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挺住(下) BY 一世華裳 (寡言認真將軍攻X二貨穿越王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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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你挺住(上) BY 一世華裳 (寡言認真將軍攻X二貨穿越王爺受)

  第三十五章:命啊

  澤南建都建業,守著一個長江入海口,其商業非常強大,向弘輝這次來聖華除了祝壽外還要和聖華的皇帝商討關稅等問題,他知道聖華對此很重視,因此當他在會館聽說這人請他進宮,便能猜到大概要談些什麼。
  二人邊走邊談,御花園開著品種珍貴的花,不遠處有一彎碧水,抬頭一掃便能看到粼粼波光。這裡占地很大,隔一段距離就建有一處小亭,他們上次坐的亭子位於林中,這次則要去碧水之上。
  木製的走廊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湖中央,龍駿天和他並肩而行,臉上一直掛著舒適的笑,很是平易近人。
  向弘輝暗中打量,不禁想起這人在登位前就早已被封為太子,同期的幾個皇子都沒什麼作為,這人隨父治理朝政,有位慈祥得寵的母后,還有個可愛的弟弟,童年應該很快樂,或許正因為這樣笑容才能沒有雜質,不過既然登上這個位子,必然經歷了不少血腥。
  所以這人的笑容哪怕再和煦,也不會讓他放鬆警惕。
  龍駿天能察覺到他的目光,並不在意,繼續溫和的與他商量關稅。
  向弘輝靜靜聽著,這時二人已走到水上走廊,木製的地板踩上去偶爾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他向前邁了一步,忽覺腳下一空,耳邊清楚的傳來輕微的咔嚓聲以及這人的呼聲。
  “皇子小心!”
  向弘輝電光火石間已知腳下的木板裂了,倒不至於陷進去,只是身體會不由控制的斜向一邊。
  龍駿天眼疾手快,一把摟過他的腰帶到懷裡,幫他穩住身子,這人向他懷裡一靠,只是霎那間的事,卻足夠讓他低頭在頸處享受的深吸一口氣,特有的清香侵入胸腔,心神頓時便是一蕩。
  他一摟之後很快放手,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皇子沒事吧?”
  向弘輝僅僅是輕微的踉蹌一下,目中不見絲毫驚慌,他站定,嘴角帶笑:“沒事。”他低頭,那凹陷一處的裂痕呈暗色,顯是年久失修,不過……他的桃花眼一眯,周圍的木板都是好的,怎麼偏偏這處卻壞了,而且這塊木板還與周圍的顏色有少許不同……
  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只覺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好”,白白浪費了別人的一番心思。
  龍駿天低頭看了看,皺眉:“這是怎麼回事?朕養你們是吃閒飯的嗎?東西壞了都不知道修?嗯?”
  身後的小太監急忙上前:“皇上息怒,奴才這就差人來修,順便把管事的太監也叫來。”
  “不用叫了,”龍駿天道,“讓他去領二十板子,罰奉一個月。”
  “是。”
  龍駿天看著向弘輝,歉然道:“都是下面奴才粗心,讓皇子受驚了。”
  “皇上不必掛懷。”向弘輝笑道,心想這人竟沒覺有什麼不妥,當真是皇帝做的太順了不成?他繼續向前走,又不禁想到剛才的瞬間這人完全能伸手扶一下,怎會忽然摟過來?他暗中觀察,見他神色無異,便只當他是下意識的動作。
  龍駿天得了便宜,心情大好,與他一起走進小亭,二人將兩國的關稅定下,又簡單聊了幾句,龍駿天起身走到欄桿前,湖中的魚似是被人餵慣了,察覺有人靠近便主動游過來,他在旁邊捏了點魚餌,隨手灑下。
  這裡建在湖中,四周的景色一覽無餘,輕風徐徐吹進小亭,伴著魚群帶起的淺淺水聲,令人心曠神怡,向弘輝靜靜的聽一陣,不禁愜意的眯眼,他自幼過著勾心鬥角的日子,少有如此平和的時候,這個聖華皇帝給人的感覺還真是奇特。
  龍駿看他一眼,目中帶著暖暖笑意,並沒有開口。
  向弘輝享受了一陣難得的靜謐,微微側頭,不遠處有一行人正緩步向這邊走,為首的人身著華服,光豔逼人,他的桃花眼眯了眯,皇上剛來不久這人便迫不及待的到了,如此看來……他笑著起身,告退了。
  龍駿天暗道一聲可惜,只得看著他走遠,他重新坐到石凳上,照例拿過對面的酒杯,倒滿一杯酒,淺淺喝一口,那個人漸漸走遠,身影很快便在視線中消失了,中秋將至,過後那個人便要離開,總得想個辦法把人留下才好。
  他的目光一轉,看著越走越近的容妃,吩咐道:“去告訴她朕想一個待會兒,哦,順便隨便挑幾件東西給她送去,就說朕賞的,雖說那個陷阱是她為自己準備的,但到底是用對了地方。”
  “是。”
  龍駿天看著自己的手,又想起方才那抹清香,目中的光不禁深了。
  “向弘輝,”他轉著酒杯輕聲默念,魚群還在搶食,攪得水面輕聲作響,他的嘴角慢慢挑起一抹微笑,尾音輕輕融進了水聲裡,“……向弘輝。”

  龍天才知道今日要回宮,雖然不情願,還是慢吞吞的向回蹭:“小雲閒,你真不跟哥回去住幾天?”
  “不,”雲閒想也不想道,“我覺得除了展凌宴身邊哪裡都不安全。”
  龍天才鄙視的看他:“你就那麼怕那隻妖怪?”
  “哥,”雲閒正色道,“換你被他盯上你也怕。”
  龍天才眨眨眼,思考一下那隻妖的等級,換成他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幾人在京城的大街緩步而行,只聽前方傳來少許哭聲,凄慘無比:“作孽啊,這是哪個殺千刀的竟然這麼對你!看看這瘦的!”
  他們抬頭,前方有幾人正抬著一人,那個人衣服破爛,走在路上絕對會被當成乞丐,眼看要與他們擦肩而過,那個人還留有少許意識,輕飄飄的掃一眼周圍的人,頓時瞪眼,抖著手:“你……你們……”
  龍天才和雲閒齊刷刷的眨眼。
  “你……你們……”
  “寬兒,”美豔的夫人哭著上前,“怎麼了寬兒?”
  那個人氣得話都說不全,他本是虛弱至極,這時一陣氣血翻騰,頓時兩眼一翻,暈了。
  “寬兒?寬兒?”那婦人哭著叫了兩聲,扭頭看著被指的二人。
  龍天才眨眨眼,猛地看向雲閒,責怪道:“你看,讓你別出來,又迷暈了一個吧?”
  雲閒誠懇道,“對不起,我有罪。”
  那婦人驚疑道,“寬兒指的是你們。”
  龍天才道:“……那我也有罪。”
  孤將軍沉默一下,上前拉著龍天才:“走,帶你們去見官。”
  “嗯嗯!”二人立刻乖乖點頭,跟著走了。
  那婦人:“……”
  幾人很快走遠,孤將軍輕聲問:“你們有過節?”
  雲閒抽抽嘴角,忍了忍:“哥,收斂一下你的表情。”
  “不行,”龍天才哈哈大笑,“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五千兩銀子,哦哈哈哈~”
  孤將軍詫異:“怎麼回事?”
  “哦,我們路上救了一個胖子,他答應給我們五千兩。”龍天才把事情簡單說一遍,孤將軍回想那瘦得不成樣子的人,頓時沉默,也難怪那個人看到他們會氣暈過去。
  那張票據放在行李中了,而行李都在宮裡,龍天才當下隨腳把雲閒一踹,拉著面癱急忙回宮,可是他回去後得知他家大哥找他,只得吩咐面癱去找票據,自己則跟著小太監走了。
  龍駿天這時正在書房,見到他立刻笑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痕跡,面上不動聲色,招招手:“昊昊回來了,公主怎麼說?”
  “開了張方子,讓我回來喝。”龍天才道,乖乖的走過去。
  龍駿天把他拉到懷裡揉了揉,笑道:“一會兒讓人熬藥,按時喝了。”
  龍天才點頭,問道:“哥,你找我有事?”
  “嗯,你讓人押回來的那些人該處理了。”
  龍天才一拍手:“哦,不說我差點忘了,哥,他們要綁架小雲閒,我已經認他做弟弟了,你說那些人該怎麼判?”
  “哦,弟弟?”龍駿天笑道,“那可就是大罪了,你與我說說你和那個雲閒是怎麼回事。”
  龍天才聽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這人還真是很疼以前那個小王爺,一點皇上的架子都不擺,他理了理頭緒,慢慢道來。
  龍駿天靜靜聽著,他叫昊昊來原本就是為了了解雲閒的事,聽到這裡便道:“那他和古蜀澤南兩國的皇子又是怎麼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龍天才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歪頭看著自家大哥。
  龍駿天的表情一點沒變,笑著問:“鍾情蠱?”
  “是啊,小雲閒可慘了。”
  龍駿天笑道:“他既然是你弟弟便是我弟弟,雲閒這次也算立了大功,我下道聖旨,直接封他一個王爺,以後好好待他便是。”
  龍天才驚了,異姓王爺哪是說封就封的?雲閒即使立功也沒到封王的地步。龍駿天笑著看他:“昊昊覺得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龍天才眉頭一跳,觀察一陣,看出這人不是有意試探,只得道:“展凌宴要娶雲閒,你現在封他王爺,雲閒就是聖華的人,那展凌宴想娶他就不得不過來找你商量了,對嗎?”
  龍駿天揉他的頭:“聰明。”
  龍天才頓時眯眼:“哥,狠狠敲他一筆,讓他多掏點彩禮。”
  龍駿天笑著應下,放他走了,他看著這人走遠,玩味的低笑:“——蠱啊。”

