望的結果就是,在屋前的土地一邊消滅雜草,一邊商量種什麼。

騰淵蹲在土地旁,心酸的從頭到腳全是血。何其慘烈,他貴為龍王,竟然和一條黑鯉魚拔草。

他從來沒料到,龍王的生活裡竟也有這麼貼近泥土的一天。

正當騰淵無趣的對著土裡的雜草發呆,忽然聽得屋內傳出了激烈的爭執聲,確切說來,應該是女鮫人生氣了。轟的幾聲響,騰淵深感,青墨家的桌椅板凳又該犧牲了。

好在青墨家的大門貼有自動修復的符咒,無比的方便。壞了可以無限重建,好像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女鮫人好像怒火中燒。

對方嗓門提高了,聲音自然聽得清晰,騰淵不用豎著耳朵偷聽也知道女鮫人不高興。

女鮫人的話語壓抑著憤怒:“時至今日,你何為依舊這麼堅持?”

緊接著傳出是汐暮雲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為了我的家,為了我愛的人平安的生活,我必須堅持走下去。”

“那你就不問問我的想法?也不問我是否願意繼承這個帝位?”女鮫人惱怒,“我就是不懂,這種低賤的鯉魚,有什麼值得你付出。”

騰淵滴汗。首先,這位鮫人王,請保持王的高貴形象,其次,什麼叫低賤的鯉魚,鯉魚不低賤,他盼著鯉魚躍過龍門成為龍好不好。

他覺得自己之前多半聽錯了,雷公來訪時一清二楚的說,鮫人王早已釋然,這是哪門子釋然,明顯氣沖沖找上門,外帶一肚子火氣。

鮫人王獨自一人前來,身邊不見護衛,可見這位王走的急,脾氣烈,任性,不喜商量,與汐暮雲的溫和脾氣有所出入。

這些屬於青墨的家事,騰淵認為遠遠不到自己適合開口的時機,此刻,他還是與青墨蹲在土裡盯著雜草得了。

青墨的反應和騰淵類似,聽到爭執,他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家,很快他收回視線,望著泥地,默默的拔了一根雜草。

黑鯉魚眼底的情緒和平時不太一樣,騰淵感覺的到。

屋內的戰火仍在延續,片刻,青寒表明了態度,他冷冷的說道:“請你離開,這個家不歡迎你的出現。”

中年女子氣極反笑:“一隻鯉魚,憑什麼對我叫囂?你有何資格?如果不是你,姐姐現在的生活怎麼會這般清苦,膝下還跟著一個醜陋無比的兒子。”

聞言,龍王不願意了。

青墨家有錢好不好,金銀珠寶堆滿了地窖,好吧,這不是重點。

騰淵對中年女子的看法相當的不贊同,他從容的抓住青墨的手,正色道:“不用理會別人怎麼說,反正我覺得你挺帥,一點也不醜。”

青墨抬眼看著騰淵,眼底多了一絲柔和。

這算是安慰嗎?

這種話,由一條龍說出來,可以理解為表揚吧。

X年X月X日,龍王在吃小鯉魚。

第32章

騰淵給出了表揚,黑鯉魚順勢接受了表揚。

緊接著是短暫的沉默,黑鯉魚望著騰淵,按理說,這種時候騰淵理應還有別的話要給他說才對。不過根據騰淵的個性,目前應該也就到此為止了。

青墨低頭看了看握住自己手的龍爪子。龍爪子其實十分溫暖,給人的感覺還有一絲安心,騰淵並未意識到這些。一條自幼大凡小事均不愁的金龍,騰淵的日子過得簡單快樂,以至於長大的騰淵缺少了兇猛的威懾力。但青墨認為,這樣的龍並沒什麼不好。

然而,青墨不是騰淵,黑鯉魚並不瞭解金龍真正的苦惱。騰淵的確有許多事情都不煩惱,可是他仍有太多事情在無奈,比如說,他至今未能達成的性生活。

而且這種說不出口的秘密必須謹慎的掩蓋起來,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實在是太苦命了。

騰淵望向小屋,留心屋內的動靜,他問道:“要不要去勸勸?這位客人好像脾氣不怎麼好。”

青墨拒絕了金龍的建議,搖頭道:“沒事,她只是太久沒過來了。隨便她吧,鬧一鬧,發了心底的怨氣,她就走了。”

聽到這些,騰淵倍感無言。

原來,對這個來自己家砸東西鬧脾氣的女鮫人,黑鯉魚是這種看法。這位鮫人王好像是汐暮雲的妹妹來著,方才的對話中,騰淵清晰聽到鮫人王稱汐暮雲為姐姐。

鮫人王對自己的姐夫與小侄子滿心的不滿意。

通過青墨的反應,騰淵不難得知,鮫人王並非第一次來青墨家了。這個家擁有太多騰淵毫不知情的過往,不管曾經鬧出怎樣的不愉快,只要不是情仇就成。

別和他爭黑鯉魚就萬事大吉。

騰淵現在與黑鯉魚的友好關係正在逐漸形成,待到某個恰當的時機,他立刻馱著黑鯉魚前往龍門溜達。讓黑鯉魚見識龍門的神奇,然後認真勸說黑鯉魚,躍過龍門可以成為龍,真真正正的龍,靈力無限,瀟灑無限。

他轉念一想,按理說,鯉魚一族應該有這種傳說才對,如此有名的傳說,青墨不可能不知道。

鮫人王在屋內發了一通脾氣,火冒三丈地走出房間,她十分生氣,卻努力壓住自己真實的情緒,盡可能恢復到高傲冷漠的姿態。

路過騰淵的身旁,她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這樣的眼神使得騰淵不高興了,下意識回瞪。看什麼看,沒見過龍王嗎,女鮫人是王,騰淵也是王,況且騰淵表示自己的這個王,比女鮫人地位高。

他具有龍王的風範,不吵架,偶爾打架,砸壞別人家的東西知道要賠償,而不是甩頭就走。

汐暮雲的脾氣太過溫柔,真該好好的把這個心高氣傲的妹妹教訓一番。鮫人王空手來姐姐家不帶拜訪禮物,還罵了姐夫和小侄子。

同樣作為王,騰淵絕不會向鮫人王示弱,大不了挽起袖子打一架。奈何他不打女人,據說打女人也不能打臉,打身上撕破衣服會變成色狼,這點十分棘手。

鮫人王直視騰淵,她稍稍抬起手,從騰淵的衣袋裡飄出了兩顆珠子,浮在半空。一黑一白兩顆,均在微微的泛著金光。

見狀,騰淵瞬間激動了。鮫人王這是準備做什麼,那是他的珠子,黑鯉魚給他的,立刻馬上還給他。

鮫人王到青墨家吵架,看在她與汐暮雲是姐妹的份上,騰淵不過多涉入其中。但是珠子屬於他所有,不許拿走。

騰淵手一揮,穩穩抓住漂浮空中的兩顆珠子,哪怕曾是鮫人王的眼淚,這一刻也已經屬於他了,不可以這麼拿走。

尤其是黑珠,是騰淵花費十兩金子買的,好吧,這不是重點。

手握兩顆珠子,騰淵看著女鮫人,靜靜道:“這是我的。”

“那隻醜陋的鯉魚送給你的?”女鮫人略微挑眉,她聲音上揚,冷笑道,“這是鮫人一族的東西,他不配用來送人。”

女鮫人話音剛落,騰淵忽感手中一空,手裡的兩顆珠子化為烏有。騰淵咬牙切齒,渾身顫抖。

別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相當討厭。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須表達自己對失去黑白珠子的極度怨念,騰淵迅速取出自己的夜明珠,蜷起手指,大力彈出了兩顆彈珠。

彈珠將圍繞在女鮫人身邊的水氣撕開了一道開口,在對方的臉頰和衣服上劃出了裂口。騰淵的舉動使得鮫人王瞬間惱怒。

騰淵揚起下巴,悠然自得的哼哼,身為龍王,他確信他沒有打女人,沒打臉也沒調戲,他僅僅玩彈珠而已。

假如鮫人王此刻哭幾聲,落幾滴眼底化為大珍珠補償他,欠他兩顆大珍珠的仇就暫時不記了。

可惜,鮫人王斷然不會輕易落淚,她抹去臉頰的血跡,低頭看了看衣服的破損程度。顰眉瞪著騰淵,卻並未馬上反擊。她不與龍爭鬥,以她的身份惹惱了龍族,對整個鮫人一族都沒好處。

她無心再與騰淵耗時間,和來時一樣,中年女子化為一團水氣消失不見了。

騰淵攤手言,下回看見鮫人王一定要對方還他一箱大珍珠。

女鮫人走了,青寒沉默片刻,他行至門邊,在大門敲了三下,小屋立刻恢復了原狀。

騰淵感嘆頗深,青墨家太適合這種自我修復的符咒了,時不時就有人來砸東西,不砸屋頂就砸屋裡。

訪客離開好一會兒,汐暮雲仍望著氣泡裡的鮫人糖畫發呆,眼底浮出一絲失望。青寒返回她身邊,輕柔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汐暮雲回應了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明白。

她懂得如何平復自己的心情。

妹妹能成為鮫人王,統領鮫人一族,汐暮雲特別欣慰。有些事,過去了,汐暮雲也不願再解釋那麼多,多說無益。如今大家的生活都過得相對平穩,這樣就足夠了。

青墨有機會進屋搬箱子之際,龍王已沒了打彈珠的興致,他的黑白珠子被鮫人王捏碎了,他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騰淵的沮喪顯而易見,青墨當讓懂得騰淵的想法,他偏過頭看了看自己腰際的寶劍,猶豫半瞬,他牽過了騰淵的手。

騰淵一臉迷茫,不明白青墨要做什麼。

下一刻,青墨手指稍稍往上一撥,劍出鞘絲毫,劍鞘口淌出水來,兩滴微涼的水落在青墨的掌心。

水泛起淺淺的光芒,很快凝結成為兩顆大大的珠子,一顆黑色一顆白色,與之前青墨給騰淵的珠子一模一樣。

騰淵反復看了又看,雖然與原來的珠子失而復得有點差別,至少,他又有黑鯉魚給他的黑白珠子了。

龍王心情急速好轉,他得意值全滿。讓那個女鮫人裝神氣,有什麼了不起,別以為奪走他的黑白珠子他就沒轍了。

他的黑鯉魚還會繼續送給他,根本不怕被搶走。

如此說來,青墨隨身佩戴的那把寶劍,劍鞘裡竟是水,且水均為鮫人王的眼淚。難怪此前青墨打架出手速度那麼快,這些水如果與外界接觸過多,眨眼就會成為一顆一顆的珠子。

青墨站在騰淵的身旁,他瞧了瞧對方手心的珠子,騰淵正欲說點什麼,青墨先說道:“和之前略有不同,但差別也不大。”

騰淵一頓,青墨這是在向他解釋嗎?

他討厭鮫人王破壞他的黑白珠子,但是他不在意的青墨給他的是怎樣的珠子,但凡是黑鯉魚送他,他都滿意。

騰淵應了聲,小心的把兩顆珠子收回衣袋。這次他要收好了,不能再被人隨意搶走,從他口袋裡拿東西的感覺好討厭。

此刻青寒和汐暮雲的情緒都不算平靜,騰淵作為後輩,怎麼說也該給長輩留點時間,解決自身的不佳狀態。

左思右想,騰淵和青墨都沒進屋,他們在屋外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播種。起初騰淵計畫種果樹,可青墨不確定這些種子何時能發芽,多少年長成果樹,多少年開花結果。

這是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

此後,騰淵想要種茄子,青墨說可以種花生。他們白天先將種子挖坑埋好,夜裡等著小水妖們來下雨。

降雨任務,騰淵承擔無壓力,騰淵不放心小水妖降雨,他生怕水太多,他的心血全淹死了。

汐暮雲穩定情緒之後,和相公一道去儲藏室,挑選食材,準備今天的晚飯。

他們取食物之際,意外見到騰淵和青墨在配合播種。騰淵興致盎然的用手指在泥土戳洞,青墨緊跟其後,在洞內放種子。

看著兩個人一人戳洞,一個埋種子。夫婦倆相視一笑,哪有這麼種東西。青墨從小讀書習武,耕種常識沒怎麼教過他,至於龍吟湖的偉大神龍,騰淵極少雙手挖泥。

汐暮雲相當期待,她想要知道,騰淵他們播撒的種子最終有多少可以順利發芽。

騰淵伸出手指在地面戳了一個洞,青墨剛要放種子,騰淵及時攔住了他。騰淵清楚記得,之前的那個坑裡放的花生,這個坑理應輪到茄子,青墨又放花生不公平。

可青墨認為,茄子比花生體積大,植株理應也比花生大,種的太密集了不好。偏偏騰淵異常堅持,於是青墨在那個坑裡種了茄子。

騰淵滿意了,又在前方繼續戳洞。

他們就這樣戳泥巴戳到了晚飯時間,汐暮雲煮好晚飯,青寒來喊他們吃飯,見到他們站在地邊苦惱。僅剩一個位置,關於是種茄子還是種花生,兩個意見不同。

青墨覺得,自己該給這位龍王一點面子,主動要求種茄子,但是騰淵認定,自己身為龍王,不能占黑鯉魚的便宜,這是黑鯉魚家的地,最後一個坑讓給黑鯉魚,種花生。

青寒無奈的打量他們,將茄子和花生種子一併丟入坑中,埋上土順勢踩了兩腳。

騰淵呆滯,青墨他爹辦事好直接。

他之前怎麼沒想到可以兩樣一起種,不過擠在一起,坑會不會小了。

進屋端碗前,騰淵與青墨先去洗手,他們雙手全是泥土,騰淵挖坑,青墨負責填。

青墨替騰淵洗淨雙手,用乾布幫他把手擦乾。

騰淵在辛勤勞動直後精神好,他端起飯碗計畫大吃一頓。屋外突然嘩的一聲,下雨了。小水妖們來得有夠積極,晚飯時間就來下雨。

偷偷的瞄了眼外面的情況,騰淵嘴角抽搐,今天的下雨和以前很不一樣。小水妖給土地灑水就算了,為什麼專門針對他的茄子坑灌水,種子會淹死的。

果然不該放這些小水妖走,他們太壞了。

龍王辛辛苦苦種下的茄子即將犧牲。

這一刻,騰淵無法丟下飯碗,衝出去抓水妖。心酸的龍王唯有默默淚流,不要淹他的茄子坑,剛種下還沒有發芽呢。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茄子坑遭遇大降雨。

第33章

騰淵收起自己的極度怨念,剛才一瞬間的無語,他差點把碗和筷子全捏碎。小水妖們太可惡了,之前他們絕對偷偷的打探過,確定騰淵種的是茄子以及播種的對應位置,專門對他的坑下毒手。

龍王焦慮的視線頻頻的瞄向窗外。小水妖膽敢當著他的面,水淹他種的茄子,不可饒恕。

這會兒,小水妖們全然不理會龍王的不爽心情,他們笑嘻嘻的拿著小盆子,一盆一盆把水往茄子坑裡面倒。

最終,龍王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無視這些小水妖。他享受的是勞動的過程,他與他的黑鯉魚一起種下茄子和花生,內心相當知足。小水妖給茄子坑潑水要適可而止,旁邊是花生坑,不許把花生淹死了。

龍王認為,自己改天必須給這些小水妖長點記性,難道從來沒人告訴他們,對龍王理應表現出崇高的敬意,萬分的敬仰嗎。

盡可能的裝作自己毫不在意,騰淵的注意力再度轉回吃飯這個重要的存在。小水妖下了一會兒雨就飄走了,留下了一地水和濕答答的泥,受災最嚴重莫過於騰淵的茄子坑。

騰淵始終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他要無視,當作不知道。再說了,作為龍王種的茄子,可是生命力剛健的金茄子,怎麼可能被普通的水淹死。

就算茄子死了,大不了,騰淵再種一次。

吃過飯,龍王自動自發的幫忙收拾碗筷。不一會兒,湯足飯飽的騰淵與黑鯉魚出了門。

因為家裡沒肉了。

龍王是貨真價實的大胃口,被汐暮雲的飯菜養得更是飯量每頓劇增,騰淵一頓吃下的食物足夠鯉魚全家吃很長一段時間。

面對肉吃完了的這個問題,龍王一點不著急,這點小事相當容易解決,附近有一個繁華的小鎮,騰淵決定去買肉。

黑鯉魚跟隨騰淵一起去。

騰淵心裡無比踏實,幸好他今天衣袋裡帶了金子,不然面子掛不住。

平時在臨湖小鎮,騰淵習慣了出門不帶銀兩,他買東西全是小紙條。騰淵留一張小紙條給店老闆,老闆們只需到吟醉樓找莫管事領錢即可。

今天騰淵決定悄悄到裁縫店修改小褲褲的大小,於是龍王順手放了金子在口袋,免得改小褲褲的消息又傳去莫管事那裡。

龍王隨身最不缺夜明珠,可惜世間的買賣,金子比夜明珠來得方便。口袋有金子的騰淵果斷的自告奮勇去了附近的小鎮。

峽谷附近的小鎮不及臨湖小鎮繁榮,卻也甚是興旺。騰淵與青墨剛到小鎮立刻發現整個小鎮張燈結綵,無比的喧鬧喜慶。

龍王對此感興趣,他覺得定是小鎮有大喜事發生。

青墨對此不那麼關心,他跟騰淵出門的目的是負責買肉,這個時辰,賣肉的店盡可能關門了,唯有想辦法找老闆。

青墨關心賣肉鋪,騰淵關心小鎮的喜事,騰淵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一位慢悠悠前行的路人老大爺打聽消息。

老大爺獨自一人在趕路,他一頭白髮,杵著拐杖,一臉興奮的抓住騰淵的手:“小夥子,快點扶我到西風客棧去。”

騰淵本意是找肉攤途中打聽小鎮熱鬧的原由,結果被老大爺牢牢抓住手臂,他沒奈何地望向青墨。

青墨無法丟下騰淵不管,他也不找肉鋪了,與騰淵一道尋找所謂的西風客棧,護送老大爺過去。

沒多久,騰淵欣喜發覺,尋找西風客棧並不困難,因為這裡就一個地方聚集的人最多。

整座西風客棧掛滿了大紅的燈籠,客棧內外,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這陣勢和以往人們到龍吟湖守望龍王的情形不相上下。

客棧樓裡樓外人頭攢動,聲音鼎沸。上一刻還需要騰淵攙扶的老大爺,下一刻彷彿瞬間恢復到十八歲的精力,他鬆開騰淵的手臂,巍巍顫顫的朝人群奔去。

騰淵倍感無言,所幸,老大爺帶他們靠近了真相。

騰淵急切的想知道小鎮的大喜事是什麼,他正要往前走,忽聞老大爺高喊了一句:“我的龍王,我的摯愛,我來了。”

瞬間,騰淵一口氣嗆到了自己。

青墨默默的看著騰淵,騰淵一頭黑線。他該如何向他的黑鯉魚解釋,這人與他半銅錢的關係都沒有,他冤枉,相當的冤枉,他絕對沒有如此重口的嗜好招惹世間的老大爺。

不過,老大爺喊的話值得騰淵深思。

這年頭,有夠奇怪,騰淵拼命找龍的那些年,望破天也掉不下來一片龍鱗。等他遇見黑鯉魚,確定了龍生的奮鬥目標,這時候,小燭龍出來溜達了,傍晚散步來一趟附近的小鎮,竟然連龍王都在出沒。

他當初為何,全天下均不見其它龍的龍影,好詭異。

為了一睹小鎮這位龍王的英姿,青墨和騰淵先行至某個人跡罕至的小巷,他們隱去了身影,隨即迅速返回西風客棧。騰淵輕輕一躍,與黑鯉魚跳上了客棧的二樓。

他們從二樓朝樓梯的方向走,觀察大堂內究竟是怎樣一番情形。

客棧內的人多到數不清,騰淵尋了一處利於圍觀的位置。當他看清大堂內的龍王,騰淵與青墨面面相覷。

這位龍王居然和騰淵有無限的聯繫。

坐在大堂正中的是,之前召喚神龍,渴望變為龍的那名青年。

騰淵撓頭,對方叫什麼名字來著,他思索片刻,隱隱想起,好像叫做程祥山。

這個傢伙竟跑到這裡冒充龍王,不對,這一刻的程祥山完全以為自己就是龍王。因為他許了願,金龍又順利達成了他的願望。

程祥山並不清楚,自己獲得的力量與真龍之間的巨大差距。

騰淵不怎麼願意看見程祥山,見到這個人,他會不自覺回憶起自己的醉酒經歷。

偏偏,他不願看見某個人,眼前就出現某個人。

早知道金龍該收起自己要命的好奇心,他此行主要為了買肉,別人小鎮的熱鬧他來湊有什麼意思。這下好了,又勾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程祥山端坐大堂之中,身邊環繞著金光,他的前額露出了龍角,身後有龍尾,皮膚覆蓋了部分龍鱗。他能夠隨意變出金銀珠寶,還可以變出諸多美人。

世人在忙於出價,給這位龍王出價,價高者得。

誰出的價格高,龍王今夜就在誰的家中留宿。如此一來,可獲得更多與龍王相處的時間。龍王心情好了,說不定能為這家人實現更多的願望。

龍王停留小鎮的時間有限,大家需加倍努力爭取。

此起彼伏的加價聲,使得騰淵瀑布汗。

吟醉樓的騰老闆均不開價,青年竟讓世人競價。

他賜予青年的那一點靈力哪經得住這麼瘋玩。如此瞎胡鬧,一年時間都堅持不過去。轉眼間靈力耗盡,看青年往後怎麼玩。

當然,別妄圖再次找齊龍珠召喚他,他明智的私藏了一顆,世人近期召喚神龍無望。

騰淵靜靜扶額,他必須適度控制世人的願望,假如多幾條金龍在外面竄,世間豈不知亂了套。俗話說的好,靈力高身份高要低調,青年怎麼不懂呢。

看在程祥山曾收集七顆龍珠,算是有誠心的份上,騰淵決定與黑鯉魚去找肉鋪了。

這個時間,肉鋪的老闆同樣在西風客棧周圍看龍王。好奇心,人人皆有,更何況,這次出現的傳說中是龍王。

好在肉鋪老闆全家圍觀時間不長,他們很快就回來了。畢竟龍王的價格太高,並非人人都有機會迎進門的神靈,他們遠遠的看看就知足。

小女兒梳著小辮騎在父親的肩頭,她看見金燦燦的龍特別的高興,一直笑得特別開心。她回過神時,意見發現自家門外站著兩個人:“爹,你看,有兩個帥哥哥。”

騰淵心情舒坦的接受了讚譽。

青墨買肉,騰淵負責給銀子。然而青墨並非直接購買,肉鋪的存貨不夠,因為青墨訂購的分量是兩頭牛,三頭豬。

騰淵遲疑,鯉魚一家能吃那麼多?

下一刻,龍王反應過來,好像是他會吃那麼多。不過,他真的有吃這麼多肉嗎?平時騰淵不太留意,一條龍一頓飯到底能夠吃下多少食物。

多也好,少也罷,騰淵感覺自己留意這種吃飯問題沒多少意義。

青墨與肉鋪老闆約定了時間,明天下午來取,老闆有時間儘快準備,到時候青墨會全部一起帶走。

夜裡突如其來一樁大生意,老闆頓感小鎮得龍王庇佑,連連感謝龍王的大恩。騰淵呆呆地望著對方,老闆確實要感謝龍王的庇佑,要不是龍王胃口好吃得多,肉鋪老闆也賣不出那麼多肉。

買肉任務勉強完成,騰淵慢步朝小鎮外的黃河峽谷走去。

這時,慘叫聲尖叫聲驟起。騰淵動作一僵,他側過頭看著青墨,青墨的眼神回應了騰淵的想法。

既然騰淵在意,那麼就回去看看。

他們立刻尋找方向,混亂從西風客棧傳來,客棧擁擠的人群異常慌亂的往外逃,驚呼不斷。

騰淵尚未靠近,程祥山猛地衝破客棧屋頂,飛到半空,他難受的捂住手臂的傷口,低頭俯視地面。

客棧的屋頂被掀翻,一隻蜷著身體的鉤蛇盤踞店內,它的尾巴分叉形成兩個鉤子,它帶有劇毒並且特別的兇猛好鬥。

鉤蛇嘴邊留有血跡。

騰淵攤手,他此前忘了提醒青年,蛇對龍血有執念,他們對用龍血煉丹,讓自己成為龍,有強烈的追求。

所以,一條龍在世間的生活,尤其是平時,切莫隨意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尤其是青年這種無法自保的類型,力量均來自騰淵,一旦被大蛇盯上,速死。

青年的遭遇充分體現了一點,秀龍角,死得快。

相信有了此次教訓,下一回,青年該有所警惕,當龍沒那麼好玩。

幸虧這條鉤蛇仍年幼,修行並不深厚,它在蛇族中體積偏小。鉤蛇化為人形靠近青年身邊伺機取血,奈何青年空有騰淵賜予的靈力,根本不具備龍天生察覺危機的能耐。

青年看不透站在自己面前的生靈,它們的真實模樣。

所以,他只能被鉤蛇咬。

一條蛇妖咬傷龍王,這對小鎮居民而言,是一場噩夢。他們紛紛往旁邊躲避,這種打鬥絕非凡人能介入其中。

鉤蛇舔了舔嘴,相當不滿意。它未嘗過龍血,卻總感到這龍血的味道有點怪,有龍的靈力融入,又有說不出的詭異感和違和感。

它吐著蛇信,打量半空的程祥山。

此刻的程祥山緊張到了極致,他匆忙替自己的傷口止血。傷口處發黑,他意識到自己中毒了,拼命用靈力將蛇毒逼出。

這個小鎮好可怕,隱藏著修煉成精的毒蛇,更可怕的是這條蛇咬了他。

程祥山萬萬沒料到,作為一條龍,還會被蛇咬,這不合常理。

第34章

被蛇咬很可怕,被蛇咬了還不放過,更可怕。

程祥山俯視地面的鉤蛇,冷汗不停往外冒。這條鉤蛇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令程祥山深深恐懼的是,鉤蛇的樣子似乎在聚集力量要躍上空中,鉤蛇喝了他的血不夠,意圖吃他的肉,把他整個吞進肚子。

聽著鉤蛇不斷發出的嘶嘶聲響,程祥山倍感毛骨悚然。

他勸說自己,一定要平靜。沒事的,他是龍王,是了不起的金龍,怎麼能夠被一條蛇威脅打敗。

眼看西風客棧的災難一觸即發,騰淵並沒有立刻上前制止的打算,他在附近的屋頂找了一處視線不錯的位置,坐下來觀賞打鬥,小蛇和假龍王之間的決戰。

按常理,騰淵理應給假龍鼓勁,讓程祥山戰勝小蛇,教訓蛇一頓。

見騰淵不著急,青墨也冷靜的在騰淵身邊坐下。既然騰淵認為還不到馬上出手協助的時刻,青墨相信青年一時半會死不了,他不妨也耐著性子看,欣賞縮小版的龍蛇鬥。

至於這場決戰的輸贏,毫無懸念。

如果青年贏了,騰淵自然不會出手,如果青年輸了,騰淵肯定會不動聲色的趕走鉤蛇,不管採用怎樣的方式。

以青墨目前對大金龍的瞭解,假如他沒猜錯,龍王打鉤蛇,多半使用龍王最喜歡玩的彈珠。

有時候,青墨不由好奇,騰淵每天出門,口袋裡到底裝了多少夜明珠。

好像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青墨的目光轉向西風客棧,此刻正在上演,程祥山對峙鉤蛇。