  小王爺噌噌噌向寢宮跑,捏著那張票據狂笑不止,但他最近沒了出宮的機會,只得老實待著,等著下次出去登門要錢。
  這幾日孤將軍用盡各種辦法將皇宮內能找的人找了一遍,仍然沒找到那三人,他沉吟片刻,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駭得冷汗瞬間下來了。
  那三人……該不會都是後宮的妃子吧?
  他回憶起小王爺那日的夢話,從話裡推測他們應該已經有染了……他的冷汗又出了一層,禍亂宮闈,皇上就算再寵小王爺也絕對不會容忍自家弟弟睡了自己的女人。
  龍天才在皇宮待得百般無聊,偏偏他家大哥非要讓面癱拉著他四處逛,他唉聲嘆氣:“面癱,我們真的不能去後宮轉轉嗎?”
  “……”孤將軍深吸一口氣,默默的扭頭看他,瞳孔亂顫,王爺,您這是要去敘舊情嗎?
  龍天才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你這麼看著我要幹什麼?”
  “……王爺,”孤將軍顫聲道,“我們成婚吧。”
  “……做夢去吧!”
  “王爺,有些事是改變不了的,這就是命,您還是死心吧,”孤將軍耐心的勸,希望這人想開一點,再次道,“我們成婚吧,我以後會好好待你。”
  靠,敢說我嫁給你是命?龍天才怒了:“我就不!”
  “王爺,我給錢。”
  “……”龍天才眨眨眼,“給多少?”
  “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龍天才想了想,自己是個王爺,應該窮不了,為了這些錢就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啊……他搓下巴:“你先把前幾次的錢還了,我考慮考慮。”
  孤將軍沉默一瞬:“王爺,您只要嫁過來,我立刻還。”
  “……”
  “……王爺?”
  龍天才不理他,扭頭便走,決定回去睡大覺,而他一覺醒來便到了晚上,彼時距離中秋只差兩日,天上的月亮漸漸變圓,他站在寢宮門口看一陣,苦哈哈的道:“長夜漫漫,也沒個佳人相伴……”
  他還未說完孤將軍便出來了,瞳孔又是一顫,這人正面朝後宮的方向,他駭得急忙將他抱進懷裡,不管不顧向屋裡拖,低聲道:“用你說過的話,有時候相見不如不見。”
  “……”龍天才嘴角一抽,“你說誰?小雲閒?”
  孤將軍並不點破,拉著他進去,屋裡的太監宮女見他們抱在一起,急忙識趣的退下,還不忘體貼的關上門,室內一時只剩他們二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曖昧。
  這種事吃了一次便會有第二次,龍天才敏銳的察覺到身後變重的呼吸,皺眉扭頭:“我告訴你面癱……唔嗯……”
  孤將軍低頭便吻,心頭極亂,一吻後低聲道:“你和電腦……”
  “電腦?”龍天才頓時詫異。
  “嗯,你有一晚說夢話叫了她的名字。”
  “有嗎?”龍天才眨眨眼,接著嘆氣,“我和電腦今世註定無緣了。”
  孤將軍瞬間鬆口氣:“你明白就好。”
  “……啊?”龍天才忽然覺得哪裡怪怪的。
  孤將軍卻不答,他的手早已解開這人的腰帶,這時便探了進去,隔著薄薄的衣料緩緩給予撫摸。
  龍天才喘息一聲,感覺自己要硬,急忙按下他作孽的手,怒道:“摸什麼摸?我告訴你,這次你不給錢休想亂摸!”
  “……”
  “聽見沒有?!”
  孤將軍沉默一瞬,淡然的道:“那你摸我,我不收你錢。”
  “……”
  
  第三十六章:聖旨

  這場“收錢摸人”的戰爭終究還是龍天才敗陣下來,寢宮內只有他們二人,拼武力值吧,龍天才打個人手腕都會扭到,明顯處於下方,拼意志堅定吧,龍天才早已被吃過一次,自然也是下風,拼臉皮厚吧,龍天才目前還沒發現面癱的極限在哪裡。
  因此綜上所述,他輸定了。
  床幔盡數拉下,在暖色的燭火下異常曖昧。
  “唔……嗯……”龍天才仰躺在奢華的大床上,一張臉被情慾染得通紅,粗大的異物把體內填得滿滿的,每次摩擦帶來的感覺都異常清晰。
  “我告訴你……嗯……”他急促的喘著氣,聲音破碎不堪,“你若是……唔!”他的話還未說完這人猛地又撞進來,直接頂到要命的那點上,他立刻不受控制的蜷縮了腳趾。
  孤將軍低頭在他汗濕的額頭吻了吻,眸子深邃專注,啞聲問:“我若什麼?”
  龍天才抓著他的手臂,喘息的歇了幾口氣,慢慢開口:“面癱,你若不把前幾次的帳算清,休想我同意和你……啊!”
  孤將軍只聽到這裡便知他要說什麼,不禁加了幾分力氣,小王爺立刻叫出聲,那尾音的部分簡直都在發顫,剛才那一下進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他驟然抓緊他,身體顫了幾下,很快軟倒下去。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意識模糊不清,唯一還算清醒便是體內的力道和熱度,快感一陣陣衝擊大腦,讓他一絲力氣都使不出,等到他終於拉回少許神志,這人已經結束戰鬥,但仍然固執的抱著他,灼熱的胸膛緊緊貼著他,帶著莫名的安撫作用,並不讓人討厭。
  孤將軍動動身體,為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低聲道:“這塊玉足夠抵上前幾次的帳,你拿著玉,我們成婚,行嗎?”
  龍天才還沒緩過來,勉強能聽清,他自然知道那塊玉是上等貨,不過它是面癱家傳的,萬萬不能要,他搖頭:“不行,玉要還給你……”
  孤將軍心想若說那塊玉本來就是要留給孤家媳婦,這人會不會直接扔了?他耐心商量:“不用還我,這塊玉以後便是你的。”
  龍天才哼唧:“屁,老子雖然總找你討賬,但最基本的良心還在,絕不會霸占你的傳家玉佩,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好人、好人。”
  “……”
  龍天才感受一下身體的酸疼,扭頭睜著水汽的眸子看他。
  孤將軍忍不住在他脣上親了親,眼底帶著少許溫情:“怎麼?”
  “我覺得這樣下去簡直沒完沒了,最後倒霉的還是我,”龍天才認真道,“我還是告訴我哥你欺君,然後求他給你留個全屍,再然後把你的屍體連同這塊玉佩賣給將軍府,這樣我的帳就能要回了,是吧?”
  “……”
  孤將軍眨也不眨的盯著他,有些發僵,這人的腦袋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竟能想出如此人神共憤的缺德招數。
  龍天才想了想,眼中都是算計的光:“你覺得這樣可行嗎?”
  “……”孤將軍認真道,“不可行。”
  “哦?為什麼?”
  “……”孤將軍沉默,此時此刻他非常想說一句“因為謀殺親夫”,但他若說了,便離死不遠了。
  龍天才又認真想了想,恍然大悟:“也是,孤家是朝廷重臣,手握兵權,我宰了他家的小兒子,最後還要讓他們花錢贖屍體,估計會把他們逼得造反吧……是吧?”
  “……”孤將軍一臉的淡定,維持面癱。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讚賞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孤將軍默默把他抱進懷裡,忽然有些慶幸,人有時候太聰明果然沒有好處,眼前便是個典型的例子。
  龍天才被他一抱,身上的汗混在一起,黏呼呼的,他微微皺眉,慢吞吞爬起來:“我要洗澡……”
  孤將軍躺在床上看他,這人墨色的長髮傾瀉下來,襯得髮絲間的皮膚極其白,他不禁起身,將他重新拉到懷裡,低頭在他耳垂吻了吻:“你要去哪裡?”
  龍天才渾身都僵了,耳邊的聲音低沉沙啞,呼吸帶著異常的熱量,純男性的氣息籠罩著他,讓人避無可避。
  孤將軍見他不答,微微收緊手臂,嘴脣從他的耳垂下滑到脖頸。龍天才身上的汗毛瞬間全炸了,掙開他便要往床下爬。孤將軍俯身過去,從身後抱著他,身體下沉,已經被侵犯過一次的入口沒有絲毫推拒的意思,很容易再次進入,他頓時愜意的呼出一口氣。
  “唔!”龍天才忍不住叫出聲,簡直惱羞成怒,“誰教給你的這種姿勢?!”
  “書上寫的。”
  龍天才把頭深深埋進被褥中,“展凌宴,老子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嗯……”他的聲音發顫,“我會被你弄死的……”
  “不會,”孤將軍在他的肩膀啃咬,“你看上次就沒事。”
  “……”
  孤將軍抱著他,又向下壓了些。
  “啊……”龍天才喘息一聲,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的也有些發熱,最終只能認命了,他的意識又開始模糊,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記得。
  唯一還算有印象的便是結束戰鬥後,他要死不活的癱在床上,輕飄飄的問:“我哥說明日就要下聖旨封雲閒王爺,選在中秋的前一天,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孤將軍沉默的想了想,半晌後只說了四個字:“聖意難測。”
  “……”龍天才頓時翻白眼,心想你直接說不知道得了,但他的體力消耗過大,僅僅這個動作就用盡了僅剩的力氣,翻完後緊接著便暈了。

  第二日一則聖旨傳遍了全京城,繼而開始向聖華乃至全天下傳播,那位好厲害的軍師雲閒被聖華的國君封了王爺,自此後便是聖華之人,其名氣直逼聖華的小王爺。
  聖旨上說小王爺早已認雲閒為弟弟,而雲閒又在北漠一戰中立下大功,再加之對雲閒的各種讚揚,這個王爺封得算是有理有據。
  展凌宴來聖華為的便是接他的皇后,順便看看小王爺是怎樣的人,接著若有可能伺機尋找機會除了姓向的妖孽,此外再無他想。
  可是眨眼的功夫自己的皇后成了別國的王爺,他想娶回去還得找這個國家的皇上商量,對方若不同意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若來硬的吧,一個不小心自己這輩子都不用回國,直接就去投胎了,若智取吧,聖華的皇城距離古蜀實在太遠,能逃回去的機率微乎其微。
  所以他現在只能盡力和聖華的皇帝談,對方的要求再過分也得忍著,簡直算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誰叫弱點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他展凌宴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吃這種悶虧,因此他坐在會館盯著這道聖旨,足足有一刻鐘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雲閒咬著手指,窩在房間的小角落肝顫的盯著他,接著慢吞吞向門口蹭,蹭得極其小心翼翼,努力降低存在感,眼看雙手要碰到房門,而這時只聽某人終於開了口:“小閒兒。”
  雲閒頓時一抖,開始思考究竟是直接跑出去還是乖乖回話,但展凌宴卻並不給他煩惱的時間,他起身上前,掰著手指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容極其溫柔,雲閒又是一抖,想也不想要開門出去。
  展凌宴搶先一步抵上房門,對他勾手指,柔聲道:“起來,別蹲在地上。”
  “不不不了,”雲閒道,“我喜歡在地上待著,真的。”
  展凌宴頓時笑了,微微俯身。
  雲閒抖得更加厲害:“我我我可以解釋!”
  “哦,你說。”
  “不關我的事,我哥雖說要罩著我,但從來沒和我提過要封我王爺,我完全不知情,我是受害者好吧,”雲閒哆哆嗦嗦,“這件事要怪就怪你,估計是你身上或者古蜀的什麼東西被聖華的皇帝盯上了,所以才來這麼一齣。”
  展凌宴讚賞的點頭:“分析的很對。”雲閒頓時鬆氣,還未起身便聽這人道:“不過你沒說到重點,你當初若不和我賭氣跑出去,也就完全不會有今天的事了,懂嗎?”
  “你成天把我關起來,我不跑才怪!”
  展凌宴盯著他,雲閒默默的向後縮。
  “你說的對,這件事是我的錯,”展凌宴道,忽然用力將他拉起打橫一抱,轉身向大床走,低聲道,“小閒兒,我當初就不應該一時心軟放了你,我用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才證明我做錯了,我應該繼續關著你,等我想明白決定讓步的時候再找你談,這樣你很可能已經住進後宮了。”
  “……”
  展凌宴的眼一眯,收緊手臂:“看你一點也不意外,你早已猜到我是故意讓你走的?”
  雲閒點頭:“否則我哪能在你眼皮底下順利逃走。”
  展凌宴又笑了:“好好,小閒兒,你既然知道我是故意,必然也猜到我有悔改的心思,你竟然不回來找我?”
  “……”我哪知道你的神經病多久能治好?
  “嗯?”
  雲閒頓時淚流滿面,識時務的道:“對不起,我錯了!”
  展凌宴將他往床上一扔,俯身壓上去:“晚了!”
  “展凌宴你……唔嗯……”
  展凌宴不等他說完伸手一把扣著他的後腦,低頭便吻,舌尖不客氣的探進去,狠狠在他的口腔掃蕩。
  雲閒被迫仰著頭,呼吸漸漸有些亂了。
  展凌宴吻了很久才放開他,彼時他們的衣服早已被扯得七七八八,他將最後幾件快速脫了扔下,再次俯身過去,二人的胸膛毫無縫隙的貼在一起,那熱度讓雲閒頓時呻吟一聲,左肩的花紋又向外擴散了些。
  展凌宴順著他的脖頸一寸寸舔吻而下,他看著火紅色的紋路,低聲讚美道:“真是漂亮。”
  雲閒喘了幾口氣:“你不準備進宮?”
  “著什麼急,”展凌宴拿過一旁的脂膏,細細開拓,“我若沒猜錯那幾個族的大王此刻估計都在想怎樣才能向聖華討了你,是不是?”
  雲閒能清楚的感覺到內壁被人輕輕刮著,再一點點向兩邊拉伸,他緊了緊喉嚨:“他們怎樣與我何干,倒是你,聖華到底想和你談什麼,你就一點頭緒也沒有?”
  “沒有,我們兩國只有簡單的生意來往,他即使想調整關稅也得不到太大的益處,要說古蜀有什麼是別國沒有、又值得人惦記的,”展凌宴想了想,低聲笑了,“恐怕只有蠱了。”
  “蠱?”
  展凌宴點頭,抽出手指,架高他的腿。
  雲閒咽咽口水:“你想什麼時候找他談?”
  展凌宴低頭吻他,玩味道:“等我辦完你。”他話音落下腰間用力猛地進到最深處,雲閒頓時啊的一聲仰起頭,放在錦被上的手瞬間握緊。
  展凌宴忍著沒動,那極致的快感讓他的聲音啞了一分,他將這人的手拉過來放在脣邊吻了吻:“疼?”
  雲閒吸著氣:“有點。”
  “嗯,那我輕點,”展凌宴道,動作果然收斂不少,“現在呢?”
  “不……嗯……不疼了……”
  展凌宴這才放心,伸手將他抱進懷裡,低聲問:“你說你哥是把我們的事說了還是連你和澤南的恩怨也說了?”
  “不清楚,”雲閒急促的喘息著,“皇上若問起他應該都說了。”
  展凌宴嗯了一聲,笑道:“聖華的皇帝既然要封你王爺,必然要問問你的事,而你哥會如實說出,”他咬著他的耳垂,玩味的道,“所以他肯定已經知道你和澤南的恩怨,小閒兒,你猜他這道聖旨是僅僅衝我來的,還是連澤南都算上了?”
  雲閒一愣:“你是說……唔……”
  展凌宴繼續動作,呼吸厚重,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原想過一陣再去找他,但現在改變主意了,反正他已算到我會和他談,倒不如我主動點,你說呢?”
  “嗯,你去吧……嗯!”
  展凌宴緩緩抽出一點,猛地撞進去,眸子深邃明亮:“還是那句話,等我辦完了你再說……”
  雲閒被他按在床上為所欲為,越發阻擋不了體內上湧的情慾,最終只得抱著他的脖子,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