程祥山明白免不了一戰,他悶悶的變出了一把金色大刀。

在騰淵眼中,青年自以為威風凜凜的大刀無疑是一把爛刀,儘管上面盤旋了金龍,但是與騰淵的金龍長槍比起來,明顯醜了幾百倍。

騰淵分外自豪,他的金龍長槍絕對高強霸氣,程祥山的金龍大刀和程祥山本身的氣場一致。假冒的果然就是假冒的,和真龍存在本質的差別。

好在根據騰淵的目測,小鉤蛇的修為不高,程祥山勉強應付幾下應當不成問題。

不管真龍假龍,程祥山好歹頭頂立著兩個龍角,千萬別給龍族丟臉。

鉤蛇和程祥山的打鬥一點不精彩,看得騰淵忍不住無聊打盹,感覺猶如兩個小孩在跳來跳去的搶東西。單就力量而言,程祥山稍稍占有些許優勢。

騰淵內心揚起優越感,不愧為他的靈力。

程祥山不輸給鉤蛇,這樣的話,無需騰淵暗中相助,世間也會對龍多一份的敬重。

程祥山捲起自己的龍尾巴,他將鉤蛇狠狠的丟下去的那一刻,地面驟然砸出一個大坑,人群靜默半瞬,頃刻間爆發出了歡呼聲。

見狀,騰淵露出一絲笑意。

就是這種感覺,身為被世人供奉的龍,他們打到邪惡,傳播正義,光輝形象讓世人銘記在心。儘管這個許願青年,當龍還當的不怎麼可靠,好歹還有那麼一丁點的龍樣。

受傷的鉤蛇在大坑裡費力的掙扎了兩下,沒能爬出來。偷襲的話,他有機會傷到程祥山,但是與對方直接硬碰硬,依舊是程祥山的靈力更高一層。

騰淵為這條鉤蛇默哀。

程祥山這種程度,屬於理應可以一彈珠瞬斬的角色,鉤蛇卻敗在程祥山手中,可見何其虛弱。騰淵真心建議,鉤蛇好好的修煉幾百年再出來混,妄圖戰勝龍,即使是假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程祥山行至坑邊,看了看裡面的鉤蛇,鉤蛇負傷,害怕的往後縮了縮。程祥山思索片刻,大度的說道:“你走吧,我不殺你,以後別再作惡。”

一旦再作惡,定不會放過他。

鉤蛇眼底閃爍著異常複雜的情緒。

青年的處理方式,騰淵點頭表示贊同,有那麼點金龍的架勢。給一條小鉤蛇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未嘗不可。

假龍戰勝小鉤蛇,小鎮居民的歡呼已能聽出他們的喜悅。

騰淵看完熱鬧,又訂購了肉,他也該跟隨黑鯉魚回黃河峽谷了。

奈何,上天告訴龍王,此刻還不到返回黃河峽谷與黑鯉魚擠小床的溫存時間。

陰森森的狂風驟起,吹得人睜不開眼,風中暗藏著嗖嗖的聲響,某些危險的生靈正在飛速靠近。

龍王下意識立起一道金光的保護層環繞周圍,西風客棧附近聚集的人特別的多,如此令人不舒服的妖風逼近,用龍角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儘管這裡並非他的臨湖小鎮,也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可是路見世間有難,俠義出手相救,是作為一條龍的基本原則。

遭受妖風突襲的人們,明顯感覺風突然停了,四周金色的光芒將他們保護其中。

這使得程祥山一頭霧水,難不成他果然是得神龍庇佑的優秀後輩,盡得神龍力量的真傳,不用動手也可以輕鬆保護小鎮。

這簡直太神奇了。

人們順勢全部朝龍王身邊靠攏,尋求保護。

騰淵受挫,人們走錯了方向好不好,龍王在這邊,不是在那邊。不過,青年也算是由騰淵親手達成願望,與神龍有緣,騰淵全當再幫青年一回,守護龍族的名譽。

他繼續充當好人,暗中默默協助。

剛才爆發如此強勢的妖風,絕不是青年能夠抵擋的妖怪。

騰淵側過身,順著風起的方向望去,幾抹身影出現在金光外。又來了三條鉤蛇,它們比之前那條鉤蛇的修為高出一大截。

看到蛇,騰淵非常不開心,感情今晚是鉤蛇一族開家族聚會,怎麼來了又來了。自從爛臉蛇出沒臨湖小鎮,騰淵對蛇的印象大跌。

不清楚這個時候來的幾隻鉤蛇又是為了何事,但是根據騰淵的直覺,多半不是好事。

剛來的幾條鉤蛇急切想要撞碎金光,它們異常的兇猛,嘶嘶的聲音嚇得人群連連的往後退。

為了維護自身的形象,青年說道:“哪裡來的小蛇,竟敢放肆。”

騰淵扶額,不要搶他的話。

蛇嗅到了血的氣息,相當躁動不安,它們能敏銳覺察鉤蛇的血,以及血中暗藏龍的靈力。鉤蛇不顧一切的接二連三撞上金光打算衝進來。

程祥山擔心不已,他好害怕這些蛇撲過來咬他。

鉤蛇的重擊對騰淵的保護層無效不明顯,必須拿出更多本事才行。小議片刻,三隻鉤蛇面對金光吐出了毒液,毒液聚集在一處,緩慢的腐蝕掉金光。

騰淵看得出來,外面的三條鉤蛇顯得過分焦慮,它們煩躁,狂暴,好似帶著必須衝進來不可的氣勢。

不趕走這些鉤蛇,小鎮會面臨災難。

騰淵正欲出手趕蛇,青墨冷不防拉住了騰淵的手,淡淡道:“你聽。”

聞言,騰淵停下動作,靜靜的聽了小會兒,風中是蛇的嘶嘶聲音。青墨抬起手中的劍指了指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個大坑,裡面有一條被打傷的小鉤蛇。

騰淵凝望著金光外的三條鉤蛇,他曾經聽說過,蛇族冰冷殘酷,但它們對家人並不冰冷,它們會萬分小心的呵護照顧自己的家人。

一位蛇母親誕下蛇蛋之後,她會蜷起疲憊的身軀,將自己未出殼的子女覆蓋身體之下精心守護。整個過程期間,其餘的家人會把這條蛇團團圍起來,護在中間。

騰淵納悶,難道這三條蛇是來營救這條小鉤蛇的?

然而,若是騰淵猜錯了,這些蛇實則為龍血而來,他放這三條兇狠的鉤蛇進入,別說程祥山,小鎮的居民均會面臨生命危險。

他有必要先把事情弄清楚。

這會兒,指望程祥山這條假龍毫無希望,騰淵得自己去打聽對方的目的。倘若針對龍血,全部捆綁起來,若是趕來營救小鉤蛇,那麼就把咬假龍的小鉤蛇教育一番,隨便咬龍,讓家人擔心。

學什麼不好,學別人出來取龍血,明擺著找死。

顧忌青墨的安全,騰淵不答應讓黑鯉魚靠近三條鉤蛇,他與黑鯉魚商議,黑鯉魚負責詢問那條受傷的小鉤蛇。

青墨本來是準備對付大鉤蛇,但騰淵堅持這麼安排,他也沒意見。

找小鉤蛇之前,騰淵忽然拉住了青墨。騰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塞了一粒金丹在黑鯉魚嘴裡,為了不讓青墨看穿自己的目的,騰淵自己也吃了一粒金丹。

他絕對不是看不起黑鯉魚,他同樣吃了金丹。晚飯吃得多,吃顆金丹有助於消化。

青墨凝視騰淵,叮囑道:“小心點。”

蛇族異常狡猾且危險,而騰淵的想法又簡單。

騰淵應了聲,黑鯉魚儘管放心,他才不會被這三條鉤蛇傷到,等著看他的表現就好。他先收服蛇妖,再問話。

騰淵繞到客棧後方的小巷,他覺得自己用吟醉樓老闆的身份打架不適合,萬一哪天大家去臨湖小鎮玩會感到眼熟。

他理應給自己一個全新的身份。降妖伏魔之類,可以在十八羅漢中挑選一個進行幻化,奈何騰淵不喜歡光頭。

不選光頭,騰淵想了想,自己可以選道士。

有黑鯉魚在場,龍王希望自己的新造型不要太影響形象,年輕的道士估計比較帥。

騰淵搖身一變,化作一個身穿道袍,手握拂塵,仙風道骨的俊美青年。

他對自己的新模樣還算滿意,騰淵不再隱藏身影,他快步走出小巷,來到西風客棧前方。

三條鉤蛇仍在拼命破壞他的金光保護。

年輕道士一晃拂塵,大喊道:“何方妖孽,竟在此作祟。”

見到道士來了,程祥山一陣狂喜,道士小哥求救援,求解圍,好多大蛇,好可怕。

見到道士來了,三條鉤蛇愈發的氣憤,它們要教訓這條討厭的龍,尚未動手,居然又來了一個不要命的道士。它們不妨拿道士開刀,給程祥山一點威脅,讓對方儘快把它們家的蛇四弟放回來。

眾蛇意見統一,在蛇大姐的帶領下,蛇二姐和蛇三姐向年輕道士急速襲來。

騰淵不懂對方在考慮什麼,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快些抓住三條蛇,這些對小鎮居民來說是一段可怕的經歷。

年輕道士動作敏捷,頻頻避開鉤蛇的攻擊,他記得道士捉妖是畫符來著,可是他不清楚道士平時用些什麼符。

不管什麼符,能打中妖怪的符咒就是好符咒。

龍王決定,自創一道打蛇專用符。

X年X月X日,道士龍王在打蛇。

第35章

青年道士一邊躲避鉤蛇的攻擊,一邊在半空畫了一個圈。他在圈內飛速寫下一個蛇字,緊接著,他在蛇字上畫了一個叉,順利完成了他的龍王專用滅蛇符咒。

黑鯉魚走到坑邊,正嘗試與小鉤蛇交流,忽然感到了半空的光芒四射。一個巨大的畫了一把叉的蛇字泛起了耀眼的金光,徑直衝向了三條鉤蛇。

一擊即中。

使用自己的打蛇符,騰淵並未盡全力,他下手留了情。畢竟龍王有所顧慮,他若是出力不留意,說不定會一下子打死這些鉤蛇。

目前,他仍舊不確定。剛出現的三條鉤蛇,是否沖著吃掉程祥山或者小鎮居民而來,興許,它們的惡意僅是處於救回小鉤蛇的焦慮。

由於騰淵沒下狠手,他打痛了鉤蛇也激怒了鉤蛇。龍王幻化的年輕道士使得這三條鉤蛇倍感危機,它們明顯感覺到,自己或許打不過道士。

如果它們無法打贏道士,那麼,戰勝小鎮的龍王更無希望。

這樣一來,救回蛇四弟遙遙無期。

蛇四弟受了傷,必須儘快療傷醫治,它們無法接受失去小鉤蛇的慘劇發生。

當年輕道士以為,自己可以坐下來稍作休息時,三條鉤蛇猛地纏繞在一起,它們眨眼融為一體,體積瞬間變大了數倍。改變形態的鉤蛇有三個腦袋,眼底滿是怒火,嘶嘶的吐著蛇信。

它在向渺小的年輕道士示威。

騰淵面對三頭蛇十分淡然,別說三頭蛇,就算是九頭蛇,十八頭蛇,騰淵也丁點不怕。

想到蛇,騰淵總不自覺想起討厭的修蛇。要不是修蛇偷了火精,得到火精的靈力支撐,騰淵早將修蛇抓來泡了藥酒。關於這事,騰淵對小燭龍也不禁怨念,小燭龍太不負責,自己的火精居然不看管好。

眼前僅是抓鉤蛇的時刻,不比捕捉有火精的修蛇,騰淵處理起來困難值直線下滑。

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又一次在半空畫出他的打蛇符,一個圈困住蛇字,隨後再畫一個叉,表示消滅。騰淵認為自己的這種符咒一目了然,方便自己瞭解,也方便世人瞭解,清楚自己在對付蛇妖。

年輕道士的滅蛇計畫,不僅小鎮居民看懂了,程祥山同樣看懂了。他好奇的在半空比劃,如此這般迅猛的打蛇方式,遠比他揮舞金龍大刀方便數倍。

奈何,程祥山畫符不得要領。他不懂,為什麼道士使用符咒得心應手,自己不管怎麼畫符,半空的蛇字閃過一道光就消失了,根本不具有那麼強大的殺傷力。

一會兒,他有必要坐下來與年輕道士促膝長談,討論打蛇符的正確使用方法。

騰淵輕鬆困住了三頭蛇,使得三頭蛇無處可逃。三頭蛇氣急敗壞,揚起尾巴意圖砸了附近的房屋,騰淵趕緊揮了揮手裡的拂塵,拂塵變長,立即牢牢的纏住了蛇尾巴。

握緊拂塵,騰淵稍稍使力,不許三頭蛇在小鎮亂打亂砸,不要給這裡的人們帶來無妄之災。

一見硬拼硬打鬥不過這位年輕道士,三頭蛇腦袋聚在一堆,它們小議片刻,意見達成了統一。

隨即,三頭蛇幻化了形態,它們化為人形,變成三位絕色佳人,有楚楚可憐的,有溫柔賢慧的,還有火辣性感的。

衣衫滑下蛇大姐的肩頭,她露出一絲媚笑,之間輕輕的扯了扯拂塵,一臉委屈:“這位小哥,輕點,你弄疼我了。”

說著,她配合時機的露出了誘人的白大腿。

哪怕方才見識過鉤蛇的兇猛,此刻的人們也不禁被她誘惑,視線發直。

年輕道士緊盯面前的美人,他看了又看,摸了摸下巴,確定了一件事。

蛇大姐的胸比花顏小。

作為蛇妖,竟然不及他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簡直沒有前途,必須得打回原形重新幻化人形。

年輕道士湊近了蛇大姐幾分,一本正經的問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件重要的事?”

聞言,蛇美人微微的搖搖頭,等待最佳時機,抓住道士給他一口毒液。

“你身材不夠好,需要再度幻化改進才行。”

道士的話語一出口,人山人海的西風客棧方圓死一般的寂靜。

蛇大姐嘴角抽搐,瀕臨狂化。她尚未說話,又聽到年輕道士補充道:“眼神也不夠魅惑。”遠遠比不上清風。

鉤蛇姐妹要潛心學習的只是還有很多。它們論溫柔不及香雪,論文采不及素月。

騰淵望天,好像此刻該關心的問題不是這些。現在好像沒輪到討論這類瑣事的時候。

不過經過這麼一對比,騰淵滿滿的榮譽感,他的吟醉樓四大美人比鉤蛇更勝一籌。

青墨看了年輕道士兩眼,默默的收回視線。

有些時候,擔心這條金龍是必須的,因為永遠不知道騰淵這一刻在想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然而,更多時候,這條金龍都讓人無需擔心,龍王的力量足以保護他自身不受到傷害。

青墨低下頭,望著趴在坑底的小鉤蛇,他朝對方友好的伸出手:“需要幫忙嗎?”

小鉤蛇呆滯半瞬,他意外發現一條魚,可以吃掉嗎?不對,這條魚是來幫他的,不可以吃。

徐徐地蜷起軟綿綿的身體,小鉤蛇化為了人形,他年紀不大,十歲出頭。青墨扶了他一把,支撐小鉤蛇站起來。

小鉤蛇不甘願的抬頭望著半空的程祥山,嘆道:“果然還是不行啊。”

“成為真龍沒有那麼簡單。”這句話青墨既是說給小鉤蛇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小鉤蛇憋著嘴巴,十分不高興:“它們騙我,明明說喝了龍血,能夠變為龍。結果一點沒變化,連靈力都未曾增加絲毫。”

青墨沒應話,他不會告訴小鉤蛇,小鉤蛇咬的那條龍是假龍,是騰淵親手胡鬧出來的。假龍體內並未流淌龍血,小鉤蛇咬了程祥山僅是咬了一口人血,怎麼可能出現大的變化。

以往,鯉魚一族也盛傳躍過龍能夠變成龍,可青墨不懂究竟是真是假。

“小鎮來了幾條鉤蛇。”青墨說道。

聞言,小鉤蛇立刻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姐姐們化為人形正在引誘一位年輕的道士,道士距離她們極近,十分容易被她們吞下肚。

小鉤蛇不由緊張,大喊了一聲:“姐姐,不要傷害那個道士。”

聽到這話,所有人一頭黑線。

這條鉤蛇是不是傷到了頭,神志不清了,目前的形勢不管怎麼看,均是道士抓獲了三頭蛇,蛇處於下風。

年輕道士捧著自己破碎的心,他如此帥氣的降伏了蛇妖,怎麼可能需要勸蛇妖莫要傷害他,分明應該向他求情,讓他不要傷害這幾條鉤蛇才對。

不過,騰淵懶得解釋,至少紛爭停止了。

青墨給了年輕道士一個肯定的眼神,騰淵明白,小鉤蛇那邊的問題已妥當解決,小鉤蛇不存在過多的危險隱患。

接下來輪到,將這三條大蛇和小鉤蛇一起捆綁丟出小鎮。

青墨仍然站在客棧屋頂,俯視下方的情形,小鉤蛇慢步走向金光,騰淵默念咒語,放他出來了。

小鉤蛇踉蹌著走向姐姐們,露出痛苦的表情,滿是心酸:“書上都是騙人的。”

蛇大姐不在乎自己仍被拂塵捆著,她微笑看著四弟:“以後別再考慮這些了,當一條蛇也沒什麼不好。”

“可是,書上明明說,喝了龍血,吃了龍肉能夠變為龍。”小鉤蛇十分沮喪,“變為龍可威風了。”

說著,他不甘不願的又仰頭看了程祥山一眼,哀怨的眼神看得程祥山渾身發冷。

騰淵倍感無奈,別看那條假龍了,全部吃下肚也不能增加靈力,毫無用處。

“喂,道士。”蛇大姐挑眉,“還不放開我們,我沒空和你耗。”

當然,她更沒心思與一個道士討論她身材不夠完美的問題。

騰淵遲疑小會兒,有些話還是要說:“你們可知,來世間的小鎮作惡罪孽深重,所幸這裡沒有人受傷,否則罪加一等。”

鉤蛇們頭痛,對年輕道士的話相當暴躁,她們最討厭和尚道士了,每次都要碎碎唸一大堆人生道理。

“知道了,道歉還不成嗎。”蛇大姐面對程祥山和西風客棧的方向,語氣放緩:“四弟做事魯莽,驚擾金龍與各位,實在抱歉。我們姐妹救人心切,辦事有失周全,還請見諒。”

說完這席話,她又看了看騰淵,可以放了吧,拂塵勒得好痛。

估計鉤蛇們也不敢再在自己眼皮底下惹事,騰淵接受了鉤蛇的道歉。

鬆開拂塵,三條鉤蛇重獲自由,她們舒坦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她們確實沒料到,在這個小鎮,不僅來了龍,還來了這麼厲害的道士,身手非常敏捷,道行頗深。

她們此行的目的不是打敗龍王,也不是戰勝道士,既然已順利救回了小鉤蛇,那麼她們也理應回家了,沒空在這裡陪人們閒聊。

小鉤蛇舔了舔嘴唇,鬱悶道:“大姐,龍血一點都不好喝,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所以說,當龍有什麼好,還是當蛇自由自在。”蛇大姐應道。

小鉤蛇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下次,我要告訴其它蛇,別相信書了,根本不值得相信。”

大蛇滿意的笑了,扶著受傷的小鉤蛇走了。

騰淵對小鉤蛇深表同情,少年啊,不是書上騙人,而是你走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卻渾然不覺罷了。

在這裡,恐怕僅有騰淵和青墨才知道龍血的真相。

蛇大姐/二姐/三姐和小鉤蛇沒走出幾步,地面突然強烈顫抖起來。騰淵抓狂,這個小鎮到底中了什麼邪,他要回去和黑鯉魚擠小床,為什麼還不肯給他一絲安寧。

伴隨著蛇大姐的慘叫,一股熟悉的寒風拂過。

騰淵抬眼一看,一個讓人厭惡的對手出現了。爛臉修蛇嘴裡叼著小鉤蛇,可憐的小鉤蛇已被火精的力量凍住,三條鉤蛇急忙衝上去營救,卻被大修蛇揚起尾巴甩開好遠。

青墨不動聲色的離開了西風客棧的屋頂,移動到年輕道士的身邊。

騰淵深知,同家族的蛇之間,蛇會相互保護,但是不同種族,大蛇會吃掉小蛇,尤其是一條方才咬了龍血的小蛇。

所幸此刻修蛇的目的並非吃掉小鉤蛇,他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程祥山。

哪怕隔了一層金光,程祥山仍渾身顫抖不停。好可怕,這條蛇相當的可怕,令人不寒而慄。

騰淵覺得自己來不及提醒獴兄妹,這條修蛇活動的範圍太廣,修蛇極可能平時完全不在臨湖小鎮附近隱藏。

他不懂這條蛇的嗅覺多麼敏銳,如此遠距離的一條假龍,修蛇也能準確覺察,根本不合常理。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又見修蛇,滅了它。

第36章

龍王做了一個決定,今天他不狠狠的教訓修蛇一頓,把他的名字倒著念。

沒有時間再去通知獴兄妹過來抓蛇,騰淵果斷自己動手。他將在世人心中留下一段,英俊瀟灑的年輕道士力戰爛臉大蛇的偉大傳說。

可惜,他尚未給這個年輕道士取一個霸氣無比的名字。

世人只知道士其人,不知道士其名。

起初的四條蛇未曾走遠,如今又出現一條更兇殘醜陋的大蛇,小鎮彌漫著惶恐。

為了稍微隱藏自己的身份,黑鯉魚蒙面了。望著蒙面的黑衣青年,騰淵深感,這樣的黑鯉魚依舊很帥。

青墨揚握緊手中的寶劍,鑲嵌在劍鞘的黑白兩顆珠子頓時泛起了金光,當它們面臨敵手之際,就會爆發出威力。

作為鮫人一族的武器之一,汐暮雲離開家族時帶走了這把劍,她送給自己的兒子當作禮物,以示對鮫人家族的懷念之情。

這一刻,黑鯉魚緊盯修蛇,他已準備就緒,時刻衝向修蛇。

騰淵幾乎想都不想,用拂塵擋在黑鯉魚跟前,無論是論體積還是論修為,怎麼排序也該由他負責主打修蛇,黑鯉魚在一旁協助。

騰淵記憶猶新,修蛇重傷黑鯉魚的渾身血跡。

龍王要與修蛇好好的算總帳,修蛇打傷黑鯉魚,來他的店鬧事,以及砸垮他的吟醉樓,幾部分累加在一起,先把修蛇剁成三截再說其它。

騰淵晃了晃拂塵,維持自己的道士身份。拂塵的握柄頃刻間浮現出一條細小的金龍,騰淵不打算恢復自己真實的模樣,他就以年輕道士的身份與修蛇一較高低。他將告訴修蛇一個道理,哪怕得到火精也莫要囂張,囂張的蛇不長命。

年輕道士趕在程祥山之前,直奔修蛇而去的刹那,程祥山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好險,他終於又一次得救了。

他方才見識過道士的本事,清楚道士相當厲害,所以程祥山會默默為道士加油,給道士祈福,然後慶祝道士打敗新出現的爛臉蛇。

程祥山這會兒需要做的,就是無比鎮定的圍觀著這一切,保持著龍應有的高貴姿態。

騰淵忙於教訓修蛇,也不和程祥山計較,程祥山居然不來幫忙的問題。反正程祥山來了也是幫倒忙,不如原地不動來得好。

年輕道士繼續使用了自己剛創作的打蛇符,一個蛇字一個叉。騰淵連續畫了十多道符,他就不信,自己今晚不把修蛇碾成薄蛇幹。

打蛇符的攻擊效果,騰淵十分滿意。他清楚修蛇的狡猾,非常擅於逃走,所以,這一次,他先給了修蛇的十二道符封住方位。

這些符主要目的不是攻擊修蛇,而是絕不給修蛇逃走的機會。

鉤蛇們異常的緊張,大修蛇的口中叼著小鉤蛇,它們很擔心修蛇隨時會把小蛇吞進肚子。

修蛇並沒有這麼做。

他不慌不忙的鬆開了嘴,放下凍住的小鉤蛇,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被道士封鎖在符咒中間。

修蛇對此不以為然,他不相信,一個世間碌碌無為的道士有本事降伏他。

他獲得了燭九陰的火精,自身的力量絕非尋常的大蛇能夠對抗。就算他使用火精仍不嫺熟,但是,足以輕而易舉將面前的這個自不量力的年輕道士瞬間捏碎。

他無比討厭這些多管閒事的修道者。

修蛇張開嘴,嘴裡的火精騰起了光芒,一道道冰鋒直逼騰淵。

騰淵暗自得意,修蛇開什麼玩笑,竟把他當作普通的道士。普通的道士有他這麼帥嗎,他好歹是龍王。

他和修蛇雖見過面,可是騰淵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氣息,不讓蛇察覺身份,龍心的自豪感再度增加。