  向弘輝這時也在會館,他一手拎著酒壺,另一隻手則拿著酒杯,獨自站在窗前喝酒,他在想今日的聖旨,在想那位聖華的國君。
  他對聖華的小王爺另眼相待無非是想弄清那個人會不會是第二個展凌宴,依他們見的幾次面來說,那個人完全不及展凌宴,可是雲閒肯跟他走卻是不爭的事實,他本想再觀察幾日,也好找到原因,但這時聖旨便下了。
  聖華的國君是愛弟心切,想為小王爺擋下古蜀、澤南的試探,還是單純想和古蜀做些交易?
  亦或者……他連澤南都要算計進去?
  向弘輝喝了口酒,想起那位笑容和煦、總給人奇特感覺的國君,漂亮的桃花眼不禁眯了起來。
  那位國君到底想幹什麼?

  第三十七章:交易

  展凌宴和雲閒纏綿了許久,展凌宴本想略施懲戒讓小閒兒長點記性,可是後來情慾越來越旺,加之體內情蠱的推波助瀾,他就算想要收手都難。
  雲閒只得被迫在床上挺屍,身上都是激情過後留下的痕跡,他的意識模糊不清,倦意很濃,最後累極而眠。
  展凌宴將他抱進懷裡,肌膚相貼的細膩感讓他非常享受,便沒有馬上離開,他已經許久沒把雲閒吃得這麼爽了,只覺說不出的愜意和滿足。
  雲閒醒來已過晌午,展凌宴早已讓人備了吃的,便吩咐人端上來和他一起吃飯,恰逢這時小王爺忽然得了空出宮,立刻奔向會館。
  “小雲閒~我來了~”龍天才笑著進門,雲閒抬頭望去,二人皆是一愣,都看著對方脖頸上新增的痕跡,半晌後忽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哽咽了。
  龍天才猛然向前撲,雲閒敞開雙臂迎接他,都是熱淚盈眶。
  孤將軍一僵,展凌宴眯眼,下一刻二人齊刷刷的動了,孤將軍長臂一伸,一把抓住小王爺的後領不讓他再進一步,展凌宴則摟著雲閒帶到懷裡,死死按住。
  於是那二人只得費力的伸著手,在空中搖搖相握,神情異常悲戚。
  “小雲閒!”
  “哥!”
  龍天才更加悲戚:“小雲閒!”
  雲閒也越發的悲戚:“哥!”
  二人齊齊的開始悲鳴:“嗚嗚嗚!”
  孤將軍和展凌宴:“……”
  展凌宴看一眼雲閒,手中用了分力氣再次向懷裡帶,徹底將他們分開,然後把筷子遞給他:“乖乖吃飯,以後離他遠點,你每次和他混在一起就不太正常。”
  龍天才因為雲閒忽然撤手,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恰好埋進面癱懷裡,孤將軍用袖子象徵性的擦了擦他臉上不存在的眼淚,又摸摸他的頭,淡然道:“他說得很有道理,你以後離雲閒遠點。”
  “你懂什麼?”龍天才痛心疾首,“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
  雲閒大點其頭,他們兩個21世紀的大好青年,沒殺過人沒放過火,前途一片光明,卻好死不死的穿到這裡被古人壓,而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這是多麼悲慘的事!
  展凌宴側頭看著雲閒,笑著低聲問:“我若沒記錯你們都不是第一次被壓了吧,還是因為今天趕巧了讓你們恰好被壓後遇見,同是天涯淪落人,嗯?”
  “……”龍天才默默的看著他,不愧是和向弘輝鬥了這麼久的男人,這敏銳的觀察力!
  雲閒不答,乖乖低頭吃飯,餘光看到某人蹭過來坐下,便抬頭詫異的問:“你哥怎麼同意你出來了?”
  “嗯,我說要來看你,他就準了,”龍天才道,“你現在也是王爺,要不要修個府?”
  “修什麼府,浪費,”雲閒道,接著想了想,笑眯眯的道,“哥,不然我和你住在一起好了,玩起來也方便點。”
  龍天才一愣,高興了:“那好,以後他若欺負你你就回娘家,哥照顧你一輩子。”
  “嗯!”
  展凌宴靜靜聽著,終是沒有開口,倒是飯後看了雲閒一眼,後者會意,問道:“哥,封我做王爺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哥的意思?”
  “我哥。”龍天才知道他們要問什麼,便老實說了一遍,末了道,“我哥對你嫁給展凌宴沒意見,所以我猜他估計只想從古蜀要點東西。”
  展凌宴眯眼而笑,小王爺已認了雲閒為弟弟,聖華的皇帝若真想要什麼直接從這點切入就行,大可不必如此費心,可是他卻大張旗鼓的封了雲閒王爺,如此看來……那個人恐怕連澤南也算計進去了。
  這位聖華的國君還真是不簡單啊,展凌宴笑著想,和他們聊了一會兒,小王爺要拉著雲閒去玩,他默許了,不在意也不擔心,雲閒剛剛被封為王爺,向弘輝除非瘋了才敢在這時動他。
  他看著他們出去,起身進宮,看看那位國君到底想幹什麼。
  宮裡的守衛似乎早已接到命令,連通報都不用,直接放行,小太監將他領到御花園的一彎碧水上,他抬頭,龍駿天正靠著湖面小亭的欄桿餵魚,眼神很安寧,見他過來便放下魚餌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和煦,不帶一絲雜質,近乎無害。
  展凌宴心下加了分警惕,嘴角帶上笑,緩步走進小亭,微微一拱手,還未開口只聽這人道:“二皇子不必多禮,請坐。”
  他挑了挑眉,在石凳坐下。
  龍駿天讓小太監倒酒,之後讓亭內的人都出去,笑著問:“不知二皇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展凌宴的眸子漆黑一片,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端起酒杯淺淺喝了口酒,乾脆直接挑明:“想必皇上對本王的來意已經心裡有數了吧?”
  龍駿天笑容加深,這人直奔主題,倒讓彼此省了不少客套話,他笑道:“聽昊昊說皇子想娶朕的皇弟?”
  這就把關係擺上了啊,展凌宴微微眯眼,笑著點頭:“正是,不知皇上可否成全?”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姻,”龍駿天溫和道,“若皇弟對這件事不反對,朕自然樂見其成……”
  展凌宴不等他說完立刻笑道:“那本王便在這裡謝過皇上了。”
  他只說這一句便沒了下文,似乎婚事已經定下,只差迎娶,竟一點也不準備聽他後面的要求。
  龍駿天不禁在心裡想,古蜀的二皇子確實名不虛傳,也不好對付,不過……他轉轉酒杯,笑容滿面道:“皇子不必客氣,朕明日便讓人算算黃道吉日,朕好不容易認了一個弟弟,婚禮自然馬虎不得,恐怕要準備一些時日,皇子千萬勿怪。”
  言下之意,他可以差人準備一個月,也可以差人準備十年、二十年,你若想娶雲閒便等吧,只要你等得起。
  展凌宴笑容不減,心裡卻認命了,誰讓他從一開始就處於下風,要怪就怪他當初一時心軟,如今終於釀成大錯了,他笑道:“那是自然,本王也不想委屈了小閒兒,至於聘禮……不知皇上有什麼要求?”
  龍駿天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目中的神情卻依然無害:“皇子客氣了,這些東西皇子看著辦就好,不過朕聽昊昊說臣弟身上有一種蠱,不知是真是假?”
  這就是你的目的?展凌宴不動聲色看著他,實話實說:“是真的,名叫鍾情蠱,本王這裡恰好還剩一對,皇上若喜歡本王差人送來便是,但有一點要提醒皇上,”他嘴角帶起一抹笑,“這個蠱……只對男子有用。”
  龍駿天笑呵呵的點頭:“原來如此。”
  展凌宴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本就要用在男子身上,可是據他掌握的資料這位聖華的國君並不好男色,怎會忽然打起了男人的主意?而其中還有一點值得注意,這人是皇上,他若看上誰還需要用蠱嗎?
  事實上這人卻要了鍾情蠱,這表示被他看上的男子身份特殊,至少不是簡單的一道聖旨便能要來的,而他封雲閒為王爺不僅想算計古蜀,還準備把澤南帶進去……展凌宴眸中金光一閃,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笑了:“向弘輝?”
  龍駿天挑眉,這次是真的笑了,讚美道:“不愧是二皇子,果然名不虛傳!”
  展凌宴眸中的光深了些,原曾想這人僅是為了找他要些東西,現在看來他完全猜錯了,鍾情蠱僅僅算是這人的意外收穫,這人真正想讓他做的是幫著他對付向弘輝,甚至幫他對付澤南。
  龍駿天的酒喝完了,他伸手倒了一杯,順便幫展凌宴把酒杯滿上,笑眯眯的道:“聽昊昊說皇弟似乎和澤南有些過節,皇子此番來聖華除了迎娶皇弟外恐怕還別有目的吧?”
  展凌宴和他對視,即使到了這種程度這人的眸子仍是不含雜質,無害的不得了,他不禁笑了:“皇上要為本王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聰明,”龍駿天道,“朕雖然不能讓你宰了他,卻可以確保他以後會老老實實待在朕的身邊,不會再去找皇弟的麻煩,如何?”
  展凌宴不答卻問:“他在澤南的事你知道多少?他雖不是嫡子,卻有一爭諸君的實力,你覺得他肯讓你綁來聖華?”
  “他的那些事我自然要讓他解決了,”龍駿天笑道,“否則他豈非要怨我一輩子?皇子呢,意下如何?”
  “本王若自己對付他著實要費一番功夫,”展凌宴也不隱瞞,笑道,“現在有機會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本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不是嗎?”
  “皇子果然是聰明人。”
  “皇上過獎。”
  二人相視一笑,對今日的交易都很滿意。

  而此刻被他們談論的向弘輝卻窩在會館睡大覺,澤南的公主向弘惜推門進去,坐在桌前看他:“哥,展凌宴進宮了。”
  向弘輝翻了個身,支起手臂斜躺在床上,聲音帶著絲絲慵懶:“我知道。”
  “皇帝會答應展凌宴嗎?”
  “會,他下這個聖旨為的就是讓展凌宴找他,”向弘輝笑道,“而展凌宴為了娶雲閒簡直算是不擇手段了,必然會同意他的條件。”
  “這樣的話你何時能把小閒弄回來?”
  “短期內是不行了。”
  “哥,你真無能。”
  向弘輝表情不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笑道:“你上次若肯給聖華的小王爺下藥,我們現在也不至於落到這種被動的地步,可惜啊。”
  向弘惜托著腮:“你又不是沒看到他身後的孤將軍,我沒機會。”
  “唔,明日是中秋佳節,你也要進宮,我看小王爺對你還蠻有興趣,到時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好吧,”向弘惜繼續看著他,“哥,你說皇帝除了找展凌宴外還想幹什麼,不會在算計我們吧?”
  “我前些天已經把關稅談好了,澤南沒什麼東西能讓他惦記,”向弘輝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笑得意味深長,“除了——人。”
  向弘惜有短暫的愣住,接著笑道:“他眼光不錯,哥,你要不就從了他吧?或者你用美男計讓他把小閒還給我們,怎樣?”
  “我考慮看看,”向弘輝還是之前慵懶的樣子,一點沒變,“你給我一味藥,我明日也好試試,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雲閒被封為王爺的事傳得大街小巷,十人中有九人在談論,剩下的一個是啞巴。龍天才拉著雲閒在京城的街上亂逛,接著很快在一座小院停下,雲閒看一眼,不解的問:“哥,我原本以為你今天會先去要賬。”
  “我也想要。”龍天才木然道,昨夜他原本將票據妥帖的收好了,可是後來衣服被面癱扯了,扔的亂七八糟,他今天只得換套衣服出宮,等快走到會館才想起票據還捲在昨夜的衣服裡,沒有拿。
  雲閒眨著漂亮的眸子看他半晌,試探的問:“你……忘記帶了?”
  龍天才默默的看向他,雲閒一抖,乖乖上前敲門,開門的是管家,他在上次就已見過這兩人,再加上他們身後的孤將軍,連通報都省了,直接放行:“少爺在書房,幾位少爺請去前廳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喚。”
  “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去找他,”龍天才道,“哦,那位小草姑娘最近好嗎?”
  “很好,”管家道,“小姐的身體一直調養的不錯,最近欣兒小姐總來陪她,倒也不會覺得悶。”
  “哦~”龍天才和雲閒齊刷刷的拉長音,幾天不見管家已經開始叫蕭崇“小姐”了,這是小花的授意?
  雲閒笑眯眯:“那個欣兒小姐又是誰?”
  “她是老爺世交的女兒,自小和少爺青梅竹馬,”管家道,“哦,欣兒小姐今日也來了,正和小姐聊天呢。”
  “嘿……”龍天才和雲閒齊齊的笑了一聲,直讓管家莫名的一抖。
  孤將軍上前:“沒你什麼事了,去忙吧,我們自己去找白連。”
  管家應了聲,急忙退下。
  孤將軍便拉著龍天才的手向前走,淡淡的問:“要去看蕭崇和欣兒?”
  “嗯!”龍天才乖乖點頭,過了一秒不禁摸摸鼻子,面癱和他待得久了,越來越了解他了。
  孤將軍拉著他穿過迴廊繼續向前,那裡有個圓形的門洞,幾人剛要過去便聽到少許聲音傳來:“姐姐,我和連哥自小一起長大,我是真的喜歡他。”
  “妹妹,我看得出來,”小草道,“姐姐也希望你們能幸福。”
  “不,”那個人哽咽道,“姐姐你不懂,連哥現在看姐姐的時間比看我長。”
  “妹妹你胡說什麼,”小草道,“姐姐只是一介殘花敗柳,且不說懷有身孕,單說長相,姐姐和你一比就是粗枝大葉,何況我還比他高,他怎會看上我?”
  那個人低低的哭了:“可是我真是這麼覺得,姐姐你可憐可憐我,成全我們吧,我家在城外有座小院,姐姐若不嫌棄就去那裡住吧。”
  “妹妹你別說了,姐姐這就去收拾東西。”聲音到這裡停了一陣,接著很快響起開關門聲,又過一陣,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那個人見到他們頓時一愣,小聲的咬牙切齒,“都是你們害的!”然後他越過他們,快速走向一邊,孤將軍看了看,那裡是書房的方向,頓時沉默了。
  少頃,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視線中。
  “小草,你要去哪裡?”
  蕭崇眼睫微垂,低聲道:“奴家本是不詳之人,怎能一直在這裡住下去,你……你還是讓我走吧。”
  “不行,”白連沉聲道,“你一個姑娘家,又懷有身孕,你能去哪裡,何況我還答應過小王爺要好生照顧你,你怎能說走便走?”
  “可是我……我……”
  “你什麼?”
  “我不能耽誤你,惹人非議……”
  白連頓時皺眉:“誰說的?”
  “沒……沒有誰……”
  白連還想繼續問,這時那位欣兒也出來了,正是上次在街上和白連站在一起的女子,她看也不看周圍的幾人,而是盯著不遠處的那二人,頓時哭了。
  蕭崇向她看一眼,頓時一驚,扭頭便跑,捏著手絹掩面道:“你還是讓我走吧。”
  白連自然追上,只聽哎呀一聲,蕭崇一個不小心扭到腳了,向一旁跌倒,白連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接著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打橫一抱,瞬間踉蹌一下,好重啊,果然懷孕的人不一樣。
  他轉身將她抱回屋,這才看到站在門洞前面的幾人,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欣兒早已以淚洗面,看到這幕扭頭便跑,剩下的幾人則默默的望著他們。
  白連覺得手臂有些酸,決定還是先把小草抱進去為好,便對他們點了點頭,越過他們進屋,蕭崇被他抱著,勾著他脖子的手對傻掉的二人組憤恨的豎起中指,他和這兩人混熟了,學了幾樣,這便是其中之一。
  龍天才和雲閒:“……”
  孤將軍看看他們,伸手在他們面前晃。
  龍天才和雲閒沒反應:“……”
  “……”孤將軍繼續晃。
  龍天才愣愣的抓著他的手:“作孽了啊。”
  雲閒輕飄飄的點頭:“是啊。”
  “……”
  這時白連已經折回,龍天才扔下面癱的手猛地衝上前,近乎悲憫的看著他:“小花……你……你竟然……”
  白連頓時一抖,默默的向後退一步。
  雲閒也上前,痛心的道:“小花,你的命怎麼總是那麼慘啊!”
  “……”
  