繼而連三的避開修蛇的襲擊,年輕道士毫無懼色的飛速衝向修蛇。他的手中握了一團金光,龍王這會兒不玩金光彈珠,新歡打蛇符排在第一位。

道士又一次用金光組成符咒,向修蛇發起進攻。

修蛇連連冷笑,這個自以為是的道士,分明在自尋死路。修蛇四周驟然騰起了毒霧,道士靠近他身邊的那一刻,就是道士的死期。

然而,出乎修蛇的意料。修蛇的毒霧沒有傷及道士,反而是道士手握著符咒貼在修蛇跟前。

騰淵意識到自己此前曾犯了一個錯誤,在修蛇面前,越是不易戰勝的強力對手,修蛇越是警惕,越是認為不足為懼的對手,越是輕蔑和不在意。

由於人間道士的身份,騰淵順利碰到了火精。

新的符咒並非用於修蛇,而是束縛火精,騰淵將暫時封住火精的力量,到時修蛇立即不堪一擊。

修蛇很得意,他方才破壞了十二道符咒的其中一道,為自己開闢了逃跑道路。

道士也很得意,他即將烤熟這條蛇,獴兄妹恐怕沒機會好好的啃一條大蛇填肚子了。

兩人都得意,對比起來,道士得意多一點,這回他看修蛇往哪裡跑。

騰淵快步往後退去,他揚起拂塵指向天空,嘴裡振振有詞,他口念咒語。天際霎時一道紅光,一團烈火砸在修蛇身上。

修蛇瞬間陷入火海,猛烈燃燒起來。

騰淵盯著燃燒的修蛇,他倒要看看修蛇怎麼玩冰凍。此刻,龍王引天火,烤蛇肉,樂在其中。

火精的靈力暫時無法使用,修蛇在劫難逃。

青墨配合騰淵的步驟,騰淵在教訓修蛇洩憤,青墨則悄悄的帶出了那條被凍住的小鉤蛇。三條鉤蛇眼巴巴的看著凍住的蛇四弟,心情複雜。

它們早勸過四弟無數次,別窺視龍血。這下好了吧,被修蛇凍得硬邦邦。幸虧這裡有龍王,有修行高深的道士,不然可怎麼得了。

修蛇在烈火中燃燒,心情很是不爽,他動用火精的寒風,卻驚覺運用不了。修蛇瞬間惱怒,正欲從破損的符咒那裡逃走,驚見青墨站在那裡。

眨眼間,青墨手中的劍出鞘又回鞘。

劍氣在修蛇臉上豎著開了一條長口,修蛇的臉早就爛透了,青墨相信對方不介意自己再替他多開一道縫透風。

因為青墨新增了一道傷,修蛇口中的火精含不穩,掉了出來。

修蛇急忙伸出手去抓,青墨並未直接觸碰,他用劍鞘微微一彈,將火精彈向了騰淵的方向。這裡除了騰淵,不管是誰碰到這顆棘手的火精估計都要倒楣。

奈何青墨忽略了一點,騰淵碰到這顆火精也不會好受。

小燭龍警覺修蛇用了火精,於是他再度通過火精釋放出炙熱的火焰,騰淵伸手抓住火精的刹那,一團火焰在他手心燃燒。

手中騰起一股煙,騰淵內心扭曲,唯有一個想法。

好……燙……

龍王故作鎮定的在掌心聚集水氣,用他的龍吟湖之水降低火精的溫度。

騰淵內心飆淚,他的黑鯉魚丟給了他一顆燙手的破石頭。

修蛇這一刻渾身浴火,偏偏又丟失了火精,他見道士身懷絕技不易對付,理智的選擇了逃走,頂著一身的火焰逃竄。

而騰淵知道,那條該死的小燭龍永遠會比修蛇晚一步到達。

哪有這種追殺的方式,永遠晚一步,還玩什麼玩,撿別人玩剩下的嗎。

小燭龍現身時,他看了看年輕道士,又看了看程祥山,僅一眼,他就明白誰才是真正的龍。

他停在年輕道士身旁,騰淵也配合的伸出手,趕緊將滾燙燃燒的火精交給了燭九陰。

小燭龍淡然的打量道士一番,能夠不被火精點燃,這條龍命真大。

收起失而復得的火精,小燭龍取出山泉浸泡珠子,修蛇碰過的東西,必須反反覆覆洗乾淨。

之後,小燭龍不再停留,接著追殺那條燃燒的修蛇。修蛇跑不遠,道士引來的大火燒得修蛇奄奄一息。

騰淵微微的動了動龍爪子,他的手好難受,燙得好痛。小燭龍太沒龍性,早不用火焰,晚不用火焰,偏偏騰淵一把抓住火精,就燒起來了。

幸好他是金龍,不畏懼大火,騰淵從此證明了一個道理,真金不怕火煉。

小鎮的夜間鬧劇,伴隨著小鉤蛇的解凍而告終。作為無名英雄的年輕道士默默退出,把小鎮交還給小鎮的主角,今晚的龍王。

人群再度湧回破頂的西風客棧,見識了龍王打鉤蛇,他們十分興奮。雖說此後龍王再沒出手,可是龍王就是龍王,有道士分憂,龍王自然無需親自出馬。

整個過程,程祥山的感慨很深,太兇險了,他剛剛好像經歷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鉤蛇姐姐們馱著小鉤蛇回家了,小鉤蛇窺視龍血鬧得夠嗆。

騰淵也跟隨黑鯉魚回家了,他們出來買肉而已,龍王也鬧得夠嗆,手差點變成烤龍爪。

黑鯉魚必須補償他。

走到家門外,青墨輕輕牽過騰淵燙傷的右手,低聲說道:“家裡有藥,我一會兒替你敷藥。”

騰淵瞬間淚流,既然黑鯉魚早就知道他手心燙傷了,騰淵那麼長時間的偽裝沒事算什麼,黑鯉魚應該早點給他更多的關懷。

他右手光榮負傷,非常不方便,龍王強烈要求,黑鯉魚要時時刻刻照顧他,不能離開他身邊半步。

青墨他們這趟出門比預估的時間久,青寒和汐暮雲不太放心,擔心他們路遇意外,結果騰淵還真有意外發生。

小鎮的經歷說來話長,騰淵剛進門就開始向汐暮雲講訴,自己的光輝奮鬥歷程。

青墨尋來藥物,為騰淵敷藥。

騰淵悶悶的攤開手,他的手心紅了一大塊,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空手抓燃燒的火精。

那溫度簡直無比坑龍,況且一旦抓住了絕不能鬆手。他把火精往哪裡丟,哪裡就會陷入火海。

這方面,騰淵挺佩服修蛇的毅力,被這種火焰燒得臉都保不住,還堅持不吐出火精,多深的執念。修蛇對火精的愛太深沉了。

青墨敷藥,騰淵痛得下意識想縮回爪子。不敷藥還感覺沒那麼痛,一敷藥,騰淵深感痛得鑽心。

他能不能不敷藥,等燙傷自我康復。龍王皮厚肉粗,相信過不了多久,傷就能自己好了。

顯然,龍王的這個要求,黑鯉魚不認同。騰淵被火精燙傷,必須敷藥。

青墨垂下眼簾,看著龍爪子。要不是當時騰淵握緊火精不鬆手,等小燭龍趕來,整座小鎮恐怕已陷入熊熊大火。

騰淵的極力忍耐,拯救了很多人。

青墨在思考,騰淵也在思考,騰淵有理由認為,自己向黑鯉魚提要求的美好時刻來臨了。

敷藥期間,騰淵難受的表情扭曲,可是又不能喊痛。

他眼底閃爍的情緒,汐暮雲看了心疼,她輕聲的哼起了歌謠,分散騰淵的注意力。

鮫人一族,不僅有鮫人泣珠的美麗傳說,她們還擅長唱歌,她們的歌聲如同海一般寧靜。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爪子烤熟了。

第37章

鮫人的歌聲帶給了騰淵些許的鎮痛作用,他閉著眼睛聆聽汐暮雲唱歌之際,青墨動作俐落的為騰淵敷了藥,迅速把右手包紮起來。

騰淵的傷情說輕不輕,說重不重。

然而,作為一條龍,作為一條時刻等待著向黑鯉魚提出諸多要求的龍。龍王這個時候哪怕僅有一點小傷,也必須偽裝成重病。

於是乎,龍王毫不客氣的誇大了自己的傷情。此時不尋求黑鯉魚的關懷,更待何時。

裝重病的騰淵得到了青墨全家,尤其是青墨,無微不至的悉心呵護。

晚上睡覺與清晨起床,穿衣服和脫衣服的重任悉數落到了黑鯉魚肩頭,因為騰淵手受傷了,諸事不方便。黑鯉魚對於扒龍王倒也是樂在其中。

吃飯時刻,更是金龍的享受時刻。黑鯉魚端著碗,夾起菜送到騰淵嘴邊,騰淵只管張口吃飯就成,實實在在過了一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癮。

家中的粗活重活根本輪不到騰淵來做,其實,之前青墨家的工作也基本上無需金龍出力。

騰淵對青墨的認真照顧讚嘆有加,就連被水淹了的茄子坑,黑鯉魚也專門幫他重新又種了一次。

關於這件事,倍感意外的莫過於小水妖們。他們滿心的奇怪,為什麼茄子淹了之後,居然換成黑鯉魚種植。

難不成他們觀察錯誤,花生才是金龍種的?

這下子,他們該繼續淹茄子呢,還是淹花生呢?實在不行,要不暫時半淹,嘗試一陣子,研究騰淵的反應。

小水妖們達成了共識。

所以,茄子坑每夜依舊在經歷小雨紛飛。

騰淵靜養期間收穫頗多。他右手榮耀負傷後,幸福接連不斷。

優厚的待遇之一,黑鯉魚每夜將龍王和被子一起摟著睡,免得龍王半夜踢開被子,或者半夜把被子以及黑鯉魚踢下床。

龍王優厚的待遇之二,黑鯉魚每天會徵求騰淵的意見,問他想要吃什麼。雖說飯菜方面全權交由汐暮雲打點,但黑鯉魚給龍王買了大量的糖畫。

黑鯉魚每天都帶許多的氣泡回家,供騰淵進行挑選。

糖畫造型各異。有可愛的兔子,溫順的羊,淘氣的花貓,乖巧的小狗,不僅有狼與老虎,更有烏龜和蝦蟹。

龍王盯著烏龜蝦蟹的糖畫,心情分外複雜。他確定,老烏龜殼硬,不好吃,想想就牙疼。

除卻這些,黑鯉魚不時購買有新意的糖畫,比如說,黑鯉魚給騰淵買了茄子的糖畫。假如騰淵的茄子養不成功,註定是淹死的命,騰淵可以先吃糖畫茄子感受收穫的心情。

無論黑鯉魚買什麼回家,騰淵都開心,不過,他最中意的仍是鯉魚糖畫,意義非凡。

黑鯉魚的日常安排屈指可數,陪騰淵打彈珠和吃糖畫。

偶爾,黑鯉魚表示略有擔憂,龍王照此吃糖吃下去,恐怕遲早龍牙會壞掉,需適可而止。

提及打彈珠,那是龍王近期的痛。自從騰淵右手包紮,他鬱悶發現自己玩彈珠的水準有所降低,左手精準程度不及右手。可是,不管他的技術如何,每天的五局較量,永遠是他贏三局,黑鯉魚贏兩局,雷打不動的規律。

龍王徹底無視了黑鯉魚作假的可能。

又逢吃飯時間,黑鯉魚端著碗,將飯菜送到騰淵嘴邊。騰淵心情舒坦,大口吃得香,不知不覺的吃過了量。

外屋,青寒若有所思,低聲問妻子:“兒子會不會太寵這條龍了?”

“不會。”汐暮雲淡然搖頭,“你當初不也是這麼寵我的嗎?”

對此,青寒無言以對,他當初寵汐暮雲那是有目的的,決心把這條漂亮的鮫人拐回家當自己的媳婦。

汐暮雲當然清楚這條靠近自己的黑鯉魚有目的,所以,明眼人不難看出,青墨對騰淵也有目的。汐暮雲不禁沉思,如果家中成員增加一條龍,飯錢從此直線上升,再無下滑可能。

看來,他們要儘快將小屋附近的地全部開墾出來,多種植糧食才行,估計這還遠遠不夠,要考慮長期訂購的方向。

高僧曾說,他們家有一條龍時,將會迎來改變,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連同家裡以往的麻煩事與兒子的個人問題一併解決。

青墨自幼受傷,補養身體到現在,身邊確實少了一個貼心的人/龍。汐暮雲看騰淵挺順眼,不知相公有何意見,她個人表示,若是增添這樁喜事好像也不錯。

某個清晨,騰淵尚在睡夢中並未醒來,黑鯉魚悄然起身,他站在窗邊想事情。一會兒,他摸出懷中的龍珠,他呵了一口氣,將龍珠擦得光光亮,幾乎能映出他的臉。

黑鯉魚默默思索,金色的龍鱗留予爹娘以備不時之需,而這個龍珠,他留著以後集齊七顆用於許願。

反正騰淵會負責實現願望。

睡夢裡的金龍抱著被子翻了一個身,渾身不知他的黑鯉魚此刻不在枕邊。

沒兩天,騰淵開始討厭自己的康復能力如此之好,他還未享受過癮有黑鯉魚照顧他的日子,他的龍爪子居然恢復如初。

這逼得龍王忍不住產生了陰暗的想法,他要不要再偷偷的燙傷爪子一回,可惜,極少有火焰能夠燙傷騰淵,這是身為龍的苦惱。

拼命思考如何燙傷自己的騰淵,默默滴汗,這種想方設法讓自己受傷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對。

祭龍王慶典來臨之際,騰淵無論願意與否,都必須趕回臨湖小鎮了,迎接世間祭奉自己的特別日子。

出門前一刻,騰淵看了看黑鯉魚,而黑鯉魚又看了看自己的爹娘。

汐暮雲理解的點點頭,再三叮囑他們:“祭龍王的日子,人多熱鬧,但也別光顧著玩,注意安全,不要到處亂跑。”

說完這席話,汐暮雲望向自己的相公,看看青寒還有沒有什麼話需要補充。青寒沉默半瞬,僅補充了一句:“記得早點回家吃飯。”

騰淵呆滯一瞬,他由衷佩服青墨他爹,徹徹底底的實在人,說出來的話就是如此有意義。

青墨他爹儘管放心,騰淵保證把自己和黑鯉魚看好,不弄丟了,慶典之後儘快回來吃飯。

這一次,騰淵理應能夠馱不少祭品到黃河峽谷。今年的龍吟湖趕來圍觀金龍的人數眾多,龍吟湖不知要被拋入多少物品。他的蝦兵蟹將大軍早在湖中佈置好了無數的大網,時刻準備著接住那些祭品。

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整理出來,待祭龍王結束,暗暗處理掉。

金龍幾乎能夠想像,數不清的東西如大雨般往下落,砸得龍吟湖水花四濺。

騰淵今年確實心情超級好,他難得的相當興奮,所以龍王決定多給世人一點恩惠,分享自己的喜悅。他計畫在慶典現身,實現一些祈願燈籠上不太過分的要求。

順便,一併達成自己和黑鯉魚的心願。騰淵還沒看過黑鯉魚的祈願燈籠裡究竟畫了怎樣的內容,騰淵對此有點激動,又有點期待。

十兩金子一個的破燈籠,發揮光和熱的時刻來臨了。

騰淵認為的慶典喜慶事,還有就是,討厭的修蛇不會出現了。修蛇不被小燭龍殺死,也會被騰淵引來的天火燒死,再不濟,喪失火精的修蛇,一旦踏入龍吟湖方圓,眨眼被獴兄妹降伏。

沒有爛臉大蛇影響心情,金龍不妨出外多活動活動,讓人們的歡呼愈發熱烈。

假龍均能得到了那麼高的擁護,他這條真龍理應收穫更高的呼聲。

汐暮雲和青寒目送兒子和金龍出門。

如果世間有一條金龍,他的右爪子上纏了繃帶,並畫了一條黑鯉魚,那麼,這條龍肯定是騰淵。

繃帶是青墨纏上的,黑鯉魚是汐暮雲畫的,汐暮雲最擅長的就是畫黑鯉魚,相公和兒子都是黑鯉魚。

騰淵的手心早已不發紅,但他依舊纏著繃帶不願取下來,以至於小水妖延緩了兩天未向龍王潑水,避免傷勢惡化。

需知,龍王不畏懼潑水,小水妖敢潑水,他也敢撐傘。

有傘不怕淋雨。

金龍用尾巴小心的捲起黑鯉魚,他騰雲駕霧,在雲層中飛速前行,從黃河峽谷奔向臨湖小鎮。

當天的臨湖小鎮是大晴天,雲淡風輕,小鎮到龍吟湖的沿途,人山人海,場面相當的壯觀。介於龍王提早露了臉,一部分原本不肯來龍吟湖的人也臨時加入了看熱鬧的人潮。

大人小孩們全都出了門,走向龍吟湖。

幸虧臨湖小鎮早早的商討了應急措施,考慮到祭龍王的人數將大大超過預期,增添了大量應對策略,有條不紊的承受龐大的人群。

龍王飛在半空,凝視著地面的情況,一切看起來十分的美好。但是為何藍天白雲的好天氣裡,他的尾巴後面會跟著一團與大環境格格不入的烏雲。

這種天氣,要出現也應該是白雲好嗎。

騰淵嘴角抽搐,一群小水妖,竟然偷偷跟在他後方,溜至臨湖小鎮圍觀慶典。他們要隱藏就好好把自己藏起來,大晴天使用一團烏雲,當他龍眼睛瞎了嗎,這般反常的顏色也看不出來。

小水妖們並不這麼認為。

烏雲邊,伸出幾個腦袋。

小水妖乙:“這就是大壞龍的小鎮?好多人,好熱鬧啊。”

小水妖丁淌口水:“成堆的祭品,數不清的食物,好想吃。”

小水妖丙:“我也想吃,看起來非常美味的樣子。”

小水妖戊:“甲子,難道這就是大壞龍的家?人們好像在祭祀他,這麼多人,這麼多祭品,人們一定很喜歡他吧。”

小水妖甲微微應了聲,他是唯一一隻早一個時辰出生的水妖,他肩負著大家的安全和分工。小水妖們今天出行的目標十分明確,確定大壞龍到底是不是惡龍。

湖岸樹立有眾多彩旗,彩旗均繡制了金龍看起來威風十足。

小水妖丁無限羡慕:“我也好想被人們喜歡。”

小水妖乙:“丁子,你忘啦。人們也是喜歡我們的。春天來臨時,人們常說春雨貴如油,我們去降雨,他們多高興。”

小水妖丙咽了咽口水:“可是,為什麼他們送給大金龍那麼多禮物,不給我們禮物呢?”

小水妖戊撓頭,打量著自己透亮的小身體:“因為他們看不見我們嗎?”

但是,人們平時明明也看不見龍,龍向來是不會輕易現身的存在。

小水妖甲沉思片刻,得出了結論:“肯定是大龍體積比我們大,降雨比我們多,所以人們只記得他的好。”

眾小水妖握拳:“從今往後,我們也要努力降雨,超過大龍。”

讓人們記住他們,喜歡他們,這樣的話,他們也能得到好多好多的食物,不用幫假雷公降雨,也不愁餓肚子了。

眾小水妖在心中許下了一個美麗的願望。

單機龍未來記事本:X年X月X日,吃糖太多,長了蛀牙。

第38章

作為龍吟湖今天最最閃亮的主角,當天,方圓內所有的許願聲音,萬能的神龍均能聽見,所以,祭龍王將是騰淵耳邊嗡嗡響的一天。

即使不想聽,騰淵依舊將小水妖們的許願聽得一字不漏。

騰淵滿不在乎的挑挑眉。

這些小水妖居然企圖在降雨方面超越他,這事絕無可能,小水妖們戰勝龍王的心願沒法達成。

不過,龍王寬宏大量,騰淵可以考慮,大方的為小水妖們完成另一件事。慶典的祭祀食物,他會挑選一部分交給小水妖帶走,足夠小水妖吃個十年八年的。

往後別再在他頭頂潑水了。

龍王稍稍揚起尾巴,將黑鯉魚放在自己的後頸。

他理解,黑鯉魚不能飛到這麼高的天空。不過黑鯉魚無需擔心,在青墨越過龍門前,騰淵可以每天馱著他,想要飛多高就飛多高。

祭龍王的大鼓敲響之前,金龍先遁去關心了一番他的吟醉樓。

吟醉樓當前的修葺速度適中,一切進行的井然有序。直到這一刻,莫管事仍盡職盡責的在樓外守著進度。等大鼓敲響,莫管事也會收起小帳本,趕往龍吟湖湊熱鬧。

畢竟祭龍王慶典是臨湖小鎮的重要活動。

在吟醉樓溜達了小圈,緊接著,金龍飛到小宅院上方看了一眼。小宅院內的人相當少,大家三三兩兩衣著喜慶的出了門。

大白鰱專程高價搶奪了龍吟湖岸邊的最佳地段,供他與清風一會兒觀賞慶典。他掐算著時辰,派來了一頂轎子,接清風去龍吟湖。

龍王倍感無言的發現了一樁小事。

銀絡手捧一束小小的紅色花朵,迎接花顏到龍吟湖看慶典。可惜,花顏沒看上他的花,也沒看上他的人。

花顏偏過頭,親暱挽著香雪的手臂,轉身走了。

銀絡一臉沮喪,銀絲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都給你說了,這年頭玩這種小清新不行。”

聞言,銀絡淚流。

騰淵更想流淚,老烏龜找獴兄妹他們來抓蛇,這隻獴大哥不認真捉蛇,最終使得龍王親自出手。

所幸修蛇問題已經得到解決,騰淵懶得再追究這些過往。

觀賞慶典的人群陸陸續續朝龍吟湖聚集。

小孩們特別高興,有些騎在父親的肩頭,有些牽著母親的手,不斷催促:“快點,龍王要出現了。”

他們的家人面帶微笑,加快了速度,向龍吟湖前進。

返回龍吟湖的上一刻,金龍放下了青墨,位置選在懸掛祈願燈籠的竹竿。附近聚集了太多的人,倘若青墨所在的位置低了,容易導致視線不佳。

青墨站在竹竿頂端,能夠一清二楚的看見金龍出水。

騰淵即將拼命的表現一番,此刻的龍王心裡有不良動機。畢竟,這是一個實現願望的好日子,龍王同樣有自己的心願有待完成。

騰淵仰頭吹了一口氣,將頭頂的烏雲稍微吹到了一側。小水妖別再當他的小尾巴,接下來輪到龍王登場的關鍵時刻,不要影響他的光輝形象。

一頭鑽入水中,龍王穩了穩情緒,耐心等待自己的出場時機,力爭抓取最佳的瞬間。

陽光照在龍吟湖面,波光粼粼,金色的光猶如騰淵身上泛光的龍鱗。

入水,騰淵立刻見到了數不盡的大網和成群結隊的蝦兵蟹將,他們嚴陣以待,隨時接住那些投下來的祭品。兵將們動力十足,緊盯水面之上的人世間。

如此特殊的日子裡,僅有為數不多的,龍王相中的寶物才會放入寶庫,其餘絕大部分全都留給他們。多麼璀璨的生活,金銀珠寶和美食源源不斷的往自己的口袋裡跑。

這種感覺不要太幸福。

蝦九負責蝦兵們的調遣,蟹十則負責蟹將,他們看見金龍歸來,立刻站直了身板,恭迎龍王回家。

龍王是祭龍王終極壓軸。

老烏龜慢吞吞的的游到貼近湖面的地方,抬頭往外看。根據老烏龜目測,今年參加祭龍王的人數,保守估計,至少翻了三倍。

龍王果然是魅力無限。

附近鄉鎮的人差不多全來了,並有大量不遠千里趕來只求見龍王一面的人。其中也不乏白鰱這類,騰淵根本不懂他來小鎮玩什麼的神奇存在。

這會兒,白鰱和清風坐在龍吟湖前方視野極佳的位置,金龍不懂,為了那個位置,白鰱花費了多少珍珠和紅珊瑚交換。只要能夠得到美人一笑,白鰱絕對會想盡辦法。

出乎龍王意料,花顏竟然搭理了銀絡。

原因在於,銀絡矗立在人群之中好處多多,他又高又壯,足以輕巧的左肩坐著香雪,右肩坐著花顏,頭頂還站著自己的小妹。

身為一個有責任心的獴大哥,他必須幫助妹妹,心上人以及心上人的朋友,方便圍觀龍王現身。

對此,銀絡感到十分自豪,花顏收下了他的一束小紅花。假如銀絲能把她的墜地長髮稍微整理一下,不擋住他的視線就更理想了。

與他們相比,黑鯉魚所站的位置遠比其他人都高出很多。青墨隱去身影立在竹竿頂端,凝視著龍吟湖面的金色波光,移動的波光恰似一條金龍在湖中嬉水,生動形象。

在青墨腳邊不遠,是他的祈願燈籠。

在他的祈願燈籠旁邊,是騰淵的祈願燈籠,青墨思索小會兒,他蹲下來,拎起騰淵的燈籠。

金龍讓他站在這個位置,說不定是暗示青墨看騰淵的燈籠心願。

青墨取出燈籠內的小紙條,騰淵沒在紙條寫字,他畫了畫,青墨仔細看了看,對方畫了一條鯉魚。

抬眼望著龍吟湖,青墨認為他再無修改自己心願的必要,興許,他多年的願望,有機會達成了。

重新把紙條折疊好,黑鯉魚將龍王的心願小紙條放回了祈願燈籠內。

七面巨大的金龍大鼓敲響的刹那,喧嚷的湖岸猛地爆出了響震天的歡呼。騰淵縱是在龍吟湖底,都能真切聽見人們在高呼龍王,熱情等待這位備受敬仰的神龍。

難得有心露面一次,騰淵要徹底給自己刷足存在感。

騰淵得意洋洋的換上深愛的金色龍袍,壓抑的靈力驟然爆發。整個龍吟湖頓時金光四溢,湖水泛起的金色光芒直沖天際。

以往每一次,龍王均以金龍的模樣出現,他在世人心中的模樣也是龍的樣子。

今年,騰淵將告訴世間,神龍同樣有人樣。

人形的龍王一如既往是閃耀到無法直視。

面戴金面具,頭頂他的金色龍角,一襲金色龍袍,充分證明了龍王的嗜好永遠離不開金。

七面大鼓一同響起,鼓聲震天,世人的豪情空前絕後。

老烏龜浮在水面附近,他可以清晰感覺無數期待的目光,大家全滿心期待騰淵的出現。

世人眼中,除了一團詭異的烏雲,天空的五彩祥雲,完全是龍王就要現身的吉兆。

小水妖們直勾勾的盯著龍吟湖泛起的金光,目不轉睛。

小水妖乙:“丙子,快看,好美的光芒。”

小水妖丙連連點頭:“而且,十分溫暖。”

小水妖丁驚呼:“哇,大龍好有錢,這麼多金子,湖全都映變色了。”

小水妖甲全神貫注的俯視湖面,他暗自琢磨。近幾百年的歲月裡,他們要贏過大龍的降雨數量,恐怕相當困難。但他們不會輕易認輸,他們終有一天也將長大,成為大水妖,到時,厲害程度急速上飆。

大鼓敲響迎來慶典,司巫首先歌頌龍王的美德,將金龍狠狠的表揚了一番,誇得天上人間絕無僅有。

儘管心裡笑呵呵,可是龍王仍在等待。

老烏龜告訴騰淵,累積足夠高的期待值,然後給人們最大的驚喜。於是,龍王稍稍晃了晃尾巴,湖面出現波浪。

作為龍王極可能現身的一次祭龍王慶典,圍觀群眾對金龍充滿了希望。

司巫之後,接著是慶典的歌舞,大家表演的異常賣力。伴隨龍吟湖波浪翻滾越來越劇烈,人群之中的驚呼越來越高。

青墨的視線裡,他看見一條金龍在湖中用他的龍尾巴攪水,很與眾不同的方式。

龍王不明白,他的黑鯉魚與其它的人一樣,在焦急的等待龍王,等待龍王出沒,等待龍王達成願望。

此後的步驟進行的非常迅猛,成堆的珠寶丟入龍吟湖,蝦兵蟹將們笑得合不攏嘴,不客氣的全收下了。

那些不管有意獻身,還是無意獻身的祭祀美人,他們的命運從來不曾改變,跳入龍吟湖立即被丟出來。龍吟湖,永遠是一個掉下水打濕衣服就浮起來的神奇地方。

全部步驟火速結束,一切唯等龍王浮出水面。

老烏龜叮囑,這個時候,是龍王身份價值體現的關鍵時刻。出現太早,人們會認為所有的來得太容易;出現太遲,人們會產生不少的沮喪和失落感。

時間要把握的不早不晚,在他們的渴望到達頂峰的刹那。

踩準時機,老烏龜將龍王推出水面。

龍吟湖的湖水頃刻間沸騰了,而湖岸的所有人,所有生靈一時間全都屏息靜氣。

龍角率先露出湖水,光芒四射,之後是騰淵的金面具,金龍袍。他腳踩洶湧翻滾的湖水,站在湖心之中。

鎮長大力的揉了揉眼睛:“龍王出現了嗎?”

女兒低聲提醒他:“爹,龍王出現了,在湖中心呢。”

鎮長又大力揉了揉眼睛:“可是,為什麼我沒看見龍?”