  第三十八章:中秋

  白連從未像現在這般毛骨悚然過,自從他將這幾人請到前廳,找管家要了跌打損傷的藥酒並且特意吩咐他給小草送去後,那兩位祖宗看他的眼神便變得很奇怪。
  他沉默片刻,實在扛不住了,戰戰兢兢的道:“不知兩位王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龍天才和雲閒端著茶杯,齊刷刷的搖頭,他們一口茶都沒喝,僅僅是這樣望著他,那眼神充滿了悲憫、煩惱以及悔恨,這恍然給他一種錯覺,似乎自己的一條腿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邁進棺材裡了。
  “……”白連默默的看著孤將軍,卻見後者一向淡然的眸子裡也帶著少許同情,他心裡更加發毛,“你們……到底怎麼了?”
  那三人竟不約而同的搖頭,孤將軍繼續沉默,剩下的兩人則木然道:“沒事。”
  白連開始思考最近是否做錯了什麼,或者無意間犯了哪條律法,以至於這三人提前趕過來見他最後一面。
  “小花啊,”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小王爺慢慢放下茶杯,終於開了口,“本王讓你暫時照顧小草,如今我想把她接走,你看……”
  “什麼?”白連下意識起身,“為何?”他一問之下便忽然愣住,回想這幾人的反常,只覺腦中一片清明,忽而嘆了口氣,“是因為我對她動了情?”
  話音落下場面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龍天才和雲閒的神情更加悲痛,連孤將軍都不禁一僵。
  白連不管不顧,繼續道:“才過去僅僅幾日我便對她暗生情愫,我知你們必覺不可思議,連我自己也……可是她與一般女子真的大不相同,我不覺間對她……對她……”
  小王爺抖著嘴脣,誠懇的道:“小花,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真的,你信我啊信我。”
  “什麼害不害的?”白連微微皺眉,“我從未看輕過她的身世,亦不在乎她懷有身孕,孩子若生下來我必會視如己出,我知她受了太多的苦楚,想好好照顧她,明媒正娶的迎她過門,我父母那邊我自會去說,即使他們反對我也不會改變心意。”
  他說的堅定無比,本以為這幾人會稍微改變一些表情,可是他錯了,他說完後這幾人更加悲痛。
  龍天才不可置信:“你要娶他?”
  “是,白連此生只娶她一人,”白連說著竟拜了下去,認真道,“求王爺成全。”他指的成全自然不止讓小草繼續留下,還指婚事方面,若小王爺肯點頭說一句,他的父母哪怕不同意也沒辦法。
  “……”龍天才默默的盯著他,同意你娶他,然後讓你在洞房花燭夜被新婚妻子按倒在床破處嗎?!小花,你的命要不要這麼慘啊?!
  白連抬頭:“王爺?”
  “你……你先起來,讓我緩緩……”
  白連只得起身,雲閒插了一句:“小草是怎麼想的?”
  白連沉默片刻,搖頭:“她雖然經歷過那些,但眉宇間卻不見鬱鬱之色,是個堅強的女子,相處這幾日我還從未見她哭過,不過我卻不清楚她可還對世間的情愛抱有期望,”他望著那二人,“若是她對我也有意,不知王爺能否成全?”
  龍天才立刻道:“若他對你沒那方面的想法呢?”
  白連抿了抿嘴,目中堅定更盛:“那便是我做的還不夠好,我會努力讓她同意嫁我。”
  “……”龍天才張了張口,盯著他半晌才道,“小花,我覺得你像兩頭豬。”
  白連不料他下一句竟是這個,頓時一愣:“……為何?”
  龍天才眼神輕飄飄的,並不回答,倒是雲閒喝了口茶為自己順氣,接下去道:“因為一頭已經不足以形容你的蠢了。”這麼多天竟沒發現小草是男的,還要娶他,我的天,以二人目前的實力來看,真若娶了他你就等著被壓吧,一輩子也別想翻身。
  白連本是滿腔的鬥志,這時卻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你們可是不信我?”
  “不,我們信,”龍天才嘆氣,眼神悲憫依舊,“小花,這樣吧,如果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小草無論變成什麼樣你還這樣想,那我們就成全你。”
  白連心中一喜:“當真?”
  龍天才輕飄飄的看他一眼,點頭:“當真……”然後他默默的向外走,神情凌亂,雲閒默默的緊隨其後。
  白連本要將他們送到門口,孤將軍卻將他攔住了,拍拍他的肩,語氣竟有些欣慰:“能同時把他們二人逼到這種地步,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白連愣了愣,恍然大悟,相遇至今他還是第一次將這兩個祖宗弄到無語,簡直是奇蹟啊!他只覺神采飛揚,認定小草必是他的福星。
  “不用送了,你去給他擦藥吧,既然想娶他便要對人家好,”孤將軍淡然道,接著頓了頓,掙扎一下還是提醒道,“你定要慎重考慮。”
  “……”
  孤將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終是不忍自己的好友遭此浩劫,低聲道:“你可以把他的衣服脫了……”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白連頓時皺眉打斷:“我豈是那種卑鄙小人?我憐她愛她,斷然不會逼她!”
  “……”孤將軍沉默的、同情的看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王爺今日沒帶票據,本就興致不高,後來又被白連的事打擊一番,徹底沒了玩的心思,和雲閒聊了幾句便回宮了,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張紙,可是他看著乾淨整齊的寢宮,沉默半晌眨眨眼:“我的衣服呢?”
  孤將軍沉吟一下,低聲道:“莫不是讓人拿去洗了?”
  “……”龍天才僵硬的看著他。
  孤將軍便重複一遍:“被人拿去洗了,你若去晚了……”
  龍天才扭頭出去,隨便抓了個人詢問洗衣服的地方,拔腿便跑,等到他好不容易跑到地方,繩上早已晾好了一排的衣服,其中一件便是他的,而在不遠處還有一群宮女圍在一起,不知在幹些什麼。
  他默默的走上前,抖著手去摸自己的衣服,摸了半晌眼睛忽然亮了,回頭看著跟來的面癱:“沒有,沒有耶,我就說嘛,洗之前應該要查看一下的,哈哈哈,我的運氣果然不錯。”
  他的笑聲讓那些背對他們的宮女立刻轉過身,接著呼啦啦全跪下了,瑟瑟發抖:“王……王爺……”
  “起來,都起來,”龍天才揮手,笑著過去,“你們洗衣服時有沒有看到一張紙?”
  地上的人頓時抖得更加厲害,孤將軍沉默的看一眼,上前走到她們剛剛圍在一起的桌子,那上面放著一團東西,黑白相間,墨水全化開了,什麼都看不清,他伸手挑了起來:“喏,你的票據。”
  “……”
  孤將軍走回放到他面前。
  龍天才抖著手接過:“這是怎麼回事?!”
  “王爺饒命,”地上的宮女顫聲道,“奴婢洗之前真的查了一遍,並沒有看到它,誰知洗到一半……王爺饒命,饒命啊。”
  孤將軍暗道這人昨晚藏得如此小心謹慎,能摸到才怪,他看著小王爺,這人一直沒有開口,只是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張紙發呆,雙手直抖。
  他觀察一陣,暗中揮手讓這些宮女退下,默默的等著這人忽然爆發拆房子,可是他等了等,卻見這人扭頭便走,他急忙跟上,見這人輕飄飄的回到寢宮,爬到床上一窩,便不動了。
  他左右看看,沉吟片刻,這人莫不是遭受的打擊太大,一時接受不了所以看破紅塵了?就為了五千兩銀子?他沉默一瞬,翻身上床,從身後抱著他:“……王爺?”
  龍天才不答。
  孤將軍用力將他的身體扳過來:“……王爺?”
  “……”
  孤將軍想了想:“王爺,我還錢。”
  “……”
  孤將軍又想了想,加上一句:“真的。”
  龍天才哭了,絕望道,“你不用說了,這就是命啊,我認了,我真的認了!”
  “……”