女兒無奈解釋:“爹,今年的龍王是人形。”

鎮長這才如釋重負:“難怪我看到有個人奇怪得很,腦袋上長了兩個犄角。”

騰淵嘴角抽搐,鎮長,不要隨便議論他,他耳力好,聽得非常清楚,

龍王的新造型面世,銀絲取出老烏龜的畫作,肯定的點點頭。描繪的出神入化,老烏龜將龍王的精髓表達的淋漓盡致。

坐在湖岸,清風無比激動,他險些捏碎手裡的茶杯。龍王太犯規了,居然幻化人形,帥爆了。

發覺美人盯著龍王眼神都直了,白鰱對自己魚生的光明未來拂過了一絲擔憂。看來他仍需努力,必須加倍奮鬥。

老烏龜替龍王翻開了應答寶典的第一頁,一位有強烈責任感的龍王,要隨時隨地維護自身的形象。

騰淵清了清嗓子,環顧龍吟湖四周蜂擁的人群,低沉的聲音徐徐說道:“世人們,為何召喚我?”

現場驟然一片寂靜,片刻後,尖叫聲起伏。

龍王滿意度飆升,存在感妥妥的滿值。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登場,各項指數爆錶。

第39章

鋪天蓋地的叫喊如潮水般瘋狂湧來,騰淵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暗暗得意,真龍果然比假龍的氣勢強大無數倍。

這一刻,龍王十分的滿足。

人們情緒高漲,對著騰淵高聲大喊。騰淵深知,自己這番出來,已經刷夠了尖叫值,那麼,馬上將進入極其重要的環節。

實現願望。

人群中冷不防爆發出了一聲呼喊:“龍王,我要嫁給你。”

緊接著,立刻就有人回應:“龍王,我也要嫁給你。”

接下去,還有:“龍王,我妹妹要嫁給你。”

當然,也會有:“龍王,我哥哥要嫁給你。”

面對這些異常熱切的邀請,龍王選擇了忽略,他需要的不是這些姻緣,而是黑鯉魚趕緊躍龍門。

然後,他會對黑鯉魚說,鯉魚兄,我要娶你進門。

騰淵輕微地揚了揚手指,湖岸的竹竿上立刻飄下來了一個燈籠,之後,第二個燈籠,第三個燈籠,越來越多的燈籠飄至龍吟湖的湖面上方。

見狀,清風恨得牙癢癢。他悔的整個人都氣瘋了,為什麼當初他沒買一個破燈籠來玩,在上面寫一句,嫁給龍王,多美好。

千算萬算,終究算漏了最關鍵的一步。

按照當前的情況估算,臨時加燈籠早已來不及了。

大量的燈籠漂浮半空,其中也包括青墨和騰淵的燈籠。

燈籠從黑鯉魚腳邊靜然飄走的那一刻,青墨清楚的知道,騰淵當真的有心讓此後的祭龍王祈願燈籠價格暴漲。

恐怕,往後的祈願燈籠會賣到驚人的天價。

不管世人如何計算,到頭來,龍王才是抬高價格的真正高手。

龍王從容的拎過了第一個祈願燈籠,他看了看燈籠上書寫的名字,隨即取出裡面的小紙條。

王之六的心願是能夠治癒妻子的頑疾。

騰淵琢磨一小會兒,他認為對方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可以達成。於是,龍王捏碎金丹,用紙條包了些許粉末。達成心願的那個燈籠的名字點亮了,飛往了購買它的主人那裡。

接住自己的燈籠,看著紙條裡面的金粉,王之六痛哭流涕。

太好了,龍王顯靈了,媳婦半夜跑到隔壁家睡覺的問題終於得到了解決。

接著,龍王又牽過一個燈籠,看名字理應是女子,名為柳小妹,她苦惱自己長得太胖了,希望近期能快速瘦下來。

騰淵覺得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可以回應願望。龍王特賜巴菽一顆,又名巴豆,保持苗條身材的必備良品,其中再融入些許靈力,確保吊著一口氣,瘦的迅猛。

燈籠上面的名字點亮,飄了出去。

很快,騰淵看到了許願的女子,他後悔了自己的決定。依照對方的體積,這般魁梧的狀態,至少得多來幾顆巴菽估計才有小小的作用。

一個燈籠接著一個燈籠逐漸進行,龍王心有費解,均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花費十兩金子購買燈籠到底虧不虧。不管他們虧不虧,騰淵認為自己很虧。

那十兩金子之中,他竟然連一銅板都沒拿到。

龍王虧大了。

他必須托夢告訴鎮長,下次賺錢也要考慮送給龍王的那一份,不然龍王不開心,他不合作。

好在這次的慶典,騰淵內心充滿了動力。

騰淵牽過青墨的燈籠時,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他目前仍不知道他的黑鯉魚究竟擁有怎樣的心願。騰淵此刻心如擂鼓,分外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燈籠裡面的小紙條,這一刻彷彿世間僅剩下了他的心跳聲,那麼的激烈,那麼的明顯。

慎重其事的展開小紙條,騰淵渾身的龍鱗霎時立起來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黑鯉魚在小紙條上面畫了一條龍。

小紙條上面畫了一條龍。

畫了一條龍。

一條龍。

龍。

騰淵深感自己心跳過速,他根本受不了如此劇烈的刺激,險些噴火長嘯。奈何這種奔放的方式屬於老烏龜不推薦的一種,因為不符合龍王的高貴形象。

所以,騰淵唯有默默的忍著,憋到內傷。

他緊握小紙條的手在不住顫抖,他和他的黑鯉魚多麼有緣,多麼心有靈犀,黑鯉魚畫了龍,而騰淵畫了一條魚。

祈願燈籠告訴他們,他們註定在一起。

這是上天冥冥之中註定的良緣。

直盯小紙條上畫的龍,騰淵幾乎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他恨不得立刻對青墨大喊,龍在這裡,龍就在這裡,青墨不要大意的過來拿走就是了。

他會跟青墨回家。

雙眼在放光,龍王拼命壓住了自身的異常亢奮,他可以跟青墨回家,可以和青墨一起暖被窩,可以和青墨一起戳泥巴種花生。

但是,能不能先解決他不舉的疑難雜症,龍王不僅需要內心得到滿足,同樣也需要性福生活。

強忍從頭到腳的悸動,騰淵的指尖泛起了金光,他將向黑鯉魚傳達了一個至關緊要的資訊。

黑鯉魚的心願與龍王的心願恰好能夠通過同一件事來完成。

騰淵取出自己的燈籠內的小紙條,他把兩張紙條固定在一起,在他畫的鯉魚和青墨畫的龍之間,騰淵畫了一道龍門。

一旦鯉魚躍過了龍門,青墨就能達成心願化為一條龍,青墨不僅可以變為龍,還可以附加得到金龍一條,好處多多,包賺不虧。

點亮了名字的燈籠飄向懸掛燈籠的竹竿,掛在青墨的腳邊,方便青墨查看。

香雪好奇的望向龍吟湖的方向,詢問花顏:“你有沒有感覺到,神龍好像在看湖岸的竹竿?”

“感覺到了,興許是在數竹竿上還剩多少祈願燈籠吧。”花顏晃了晃手中的小紅花,“如此多的燈籠,恐怕無法一一完成了。”

銀絲踩在哥哥的頭頂,打量龍王凝視的方向。常人看不見,但她依然欣喜發覺,竹竿頂端站了一隻黑鯉魚。

這條黑鯉魚恐怕與龍王的關係非淺,不然龍王不會如此直直的看著他。

青墨稍微猶豫,他彎腰拎起腳邊的燈籠。

打開紙條,青墨發現紙條變厚了,一張紙變成了兩張紙。騰淵畫的那張與他畫的那張固定在一起,中間畫了一道門,也許是擔心黑鯉魚困惑,騰淵金光一揮,在門上寫了兩個字,龍門。

騰淵深有體會,畫畫的終極秘訣在於,特徵必須明確的表現出來,讓人一目了然。

這一次,騰淵辦到了。

青墨看懂了騰淵想表達的意思,鯉魚躍龍門。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樣一副畫出自騰淵之手,是否意味著,鯉魚躍龍門,化身為龍,鯉魚一族的傳說是真的。

當真是這樣嗎?

他只要躍過龍門,就將成為一條龍,騰淵是在向他表達這樣的意思嗎?

後腰的傷不由隱隱作痛,跌下龍門的那一幕似乎仍在眼前,青墨捏緊了手中的紙條。

心底的畏懼未曾散盡,可是,他不甘心,他不願就此放棄。既然一條龍告訴他躍龍門,肯定也是相信他能夠躍過龍門。

所以,黑鯉魚堅信騰淵的判斷。

黑鯉魚面對金龍,態度堅定的點了點頭。

騰淵驟感自己渾身的龍血頃刻喧囂了,青墨看懂了他的意思,青墨答應了要躍龍門。騰淵終於有望儘快結束不舉的苦命日子,他未來的生活何其幸福,龍生何其光明。

情緒振奮的龍王,又一口氣完成了二十個願望。

在愈發高漲的呼聲之中,龍王默然遁了。

金光眨眼消失,湖面隨之恢復了平靜,蝦九和蟹十帶領蝦兵蟹將著手清理大網裡的祭品。

他們首先詢問龍王的意見,龍王先選,之後才到他們。

龍王當前滿心全是他的黑鯉魚,哪有時間考慮其它。他瞄了眼祭品,想了想,叮囑老烏龜:“天空有一團烏雲,上面有幾隻小水妖,準備一些食物,送給他們。”

老烏龜應了一聲好。

龍王交代,此次慶典的祭品他全不要,屬下們自隨意挑選即可,想要什麼拿什麼。

龍王只要他的黑鯉魚。

龍吟湖岸的人群尚未散去,人們仍處於目睹龍王現身的激動之中。

騰淵入水後,隱了身影再度浮上來,他飛至竹竿上方,直視黑鯉魚,提出了誠懇的邀請。時間尚早,要不要到他家玩一會兒。

黑鯉魚爽快的答應了。

騰淵迫切想知道黑鯉魚何時跳龍門,黑鯉魚迫切想知道,騰淵認為他何時跳龍門最適合。

兩人在思索同一個棘手的問題。

潛入水底,騰淵和青墨朝龍宮的方向遊去。蝦兵蟹將全都喜滋滋的扛祭品,不敢打擾龍王與小鯉魚玩。

老烏龜看中了一件深藍色的袍子,他把袍子馱在龜殼上,悠悠哉哉去處理送給小水妖的食物。

蟹十挑選了幾雙鞋子,腳多了,穿鞋穿的多。蝦九仔細選了一頂帽子,並給自己的老母親選了新衣裳。

金龍心中忐忑,不由多了幾分沉默,他和黑鯉魚徑直游到龍宮。沿途,騰淵沒開口說話,騰淵不吭聲,青墨自然愈發的安靜了。

騰淵在考慮很多的事情,比如說,他應該給自己和黑鯉魚一段明朗的相處關係。他該如何開口,由龍王主動提出要與黑鯉魚在一起,會不會太缺乏龍王的威嚴。

偏偏,他若是不開口先說,估計他等到老,青墨也吐不出幾個字,騰淵只會急得把自己憋瘋。

騰淵權衡再三,他先說就他先說。

首先,龍王把地點選在龍宮的花園,園內滿是漂亮的珊瑚,各種顏色應有盡有,五彩斑斕,椅凳與小亭均鑲嵌了珍珠和寶石,十分的好看。

一個環境優美的說話地方相當有必要。

隨後,龍王伸出了自己的金龍尾巴,尾巴偷偷地變長,捲起黑鯉魚,輕輕地拉到自己的身旁。

龍王拼命的組織言語,他用尾巴將黑鯉魚卷至跟前,一本正經的問道:“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黑鯉魚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龍王驟然激動了,他咽了咽口水,仍不忘初衷:“跳了龍門,然後永遠在一起?”

黑鯉魚凝視騰淵的雙眼,他又一次點了點頭:“好。”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向黑鯉魚表白,好緊張!

第40章

騰淵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氣,他沒料到,青墨竟這麼一口答應了,如此乾脆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不愧是繼承了青寒血統的黑鯉魚,說話做事這般的乾淨俐落。

既然黑鯉魚答應了騰淵的要求,是不是應該有點別的特殊表示,證明兩人的關係,比如說定情之吻。

騰淵眼巴巴地盯著黑鯉魚,等待對方的決定。黑鯉魚稍稍思索,他側身湊近騰淵,在騰淵唇上吻了一下。

收穫定情吻一枚,騰淵不由狂喜,原來真的有黑鯉魚定情之吻,太美好了。

如此一來,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以後不許反悔。

作為禮尚往來,騰淵同樣吻了青墨一下,一人吻一次,顯得比較公平。

心中的大事輕鬆的得到了解決,騰淵開始下一步安排。他見過了青墨的爹娘,所以,騰淵也理應讓青墨看看自己爹娘……留下的小紙條。

騰淵打開盒子,將自己對父母的唯一記憶交到了青墨的手中。

儘管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時間,紙上的字跡已逐漸模糊,但字裡行間裡,他們對騰淵出生的喜悅之情,仍然蘊含其中。

奈何歸期未知。

見了小紙條,青墨對騰淵的瞭解又加深了一步,原來這是一條自幼就沒見過父母的孤單小龍。

小時候,騰淵也考慮過外出尋找自己的爹娘,可惜他不確定父母所在的具體位置,擔心在半路錯過了對方。況且,老烏龜說,龍吟湖不能沒有龍。

假如少了龍坐鎮湖中,不會有風調雨順,五穀豐收。

不僅如此,萬一有人集齊七顆龍珠召喚龍王,湖裡無龍可如何得了。召喚時間緊迫,他們臨時到哪裡扛一條龍趕過去應付。

綜上,騰淵唯有老實的守在龍吟湖,短期內無法達成遠行目標。

青墨的成長歷程與騰淵恰恰相反。他自幼身旁有父母陪伴,青墨去過許多地方,沿途欣賞了很多的風景,他跟隨父母一直到處搬家,他們從南海出發,歷經坎坷,最終搬回了黃河峽谷。

青寒說,黃河峽谷是他出生的家鄉,無論將來面臨怎樣的困境,他希望能夠回來這裡安定的生活。汐暮雲理解相公的思鄉之情,陪著他返回了黃河岸邊。

見識過世間諸多的景色,青墨仍舊認為父親的出生地好,那裡是鯉魚們的家。

青墨向來話不多,對於往事提及了小部分。大多數時間,他坐在一旁靜靜的聽騰淵說話。

騰淵興高采烈的說了一陣子,他出生到現在,大都圍著龍吟湖轉圈,見聞算不得有趣。一直說下去,他擔心黑鯉魚感到無聊,騰淵思索片刻,找到一個比較有意義的話題:“要不要去龍門看看?”

黑鯉魚不必急著立刻就跳,可以先熟悉一番環境,做好躍龍門的規劃,騰淵覺得做足跳前準備也不錯。

騰淵的建議,青墨果斷的答應了。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已太久沒去過龍門,不禁浮起一絲十分懷念的感覺。

難得兩人想法一致,都有意前往龍門觀景,騰淵不再遲疑,他隨即化為金龍,背起黑鯉魚飛向了龍門。

風和日麗的好天氣,仰望聳上雲霄的龍門,騰淵和青墨均有心事。

青墨記得自己上一次來龍門,不幸從半空跌了下去,摔得傷痕累累。騰淵上一次來龍門則是半夜,他偷偷擄走鯉魚灣的小鯉魚拋至龍門那一邊。

結果顯而易見,青墨和騰淵對龍門懷有的期待都破碎了,那個時候,鯉魚沒能成為龍。

然而這一次,他們心底不由平添了一抹曙光,興許會成功,這樣的話語在耳邊縈繞。

金龍馱著黑鯉魚,逆著水流往上飛,龍門大氣磅礴,聲勢浩瀚,令人嘆為觀止。以龍門目前的高度,騰淵要飛過去,難度並不大,但是青墨要跳過去,難度極大。

縱是青墨擁有強壯的身體,剛健的身板,可是,他跳得越高,面臨的危險越大。一旦不成功摔下來,性命堪憂,這是鯉魚一族長久對龍門的心結所在。

飛抵龍門的頂端,騰淵停了下來,橫趴在龍門上。青墨自他後背滑下,站在龍門從上往下看。

青墨沒想到,在他成為龍之前,竟然有機會站在龍門上一覽龍門周圍的風光。

自下仰望龍門的景色與從上俯視龍門的景色,截然不同。

站在低處,青墨僅會由衷感嘆龍門高不可及,高到看不到龍門的頂端,深感無法超越。可是,當他站立於龍門之上,卻赫然發現,腳下的一切竟是如此的渺小,這麼短短的一段距離根本不值得畏懼。

成功就在這麼近的地方。

所謂的龍門不過如此罷了,高聳的龍門照樣有一天也能踩在他的腳下。

青墨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全是讓人振奮的水的氣息,彷彿在無聲的鼓勵他。水氣在低語,在輕聲對他訴說,不必害怕,對龍門無需膽怯。

龍門僅是一道小小的坎,只要聚集全力,找對方向,做好準備,一躍就能跳過去。

似乎是給青墨鼓勵與安慰,金龍的尾巴輕輕的纏住黑鯉魚,默默的陪著對方俯視腳下奔騰不息的河水。

騰淵憋了半天,擠出了一句話:“不要著急,慢慢來。”

說完這一句,騰淵恨不得抽自己,其實,他很急,非常急,急得幾乎冒煙,但他再急也要給青墨充足的時間。

騰淵明白,倘若龍門當真那麼容易跳,成筐的鯉魚早已變為了龍,如果僅是飛過龍門就能成功,那麼被騰淵拋過龍門的鯉魚們早就是龍了。

假如一切這般輕而易舉,這年頭,龍肯定多到數不清。

然而,龍依舊如此稀少,愈發證明要成為龍不簡單。

騰淵抓狂的等待了如此漫長的歲月,現在,黑鯉魚已到跟前,他不介意再耐心的等待一時半會。他要確保黑鯉魚躍龍門足夠穩妥,確保黑鯉魚躍龍門能夠順利。

反思以前失敗的種種教訓,騰淵認為,自己著手的關鍵,是正確對待躍龍門這項挑戰。他不能代替黑鯉魚,不能把黑鯉魚拋過龍門,這樣不但不會成功,還會傷及黑鯉魚的自尊。

他不推黑鯉魚一把,不代表他不可以在旁邊守護黑鯉魚的魚生平安。他至少能夠接住跌落的黑鯉魚,如果黑鯉魚失敗的話。

騰淵將盡可能不讓黑鯉魚受到傷害。

青墨抬手摸了摸纏住自己的龍尾巴,龍鱗在發光,看起來分外賞心悅目。不合時宜的,青墨冷不防聽到一絲斷裂的聲響,他低頭一看,意外發覺金龍爪子附近,龍門出現了一道裂紋。

彎腰摸了摸裂紋,青墨露出些許擔憂。

莫不是龍門太過年久失修,在黑鯉魚心中無限仰望的龍門,竟然在金龍沉重的體重下,產生了裂紋這般驚悚的存在。

兩人相對無言,騰淵為了緩和氣氛,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若無其事用他的龍爪子敲了敲龍門:“放心好了,龍門可結實了。”

完全不配合龍王的解釋,龍門的裂紋立即又增加了幾道,並且碎了一小塊,直直掉了下去。

騰淵收起自己的驚訝,迅速收起自己的龍爪子,他趴在龍門上渾身不自在,不安的情緒陡增。

開什麼玩笑,這破爛門還真的敲一下就碎一塊。

騰淵不敢再隨意敲打,他生怕把龍門一下敲垮了,他與黑鯉魚的未來隨之崩塌。

他方才剛做出了龍生極其珍貴的承諾,龍門必須給他穩住了,年久失修什麼的,是天大的笑話。儘管許久不見有鯉魚願意躍龍門,但龍門好歹爭口氣,堅持到青墨躍過去為止。

金龍相信,上天對他無比關愛,不然不會賜給了他這麼優質的黑鯉魚。

騰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提起自己的龍肚子,儘量減輕施加在龍門的重量,降低自身帶給龍門的壓力。

金龍腳踩龍門憂心忡忡,青墨與他一樣擔心,大金龍非常重,千萬別把龍門壓塌了。在龍門玩不安全,黑鯉魚決心火速帶走騰淵,回家再玩。

兩人的想法依舊驚人的一致,黑鯉魚和金龍又一次達成了共識,他們不在龍門久留,馬上出發回黃河峽谷。

飛到半路,騰淵猛然想起,自己由於開心過度,祭品一件都沒留。當前,他該馱著什麼回去交給青墨的爹娘呢。

他馱著青墨回去可以算作禮物嗎?

金龍在苦惱。

正在猶豫是否轉個彎到附近小鎮買點禮物之類,騰淵驚覺自己已經飛到黃河峽谷。速度太快的悲劇,他一不留神就到了青墨家,兩手仍然空空。

祭龍王慶典,金龍是最閃耀奪目的存在,他居然空手回家,令人難以置信,解釋乏力。

騰淵躊躇著是否落地,望見青墨家外的平地站有一個人。

一名年輕男子,衣衫華貴,相貌可圈可點,即使遠看均散發出一股無比強盛的氣勢,比騰淵看到過的很多生靈都要強大。

與對方四目相對的刹那,騰淵的心微微一顫。

他今年走了什麼運,竟然又來了一條燭龍。

騰淵隱隱困惑,這條燭龍與小燭龍相似,口中並無火精。小燭龍的火精此前弄丟了,難不成這條燭龍的火精也玩不見了?

比起尚未長大的小燭龍,眼前的這條燭龍真的特別帥。

騰淵晃了晃腦袋,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他的心裡只有他的黑鯉魚,他要陪著他的黑鯉魚跳龍門,才不會被其它的存在吸引。

這麼想著,龍王心底的小漣漪瞬間平靜。

他此刻不該關心這條燭龍長得帥不帥,而是應當關心這條燭龍來黑鯉魚家有何意圖。

汐暮雲見他們歸來,笑嘻嘻的迎上前,她面對騰淵,笑道:“有人來找你。”

“找我?”騰淵顯然有些吃驚,來黑鯉魚家找他,上演的哪一齣。他完全不認識這條燭龍,找他有何貴幹。

青年燭龍十分客氣,比起小燭龍的爛脾氣,他的態度好了無數倍,禮貌的介紹道:“我是燭影,是燭九夜的堂哥。”

騰淵點頭應了聲。按理說,對方首先自我介紹,騰淵根據禮節需要回應,但騰淵認為自己沒有自我介紹的必要。

對方莫名其妙來找他,意圖不明。看在這條燭龍長得順眼,態度誠懇的份上,騰淵不妨聽一聽對方的打算。

燭影不急不忙的道明瞭來意。

此前,家中收到銀絡銀絲兩兄妹的書信,告之小燭龍的行蹤。小燭龍在臨湖小鎮出沒,可惜獴兄妹未能與小燭龍說話,告訴他家裡的情況。

焦急的老燭龍執意親自出門一趟。

老燭龍年事已高,家人們極力勸阻,之後,大家商議,由燭影過來,負責接燭九夜回家。

燭影趕往臨湖小鎮,哪知龍王與小燭龍均不在。他本想等到祭龍王慶典,等騰淵回來,後來他在小鎮四處打聽,遇到了白鰱,燭影推斷,龍王或許在黃河峽谷。

他匆忙尋來,誰知依舊遲了一步,他到達黃河峽谷,確定燭九夜曾在附近小鎮出沒。

他找到青墨的家時,騰淵又回到了臨湖小鎮。

騰淵默默的等對方說完,他好奇的打量燭影,這條燭龍說話口齒清楚,他嘴裡沒含著火精,是不是弄丟了?

開口詢問之前,騰淵聽到黑鯉魚的聲音:“你嘴裡不用含著火精嗎?”

聞言,騰淵動作一滯,這話問得太直接了。

燭影微微揚起笑,笑裡透出一絲無奈:“每一代的繼承人才有資格獲得火精。”

所以,燭九夜有,他沒有。

X年X月X日,龍王與黑鯉魚私定終身。

第41章

聽燭影說了事情的始末,騰淵沒吭聲,青墨也沒吭聲。一時間的靜謐,騰淵倍感無奈,他的黑鯉魚為什麼在冷場的時候不能多說幾句話,活躍一下氣氛。

好在這種小場面,騰淵一條龍完全能夠應付。

騰淵淡然地搖了搖頭,他理解老燭龍的擔憂,可是對於送小燭龍回家的相關事宜,他愛莫能助。他三言兩語,簡單將大致的情況告訴了燭影。

他們此前在小鎮遇到了偷走火精的修蛇,並成功取回了火精,那之後,小燭龍,也就是所謂的燭九夜趕到了小鎮。

騰淵把火精交還給了小燭龍,小燭龍並未在小鎮停留,即刻追殺奄奄一息的修蛇。事後,他沒有再見到過小燭龍,小燭龍去了哪裡,騰淵丁點不知情。

燭影可以回去告訴老燭龍,大可以安心,按理說,火精既然已經尋回,相信燭九夜不久就會自己回家去。

平日裡,燭九夜在家裡深深受寵,他出來追殺修蛇諸多不利,絕對是一肚子怨氣。火精失而復得,小燭龍現在肯定非常願意返回家中,享受眾人的照顧,沒理由再在外面四處溜達了。

騰淵的判斷,燭影不發表意見,他僅是對著騰淵微微的笑了笑,隨後離開了黃河峽谷。

燭影前一步剛走,汐暮雲後一步面對對方遠去的背影,由衷感慨:“這年頭的青年人真不簡單,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有本事。幸虧,我們家兒子也長得帥又有能耐。”

青寒配合的應了一聲,無論什麼時候,妻子總是不忘把兒子表揚一番,將兒子的優點牽出來溜一溜。

這一趟前往祭龍王慶典,騰淵和青墨倒是返回的非常快速。原本青寒夫婦估計他們要晚些回家,正在遲疑是否留下這位年輕的造訪客人吃一頓晚飯。

所幸騰淵歸來的時辰早,客人提前送走了,那麼他們可以按照平常的時辰正常籌備晚飯。

汐暮雲問起了騰淵當天的趣事,青墨靜靜的投給了騰淵一個眼神,暗示騰淵不要說他們去了龍門。汐暮雲與青寒對躍龍門這個話題不怎麼開心,畢竟青墨小時候曾在龍門受過重傷。

為了打消青墨再跳龍門的念頭,家裡基本上不會提及龍門的相關話題。

其實,青墨暫時無需擔心,騰淵會說出陪同青墨躍龍門的打算。龍王要拐走一隻鯉魚成為龍交尾,達成自己此生的性福生活,這類尷尬的話,騰淵還不好意思說。他一旦說出口,豈不是徹底暴露了龍王迄今為止,某些方面存在些許的小弊端。

這些龍王隱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他才不會自動自發的說出來。

虧得目前有相當適合的討論對象,騰淵徑直把內容的關鍵轉向了小燭龍的火精。

他第一次得知,原來火精並非每條燭龍都有。火精數量稀少,意味著來之不易。照此情形,燭影對燭九夜這位堂弟僅有羡慕嫉妒恨的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得到火精,而自己口中空空。

騰淵萬萬沒料到,想要口含火精,說話不清楚,也得要排隊,沒能排隊搶奪火精成功的燭龍將失去口齒不清的這個大好機會。縱然,火精雖好,騰淵依舊覺得,燭影沒有火精比較幸福,含個火精在嘴裡,說句話別人都得用猜的,印象分將會一落千丈。

青寒對燭影無感,不發表過多意見,汐暮雲則是對比了燭影和自家兒子,終究認定自己的兒子更勝一籌。

母親愛子心切,不管怎麼看,總會覺得自己的小孩是全天下最好的一個。

青墨的反應程度與青寒類似,他對燭影的出現同樣不存在多少好感。又是一隻燭龍出沒,燭影的現身使得騰淵的情緒產生了一丁點起伏,青墨能明確感覺,方才有一瞬間,上一刻還對自己搖晃龍尾巴的大龍,下一刻,大龍盯著燭影,呆了片刻。

上述種種,導致黑鯉魚相當不歡迎這條燭龍來到黃河峽谷。

金龍未能覺察黑鯉魚的眼神變化,他低頭欣賞他的右爪子,繃帶上畫了一條黑鯉魚,想到自己和黑鯉魚的約定,騰淵內心滿滿的幸福感。

他終於把一條黑鯉魚抓在手中,鯉魚鱗片滑滑溜溜,騰淵生怕這條魚從他手中滑掉了,他勢必用心的抓穩黑鯉魚。

他們已經確定了關係,接下去急需儘快穩固雙方的情感。龍王握拳,他們必須快速進行更多的情感交流,增添多一分的親暱,使得感情更濃郁。

事不宜遲,一切從今晚開始。

吃了晚飯,溜達到附近的小鎮訂購了米和肉,騰淵和青墨回了家,進了屋,關了門。

騰淵稍稍遲疑片刻,他拉著黑鯉魚到了小床上。儘管他此刻仍處於不舉狀態,不適宜達到太過激烈的程度,無法很好的表現,不過,龍王深信,多吻幾下絕對沒有問題。

他喜歡黑鯉魚唇齒間的水氣,淡淡的,十分舒服。

不幸的是,意圖撲倒黑鯉魚的金龍,被黑鯉魚撲倒在小床內,金龍在下,黑鯉魚在上。

屋內燭火搖曳,黑鯉魚低下頭,凝視身下的騰淵,安撫道:“你重,在下面。”

騰淵表情僵化的盯著對方,淚往心裡流。這不公平,他強烈抗議,龍王不願意趴在下面。奈何青墨的話又有幾分道理,騰淵是大金龍,青墨是小黑魚,假如騰淵在上面,他那麼重,就連龍門均會壓出幾道裂紋,萬一,他一不留意,壓壞黑鯉魚如何是好。

如此一想,騰淵心裡平衡了不少,他答應的點了點頭。反正目前尚未發展到展示實力的終極時刻,他暫時在下面給黑鯉魚當肉墊也不要緊,他皮厚肉粗,鋪床正適合。

騰淵剛答應,只見黑鯉魚湊近,封上了騰淵的唇。在騰淵尚未反應過來之前,黑鯉魚探入騰淵口中,深吻。

熱度從舌尖傳來,龍王當場興奮了。

他揚手緊緊的抓住黑鯉魚,與對方貼近再貼近,回應青墨的熱吻。極度亢奮中的騰淵,他的手臂立刻浮現出了龍鱗,他的身後也伸出了龍尾巴,龍尾巴搭在床沿,激動的甩來甩去。

騰淵聽得見自己的心在砰砰的直跳,連呼吸都不順暢的擁吻竟然來自於平時面無表情的黑鯉魚,騰淵想到這一點就倍感躁動。

龍王在獸化的道路上越奔越遠。

沉甸甸的金龍壓在小床上,小床不堪重負,連哼哧一聲都來不及,攔腰折斷,斷成了兩截,結束了自身的苦難生涯。

黑鯉魚趴在騰淵身上,默默的看著這條金龍,關鍵時刻,獸化的如此明顯,又變得超級沉重。幸虧青墨考慮周全,讓騰淵在下面墊底,果然是正確的決定,估計,以後全得讓騰淵當肉墊。

床板斷了,騰淵坐在斷掉的小床內,愣愣的望著青墨黑色的眸子。他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只知道接吻突然停止了,他晃動尾巴抗議的拍打地面。

他難得激吻一次,敢不敢不要停下來,繼續激情。

突如其來的響動驚醒了青寒和汐暮雲,汐暮雲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伸手戳了戳身邊的相公:“隔壁房間好像有動靜。”

青寒平靜的應了聲,摟著妻子:“沒事,估計是床壞了。睡吧。”

聽到相公的解釋,汐暮雲認為非常有道理,她打了一個哈欠,合眼睡覺。

夜晚依舊是那麼的寧靜又美好。

青墨看了騰淵小會兒,徐徐的站起身。騰淵直勾勾的看著青墨,之後,他一臉鬱悶的瞄了眼斷成兩截的床。

騰淵苦悶的死盯著床,難不成他當真要少吃一點了,他竟然有這麼重嗎?是不是他近來吃了太多,體重又在迅猛上升。

但是,床斷了僅是小事一樁,騰淵吹口氣立刻能變出一張結實的大金床。

在他吹氣前一刻,青墨從容地走向了大門,黑鯉魚在門上敲了三下,可憐的小床眨眼恢復了原狀。

騰淵站在床邊,死命的盯著那張小床。

青墨確定他們仍然睡這張不結實的小床嗎,確定不換一個大床嗎,確定不繼續激情嗎?

可惜,龍王的心願悉數落空,青墨蜻蜓點水般的吻了騰淵一下,說道:“早點休息。”

那之後,青墨抖了抖揉亂的被褥,重新鋪好床,招呼騰淵過去睡覺。

騰淵心裡滿是不愉快,偏偏又不能表現的過度急切,畢竟,床是他壓壞的,興許還會壓壞。對此,騰淵在心底默默的記下了一筆,時刻提醒自己。黑鯉魚家的床十分脆弱,接吻之際千萬不能獸化,不能冒出他的龍角,他的龍尾巴,不然他會變重。

青墨鋪了床,讓騰淵睡床裡側,他睡外面。騰淵睡覺不老實,總是翻來翻去,青墨不準備天亮的時候,在地板上撈自己或者是撈這條龍。

騰淵爬到床內,縮進被子。青墨吹滅了蠟燭,在騰淵身旁躺下,他牽過被子,為騰淵蓋好,然後摟著金龍,閉上眼。

片刻,騰淵悄悄睜開眼睛,他盯著睡夢中的青墨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去尋周公。

完成了祭龍王慶典,騰淵近期的重要安排均已達成,剩下的莫過於和黑鯉魚培養感情,這屬於騰淵最樂意的一件事。

睡醒後的騰淵匆匆忙忙趕回了一趟臨湖小鎮,籌備他送給黑鯉魚的禮物,為黑鯉魚添置的新衣服,新鞋子,以及全新的小褲褲。

為了配合騰淵的小褲褲風格,送給青墨的小褲褲樣式豐富,有繡了鯉魚紋的,有繡了龍紋的,還有鑲嵌了珍珠的。

裁縫店老闆淡然,他對客人的特殊嗜好不予評論,有錢人總會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的喜好,這位騰老闆當然也不例外。

騰淵認真檢查了所有新訂制的衣物,開開心心的裝了一馬車,馬不停蹄的搬回黃河峽谷。

青寒陪同汐暮雲有事出門,他們會晚些回來,今天青墨和騰淵負責看家。

青墨在屋外的土地拔雜草,騰淵偷偷摸摸扛著一堆衣服回來了。他躡手躡腳走進屋,發現自己訂制的衣物太多,青墨的衣櫥根本裝不下。

這點小困難完全不影響龍王堅定的信念,他咬牙將衣服拼命塞進去,哪知櫃門合不攏。

龍王轉念一想,靈光一閃,他對著衣櫥輕輕吹了一口氣,小衣櫥變成了大櫥櫃。騰淵喜滋滋的將衣服全數塞入衣櫥。

青墨進屋時,騰淵正在屋裡欣賞自己的傑作,青墨突然走近,他手忙腳亂撞倒了身邊的櫃子,櫃子倒地,裂了一道大口。於是,鎮定的黑鯉魚轉身在大門上敲了三下。

壞掉的櫃子立刻恢復原樣,偏偏衣櫥也隨之瞬間恢復原樣。由於承受不了撐入那麼多東西,櫃門砰的一聲撐開了,衣服落了滿地。

一條鑲有珍珠的小褲褲飛落在青墨的腳邊。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要減肥。

第42章

騰淵頓時一頭冷汗,他本來打算擇黃道吉日,給青墨一個大大的驚喜,哪知道出師不利,轉眼竟然就變成這樣窘迫的情況。

相對騰淵的緊張,青墨淡然彎腰拾起那條無辜落地的小褲褲,輕輕撣了撣上面的塵土。青墨看了看騰淵,似乎在思考這條小褲褲的歸屬。

騰淵無比著急,他不能說這是自己的衣物,萬一青墨堅持讓他穿,然後發現尺寸偏大了,他的龍臉丟不起。不如現在先硬著頭皮說實話,這次沒達成驚喜,下次再努力。

“這是送你的。”騰淵說道,之後,騰淵稍稍側過身,指了指滿櫃滿地的衣物,又補充了一句:“這些都送給你。”

微微一頓,青墨很快道了一聲謝,收下了龍王的心意。

青墨和騰淵蹲在地面整理掉出來的衣物,青墨提醒了騰淵,家中的床櫃桌椅切莫隨意改變。由於大門存在自我恢復的符咒,家裡的物品一旦壞掉,某天某時某個人,只要在門上敲三下,這裡的房屋和屋內的所有擺設均會立刻變回原樣。

騰淵變大的衣櫃,哪怕這一刻不縮小,也隨時隨地可能被恢復。

聽到這席話,騰淵理解般的連連點頭。其實,他不在意衣櫥是否變小,他在意更多的是,剛拿回來的衣服,黑鯉魚尚未穿上身,不少就已弄髒了。

龍王心裡苦。

隨後,龍王吹了兩口氣,一口氣變出一個嶄新的衣櫥,一口氣將那些弄髒的衣服變乾淨。

他和黑鯉魚一道,把新衣服一件一件折疊整齊,放入新櫃子裡。

看著自己送給黑鯉魚的禮物,最終順利的找到了放置地點,龍王低落的情緒得到了修復。這些全都歸為青墨所有,騰淵想到以後的日子,黑鯉魚每天穿著他買的衣物,以及那些極具特色的小褲褲,騰淵不禁渾身燥熱。

龍王暗暗考慮,他乾脆訂做幾條繡有黑鯉魚的小褲褲。到時候,青墨穿龍紋的,他穿鯉魚紋的,搭配完美,風光無限。

騰淵感覺到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的興奮。

訂做了小褲褲,騰淵的理想自然是黑鯉魚立刻換上新的小褲褲,那麼最直接的方式莫過於洗澡。洗了澡,就輪到換衣服,於是,騰淵堅持,如此好的天氣,應當去洗澡。

龍王的心願不可動搖,黑鯉魚順勢接受了對方的意見。

奈何,黑鯉魚挑選的洗澡地點與騰淵想像中的大不一樣。騰淵洗澡的地方向來是龍宮的大浴池,可是,黑鯉魚洗澡的地方,常常位於純天然的露天場所,黃河。

青墨領著騰淵行至黃河岸邊,望著波濤洶湧的河水,騰淵心裡一梗。

九曲黃河萬里沙,這種顏色的水,黑鯉魚居然經常在這種地方洗澡。泥沙多不可怕,讓龍王淚奔的是,岸邊的花花草草竟然比他早一步將他的黑鯉魚徹底看光光了。

騰淵下意識握緊爪子,他怨念。

好在龍王自我平復能力完善,騰淵隨即釋然了。看得到摸不到不算本事,他看得見他的黑鯉魚光溜溜,同樣也摸到了光溜溜的黑鯉魚,這才是真有能耐。

如此想法的龍王心裡霎時平靜,坦然面對了一切。

找到岸邊一塊大平石,青墨動手脫衣服,他見騰淵站在原地沒動,琢磨一會兒,問道:“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一話激起龍王心底千層浪,騰淵渾身輕顫,他怎能錯過良機,果斷要享受待遇,當然是黑鯉魚幫他脫。

這一次,龍王的願望順利實現。

黑鯉魚解開了他的腰帶,褪去外袍,脫下裡衫,順便還研究了騰淵的金色小褲褲。專程配合黑鯉魚新添置的小褲褲,龍王今天選擇了特別款,鑲了七顆珠子的小褲褲。

顏色閃耀,做工精緻,別有一番風味。

黑鯉魚在慢慢適應龍王的品味,這條龍永遠是那麼的異乎尋常。

黑鯉魚伸手要扒掉龍王的金色小龍褲之際,騰淵一把抓住了青墨的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衣服都扒了,率先推倒黑鯉魚最重要。

在屋內,騰淵有所顧忌,擔心壓壞小床,但是在黃河,騰淵無所顧忌,他偏不信,自己在黃河之中還翻不了身。

龍王緊拉著黑鯉魚跳入黃河裡。

對此,青墨一陣無言。這條龍急什麼急,衣服尚未脫完就急匆匆跳河。

黑鯉魚明白,對付騰淵需十分慎重。這條龍蠻力大,情緒變化快,獸化又將異常沉重。龍王心情急切,偏偏青墨仍是黑鯉魚,一條鯉魚壓不過一條龍。

如何穩住一條龍的躁動,等待自己躍龍門之後,這是青墨當前急需處理的問題。

所幸,青墨運氣好,目前的龍王尚未獲得撲倒一條黑鯉魚的勇氣,他暫時還沒那個能耐在上面滿足黑鯉魚。

入水的騰淵抱緊了黑鯉魚,一龍一魚沉入河水中,在水裡肆意擁抱親吻。黃河河面寬廣,任由騰淵隨意胡鬧,想橫著就橫著,想豎著就豎著,晃動中激起的巨浪撲打岸邊,轉眼將兩人的衣服全捲入了水裡。

一會兒龍王上岸沒衣服穿,又該光屁屁了。

黑鯉魚擠入騰淵腿間,伸手探入龍王打濕的七珠小龍褲,頻頻磨蹭,卻意外發現騰淵居然陡然驚慌。

騰淵臉頰升溫,稍稍推開了青墨。

這使得青墨倍感困惑,一條心急火燎的龍莫名緊張退縮,按理說,羞澀這種詞與騰淵完全不符。

其中必有古怪。

騰淵內心驚濤駭浪,那裡不能碰,碰了也立不起來,會出龍命的。他猛地一頭鑽出了河水,大口呼吸平復心情。步驟不能走這麼快,他仍需靜等黑鯉魚躍龍門。

青墨猶豫半瞬,緊接著也鑽出了水面。

龍王為自己找到了恰當的話題,避開黑鯉魚的追問,他苦惱的揉了揉眼睛:“這河水,好多的泥沙。”

青墨贊同的應了聲,黃河素來如此,騰淵住習慣了清澈的龍吟湖,一時半會無法適應黃河的泥沙,黑鯉魚完全能夠理解。

既然騰淵不適應這裡的水,那麼,黑鯉魚暫且可以不陪騰淵在水裡玩。

黑鯉魚一頭埋進河水,游了一段距離,拾回飄走的衣物,他抬手將打濕的衣服丟到河岸上。

站在齊腰的水深處,青墨替騰淵洗澡。這條龍極懶,但是相當不挑剔,但凡是青墨伺候他,他均會滿意的呻吟,半句怨言都沒有。

如此好養的龍,青墨第一次見識到,不過,從小到大,他也僅和這麼一條龍相處過。

青墨給騰淵洗頭搓背,騰淵滿足的閉著眼睛,面對陽光的方向,分外享受。片刻,騰淵睜開眼,側過頭對著青墨笑了笑。

“怎麼了?”青墨問道。

騰淵笑容不減:“肚子好像餓了。”

龍王平時吃得多,運動少,稍微一動就導致肚子餓得特別快,他沒變成白鰱那般白大胖,算是金龍的有利優勢之一。

青墨抬眼環顧四周,幸運的發現附近有一顆又矮又小的野果樹。

騰淵盯著黑鯉魚光溜溜的上岸,光溜溜的爬樹,又光溜溜的拿著野果回來遞給自己。

心花怒放的接過果子,騰淵張嘴咬了一大口,表情瞬間扭曲。

好酸,酸死了。

緊接著,青墨也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露出與騰淵相同的表情。

汐暮雲他們歸來的時辰未知,黑鯉魚認為,自己有必要先找一家酒樓讓金龍填一填肚子,免得大龍餓暈了,堅持不到自己爹娘回家。

青墨稍稍擰了擰濕衣服的水,騰淵則負責吹氣,把打濕的衣服吹幹。龍王成功完成了洗澡的終極目標,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黑鯉魚穿上了一條繡有鯉魚紋的小褲褲。

龍王異常知足,相當的知足。

這種花紋樣式很適合青墨穿,效果非常的不同凡響。

青墨默默的看了看盯著小褲褲鯉魚紋的龍王,不予評價。

穿戴整齊的騰淵與青墨來到青墨推薦的小鎮,這裡有一家酒樓,菜品味道一流,遠近聞名。

他們進了店,剛坐下點了菜,出乎意料的發現一位熟人。酒樓的另一端,有一個小孩獨坐一桌,點了滿滿一桌的菜。

騰淵上看看,下看看,他確定自己沒眼花,這隻絕對是小燭龍,燭九夜。

家裡人慌張的到處找他,他尋回火精竟也不回家,仍然在外面玩,簡直太不應該。

其他人找小燭龍,找得翻天覆地也見不到影子,偏偏騰淵走到哪裡均能遇到這個看不順眼的小傢伙。孽緣到來一臉血,騰淵唯有一頭黑線。

騰淵與青墨對視一眼,騰淵認為自己或許應該盡一點義務,勸說小燭龍兩句,莫再貪玩,儘早回家。

然而,騰淵尚未來得及走上前,青墨一把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一個中年男子行至小燭龍身旁坐下,中年男子身邊還跟隨有一名侍衛,侍衛目光明銳,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騰淵露出一絲疑惑,詢問的目光投向青墨,奈何青墨和他一樣,一點不知情。

中年男子坐下來不久,騰淵就見小燭龍拿出來一個盒子。儘管盒蓋緊閉,可是騰淵遠遠的也能察覺到那股氣息,右手的手心不由泛起一股滾燙的感覺。

被燙傷的感觸騰淵仍記得清晰。

騰淵不由納悶,如果盒子裡盛放的是火精,小燭龍好不容易取回火精為什麼又拱手交由他人,而不是直接帶回家。

按理說,根據之前燭影的說法,火精數目稀少,只有每一代的繼承人才有資格獲得。這種表明身份的物品,小燭龍為何送給別人。

他是被人騙了,還是其中另有隱情?騰淵擔憂,看小燭龍這模樣,不像是心思慎密的樣子。

中年男子上一刻剛接過火精,下一刻,騰淵又見到一個眼熟的人。

燭影來了。

燭影三兩步沖到小燭龍跟前,一臉的著急,他對中年男子彷彿格外不滿意,甚至於當場與中年男子的護衛打鬥起來。

騰淵在上前和不上前之間猶豫了一瞬,選擇了不過去,先靜觀其變。

燭影的到來,使得青墨的眼神微微變化了些許,他拿起筷子,戳了一整隻烤雞放在騰淵跟前,淡淡說道:“吃吧。”

盯著烤雞,騰淵愣了半瞬,開心的接過整隻雞。他正欲下口,考慮到這裡並非青墨家,在世間,他仍需維持正常人的方式,動作收斂了不少。

騰淵扯下一隻雞腿遞給青墨,笑道:“一起吃。”

酒樓內的打鬥被龍王拋在腦後。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穿鯉魚紋的小褲褲,也很帥。

第43章

騰淵儘量維持自身形象的啃完烤雞。

他別過視線,發現燭影和侍衛的打鬥已經從店內蔓延到了店外。騰淵不知道,這裡的老闆是不是也擁有與青墨家類似的修復秘術,大門敲三下方能自動復原。

假如恢復不了,那真是一齣太過悲傷的慘劇。

酒樓損壞程度分外慘烈。

不過,騰淵相信酒樓老闆有一顆堅強的心。出門做生意,或多或少總會遇到一些倒楣的經歷。日子久了,不願習慣也已習慣了,處之淡然。

比如說騰淵的吟醉樓,千算萬算,終究砸塌了,近期無法對外迎客。

爭執中的燭影與燭九夜不約而同的留意到了騰淵的存在,獲得騰淵的支持,能多一分勝算。奈何騰淵僅是一門心思啃烤雞,對他們的爭鬥一點不感興趣,況且,燭龍們也缺少時間上前與騰淵打招呼。

值得深思的是,騰淵旁邊有一隻眼神不友善的黑鯉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寒冷的,不許靠近分毫的氣息。

似乎在表明,此龍私有,請勿靠近。

酒樓的客人慌慌忙忙逃了不少,打架打的驚天動地的店內,騰淵和青墨不僅穩坐原位置不動,還叫來躲在柱子後方的店小二,又增加了三隻烤雞和幾道菜。

騰淵吃得湯足飯飽,慶幸燭龍之間的打鬥未曾牽連到他,青墨始終靜靜的吃飯,都不在意附近的情況。

青墨低頭喝湯的時候,騰淵將新增的菜品朝青墨的方向挪了挪,並十分熱情的為青墨夾菜。

騰淵恨不得青墨吃多點,再吃多點,然後長得愈發的身強力壯,能夠嗖的一下就跳到龍門的另一邊。

金龍腦海中幾乎能清晰描繪出墨龍飛天的帥氣身姿。他決心,養壯黑鯉魚的同時,也要每天多一些時間與黑鯉魚培養感情。感情始終甜甜蜜蜜,到了墨龍出沒的那一天,就能順水推舟的撲倒再撲倒。

和黑鯉魚接吻的感覺,騰淵特別中意,他確信,將來與墨龍接吻,一定也會相當的心曠神怡。

青墨猜不透騰淵肚子裡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但依照騰淵略微飄忽的眼神,證明騰淵正在考慮某些事情。再根據騰淵面對青墨笑得那般詭異的燦爛笑容,青墨確信,騰淵思考的事情,多半和他有關。

他坦然接受了騰淵推至自己跟前的美食,等一會兒騰淵將酒樓的廚房啃掉大半,也能填個九分飽,估計今夜汐暮雲歸來完全無需考慮騰淵的那一份晚飯。

或許,青墨不妨把爹娘的晚飯一併帶回家,假如,這裡的廚房有幸逃過吃空的命運的話。騰淵的龍肚子是一個無底洞,足以盛放逆天的食物量。

騰淵停下筷子時,打鬥接近尾聲。騰淵喚來店小二,另外準備了兩隻烤雞帶走,給汐暮雲和青寒品嘗。

他相當認可青墨推薦的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

與中年男子的較量,燭影不幸輸了。他眼看著燭九夜跟隨中年男子離開,無力阻攔。燭影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他轉過身,抬手把賠償的銀兩交給了酒樓的老闆。

老闆本是滿心的怨念,看到這麼多錢,立刻眉開眼笑。老闆不再計較絲毫,笑臉詢問這位公子要不要吃點什麼,小店的美食家喻戶曉。

燭影思索小會兒,直接走向了騰淵。青墨出聲制止之前,騰淵冷靜的站起身,拎著即將帶回黃河峽谷的烤雞,他一臉從容道:“燭龍家族的家事,我無意牽涉其中。”

騰淵當前生活的核心,是他的黑鯉魚。

儘管與燭影達成交尾比較容易,可是,騰淵是一條有原則有節操的龍,他不是那些隨隨便便的龍,他有他的選擇。

雖然,他也曾經瘋狂的認為,不管是誰,隨便來一條龍就成,但如今,他的理智最終戰勝了那些變態的瘋狂。

尤其是爛臉蛇的出現,給騰淵帶來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他選定了黑鯉魚,那麼此生只認定青墨。

這些與燭龍家的恩怨沒多少關係,騰淵要表達的僅是,他不會被燭影的美色誘惑而隨意點頭。

騰淵給出了明確的答覆,燭影聳聳肩,有些遺憾,騰淵沒給他提出邀請的機會。騰淵已下定決心,燭影不適宜強求。

說到底,畢竟這是燭龍家族的家事,騰淵不介入,十分合理。

只是,騰淵中意於一條魚,燭影不太理解。

不管怎麼看,騰淵也該找一條龍一起生活才對。這些騰淵的私人生活,燭影不過問不議論,他此次出門,有要事在身。

戰敗的燭影,保持著自己應有的形象,鎮定的走出酒樓。

日暮西山,騰淵與青墨到家時,汐暮雲他們尚未歸來。騰淵把食物放在廚房,和青墨坐在門檻發呆,他時不時看看四周,等待家裡的大人們返回。

一會兒,騰淵不自在的的挪了挪身體,黃河水中泥沙多,騰淵此刻倍感渾身發癢,左動動右動動十分的不舒服。

“身上不舒服?”青墨一語道破了騰淵的煩惱。

騰淵悶悶的應了聲,看來他還需要一端時間來適應黃河的河水。

對此,青墨牽過騰淵,讓對方枕在自己腿上。他鬆開騰淵的衣服,伸手探了進去,為騰淵抓癢。

騰淵忍癢忍得辛苦,此刻有黑鯉魚給他解憂,頓感身心愉悅。他側倚在青墨身上,感受對方的手指他的皮膚輕輕移過。

舒服的半閉著眼睛,騰淵恍惚間記起一件在意的事,他輕聲勸說青墨:“以後別跟著那條大白胖的鰱魚了。”

實在是沒前途可言。

“嗯。”青墨立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白鰱家族的調查差不多結束了,他有意辭去自己的侍衛一職。

騰淵提出建議的時機恰好,青墨欣然應道。

騰淵無語了會兒,忍不住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你為什麼會跟著這麼一個奇怪的主子?”

聞言,青墨給騰淵抓癢的動作稍微緩了緩,他對騰淵說了實話:“我在調查一些事。”

這個理由讓騰淵十分信服。騰淵當初第一眼見到黑鯉魚,直至現在,從黑鯉魚的個性,能力和家庭情況,騰淵都不停納悶青墨為何願意成為白鰱的護衛。

原來是為了調查一些事情,那麼,這樣一來,騰淵就能想通了。

騰淵琢磨,自己恐怕不宜追問青墨調查的內容,但騰淵可以打探另外一個結果:“有找到需要的答案嗎?”