  中秋佳節來臨,宮裡自清晨便開始忙碌,這次共度中秋的還有北漠的三位大王以及兩國的皇子,自然馬虎不得,龍天才百般無聊的在宮裡轉了轉,只覺來來往往都是人,他看得無聊,正要轉身離開卻被他家大哥找去了。
  龍駿天今日沒有上早朝,悠哉的坐在御花園喝酒,見到他們便笑著招手:“過來坐下。”
  龍天才乖乖蹭過去,照例被這人按進懷裡揉了揉,揉得極其無奈,當今聖上難道是弟控?
  “哥,你找我?”
  “嗯,往年的中秋你都和母后一起過,躲在深宮不肯露面,”龍駿天笑道,“如今你的名氣大漲,不可再躲了,知道嗎?”
  龍天才心想原來是為了今晚的國宴,便乖乖道:“哦。”
  “雲閒現在也是王爺,你和他彼此熟悉,晚宴便和他坐在一起,如何?”
  “嗯嗯!”龍天才大點其頭,能有機會氣死展凌宴,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他眨眨眼,“哥,你答應展凌宴娶雲閒了?”
  “嗯。”
  龍天才又眨眨眼,試探的問:“那你找他要了什麼?”
  龍駿天揉揉他的頭:“你以後便會知道,去看看母后,我有事和孤愛卿談。”
  龍天才聽他的話便知這二人的事不想讓他聽,乖乖走了。
  龍駿天含笑看著他走遠,然後收回目光
  孤將軍覺得皇上可能會問他和小王爺的事,便正襟危坐,準備一表心意,最好能討一道賜婚聖旨,徹底將那個人綁在身邊。
  龍駿天看他一眼,笑了:“你對昊昊是不是真心朕會看,你若懷有別的心思早已不用在宮裡待著了。”孤將軍神情一凜,只聽他問:“上次你陪昊昊去會館,他對澤南的公主印象如何?”
  孤將軍驟然想起某人的樣子,忽然很想沉默,但對面的人是皇上,他只得道:“二人相談甚歡。”
  龍駿天點頭,溫和道:“今晚公主也會進宮,你雖然不能坐在昊昊身邊,但他若離席你一定要跟上,不得離開半步。”
  “臣遵旨。”
  “自古醫毒不分家,”龍駿天為自己倒了杯酒,輕聲道,“你去找昊昊吧。”
  孤將軍心底一震,起身告退,澤南的公主精通醫術,對毒藥是必不會陌生,皇上這樣說,便是在提醒他提防她給小王爺下藥。

  而此刻的會館內,向弘輝看著面前的白色小瓶子,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你確定這個有用?”
  “確定,”向弘惜托腮看他,“哥,你真的決定了?”
  向弘輝笑晏晏的指指自己:“我看上去不認真嗎?”
  “我只是怕你陰溝翻船,”向弘惜笑道,“萬一聖華的皇帝當真看上你,又恰好被你看穿,他會不會撕破臉把你關起來?”
  “這個啊,”向弘輝想起那位笑容和煦、彬彬有禮的聖華國君,低低的笑了,“誰知道呢。”
  “好吧,如果他看上你,你可別忘了用美男計。”
  向弘輝笑晏晏的點頭:“我知道。”
  “你今晚不回來了,對吧?”
  “應該是。”
  “唔,”向弘惜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哥,希望你能保住清白。”
  “我會的。”