“沒有。”青墨給出了否定,“不過,可以不用再在白公子那裡查下去了。”

聽到青墨這麼說,騰淵不由安心了些。同時,青墨的話又引出了騰淵新的緊張,青墨告訴騰淵,他在白鰱那裡沒能查出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必須去下一個所謂的主子身邊尋找真相。

騰淵期待與青墨一同前往,兩個人會更安全。

可惜,他的條件,青墨不與答應。騰淵適合生活的自由自在,讓騰淵當下人打聽情況,怎麼看,怎麼感覺會搞砸。

青墨不急不忙地拉了拉騰淵的背,並未答應騰淵的要求。騰淵隨時會突然冒出龍角,露出龍尾巴,調查期間露餡的可能極大。

騰淵適合當龍,由別人照顧,不適合成為守護別人的護衛。

當然,青墨的一口否決,騰淵一點都不沮喪,青墨不同意他去,他偷偷的溜去。

“龍門。”青墨冷不防轉移了話題,令騰淵十分意外。

騰淵拋開偷溜的想法,仔細聽青墨即將要說的話。

青墨垂下眼簾,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騰淵:“我小時候跳龍門,失敗了,後腰至今留有舊傷的痕跡。”

所以在父母面前,騰淵必須少提龍門相關的話題,直到青墨成功跳過去為止。

騰淵想也不想,果斷答應了。

騰淵抬眼凝視對方,心情複雜。他沒想到青墨身上的傷竟是躍龍門的慘痛記憶,對此,龍王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定要在一旁守護黑鯉魚,不再受到傷害。

揚起頭,騰淵吻了吻黑鯉魚,給對方無聲的應答。黑鯉魚大可放心,以後黑鯉魚將不會面臨這麼多危險,因為有他在。

騰淵在下面為黑鯉魚墊著,再高掉下來也不用怕,他會穩穩的接住。

青寒和汐暮雲回家見到的第一個畫面,一龍一魚衣衫不整的坐在屋門口,騰淵趴著摟住黑鯉魚的腰,而青墨在給騰淵抓癢。

這是一幅十分神奇,又格外不可思議的罕見景色。

金龍趴在青墨身上,顯得非常的溫順又老實。汐暮雲與相公相視而笑,他們家有一條易相處又不同一般的大金龍。

騰淵和青墨早早的填飽了肚子,所以晚上吃的不多。飯後,青寒取出一張符紙貼在大門。

騰淵好奇的看了好幾眼,汐暮雲微笑解釋,今天晚上不太安寧,騰淵大可捂著耳朵睡覺,避免吵鬧。

汐暮雲並未解釋太多,騰淵也沒再問,收拾好一切,大家各自回了屋。

回屋前一刻,汐暮雲不忘表揚了兒子一句,新衣服很好看。聽到這話,騰淵笑得得意,那是他專門為青墨訂制了,低調又華麗,最特殊的是他訂制的小褲褲。

當然,這個暫時就不炫耀了。

回了裡屋,關上門,騰淵開心的摟著黑鯉魚到小床上。依舊是騰淵在下面,青墨在上面,因為騰淵實在是無力推翻自己更重的這個死穴,他唯有鋪床的命。

唇齒間滿是黑鯉魚的氣息,騰淵吻得分外賣力,可惜他不能激動過度。

龍王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靜,再冷靜,不能太衝動,衝動會把床壓塌。

儘管如此,小床仍舊被變重的金龍壓塌了。

騰淵無力的看了一眼自己搖擺的龍尾巴,淚往心裡流。

不爭氣,稍微心跳加速就自動自發冒出來。他又把床壓塌了,今晚的美好時光又到此結束了。

騰淵這一回十分自覺,他起身準備走向大門,敲三下。

然而,青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大力搖了搖頭。今晚不能隨意走動,留在裡屋就行,外面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洗澡之後,身上癢癢。

第44章

天大的危險也阻止不了一條龍的好奇心,尤其是像騰淵這樣的大金龍。

他在得知夜晚有危險之後,義無反顧的奔向了大門,去看看門外的熱鬧到底是什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足夠騰淵呆滯好長一段時間。

天上在下珍珠,水桶那麼大的珍珠。

那些珍珠被一道光擋在外面,屋頂岌岌可危。

落下來的珍珠比黑鯉魚送給龍王的珍珠還大,龍王心裡不平衡了,嚴重的不平衡。

騰淵伸長了脖子在看那些珍珠,他好奇之餘也不忘詢問黑鯉魚答案。青墨的回答簡單有效,他湊近金龍吻了對方一下:“早點回屋睡吧。”

這種方式比什麼勸說都來的有用,騰淵開心的伸手在門上敲了三下,黑鯉魚馬上把騰淵帶裡屋。

屋內立刻又恢復到最初的樣子,龍王準備繼續和他的黑鯉魚同床共枕,哪知水桶大的珍珠不負眾望的砸碎了環繞屋頂的光芒,霹靂啪啦的把外屋砸的滿是窟窿。

騰淵無言以對,幸好黑鯉魚保護他,動作迅速的把他拉回來了,不然又是砸的一腦袋的珍珠。不知道砸的會不會很痛,但是不舒服是肯定的。

巨大的珍珠把外屋砸成了廢墟,又開始向裡屋奮進。

“這個要不要緊?”

雖然龍王用了詢問的語氣,但是結果幾乎是顯而易見的。這種程度的破壞力,不可能沒問題。

問題估計還有點大。

青墨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情況:“沒事,就是有點吵。”

黑鯉魚剛說完,騰淵驟感頭頂乒乒乓乓的一陣混亂,大珍珠砸到裡屋來了。

這樣的動靜遠比雨水落在湖面來的猛烈,耳邊嗡嗡直響,吵得騰淵頭暈。他無比佩服黑鯉魚一家的忍耐力,不管面對什麼,永遠是一副處變不驚的狀態。

騰淵將此理解為見多識廣的好處。

不管金龍有多少探求答案的心,黑鯉魚都把騰淵拉到了身邊,不給騰淵機會繼續圍觀這場珍珠從天而降的景色。騰淵既想給黑鯉魚窩在小床親暱,又在乎罕見的珍珠來襲,權衡再三,他唯有默默的,十分戀戀不捨的望了一眼外面的水桶珍珠,收回視線。

騰淵的一切選擇以和青墨的相處優先。

然而,龍王發現,即使摟著黑鯉魚擠小床,他依舊失眠了。

騰淵抹了一把辛酸淚,鬥大的珍珠出沒,意味著,他的茄子,死定了……

頭頂揮之不去的聲響時時刻刻提醒騰淵,數之不盡的稀奇珍寶正在往他的頭頂落,將茄子抹殺在泥土之下。

作為一條不可能控制住自己思緒的龍,他怎麼可以冷靜面對。

思考問題的騰淵下意識地摟緊了青墨,青墨沉默片刻,問道:“這裡太吵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最終,騰淵聽到了自己相當渴望聽到的這句話。

他無比興奮,不僅是可以出去查看情況,更令他高興的是黑鯉魚理解他,瞭解他,並支持他。青墨非常清楚他的想法,騰淵倍感開心。

半夜外出散步之前,青墨為騰淵準備了出行的必備品,一個特製的鍋蓋。

這個堅固的鍋蓋不僅能夠抵擋從天上來的危機,也可以當做鎧甲保護騰淵,好處多多。龍王手握青墨給他的愛心大鍋蓋,心情無法平靜。

頭戴大鍋蓋,這般造型的龍王在龍族的歷史中是罕見的存在。

本來龍王心中對鍋蓋的用途有些不看好,但鍋蓋在展示了它的完美品質之後,騰淵深深感受到了鍋蓋的優越。

那些水桶珍珠堅硬無比,足以破壞屋頂,摧毀屋內的桌椅板凳,但是,它們卻戰勝不了鍋蓋。

因為鍋蓋有一張大嘴巴。

它張開嘴巴就能把這些不速之客全都吞進肚子。

騰淵有點好奇,鍋蓋在這裡,鍋在哪裡呢?

這得多大的鍋才能放的進去如此多的物品。鍋蓋已經盡職盡責的吞下珍珠無數,金龍腦海中不由勾勒出一副神奇的畫面。

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湯圓。

畫面十分逼真。

邁出裡屋,騰淵清楚的看見了外面的真實情況。

毫無意外的,青墨家的上空飄著白色的煙霧,煙霧中嘩啦啦的往下掉落破壞型大珍珠。騰淵用龍鱗想都明白,這樣的攻擊肯定針對黑鯉魚一家。

不清楚是誰這麼壞心眼。

不管誰是幕後的大壞蛋,龍王確定一點,他討厭這些煙霧,由於煙霧在高空亂丟雜物,導致屋外土地的種子經歷了一場滅頂之災。

白茫茫一大片的珍珠統戰了土地,種子們發芽的前景愈發的渺茫。

騰淵等待收穫的心隱隱作痛。

所幸這一次多了黑鯉魚的花生來陪龍王的茄子。

鍋蓋一張一合,很快吞下物品無數。黑鯉魚領著騰淵往外走,然後,騰淵發現那些煙霧跟在他們附近,一路相隨。

一半煙霧留在屋頂,一半煙霧跟著青墨他們,他們走到哪裡,破壞跟到哪裡。

騰淵比較在意,一個鍋蓋能否撐得住,騰淵更疑惑,煙霧裡面有什麼。

他扶了扶大嘴鍋蓋,面對青墨,黑鯉魚已經滿足了他的一個心願,那麼能不能再給他一個尋求真實的機會。

龍爪子癢了,龍王期待去戳一戳神秘的煙霧。

騰淵正要說話,冷不防聽到青墨說了一句:“鍋吃飽了。”

下一瞬,鍋蓋配合,它不再吞大珍珠了。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從這一刻開始,龍王和黑鯉魚失去了一層重要的保護。

重物打的鍋蓋陣陣悶響,響聲回蕩耳畔,騰淵霎時暈了。

他苦悶的看了看身旁的人,本以為屋內吵,原來到外面來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同的地點,同樣的麻煩。

到頭來出門和不出門都一樣。

騰淵口念咒語,形成了一道保護層減緩攻擊。

他放下鍋蓋看了看,鍋蓋的大小似乎變化了些,根據騰淵的猜測,多半是鍋蓋吃的太多了。仔細琢磨了一番,龍王心裡有了結論,這是一個帶有饕餮力量的物品。有吞食的能力,但遠不及饕餮的胃口好。

平日裡,金龍的胃口也不錯,吃東西的份量不比饕餮少,但讓騰淵啃珍珠,他會啃得牙疼。

之後,騰淵抬頭望向那些煙霧。這種時候他認為小水妖們挺客氣,僅是潑水而已,這些煙霧的殺傷力實在是相當猛烈,可是卻也不足以致命。

與小水妖們的情況略有不同,小水妖們勤勞地每天都來,但是這些煙霧每三十天出現一次。

壞處是吵得睡不著覺,好處是可以把鍋蓋喂飽。鍋蓋喂飽之後,會產生奇蹟。

帶有饕餮力量的鍋蓋化腐朽為神奇,吞進去的東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鍋蓋把吞進去的珠子吐出,水桶珍珠依舊是水桶珍珠的模樣,可是它們不再與青墨他們為敵,而是守護黑鯉魚和龍王,與其他掉落的珍珠扭打在一起。

騰淵盯著打架的珍珠,你撞我,我撞你,這種畫面簡直太詭異。

龍王忍不住考慮,以後他遇到敵人是不是也能用鍋蓋。吞進去再吐出來,立刻敵人變朋友,非常的方便。

這般罕見的法寶不知青墨家還有沒有多餘的,騰淵很想留一個來玩玩。

奈何事實不盡如龍意,法寶有且僅有一個。好在,黑鯉魚平時都可以借給龍王玩一會兒。

在屋外坐了片刻,騰淵抬頭望了眼天空,煙霧尚未散去。環繞在他們身邊的金光出現了裂紋,騰淵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必須飛上去看一看。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我上去看看。”

青墨靜靜的看著他沒有應話。

龍王想了想,笑著攬住黑鯉魚,說道:“一起去。”

就算是看稀奇,龍王也不能自己獨自開心,要和青墨分享。

這一次,青墨點了點頭。

化身金龍,龍王馱著黑鯉魚,頭頂鍋蓋,火速往上衝。

穿過重重的煙霧,騰淵意外的發現。沒有,什麼人都沒有,除了煙霧就是煙霧,看不見其他。金龍在煙霧中穿梭多次,努力尋覓,偏偏沒有想像中的壞蛋存在。

對此,騰淵由衷感慨,三十天出沒的就是比每天出沒的等級高。

居然看不見自己的對手在哪裡。

飛在煙霧之上,金龍俯視腳下的世界。他寧可這裡有一個假雷公或者有幾隻小水妖,能夠辨別的對手不是可怕的對手。

當前形勢不怎麼明朗,但騰淵相信,自己和黑鯉魚共同奮鬥,假以時日一定能找出真相,為黑鯉魚一家解決煩惱。

地面的珍珠在混戰,龍王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又得重新種植茄子了。

假如解決不了煙霧的問題,每月砸一次,騰淵認為自己等不到茄子收穫的季節。他苦惱,難怪以往青墨家不考慮穩定居住的事情,老有人來打鬧,生活如何安寧得了。

在半空未能尋得答案,金龍馱著黑鯉魚返回了地面。他們回到裡屋之前,黑鯉魚在廢墟裡找了找,找到了那扇貼了符紙的門。

青墨敲了三下,外屋隨即恢復了原樣,繼續承受夜晚的災難。

騰淵爬到小床內,他自覺的躺在下面,摟著青墨。合上眼的前一刻,龍王口念咒語堵住自己的耳朵,遮罩煩人的響聲。

耳邊清靜,懷裡有自己中意的黑鯉魚,騰淵忍不住想到,倘若青墨躍過龍門,青墨會變成墨龍,墨龍和金龍相比,誰比較重。如果墨龍比金龍重,是不是就可以青墨在下他在上了。

心懷著期待墨龍體重直線上升的美好心願,龍王進入了夢鄉。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找不到壞蛋在哪裡。

第45章

龍王醒來時,一場破壞型珍珠雨已經停止了。騰淵伸了伸懶腰,他枕邊不見黑鯉魚,一般情況而言,黑鯉魚都會比龍王起床早些。

對此,騰淵不會認為是自己比較懶惰。老烏龜曾說過,身為龍王,首要完成龍王應做的大事就成,瑣事小事之類交給屬下們打點即可。

龍王有理由覺得,這些瑣事裡面,其中也包括了龍王極度不擅長的下廚。

青墨貼心的把鍋蓋留給了騰淵玩,騰淵昨晚直勾勾的看了鍋蓋好一會兒,青墨自然看得明白騰淵的打算。反正歷經了這一場大珍珠空降之後,要再過三十天,水桶珍珠才會再次出沒。在此之前,鍋蓋交由騰淵保管,騰淵拿著鍋蓋想橫著玩豎著玩都沒問題。

然而,比起鍋蓋,龍王發自內心的更喜歡與黑鯉魚玩。

騰淵推開裡屋的門,外屋早已恢復了正常,清晨青墨一家醒來時,估計已經在大門敲了三下。

汐暮雲在廚房內忙碌,開心的準備幾個人的食物,此中當屬替龍王籌備的食物最多,龍王的胃口和龍王的體積一樣格外出眾。

青寒和青墨兩父子在屋外,他們著手收拾大珍珠留下的殘局。

煙霧已經飄散,偏偏大珍珠造成的不良影響不容忽視。一場罕見的大珍珠之戰,珍珠們相互猛力碰撞,導致彼此粉身碎骨,滿地碎塊。大量的戰火殘留物遍及青墨的家附近。

昨夜,騰淵只覺掉落聲吵得煩躁,並未仔細看。

如今珍珠碎掉了,騰淵清楚發覺珍珠內部有星星點點的光芒,數不清的細小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泛起了光。

太陽升高之際,青寒不慌不忙的取出了一根帶有火焰的羽毛,羽毛與陽光交相輝映,發出類似晨曦的柔光。

這道光瞬間覆蓋了四周,珍珠碎塊裡的小水珠愈發光亮,它們慢慢的掙脫束縛,自珍珠內飛了出來。

數之不盡的小水珠飛在半空,它們面向羽毛的火焰,逐漸融合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一滴水,懸浮空中閃閃發亮。

青墨稍等少許,待那滴水不再變化,他拿起自己的寶劍。

劍尚未出鞘,劍鞘已金光奪目。那滴光芒閃耀的水好似被吸引了一般,霎時飛往劍鞘。青墨拔劍的那一刻,水順勢鑽入劍鞘內,彷彿返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那滴水不見了,遍地的珍珠碎塊瞬息間化為了虛無,似乎失去了跳動的生命。

面對眼前的情景,騰淵在認真考慮一個問題。他是先研究青墨他爹手中的火焰羽毛,還是率先琢磨青墨隨身佩帶的那柄寶劍。

思前想後,龍王選擇了前者。

畢竟,他與黑鯉魚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琢磨寶劍有大把的機會,而他和青墨他爹相處的時間相對來說極少。

原因之一是,青寒話少。

龍王穩穩情緒,大步走向青寒。

全然明白龍王的心思,青寒平靜的道了一句:“這是金烏的羽毛。”

說完這句話,青寒隨即收起火焰羽毛,轉身回屋了。

騰淵僵在原地,他望著青墨他爹的背影無言淚流。要不要這麼直接,乾淨俐落始終是青寒的不變的風格。

可是,騰淵不僅僅想得知羽毛是什麼,他龍爪子癢,忍不住期待摸摸火焰羽毛的手感如何。

奈何青寒不給他這個機會。

與此相比,龍王對黑鯉魚的態度十分滿足。青墨將鍋蓋大方的讓給騰淵玩。

龍王握爪,還是青墨對他最好。

雖說靠近青寒失敗,但龍王依舊有青墨可以詢問真相。

實情不怎麼令騰淵意外。

青墨告訴他,這些大珍珠僅是一種表像,實際上由諸多的小水珠支撐珍珠的攻擊。

小水珠是水,眾多的水均會在金烏的力量跟前顯出原形。水滴恢復形態,青墨就能用自己的寶劍收回這滴力量不凡的水。

儘管青墨在解釋中,使用了水這個字,可是騰淵卻在思索另一個細節。

青墨此前曾倒出劍鞘中的水,使得騰淵重拾了兩顆珠子。假如說,黑白珠子是鮫人王的眼淚,那麼青墨劍鞘內盛裝的理應是淚水。

方才青墨收回半空的水,是否意味著,這滴水是鮫人王的眼淚。

至於鮫人王,騰淵只與對方見過一面,對方還不禮貌的拿走了他的黑白珠子。

倘若從天而降的大珍珠源於淚水靈力的驅使,那麼雷公之前所說的,鮫人王已釋然。這句話值得深思。

見過鮫人王之後,騰淵對這位高貴的中年女子,印象一般般。

不管鮫人王是如何,目前,騰淵生活重心不在鮫人王,而是協助他的黑鯉魚跳龍門。

吃過早飯,騰淵滿意的拍了拍肚子,外出和黑鯉魚散步,順便曬太陽。

當然,散步和曬太陽的地點均在龍門。

這些事無法告訴汐暮雲和青寒,以青墨的觀點而言,至少在他跳過去之前,暫時保密。

在他成功跳過去之後,即使青墨不說,相信汐暮雲和青寒立刻會一清二楚。

青墨站在下方的水池中,他抬頭仰望威武的龍門,這裡曾是他小時候受到嚴重挫折的地方,但青墨深信,這裡也將是他迎來一生重要榮譽的地方。

金龍圍繞黑鯉魚飛了兩圈,他靜悄悄的飛到了旁邊,不打擾黑鯉魚。他謹慎的守護著,留心觀察周圍的一切情況。

假如黑鯉魚一次成功當然最理想。

如果黑鯉魚不成功,騰淵馬上偷偷聚集一團水氣,輕柔的接住黑鯉魚,減緩掉下來的傷害。然後他再散去水氣,讓黑鯉魚平穩落入水裡。

騰淵將盡可能注意,不動聲色,不讓黑鯉魚察覺到他在做什麼,他不能損傷黑鯉魚的自尊。

黑鯉魚跳躍之前,金龍迅速的飛至龍門上方。他心裡對龍門的裂縫始終有點在意。如今,他處於黑鯉魚的視線範圍外,無論如何,必須儘快弄清楚自己的困擾。

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被騰淵的龍爪子抓出來的裂紋不但存在,而且範圍明顯增大,朝著四面八方飛速擴散。

龍王死盯龍門的裂紋,一頭黑線。

難不成他最終將載入龍族的史冊,以一條金龍壓垮龍門的故事警示眾人,這未免太過殘酷。

騰淵看了看四周,非常清靜,四下無人。他毫不猶豫的取出一根結實的金繩子,計畫將碎掉的位置全都纏繞起來。他動作極輕,生怕再增添更多的裂紋。

偏偏,事實不如意,金龍一邊纏繞,裂紋一邊持續增加。

龍王不禁著急了。

沒多久,天邊晃悠悠地飄來一團彩雲,彩雲上有兩位天將。龍王望著天將,天將望著龍王,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半晌,天將從彩雲內搬出了一塊大木牌。

龍王用盡全身力氣盯著木牌上的字。

老龍門年代久遠,損壞嚴重,擇日拆除。危險地帶,請勿靠近。

騰淵頓時冒出了一身冷汗,他果斷拉住彩雲,拼命留住天將,問道:“擇日是擇哪一天?”

天將聳聳肩,表示實情不清楚。他們看了看用金繩捆綁龍門的騰淵,好意勸道:“這裡已經不行了,恐怕快塌了,你早些離開,別留在這裡。”

龍王死死拖住彩雲,仍舊不讓天將走,他不甘心的問道:“老龍門拆了,新龍門建在哪裡?”

他龍生一輩子的性福全靠這道龍門了,總得給他一點生活的希望與追求。

兩位天將面面相覷,他們實話告訴騰淵,新龍門仍在選址,破土時辰未定。

再說了,這年頭,根本沒有鯉魚願意光顧龍門。鯉魚一族都不著急,騰淵作為一條龍,有什麼值得著急的。

金龍淚往心裡流淌,有苦說不出。

他比鯉魚一族急多了,他苦等黑鯉魚躍龍門,他盼著與墨龍交尾,這種事,他怎麼會說。

天將把大木牌立在龍門上方,隨後遠去。

金龍看了看消失不見的彩雲,他看了看大木牌,又打量了一番自己手裡的金繩。騰淵咬咬牙,藏起了大木牌。

萬一黑鯉魚眼力好,從下方看見木牌,跳龍門的決心難免遭受沉重的打擊,騰淵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發生。

青墨大可放心,不管龍門老不老,舊不舊,但凡青墨一天沒躍過去,只要有騰淵在一天,他絕不會讓這道破門倒掉。

趕緊變出更多的金繩,騰淵仔細把出現裂紋的地方逐一纏繞。

之後,他大口呼吸,平靜自己的心情,隱藏自己的緊張焦慮的情緒,黑鯉魚不能因此而情緒波動。

騰淵會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金龍飛抵水池時,黑鯉魚剛打算往上跳,他見騰淵歸來,視線默默的轉到騰淵身上。

騰淵到上方查看的時間未免太久了一點,期間,黑鯉魚約莫看到有彩雲飄向龍門,上方興許發生了一些變故。

青墨確定有變故是因為,騰淵飛下來,立即從容淡然的對著他笑了。

所以,青墨選擇了一個字都不問,穩定情緒,安心躍龍門。

金龍趴在水池旁,望著自己一生的究極夢想,一條躍龍門的黑鯉魚,他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來這一天。

誰知,他目前最擔心的事情竟是龍門是不是即將倒塌。

萬一龍門不幸提前倒掉,龍王要立刻給天帝寫一封信,強烈要求馬上再建一道新龍門。

守護著再躍龍門的黑鯉魚,龍王心情異常複雜,龍爪子始終緊握。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憂慮,騰淵總覺得自己耳邊隱約響著龍門的破裂聲。

青墨一開始並沒有急於跳得特別高,他淡定的試了兩次,跳得不太高,穩穩的落回水池中。

隨後,黑鯉魚閉上雙眼,靜靜的聆聽周圍的水聲。

龍王儘量穩住自己的焦急,不催促青墨,讓青墨能做好充足的準備。

好一會兒,青墨徐徐的睜開眼。迴響在水聲之中,他聽到了一種不祥的聲響,好像某樣重要的存在正在碎裂,即將崩塌。

青墨回過頭,他在金龍的眼底捕捉到一絲稍縱即逝的不安。

青墨和騰淵不約而同的仰頭望向歷經滄桑的龍門。

龍門向外發出了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它的生命所剩無幾。站立龍門跟前,一生的得失就在瞬息之間。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遭遇龍門危機!

第46章

青墨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當天必須躍過龍門,絕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旦他錯過此時此刻的機會,他恐怕將在漫長的歲月中後悔,為自己沒能鼓足勇氣戰勝龍門而悔恨不已。

偏過頭,青墨看了看騰淵,他給了這條支撐自己的金色大龍一個肯定的眼神,告訴對方自己的打算。

對此,騰淵不由握緊了自己的龍爪子。金龍十分欣喜,他在青墨的眼底尋得了一絲堅定,他能感受到黑鯉魚不畏懼一切的決心。

金龍明白,躍過龍門,無論是對青墨,還是對他自己來說,均相當有意義。

彼此瞭解與信任,令黑鯉魚不再遲疑。

這一次,青墨跳得遠比之前高出一大截,他咬緊牙關,不斷的朝著龍門的上方,向著自己的希望步步靠近。

後腰的傷不經意間隱隱作痛起來,黑鯉魚懂得,只要他躍過龍門,舊傷將不會再有痛感。

這道傷不僅是痛在他身上,同樣痛在黑鯉魚的心底深處。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風在低語,似乎在訴說龍門的美麗。

青墨身邊環繞無數水氣,他竭盡全力往上,他極度渴望自己能夠再高一點,再高一點,直至到達龍門的頂端。

他明白,上天太忙,忙到抽不出時間理會他從小的願望。所以,黑鯉魚愈發滿足,實現願望的神龍,騰淵回應了他的心願。騰淵帶他飛到龍門之上,給他躍龍門的無盡勇氣。

青墨的口袋內仍放著祈願燈籠裡的心願小紙條。

兩張貼在一起的小紙條,上面畫了一條鯉魚,一條龍,它們中間僅隔了一道龍門,承載著青墨的未來。

黑鯉魚朝上跳躍的同時,金龍也飛了起來,他腳踩雲霧,小心翼翼地跟隨黑鯉魚,時刻保護對方的安全。

青墨又一次的嘗試依舊未能成功。

騰淵見他已跳得極高,黑鯉魚掉落之際,金龍微微晃了晃尾巴,捲起一層淡淡的水霧。水霧悄然無息的在青墨身旁略微支撐了一下,隨即飄散。

黑鯉魚感覺腰際飄過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力量,他的視線轉向騰淵,可是金龍將身體半隱於雲霧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看不真切。

青墨並未多問,他一次又一次的跳向龍門,每多跳一次,他的心情就平靜一分,逼近心若止水的狀態。

他明白對方所做的一切,同時又對騰淵非常信任。這條金龍在悄悄的守護他,不管青墨跳得多高,不管他能不能成功,對方始終在這裡陪伴他。

正因如此,他更需達成自己長久的心願,替自己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黑鯉魚的從容,讓焦躁的金龍也逐漸的冷靜,思考當前的形勢。騰淵取出一黑一白兩顆珠子,貼在胸口,他註定和黑鯉魚在一起,哪怕途中會出現了困難,即使面臨了災難,他們可以共同面對。

騰淵不懂下一刻的路是怎樣,平坦亦或坎坷,但他深信,有人攜手相伴,不孤單的道路定能走出一片新天地。

握緊珠子,金龍凝視黑鯉魚,他一邊警惕的護著黑鯉魚,一邊隨時留意龍門的大小變化。

一旦龍門裂紋變化,金龍即刻隱去身影,儘快修補龍門,不讓黑鯉魚心存壓力。

沒多久,令龍王倍感壓力的事情靜然襲來。

一些煙霧飄至龍門上方,騰淵左看看右瞧瞧,煙霧透出一絲詭異的眼熟。

當騰淵驟感大事不妙的刹那,煙霧內轟的落下了許多水桶大的珍珠,巨大的珍珠猛地砸在年久失修的老龍門上,騰淵渾身的鱗片霎時立了起來。

鋪天蓋地的危機感迎面而來。

騰淵內心在咆哮。

太坑龍了,他出門忘了帶鍋蓋。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黑鯉魚剛剛告訴他,這些超體積的大珍珠三十天才來一次。

珍珠雨前腳才結束,為什麼又來了?

難不成留了埋伏,煙霧尾隨騰淵他們飄來了龍門,選擇對這裡最關鍵的存在下毒手。

沒良心。

眼睜睜看到龍門的裂紋頃刻陡增,龍王恨得牙癢癢。他一躍而起,直沖煙霧,抬手撐起一道金光,扛住這場嚴重搞破壞的大珍珠雨。

他將龍門附近的大片區域全都籠罩起來。

盤旋半空,騰淵不敢觸碰龍門,生怕再給龍門添加負擔。龍門如今本來已是容易破碎,遭遇珍珠狠砸,損壞提升了速度,崩塌在加速出現。

騰淵扛著金光抵擋珍珠,大珍珠砸得他心中驚濤駭浪。要不是他現在必須拼命護著龍門和黑鯉魚,他非得抓住躲藏在煙霧背後的壞蛋。

拼命揍,往死裡揍。

簡直可惡過度了。

龍王默默的記下這筆賬,待往後找到使壞的傢伙,非得好好的算總帳,一銅板一銅板的算清楚。

他低頭俯視龍門下方,黑鯉魚的樣子看不清晰,但對方能夠聽到他的聲音,龍王喊道:“一切安好,無需擔憂。”

很快,騰淵聽到了黑鯉魚的回答:“萬事小心。”

低低的應了聲,騰淵皺了皺眉,看著頭頂的煙霧。

他記得青墨提及,小水珠在金烏的力量面前顯出原形。金烏的力量主要是火焰,騰淵認為自己不妨用自己的靈火試一試。

目前珍珠依然完整,外殼包裹著內部的小水珠,要把這些珍珠燒回原形估計有一定難度。

龍王揚了揚手指,指尖點燃了一團火。他用力把這團火焰拋向金光,金光的頂端立即點燃,熊熊的火光直逼半空降落大珍珠的煙霧。

騰淵觀察了片刻,火焰的效果不太明顯。對此,龍王不禁無奈,果然還是要先破壞珍珠比較有效。

摸出口袋裡的夜明珠,龍王稍稍清點了數量,單憑此刻大珍珠的數目而言,他的夜明珠恐怕不夠用。

沒隨身帶鍋蓋出門屬於嚴重失策,若是鍋蓋在這裡,這種時候,鍋蓋可以大量吞下珍珠,改變珍珠,使得大珍珠之間相互破壞,比直接對付它們輕鬆多了。

擋在金光外面的珍珠很快在金光表面砸出了些許裂紋,以騰淵現在的支撐辦法,將導致珍珠不停掉下去,傷及金光保護之外的生靈。

騰淵需要另尋出路。

思前想後,他採用了最簡單實用的辦法。另外增加三道金光,這些金光方向往上,形成一個牢實的大鍋,專門負責盛裝掉落的珍珠,不讓它們到處亂跑。

等到黑鯉魚順利躍過龍門,再對付這些珍珠。

龍王忙碌,著手處理多件事,他一方面守護黑鯉魚的跌落,一方面迅速纏繞龍門不斷新增的裂紋,另一方面,他還得不停補充金光的數目,珍珠砸碎一層,他立刻變出一層。

騰淵的辛苦,黑鯉魚看在眼裡。煙霧飄來,第一顆大珍珠落入水池砸起水花之際,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面臨的情況。

這一刻,他所能做的,莫過於穩穩的跳過龍門,化身為龍,減輕騰淵肩頭的負擔。

對跌傷的擔憂悉數拋在腦後,黑鯉魚堅持不懈的跳向龍門的上方。

一次又一次,心無畏懼,決不放棄,他距離龍門頂端,越來越近。

他清楚察覺到龍門上方的嚴峻形勢,陳舊的龍門纏滿了金色的繩索,騰淵利用一個大金碗接住不請自來的大珍珠。

龍門的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它一塊一塊的落下碎塊,它的靈力隨著時間飛速減弱。

這是眼前最讓人憂慮的麻煩。

錯過這一刻,不知道往後需要等待多長歲月才能獲得下一次的機會。

青墨思索半瞬,他低身伏在水池之中,化為了鯉魚的模樣,他要用此生最真實的形態來迎接一生的改變。

他在水裡游了幾圈,渾身的魚鱗黑得發亮,青墨晃了晃魚鰭,又晃了晃自己的魚尾巴。

災難終至眼前,無法避免。支撐龍門的石柱承受不住壓力,眨眼間裂了一道大口,石柱驟然劇烈傾斜,牽動整個龍門朝一側斜去。

騰淵在腦中一片空白之前,他下意識的纏繞住了石柱。金龍盤旋於石柱之上,裹住裂口,他眼底滿是自信,淡定的揚起自己的腦袋。他以龍角作為支柱,頂起沉重的龍門。

他釋放出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斷的金色光芒環繞在這座龍門四周,彷彿這一刻,騰淵托起的這道龍門,僅為了青墨而屹立不倒。

金龍垂下眼簾,他不知道黑鯉魚能否看清自己,他仍舊淡淡的笑了笑。如果可能,他會告訴他的黑鯉魚,儘管放心大膽的躍龍門即可,一切有他在。

黑鯉魚在水中舒展身軀,所有的聲響與所有的雜念統統丟掉。

他心底僅有一個聲音,馬上跳過龍門,不成功便成仁。

一條鯉魚嗖的一聲躍出了水面,他跳得非常高,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心中滿是暖意,他恰似一支離弦的箭,衝向了龍門。

與金龍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黑鯉魚躍到了龍門的頂端,一道天火從天而降,灼熱的天火點燃了黑鯉魚。

黑鯉魚在天火中燃燒,他的魚尾巴被天火燒盡,魚鰭化為烏有,一身魚鱗紛紛掉落。

霎時間,龍門光芒四溢,一道強光環繞青墨。

強光爆發,扯得騰淵全身疼痛,力量從體內湧了出來,眨眼流逝。騰淵幾番打算鬆開自己的龍爪子,偏偏怎麼都放不開龍門。

強光徐徐散去的時候,騰淵眼前出現了一抹期待已久的景象。

一條強壯霸氣的大黑龍,一身黑色的龍鱗堅如鎧甲,鋒利的龍爪,長長的龍尾巴,黑色的眸子隱藏了全數情緒,平靜到深不可測。

大黑龍一聲不吭,他沒有化龍的喜悅,直直的盯著騰淵。

騰淵感到了一絲異常。

墨龍的體積有這麼大嗎?為什麼他感覺對方比自己大了數倍,墨龍的體積龐大到誇張,大得不止一點半點。

青墨看著騰淵的眼神非常的不對勁,這種目光使得騰淵頓感不安。

騰淵不自覺的低頭打量自己,依舊是滿身的金色鱗片。

可是,身後這條魚尾巴是怎麼回事,這魚鰭,魚身子,騰淵怎麼看怎麼不記得自己以前長的這般模樣。

他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幸好,他的龍角還在。

不對,重點完全不對。

外形的變化導致騰淵的靈力直線降低,回過神來的騰淵,吃驚的發現自己完全抓不穩石柱,滑溜溜的沿著石柱往下掉。

同一時刻,騰飛的墨龍用龍尾巴輕柔纏住這條模樣分外古怪的金色大魚。

失去了金龍的環繞,老龍門不堪重負的傾斜倒地,大塊小塊的碎塊接二連三落入水池,激起了浪花。

警示危險的大木牌隨之落了下來,斜斜的立在岸邊。

老龍門帶著昔日的傳奇色彩,帶著一段古老的傳說,到此走向了終結。

X年X月X日,龍王遭遇龍生的巨大轉折。

第47章

意料之外的變化使得騰淵僵了半瞬,他驚愕地望著變成大黑龍的青墨。

這其實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時刻。

他的黑鯉魚終於成功的化為了龍形,可是為什麼,這種關鍵時候他卻變成一條魚。盲眼道士當初沒向他提及,化龍之際竟存在這般兇險的變故。

此時此刻,說好的躍過龍門的魚水之歡呢。

他的魚水之歡在哪裡?

騰淵嘴角微微抽搐,反覆思索。難不成盲眼道士的言下之意是,鯉魚躍過龍門之後,騰淵就可以與青墨一起在水中像魚一樣游來游去了。

如果當真是這樣,不管盲眼道士輪回多少世,騰淵都要將對方從墳裡挖出來。替人算姻緣竟算得如此隨便,必須把他的夜明珠全部還給他。

事到如今,執著這些沒有意義,老龍門崩塌了,青墨化為龍,騰淵化為魚,頭頂喜感的保留了他的龍角,縮小版符合魚的身形。

騰淵強烈表示,雖說他非常中意鯉魚,但是他不願意自己從龍到魚。他的龍尾巴多麼的大氣漂亮,這一刻居然只剩短短的魚尾巴,拍水都僅能濺起一點小水花。

有失龍王風範。

本著在逆境中也需調整良好心態的想法,騰淵開始尋找當前值得高興的事。

很快,他欣喜的發覺,有一件事相當美好。他的魚身板絕對比青墨輕了無數倍,今天開始,晚上睡覺理應他在上青墨在下了。

騰淵的情緒頓時有所好轉。

墨龍小心地捲起尾巴,將金色大魚放在自己的後背,低沉的聲音關切詢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對此,騰淵沒奈何地搖了搖頭。他的心有點受挫,不懂算不算是受傷的其中一種。根據騰淵此時的狀態,已超出了墨龍或者大金魚能夠解決的範圍。

青墨不再遲疑,他加快速度,馱起騰淵奔回至黃河岸邊,向家人尋求幫助。

大黑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返家時,汐暮雲和青寒正在屋外的空地聊天曬太陽。他們忽感頭頂光芒一閃,雲霧中鑽出來一條大黑龍。

這條龍長得詭異的眼熟,氣息與他們的兒子青墨一模一樣。

墨龍落地,隨即化為了人形,確實了汐暮雲和青寒的猜測,當真是他們的兒子。

青墨的眼中閃爍著顯而易見的焦急,他背上還背著一隻長角的大金魚,大金魚怎麼看怎麼熟悉。

汐暮雲唇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相公,心知事情不妙。

她趕緊上前關心大金魚的情況,青墨和騰淵不過是吃了飯出門去散散步而已,怎麼一轉眼,一個魚變龍,一個龍變魚了。

面對這般狀況,青寒並未發表意見,他僅是微皺了皺眉頭,他毫不懷疑,兒子和騰淵鐵定是打了龍門的主意。

唯有那一道聳入雲端的龍門,方能讓青墨幻化為龍。

青墨一家圍著長角的大金魚團團轉。汐暮雲心急的不行,誰家的孩子均是父母手心裡的寶貝,出門一趟,好端端的金龍卻變成了大金魚。儘管騰淵的父母外出未歸,汐暮雲未曾有機會見上一面。但往後,總有見面的時候,當他們面對騰淵父母,該如何向對方交代,對方的孩子在自己家裡玩,玩得變了模樣。

事態緊急,必須馬上尋找辦法解決。

汐暮雲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相公,不吭聲的青寒表情凝重,他在沉思,汐暮雲感覺得出來。

青寒沉默片刻,說道:“立刻回龍吟湖。”

騰淵出生在龍吟湖,長在龍吟湖,他附近的生靈,尤其是長久陪伴他左右,與騰淵關係親近的人,他們肯定清楚龍族的相關過往。

墨龍果斷點了點頭,馱著大金魚飛一般的衝向龍吟湖。

陽光照耀下的龍吟湖波光粼粼,墨龍無心欣賞景色,猛地一頭埋進湖水,游向龍宮。他的舉動驚動了守衛湖泊的蝦兵蟹將,他們慌忙手持兵器,意圖極力抵抗突然現身的陌生黑龍。

緊握手中的武器,蝦蟹對著黑龍大聲喊叫。

此處是神龍騰淵的領地,龍王目前不在家,其餘龍友好來訪請按照訪問步驟,先聯繫老烏龜知會一聲,獲得許可。不然,外來的龍會被當作惡意搶佔領地的存在。

突然衝入湖水的大黑龍,在蝦蟹心中,無疑排在了入侵的壞龍的位置。

龍的靈力遠比蝦蟹強大,蝦蟹試圖驅趕青墨,奈何又不敢輕易上前。他們團團圍著墨龍,嘗試著以數量優勢逼迫墨龍離開。

兵將們心中略有苦惱,為什麼墨龍後背一抹蒙面的人影,感覺有幾分類似自家的龍王。偏偏這個人氣息極度微弱,弱到僅是一條魚,難以感覺到絲毫龍氣。

青墨坦言說道,他急於求見龜丞相。

按照騰淵半路告訴青墨的話,老烏龜跟隨騰淵身旁已有相當長的時間。

騰淵爬出龍殼就看見了老烏龜,老烏龜盡職盡責的效忠,千百年來始終如一。放眼整個龍吟湖,年齡最大,知道的事情最多,老烏龜當之無愧。

可惜,兵將不答應青墨的請求,陌生人怎麼能夠輕易見到老烏龜,要見老烏龜,先排隊等通知。

騰淵一臉血,作為這裡的王,他怎麼不知道,他的龍吟湖訪問規矩如此完善。

好在這點小困難完全難不倒騰淵,他左摸摸右摸摸找到一塊金色的腰牌,傳說中的龍宮暢通無阻通行牌。

誰攜帶這塊腰牌,說明是龍王的貴客,金光閃閃的腰牌足以證明來訪者的身份地位。

見到金腰牌,蝦九眨眼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臉,親自帶領墨龍游向龍宮,求見老烏龜。

有時,騰淵忍不住擔憂,他的蝦兵蟹將,警惕性不太高,實戰經驗不足,一塊腰牌即刻相信。

雖說聽從龍王的命令是好事,可是萬一騰淵哪天出門不小心把腰牌玩丟了怎麼辦,別人豈不是直接進入他的龍宮吃喝享樂。

出於這些擔憂,龍王未曾贈送腰牌,他向來隨身攜帶。今天龍王不適合在蝦兵蟹將跟前展示身份,腰牌鬼使神差的恰好方便了墨龍出入龍宮。

墨龍急匆匆的尋得老烏龜,說是有要事商量。老烏龜權衡一會兒,命其它人統統退下,耐心等待墨龍所謂的不能在眾人面前曝光的真相。

偌大的房間僅剩青墨,騰淵與老烏龜,騰淵自墨龍後背滑下,他取下自己的面罩,清了清嗓子,正對老烏龜的視線,數道:“是我。”

緊接著,騰淵幻化了形態,恢復到目前的真實樣子,一條頭頂有龍角的大金魚。

老烏龜扛著沉重的龜殼,他睜大眼睛再三看了看再熟悉不過的小龍王。他守護騰淵從小龍長大至今,金龍不過出門玩一陣子而已,怎麼把自己玩成古怪的魚了。

照顧小龍王不盡職,他如何顏面面對外出的老龍王。

老烏龜氣急攻心,他往後一仰,四腿一蹬,仰躺在地面不動了。

這般景象令騰淵加倍無言,青墨快步湊上前打探。所幸,老烏龜氣息尚存,未有生命危險。

老烏龜年事已高,經不住騰淵這麼嚇唬。

“他暈過去了,要不要找藥師來看看?”青墨問道。

騰淵遲疑之際,冷不防發現老烏龜的腿在半空踢了兩下,他用力的晃了晃身體,奈何龜殼負擔重,肚子朝天的姿勢讓他一時半會翻不過來。

騰淵連連抹汗,他不忍看著老烏龜在地面苦苦搖晃,他與青墨抓穩龜殼邊緣,使勁推動龜殼,協助老烏龜翻身。

找回正常視線的老烏龜趴在地面,他大口的喘著氣,剛才激動過度,一口氣沒提上前,險些要了老命。幸好,萬年龜壽,他的命再次保住了。

騰淵儘量直白闡述了事情的經過,對於自己為何會變成這副奇怪模樣,騰淵苦苦思考到現在也未能想明白。

退一萬步考慮,倘若青墨躍龍門時,那道強光自騰淵體內吸取了靈力輔助鯉魚化龍。那麼,缺少靈力的騰淵要變也該返回一條小龍修行。

怎麼會是魚,一條頭頂有龍角的魚。

這個問題困擾著騰淵,他的變化恐怕在龍族史無前例。

老烏龜安靜了好一會兒,他無語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看了看墨龍,然後凝視自己守護多年的小龍王,緩緩道:“這樣的改變興許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騰淵的母親曾是一條小鯉魚。

老烏龜猶記得,那時候的他還沒現在這麼老。

龍吟湖的王是騰淵的父親,騰凌。當時的騰凌是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法力無邊,頗得姑娘們的芳心,愛慕者圍著龍吟湖排了無數圈。

偏偏騰凌並沒有選擇和任何人在一起。

聽到這裡,騰淵不由浮出一個幸災樂禍的想法。父親不選任何人的原因是不是和他一樣,不是龍就不行,始終不舉。

可惜這個龍吟湖頂級秘密說不出口,唯有默默等待機緣降臨。

騰淵的母親夏木香,她遇見騰凌是在一次祭龍王的慶典上。夏木香對英俊的龍王一見傾心,活潑熱情的她毫不猶豫的對龍王展開了堅持不懈的追求。

夏木香能感到,騰凌對自己有好感,可是騰凌始終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之後的日子,夏木香想盡了一切辦法打聽有關龍族的一切。她得知,保持距離的原因是由於她是魚,她不夠資格和龍共同生活。

龍的數量稀少,他們的存在十分珍貴。所以,唯有龍才能與龍交尾。

夏木香不具備與騰凌在一起的根本條件。

不願放棄的夏木香回家翻遍了古書,結果一喜一憂。

喜的是,她仍有奮鬥的機會,憂的是,書上說,鯉魚成為龍,有效途徑是一道難以躍過的龍門,成功即為龍。

鯉魚跳得越高,失敗時就將摔得越重。一旦超過安全的範圍,極可能當場摔死,龍門是一個希望和絕望共存的地方。

對此,夏木香的態度為,她要跳龍門。她跳過了龍門,或許能與騰凌在一起,她跳不過龍門,今生的癡念徹底沒戲。

夏木香托了多重的關係,又見了騰凌一面。她開心的告訴對方,自己準備跳龍門。

她若能成功,會繼續追求騰凌。假如她運氣不好,摔沒了小命,說明今世無緣,唯有來生再見了。

永不言敗的夏木香毅然奔向了龍門,無論旁人是笑話也好,阻攔也罷,她一如既往的堅持自己的夢想。

這道龍門將是她一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步,要勇敢的邁過去。

理想很偉大,事實不如意,根本原因在於夏木香簡直跳不高。

她跳了很長時間,摔了一次又一次,卻連龍門頂端的影子都看不見。即使如此,夏木香不曾向困難低頭,屢敗屢戰。

某天,當她再一次從高空跌落的時候,一條龍尾巴悄然接住了她。

騰凌勸她別跳了,會把命搭進去。但是騰凌的出現反而堅定了夏木香的信心。她笑容滿面,大聲告訴對方,她可以的,她能夠辦到。

夏木香跳龍門整整跳了一百年,風雨無阻。

她躍過龍門,化身為龍的那一天,騰凌與平時一樣,在龍門的頂端靜靜地等著她。

與平時不一樣,那一天,兩條龍結伴一道返回了龍吟湖。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圍觀爹娘的愛情故事。

第48章

化身為龍的夏木香與騰凌興高采烈的返回龍吟湖,他們感情很濃郁,奈何現實不樂觀。

那時候,當時的老龍王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

騰凌的父母對子孫的將來憂心忡忡,無論如何,夏木香畢竟曾是一條魚。哪怕她今天變成了龍,誰也不能保證,她能穩穩妥妥一輩子是龍。

出於這樣的考慮,他們不答應這段姻緣,惟恐以後發生變故。

時至今日,對於祖父祖母昔日的顧慮,騰淵感受頗深,因為他如今面臨了祖父祖母擔憂的變故。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深謀遠慮,料事如神的老龍王更勝一籌。

但,夏木香和騰凌並未聽從勸告。

不管老龍王答應與否,騰凌始終堅持自己的選擇,迎娶夏木香進了門。這門婚事使得老龍王非常不滿意,騰凌的母親乾脆甩甩衣袖回了娘家,眼不見心不煩,懶得搭理這些事。

老龍王陪著媳婦一同回去了。

之後的歲月裡,最令夏木香開心的莫過於騰淵的降生。

如此特大的喜訊必須馬上告訴給騰凌的父母知道,夏木香擺脫了對方起初的懷疑,她的孩子同樣是龍。

夏木香心情大好,讓騰凌寫了小紙條,連夜出了門,將騰淵出生的好消息通知騰淵的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大家好好的慶祝一番。

興許是這場慶祝進行的時間過長,長到至今不見影,也不知道他們帶個喜訊而已,到底帶到哪裡去了,這麼久都不回來。

小龍王騰淵的降生,讓老烏龜高興,小龍王莫名變化了形態,令老烏龜驚恐。看見騰淵的魚鰭,魚鱗,魚尾巴,老烏龜頓感頭暈目眩。

當初騰凌臨走之際,叮囑老烏龜照顧小龍王。老烏龜拍著胸脯向騰凌保證,有他在一天,竭盡全力力保小龍王平安一天。

偏偏,小龍王成了魚。

夏木香他們回來時,見到此刻的騰淵,是不是又得再次出門,將小龍王出事的消息告訴他的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

再走一趟,不知又要走多久。

老烏龜一生兢兢業業,他飽讀詩書,奈何他未曾琢磨,如何讓長角的大金魚回到龍的姿態,莫非騰淵需要跳一次龍門。

可惜這會兒老龍門已經倒塌,新龍門不知道如何方能修建。

即使新龍門修好了,也無法確保騰淵跳得高不高。萬一騰淵繼承了母親的水準,跳個一百年什麼的,老烏龜表示壓力山大。

況且,騰淵跳過去能不能重新為龍,完全說不準。

老烏龜再三斟酌,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騰凌離開之前,曾交給老烏龜一個錦囊,道是他不在期間,龍吟湖一旦面臨老烏龜難以解決的大事,可以求助錦囊尋找答案。

這個小錦囊,老烏龜一直小心收藏著,他不敢輕易使用,生怕用在錯誤的時機,白白浪費掉。

當前,騰淵的變化讓老烏龜十分焦慮。騰凌的兒子,龍吟湖最尊貴的存在,騰淵出了事,正是打開錦囊,斬斷荊棘,獲得安穩的正確時刻。

老烏龜取出錦囊,慎重其事的交到騰淵的手中。錦囊四周金光環繞,無法直接打開,需使用開啟錦囊的咒語。

時間過去了太久,老烏龜早就不記得咒語的具體內容。

好在,他有他記錄有效資訊的方法。

慢慢地爬出沉重的龜殼,老烏龜緩緩地站起身,他圍繞自己的龜殼轉了兩圈,仔細研究了一番。

隨後,他確定的點了點頭,指著龜殼的其中一部分說道:“這個是咒語。”

騰淵湊近一看,附著了些許水草的龜殼上,竟然真的刻有小小的文字。小字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堆,騰淵要用心看才能看清晰。

他不由困惑,想不到老烏龜眼力如此之好,伴隨著心靈手巧。

龜殼不僅刻有錦囊的咒語,額外記錄了諸多的內容,騰淵從未留意看過,殊不知老烏龜的龜殼隱藏了秘密。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老烏龜整天背著數不清的秘密出門,光明正大,不加修飾,卻未曾被人察覺,真本事令人佩服。

騰淵從小到大都以為那是龜殼上的花紋來著。

他果然低估了老烏龜的本領。

獲取了咒語,騰淵順利的打開了錦囊。

錦囊的資訊讓他意想不到,小小的錦囊內居然裝了七個卷軸,以及一張紙條。

騰淵率先拿起那張紙條,熟悉又陌生的字跡看得他淚流滿面。他出生至今,對父母的第一印象是一張小紙條,到了現在,他對父母的第二印象變成了一張大紙條。

穩了穩自己激動的情緒,騰淵展開紙張,上面寫了幾行字。騰淵詳細的,一字一句的看,生怕漏掉重要內容。

龍吟湖重大問題解決秘笈。

高級機密,請勿洩露。

如果遭遇長久天旱缺水,打開紅色卷軸。

騰淵瞄了眼紅卷軸,他向來不擔心天旱,導致湖水乾枯。他身為龍王,降水是一等一的強項,乾旱這般小問題無需查看。

於是,騰淵趕緊看下一條。

如果遭遇長久暴雨成災,打開橙色卷軸。

騰淵微微搖了搖頭,哪怕降下再多的水,龍吟湖也不愁裝不下。就算哪天確實裝不下了,他能夠吸取這些水,搬到缺水的地方降降雨。

不怕水澇,騰淵繼續下一條。

如果遭遇龍宮寶庫銀兩短缺,打開黃色卷軸。

對此騰淵不由摸了摸下巴,缺錢的確是個煩人的大麻煩。沒錢的日子,在人界均是寸步難行。

然而,他是一位富裕的龍王。

他不僅擁有滿滿的寶庫財寶,無聊時,也會到岸上賺點人界的金子。不僅如此,每逢祭龍王慶典,人們拋入龍吟湖的珠寶堆如高山。再不濟,騰淵一身金閃閃的龍鱗,一片龍鱗換了銀兩過日子,不說一輩子,半輩子肯定夠了。

如果遭遇強敵來犯,打開綠色卷軸。

騰淵努力的想了又想,自從他坐鎮龍吟湖以來,連年風調雨順。龍吟湖以及騰淵負責的周圍領地,由於日子太過安寧,導致修蛇出現初期,他的屬下徹底沒派上用場。

不過,修蛇算不得大麻煩,騰淵揚手招來天火烤了烤蛇,收回火精交還給小燭龍。

所謂強敵來犯,好像近期用不上。

如果遭遇龍珠召喚願望無法實現,打開青色卷軸。

這個同樣不算騰淵憂心的棘手事,程祥山渴望成為神龍,騰淵縱是在醉酒的情況下,亦能巧妙解決,化龍才不會難倒騰淵。

由此可見,別的願望,騰淵一定也能合理搞定,不必秘笈指點。

如果遭遇除卻以上五條的另外麻煩,打開藍色卷軸。

騰淵無言,範圍給的太大,大凡小事多了去了,比如他不舉。好吧,這種時候不該想起這些不復存在的往事。

龍王的目光投向了最後一排字。

如果與吾兒騰淵相關,直接打開紫色卷軸。

騰淵汗如雨下,早知道他首先看最後一條得了。這類提示,怎麼不把他放在前面。

選出紫色的卷軸,騰淵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個卷軸即將作為替他指引道路的明燈。

內容至關重要。

小心翼翼的展開卷軸,看清卷軸的內容的那一瞬,騰淵與青墨以及老烏龜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解決的辦法過於直接易懂。

騰淵吾兒,當你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時,記得來找我們商量。

落款是爹娘。

騰淵默默的別過臉,不忍再看卷軸絲毫。天知道他的爹娘跑到哪裡去歡樂了,至今不回家,還好意思叫兒子自己出門去找。

讓他找倒也不是不可,關鍵在於,總該告訴他一個方向,一個大致地點,他才可能找。

無半字提示,天下之大,他何從下手。

騰淵沉默中,他為紫色卷軸的字太少而神傷。對騰淵的反應截然不同,青墨淡然地看了看紙條,逐一打開了那些卷軸。

卷軸內的資訊讓騰淵大為震驚,震驚過後,他的心驟然無比平靜。他頓時感受到,爹娘愛他如此之深沉,為他寫了那麼多字。

其它卷軸,每個都有字但僅有兩個字,惜字如金。

天旱缺水對應的噴水,暴雨成災則是吸水,銀兩短缺需賺錢,強敵來犯要趕走,願望實現不了可以玩消失。

關於另外的困難,唯有一條出路,面議。

其中,就屬紫色卷軸寫給騰淵的話是最多的,騰淵得到了完完全全的重視。

收起紙條和卷軸,騰淵認為自己進步很大,短時間就學會了解決龍吟湖大小災難,能力直線上升。

當前問題是,夏木香和騰凌究竟在哪裡呢?

騰淵沒有頭緒。

老烏龜給出了建議,騰淵不妨先到父母的家鄉去找一找。按理說,即便找不到人,也多少能打聽一些他們的行蹤,有跡可循。

騰淵覺得這意見可行,他早就由此打算,可惜他以往得打點龍吟湖事宜,總是出不了門。

現在有望出遠門,實屬因禍得福。

然而,老烏龜煩惱不已,龍吟湖倘若沒了龍王,無人下雨,如何是好。

下雨這個安排,青墨很快為騰淵尋得了辦法。他指了指水面之上的天空,有小水妖出沒一天,騰淵的領地怎會愁乾旱,他們下雨數量比龍王少,可適度增加降雨的時間。

騰淵在臨湖小鎮經營的吟醉樓,近期處於修建狀態,由莫管事負責,問題不大。以後開門迎客,大可暫留兩人守護,鐵定穩妥。

一個是追求清風的大白鰱,一個是中意花顏的獴大哥,他們守在臨湖小鎮,比騰淵派蝦兵蟹將上岸來得實在。

騰淵對此認同。

有關龍王的重責之一,實現世人的願望,同樣不成問題。

一則祭龍王慶典已經結束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龍王無需現身。哪怕又有慶典,龍王不出現,丁點不奇怪,原本騰淵就幾乎不出現。

二則,收集七顆龍珠召喚神龍,神龍必然現身。騰淵才達成了程祥山的心願,七顆龍珠剛散佈各地,再次聚集,必當耗費大把時間。

當然,這席話不過是青墨的老烏龜的解釋。真相在於,騰淵私藏了一顆龍珠,而這顆龍珠此刻在青墨手中,絕不會有召喚神龍的事情發生。

綜上,騰淵出一趟遠門,並無後顧之憂。

老烏龜權衡再三,認為有理。雖說他很期待跟隨小龍王外出尋找老龍王,奈何他速度慢,龍吟湖又不能沒人守著,所以,照顧龍王的重責遞到了青墨的手中。

青墨變為大黑龍了,靈力不同以往,守護騰淵很有保障。不管能不能順利找到夏木香和騰凌,力爭速去速回。

墨龍點頭應了一聲好。

反反覆覆交代了許久,聽老烏龜碎碎唸的騰淵睡了一覺又迷糊醒來。老烏龜心有顧慮,他不在左右,騰淵與青墨均沒見過夏木香和騰凌,見面恐怕也不認識。

老烏龜當場作畫兩幅作為依據,一幅是夏木香,一幅是騰凌。

畫上書寫了個人特徵,騰淵看了之後默默捂臉,他火速收起樹枝人物畫像。家醜不可外揚,他有理由裝作大黑龍沒看到畫像詳情。

留下自己的畫作陪伴騰淵,緊接著,老烏龜又畫了路線圖,一筆一劃用盡心思,充滿了無盡的忠誠。

除了看不懂,騰淵沒有第二個想法。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感受到了來自爹娘的愛。

第49章

收起老烏龜精心繪製的畫像和路線圖,騰淵貼身放好。他在老烏龜關切的視線之中,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罩,稍稍掩飾一番身份。

隨後,墨龍馱著騰淵遊出了龍宮。選了個不起眼的地點,他們上岸化為人形,行至臨湖小鎮。

破損的吟醉樓仍在井然有序的修葺中,莫管事恰好守在樓外,他遠遠的望見老闆歸來,趕緊合上手中的帳本,欣喜的向騰淵彙報吟醉樓目前的情況。

騰淵靜靜的聽莫管事說完,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交代莫管事,自己即將出門一趟,歸來的具體時間尚不確定。

假如在他返回前,吟醉樓修葺結束,莫管事挑選一個黃道吉日重新開門迎客。祭龍王慶典的浪潮過去了,聚集臨湖小鎮的人數減少,生意不及此前那般興隆,入樓費適當的降一降。至於吟醉樓的安全方面,除卻以往的護樓打手,莫管事還可求助於另外兩個人。一個是白白胖胖的白公子,一個是身材高大的銀絡。

有這兩個人在,騰淵相信,吟醉樓面臨的大小事基本上能夠迎刃而解。

吩咐了莫管事,騰淵在小鎮內找到了白鰱和獴兄妹。

白鰱出行的安排格外寬裕,不急著回去。騰淵許諾,白鰱護吟醉樓安全,即可白天留在店內,能不能與清風相守,就憑白鰱自己的本事了。

如此好機會,白鰱一口答應。

其實,至今龍王尚未想明白,這條魚來臨湖小鎮究竟為了什麼。這些對騰淵來說不值得追根究底,白鰱愛出來玩,願意為美人花金子,是白鰱個人的追求。

與白鰱相比,銀絡與銀絲兩兄妹留守小鎮的時間比較少。

這次,他們來小鎮主要目的為了追捕修蛇。如今修蛇不在小鎮出沒了,勉強算是消除了一個麻煩,他們自官府牢中帶走了鬼魚,返回家族時,此行的任務好歹有個交代。

騰淵告訴他們,自己在修蛇那裡獲得了火精,已交還給至小燭龍手中,燭龍家族出來找尋小燭龍的燭影也已經到達。

可畢竟獴兄妹的任務職責是尋得小燭龍,勸他回家,當前形勢而言也不算任務完成。

既然已有白鰱暫時守護吟醉樓左右,獴兄妹稍微放心多走出幾步。

銀絡表示,他們可以一邊打聽小燭龍的最新消息,一邊時常回臨湖小鎮看一看。銀絲對此不發表任何反對意見,因為她的好大哥早已答應給她買新首飾,新衣服以及許多好吃的食物。交換是,銀絲要幫銀絡想獲得花顏好感的方法。

大哥願意朝臨湖小鎮跑得勤,銀絲自然也答應時不時過來幫忙。

這件事相當順利的談妥。

騰淵與青墨迅速趕回了黃河岸邊,家中的汐暮雲和青寒仍在焦急的等待他們的消息。

汐暮雲好不容易盼得騰淵回來,首先看見的自己的兒子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袱。所謂大包袱,裡面裝的東西當然不能少。

老烏龜竭盡所能把所有能想到的,會用到以及或許會用到的東西統統塞進了包袱。

為了避免小龍王半路無聊,老烏龜特地裝了大量珍珠和夜明珠,便於龍王與青墨打彈珠打發時間。

此外,騰淵愛吃以及偶爾會吃的食物照樣應有盡有。

若不是騰淵極力阻攔,連騰淵睡覺的大龍床,老烏龜都恨不得墨龍能一併扛著出行。

看著墨龍肩扛巨大的包袱,騰淵深感,這哪是出門找人,分明是讓墨龍馱著東西給騰淵搬家。

老烏龜努力想做到考慮周全,但是汐暮雲仍然認為,有一點恐怕十分棘手。包袱內這一丁點食物哪夠騰淵遠行,吃一兩頓還湊合,騰淵與青墨的食物儲備必須邊走邊補充。

所以,攜帶充足的銀兩非常有必要。

青墨執意陪同騰淵遠行,汐暮雲支持兒子的決定。她微笑的打量有所改變的青墨,她知道,兒子有一顆渴望躍龍門的心,一直都有。

此時此刻,兒子順利化身為龍,汐暮雲為他感到高興,也感到自豪。

不過,緊接著這個微笑之後,留有數不清的困難等待青墨去戰勝。

達成了青墨的心願,卻使得騰淵改變了模樣。

既然是騰淵陪伴青墨,讓青墨成功化為龍形。那麼如今,青墨也得陪著騰淵,儘快讓騰淵重新恢復龍的形態。

汐暮雲僅以個人喜好表示,她相當中意大金龍,金光燦燦,又醒目又耐看。

大金龍變大金魚,氣勢直降無數,汐暮雲衷心祝願騰淵早些康復,這樣一來,一金一黑,他們家裡從此就有兩條龍了,多熱鬧喜慶。

老烏龜為龍王收拾了一大堆出行物品,汐暮雲自然也不能拖遝怠慢,快些著手為兒子和騰淵打點隨身攜帶的必需品。

所幸這一刻的青墨成為了大黑龍,再多的東西也不愁扛不動。

汐暮雲與青墨討論了小水妖在騰淵領地降水的事宜,汐暮雲有信心,這事能成。她與小水妖略有接觸,這些孩子品行不壞,就是有點淘氣,有點倔強而已。

小水妖們對大金龍興許存有誤會,沒有大仇大恨,耐心和他們談一談理應可以辦到。

為此,汐暮雲籌備晚飯的時候,專程也為小水妖籌備了食物。待到入夜小水妖前來降雨,就能與小水妖商量商量,溝通感情。

始終沉默不語的是青寒,他安靜聽完青墨說了大致的經過,他抬手,輕輕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點了點頭。

簡簡單單的動作,一方面是對兒子的一種肯定,恭喜青墨達成所願,另一方面,兒子也得肩負一些責任,面對自己躍過龍門之後所有的歷練。

讓騰淵重新化為金龍,不僅是騰淵的事,同樣是青墨的事情。

現在讓青寒十分在意的問題是,騰淵的爹娘到底身在何處。

騰淵想了想,摸出了老烏龜畫的路線圖,騰淵看不明白,看得一頭霧水,他不太明白,老烏龜畫的是什麼地方。

青寒接過來研究了一會兒,按照線條的走向,老烏龜畫的極可能是入海的線路。到底通往什麼海,老烏龜尚不確定,畢竟他也只是聽過些許。

故事很傳奇,說起來很簡單,無非是騰淵的祖父認識了一條美麗的龍,兩條龍喜結連理,生下了騰凌,後來騰淵的祖父才得知,妻子家世顯赫。對方家族對這門婚事氣得跳腳,要派兵攻打龍吟湖,看在剛出生的小龍的份上,最終放棄了戰爭,龍吟湖逃過了災難。

騰淵的祖父祖母幾乎不提及以往的種種,老烏龜也不會隨意過問龍王的私事。

老烏龜所能提供給騰淵的消息比較有限,早知道他以往該留心多打聽一點消息備用。

他見過騰淵祖母佩戴一塊所謂的祖傳玉佩,他記得玉佩的花紋款式,知道騰淵祖母的家在大海之中。

於是,老烏龜給出了通往東南西北四海的方向圖,畫在中間位置的是那塊玉佩的紋飾。

青寒沒能看出所以然,將路線圖交到汐暮雲手裡,汐暮雲盯著畫裡的花紋,僵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這塊玉佩,我或許看見過。”汐暮雲說道,但是她又不能非常的肯定。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那時候她還居住在南海之濱。有一次母親的生辰宴,邀請了南海極其尊貴的人物,南海龍王。

一直以來,鮫人一族偶爾會向龍王發出邀請,可是龍王通常不會到場。

世間的龍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龍族裡,四海之內,當屬東南西北四海的四位龍王身份最為高貴。

汐暮雲隱約有點印象,她好像看見南海龍王的腰際掛有這麼一塊玉佩。玉佩差不多巴掌大,特別漂亮。汐暮雲當時還忍不住偷偷與自己的妹妹討論這塊玉佩。

很快,她們的討論被父親低聲制止了,告訴她們切勿議論龍王,容易給鮫人一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騰淵這一刻依舊未能確定行走的方向,不妨先到南海一趟,在附近打聽一番,說不定能夠得到確切一些的答案。

況且,南海生活著鮫人一族,哪怕青墨一家和現任鮫人王之間有點小摩擦,不過汐暮雲相信,鮫人王縱是對自己和青寒生氣,也不至於傷害兩個孩子。

今時今日,汐暮雲的身份早已不比當年。可是她生在南海,長在南海,南海方圓內,多少有些朋友,她一會兒逐一告訴騰淵他們注意事項。

倘若南海未能打聽到想要的消息,青寒建議他們先回來一趟,再決定下一次出發去哪一個方向。

見他們一面,汐暮雲和青寒方能確定他們平安無事。

青墨點頭答應了。

墨龍拎起老烏龜準備的大包袱放在食物儲存屋的旁邊,他在包袱上搭起一個簡易頂棚,免得半夜降雨的時候,包袱打濕了。

汐暮雲轉身進了廚房,有騰淵在,每頓飯均是一場戰鬥。

青墨與騰淵回裡屋,青墨認為他出門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準備的,由於他們家經常搬家,青墨已經習慣了所需物品精簡再精簡,縮小到最便利狀態。

騰淵這般無語的關鍵,是他為青墨新定做的衣物,青墨若是不帶走的話,騰淵無論如何都不點頭。

為此,青墨淡然的搬起衣櫃整個扛了出去,塞進了老烏龜的大包袱中。為豐富騰淵的娛樂生活,青墨又在地窖搬出一箱珍珠放在包袱裡。

對於青墨另外要帶些什麼,騰淵丁點沒意見,反正他希望青墨帶的東西已全部帶齊。

接下來輪到美好的吃飯時間,順便等小水妖出現。

吃飯時,汐暮雲交代,一會兒小水妖來了,不由騰淵出面去談,她去與小水妖溝通,這樣的交談,達成共識的可能會更大些。

騰淵聽汐暮雲說話,也不忘大口大口的把白飯往嘴裡送。他略感欣慰,他的龍身體縮為了魚身體,他的食慾一如既往,一點不曾減少。

可是,他也不禁無奈,魚肚子牢實不,會不會撐破,說到底,魚的個頭僅是一點點大。

埋頭吃飯的騰淵無意間察覺,青墨今晚的食慾有所增加。騰淵不由琢磨,難不成是化龍的關係,大黑龍所需要的食物比黑鯉魚多。

墨龍不管長胖不長胖,以當前的體重對比,大黑龍重是絕對的。今天夜裡必須是騰淵在上面,墨龍當龍墊。

開心之餘,騰淵猛地靈光一閃。黑鯉魚化龍後,人形模樣好像長高了一些,身體又強壯了一些。那麼,腿間的那啥也會變大嗎?

以前青墨就比騰淵的大一點,騰淵期待自己後期狀態彌補來著。倘若青墨繼續增長,騰淵擔憂,自己超越的可能越來越低。

龍王心底在打小算盤,要不今晚等青墨睡著之後,他偷偷的瞄了眼,核實情況,到底有沒有變大。

眼見為實,方能辨別真假。

X年X月X日,即將和大黑龍回南海故鄉。

第50章

嘴裡的肉還沒吞進肚子,騰淵聽到嘩一聲。

屋外又下雨了。

換做平時,騰淵十分不願意聽到這個聲音出現,不過,單就今天而言,騰淵認為這個下雨聲勉強湊合著聽得進去。

小水妖們按時達到,開啟每天的降雨計畫。

對此,汐暮雲放下了手中的碗,她微微揚起笑:“我去和他們談。”

她說話時,目光始終望向騰淵的方向。騰淵明白對方在和自己說,他同意的點點頭。

根據龍王自己的考慮,他覺得他和小水妖談也並無不妥,祭龍王慶典完成後,他特別叮囑老烏龜給小水妖們一些食物,維持生活所需。

龍王寬宏大量,不與小水妖一般見識,他自認為算是仁至義盡。

不過,事情有多種解決方式,汐暮雲屬於長輩,長輩的叮囑總歸要聽一聽,更何況,這位長輩是青墨的母親,騰淵心儀的曾經的黑鯉魚,如今的大黑龍。騰淵需要大黑龍的好感度,也需要大黑龍家人的好感度。

汐暮雲推開屋門,走出去與小水妖談下雨相關。出乎騰淵的意料,他們談得異常順利,汐暮雲眨眼工夫隨即回屋,告訴騰淵一切談妥。

她向小水妖提出了降雨要求,小水妖們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其實,小水妖們的心願丁點不難,他們與汐暮雲的交換條件僅有一個而已,他們希望進屋近距離圍觀現在的騰淵。作為始終飄在雲層之上,跟蹤騰淵一舉一動的小尾巴,他們意外目睹大金龍在龍門成了大金魚。

如此詭異的變化,若不近距離看清楚,實在是吃不香睡不著。

所以,當汐暮雲領著幾隻小水妖進屋,他們新奇的睜大眼睛,圍著騰淵轉了一圈又一圈。

騰淵一頭冷汗。

看什麼,沒看到過金色的大魚嗎?怪事年年有,天塌下來都不稀奇,對大金魚充滿好奇,只能說明小水妖們典型的少見多怪。

不管騰淵如何看待這件事,反正小水妖們笑嘻嘻的圍繞騰淵轉圈。但他們不敢輕易觸碰騰淵,更不敢掀起騰淵的衣角,看看對方身後有沒有魚尾巴。

因為大金魚旁邊坐著一條大黑龍。

大黑龍的氣息冷冰冰的,沒表情不吭聲。直覺告訴小水妖們,倘若戳大金魚的魚鱗,興許會出現小命危機。看得到摸不著,這是一種遺憾。

一會兒,他們終於心滿意足的收起圍觀視線,開心的與汐暮雲達成了協定,騰淵外出期間,他們將會負責騰淵領域內的降水工作。

論及降水,他們無疑算得是熟手,一邊哭一邊潑水相當的熟練,他們有信心,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汐暮雲大可放心。

從始至終,騰淵一直只顧埋頭端碗吃飯,懶得理會這些小傢伙,他們記得適時適量在他的領地降雨,僅此一條足以。

至於其它的方面,騰淵對這群小水妖不敢有太多的要求,免得鬧出麻煩。

小水妖們心情大好的離開了,青墨和騰淵吃完飯,幫汐暮雲收拾了碗筷。

之後,汐暮雲將他們叫到跟前,說起了不少與南海有關的事宜。她交代他們出門要多注意,萬事小心,不要圍觀熱鬧,不要惹事,路見不平,最好暗中相助。兩人隨行的物品,汐暮雲適當補充了一些,大黑龍肩頭又新添了沉甸甸的分量。

青墨隨身攜帶有鮫人一族的代表武器,淚劍,不到萬不得已,切莫輕易標明自己的身份。

汐暮雲拿出昔日舊友的信物遞至兒子手中。青墨話少,素來安靜不惹事,他的心情極少寫在臉上,搬家的經歷豐富,這一刻,青墨的靈力自黑鯉魚上升到大黑龍,實力大增,汐暮雲對兒子的情況相對來說比較放心。

汐暮雲較為擔心是騰淵,騰淵自幼不曾出過遠門,他生在龍吟湖,長在龍吟湖,騰淵如今又從大金龍化為了大金魚,靈力下降,出行恐怕諸多不便。

所幸,騰淵的身邊有青墨陪伴,相互有個照應。

根據這般情況,汐暮雲主要的叮囑對象轉向自己的兒子。青墨肩負重職,給騰淵當護衛,當苦力,當指路人,當同伴,夜裡則負責暖被子。

認真聽汐暮雲交代完,已是夜深,騰淵他們第二天清晨還要出發趕路,於是,兩人打了個哈欠,返回裡屋。

關上屋內,騰淵反常的十分老實,他不見絲毫急切,也沒有亢奮,他靜悄悄的跟在青墨身後,默默看著青墨鋪好床。隨後,青墨率先躺在床內,給了騰淵一個邀請的眼神。

收穫青墨的目光,騰淵頓時心花怒放。果然青墨最懂他,伴隨體型改變,頃刻間上下位置就顛倒了。

壓住內心的歡呼,騰淵淡然的走過去,趴在對方身上。騰淵很快感覺躺在上面的好,肉墊子鋪床的感覺真心不賴。而且,應當不會他的幻覺,青墨化身為龍之後,身材明顯比之前進步了一大截。

腦海中回想著以往見過的青墨的身材,騰淵不禁咽了咽口水,不管從哪個方面考慮,他此刻不仔細看看摸摸大黑龍,簡直說不過去,對不起自己的付出。

穩了穩情緒,龍王從容不迫的,理所當然的解開了大黑龍的腰帶,他扒開了對方的袍子,結實的肌肉近在眼前。他不僅看了又看,還伸手摸了又摸,手感比魚肉舒適,讓人回味無窮。想不到,從鯉魚到龍居然當真伴隨著意外的驚喜。

此刻的大黑龍渾身散發出一股吸引騰淵的氣息,使得騰淵蠢蠢欲動。

騰淵貼近青墨的唇,與對方擁吻在一起。他欣喜發覺,自己今晚將過得比想像中快樂數倍,他可以試探看看大黑龍若處於興奮狀態,是不是也會露出龍尾巴,是不是也會變重把小床壓垮。

假如大黑龍同樣如此,騰淵從此再也無需無奈,自己會獸化變重壓壞床的問題。好歹,大黑龍與和他類似。

趴在大黑龍的身上,騰淵分外享受與對方親吻,他一邊親吻一邊伸手探到青墨的身後,他必須摸一摸,確定一件事,對方的尾巴伸出來了沒。

結果令龍王不太滿意,他倍感不公平,為何大黑龍和他熱吻沒有露出龍尾巴。難不成和他接吻,不足以撩起大黑龍的慾望,那他豈不是失敗的徹頭徹尾。

龍王絕不接受這般悲傷的事情發生。

他將再接再厲,勢必誘得青墨獸化,把龍尾巴伸出來晃兩晃。

龍王拼命施展本事,採用吟醉樓推行的最佳接吻方式與大黑龍深吻,他雙手忍不住在大黑龍身後摸。

哪知,黑龍尾巴沒能摸出來,騰淵忽感自己腰際一鬆,褲腰帶沒了,一隻手探到了他褲內。

騰淵心底激起波濤洶湧,不待這麼玩,明明應該他先看大黑龍的尺寸來著,怎麼眨眼變成青墨先手測他的尺寸了。

為了在進度上不輸給青墨,騰淵果斷的探向了青墨的小褲褲。小褲褲上繡有龍王特製的鯉魚紋,小鯉魚的眼睛是一顆小珍珠,所對應的位置相當的微妙,看起來分外的引人遐想。

床內的情趣是一門藝術。

騰淵剛向小褲褲下手,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驟然體溫上升,心跳加速,一股熱氣直往頭頂沖,無盡的燥熱朝身下急湧。

青墨親吻騰淵的頸側,手加大力度在騰淵腿間摩挲,騰淵幾乎當場淚奔。

久違了的感覺,夢寐以求的感覺。

他身下總算有反應了,他從此擺脫了不舉的詛咒,出現了抬頭的跡象有沒有。騰淵不知道,到底是他化為了大金魚的緣故,還是青墨成為了大黑龍的緣故,亦或兩者皆有。

可能有千萬種,此時此刻,均不那麼重要,及時享樂最幸福。

於是乎,大金魚轉身忘記了自己方才的打算,目測以及手測大黑龍尺寸的想法霎時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全身心的投入,體會聚集在腿間的快感滋味。

青墨的呼吸拂過皮膚,引得騰淵熱血澎湃,青墨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讓他無比狂化。

開了吟醉樓那麼久,圍觀了各種各樣的客人與美人們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了那麼久,騰淵始終無反應。他無限渴望自己有一天遇到一條龍,兩龍翻雲覆雨,掙脫不舉的陰影。

時至今日,他終於辦到了,體驗到了心心念念千百年的感受。

騰淵稍微低下頭,雙手抓緊青墨的肩膀,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腿內側繃緊了,酥麻感難以忍耐,他的身體在喧囂,心在呐喊。身下的反應有多劇烈,騰淵的手就有多用力,他生怕自己有反應的第一次容易導致早早的釋放,顏面實在掛不住。

龍王不停提醒自己竭盡全力維持當前的狀態,久一點,再久一點,如此方能展示龍王的風範。

可惜,上蒼永遠是那麼的殘酷,不給龍王留情面。

騰淵的堅持以匆匆而去告終,對自己短到誇張的時間無法直視,龍王悲壯地閉上了雙眼,不忍自己看見大黑龍這一刻的表情。

他相信,青墨向來習慣了面無表情,所以天大的事也不會讓青墨露出太多震驚,沒有多少巨變會讓淡定的大黑龍驚愕。

騰淵喘著氣枕在對方的肩頭,意外的發現青墨微微挪了挪身體,然後大黑龍抬起一隻手,在騰淵後背輕柔的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慰他。

一瞬間,龍王淚往心裡流。他嚴重抗議,青墨對他的能力有所誤解,龍王才不是不持久,他不過是第一次有點緊張有點激動而已。一回生二回熟,他下一次絕對能發揮出絕佳的表現,體現出超凡的實力。

他將讓大黑龍見識到,什麼叫做屹立不倒的大金龍。

縱是龍王心有雄心壯志,現在仍軟軟的趴在青墨的胸口,他的褲子滑至膝蓋,騰淵想了想,索性直接脫了,來得自在。

悸動尚未完全消失,龍王依然沉浸在方才的餘韻之中,時不時的在青墨身上蹭一蹭。

雖說他目前沒了龍尾巴,卻意外解決了從小到大困擾他的大難題,這個難以啟齒的問題已得到解決,騰淵深信,自己以後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龍王時不安分,不斷在大黑龍身上蹭一蹭,摸一摸,影響了青墨無法入睡。沒多久,騰淵發現,青墨不僅沒睡著,還睜開雙眼靜靜的凝視著他,黑色的眸子裡,湧起了與平時略有不同的一絲情愫。

騰淵尚不能確定,這種情感的具體意義。

他側過頭,留戀的親吻對方的唇,青墨猛地環緊了騰淵,大肆激吻。

吻到呼吸急促,騰淵赫然察覺,自己所處的在上優勢冷不防轉了一個圈。大黑龍翻身就把他壓在了下方,意想不到的重量施加在自己身上,騰淵心如擂鼓,偏偏他早已被封住了唇,有苦喊不出。

騰淵表示強烈抗議,大黑龍不能這樣欺負他。如今,他是大金魚,對方是龍,這麼沉重的體重全數壓下來,萬一魚身體壓扁了如何是好。

奈何,騰淵掙扎沒用,大黑龍死死的將他壓在下面,吻到了天亮。

騰淵憤憤不平,他的嘴巴親腫了,光溜溜的腿整夜任由青墨磨蹭來磨蹭去。加之龍王經驗匱乏,不斷重複著快快的有了反應,又快快的釋放。

龍王不忍面對,自己有反應的第一晚,就是一段黑的不堪回首的歷史。

然而,這種揚起的快感,令龍王深深著迷,與之相比,騰淵可以自動忽略時間短的殘酷事實。

被壓得死去活來之際,騰淵約莫發覺,大黑龍腿間的反應雖然分外微弱,但並非完全無反應,僅是不強烈而已。

騰淵懷疑,大黑龍唯一的反應來源估計是,騰淵的魚身體留有龍角,殘留了絲毫龍的氣息。

從今往後,大黑龍敢用他釋放快當把柄,他就用大黑龍腿間反應慘烈當把柄。

一人一個把柄,這樣才公平。

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大黑龍好重!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古風 江湖 玄幻 溫馨 寵愛 圈養 年下 強攻 強受 受寵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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