  白日一晃就過,很快到了晚宴,龍天才拉著雲閒坐好,低聲問:“你以前參加過這種宴會嗎?”
  “以展凌宴以前對我的佔有慾看,你覺得有可能嗎,”雲閒道,“我只參加過元旦晚會,算嗎?”
  “……”龍天才抽抽嘴角,“你還不如我呢,我好歹在國外玩過那種開放刺激的聚會,嘿嘿,那些美人~”
  “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哥,我鄙視你。”
  “你這是嫉妒我。”
  二人坐在一起低聲交談,靠的很近,在坐的人大部分都沒見過這二人,也沒想過那傳說中的兩人的容貌竟是這般出色,一時間投在他們身上的視線便沒斷過。
  龍天才將這人又拉近了些,餘光一瞥,見對面的展凌宴直直的望過來,眼底一片冰冷,他頓時哼了聲,反正你今晚奈何不了我,我一定氣死你。
  孤將軍沉默的看著小王爺,再次思考如何才能將那個人娶回去。
  國宴其實很無聊,對於龍天才和雲閒來說,唯一有趣的便是看美人,古典美人。
  “你看在中間偏左邊跳舞的那個,”龍天才小聲說,“看那抹韻味,美啊。”
  雲閒笑眯眯的點頭同意,二人的樣子直讓某兩人的神色更沉。
  龍駿天目光一轉,看著不知何時空空如也的座位,笑著起身,揮手讓眾人玩,便退席了,這次國宴還請了一個戲班,在外面搭上台子,座位另搭建一個台子,皆是露天,方便眾人賞月。
  群臣對皇上的離開並不意外,中秋佳節後宮也有設宴,都道皇上估計是去後宮了,而皇上離席他們便不再戰戰兢兢,放心玩了。
  “還有戲?”雲閒挑眉,拉著龍天才,“走,去看看,你會聽嗎?”
  “不會,你呢?”
  “你覺得呢?”
  “好吧。”
  二人說走便走,來到外面,皇宮本就建得奢華大氣,掛著高低起伏的燈,加之頭頂月光的照射,看上去貴氣非常,雲閒看了看:“其實四處逛逛也不錯,你說呢哥?”
  龍天才還未開口,只聽旁邊傳來一個聲音:“不如小王爺帶我們逛逛?”
  二人扭頭,澤南的公主向弘惜笑吟吟的走過來,美得讓人怦然心動。
  “……”雲閒牢記自家小攻的話,要離這個女人遠點,便默默放開他的手,“哥,你們玩,我走了。”說完扭頭狂奔,一點要留下的意思都沒有。
  “……”
  烏爾拉和扎木倉自晚宴開始便盯著雲閒,這時自然跟上,展凌宴微微眯眼,起身過去。
  從國宴出來緩步向南,再穿過一條幽徑,身後的喧鬧便漸漸聽不到了,龍駿天抬頭,向弘輝正拎著一酒壺斜靠在亭內的柱子上喝酒,火紅的燈籠從走廊曲折的延伸過去,那個人微垂著眼,看著一池碧水,碧水之上倒映著圓月的影子,皎白一片,一切靜謐得彷彿掉進了不真實的夢境。
  他靜靜的看一陣,側頭吩咐人去端點瓜果點心,然後面帶微笑,緩步走了過去。

  第三十九章:計謀

  亭內燈籠高掛,灑下一片暖色,向弘輝原本姣好的面容染了一層柔和,掩去不少邪氣,倒顯得不那麼讓人害怕了,遠處戲台上已經咿咿呀呀的唱起曲來,偶爾能傳來一兩句清晰的詞,接著很快被鑼聲蓋下。
  龍駿天抬頭望著湖面倒影,笑容和煦如風,看上去心情甚好。
  向弘輝坐在他對面,轉著酒杯,偶爾看一眼指甲裡的藥,桃花眼帶起淡淡的笑意,也是一語不發,桌上擺著精緻的點心,他拿起月餅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慢慢散開,他不禁微微一愣:“桂花……”
  龍駿天忽而側頭看他,笑著問:“皇子可是在想人?”
  向弘輝挑眉一笑:“何以見得?”
  “猜的。”
  向弘輝便笑了笑,淺淺抿了一口酒:“我母后在世時,每到八月十五便要做桂花的月餅,那手藝連御廚都自嘆不如,可惜。”
  他說“可惜”時仍帶著笑意,倒是目中的光深了些,再加上脣角被酒水染上的一層濕潤,如此一笑竟帶了不少妖氣。
  龍駿天定定的看一眼:“你多久沒吃過桂花的月餅了?”
  “很久了,”向弘輝輕聲道,為自己倒了杯酒,面上並不見憂鬱之色,笑著開口,“我母后若不是小產……說不定本王現在也能有個同母的弟弟或妹妹,本王定會如皇上疼愛小王爺那般疼他。”終於轉到正題了啊,龍駿天心想,正要開口推辭幾句,卻被這人搶先道:“小王爺還不知皇上為了他而把古蜀和澤南的試探都擋下了吧?”
  龍駿天裝傻,溫和的問:“皇子何出此言?”
  “皇上要封雲閒王爺,勢必已對他有些了解,應該知道他和古蜀澤南皆有牽扯,”向弘輝慢慢分析,“可是雲閒最後選擇跟隨小王爺,如此兩國的注意力便都轉到王爺身上,如今皇上封王的聖旨一下,宣告天下將雲閒收為聖華之人,便輕鬆把王爺擋在身後,將問題都推到聖華頭上了,”他舉了舉酒杯,一飲而盡,挑眉而笑,“本王說的對是不對?”
  那一瞬帶起的風彩奢華而妖異,龍駿天笑著看他半晌,忽而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遠了:“這後宮之中從來都是紛爭不斷,皇子想必也深有體會,父皇還在時朕的母后地位雖然不低,卻不是最高的那個,”他說著頓了頓,又極輕的嘆了口氣,低聲道,“當時母后已懷有身孕。”
  他只說到這裡便不再說了,但以向弘輝的聰明卻能猜到大概,他微微挑眉:“本王聽說小王爺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龍駿天點頭:“近兩年才稍微有些起色,以前……”他頓了頓,又不說了,倒是那一向溫潤的眸子有些深。
  以前如何,從種種傳聞便可窺探一二,聖華的小王爺,自幼被皇上和太后視作珍寶,幾乎把天下的寶物都捧到他面前了,可是那王爺的身體卻並不好,一直未出深宮,弱不禁風。
  為了自己和兒子的前途地位,為了除掉其他勢力,犧牲腹中胎兒來換,在後宮中並不少見,值得慶幸的是那胎兒最終保住了,後來的寵愛,除了血肉相連外還有那不為人知的、陰謀之下的愧疚。
  向弘輝看著面前的兩個空杯,拿起酒壺為彼此倒滿:“皇上已經應允了古蜀二皇子和雲閒的婚事?”
  “近期完婚,”龍駿天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溫和道,“雲閒出嫁後便是古蜀的人。”
  言下之意,澤南和雲閒的恩怨便去向古蜀討,與聖華無關。
  向弘輝的手一頓,不禁挑眉,看他的意思似乎這件事當真僅是為了保護小王爺,並無其他目的,他沉吟片刻,那段陳年舊事確實出乎意料,若單從這點出發,這件事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他看著眼前這位笑容和煦的國君,又想到指甲裡的藥,眯眼而笑。
  ——是否還有其他目的,一試便知。
  不遠處的戲台又傳來幾句咿呀之聲,向弘輝靜靜聽了一會兒,輕聲默念:“世間一場亂麻,樂呼悲呼,對呼錯呼,英雄紅顏,千載後,不過一坡黃土一堆枯骨……世間一場紛擾,名呼利呼,成呼敗呼,三千寵愛,到頭來,不過妄斷紅顏魂魄凄楚……”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笑著起身:“皇上不去聽曲?”
  “正有此意。”龍駿天笑道。
  二人並肩邁出小亭,走了兩步向弘輝忽然扶了扶額,龍駿天側頭一看,燭光下這人臉色發白,顯然並不好,他微微一愣,擔憂的問:“皇子可是身體不適?”
  向弘輝的聲音很低:“最近沒有睡好,似乎有點……”他的話只說到一半,身體一斜,倒了過去。
  龍駿天一把接住他,讓他倒進自己懷裡,低頭一看,這人嘴脣上最後一絲血色都褪盡了,緊緊閉著眼,已經昏死過去,他定定的看著,只覺那脆弱中帶著抹奇特的味道,讓人恨不得狠狠蹂躪一番才好。
  他的眸子頓時一沉。
  戲台上咿咿呀呀,鑼鼓喧天,卻顯得遙不可及。

  “呵呵呵……”
  “呵……呵呵……”
  龍天才和向弘惜面對面的乾瞪眼,同時乾笑,身旁還站著一位面癱、一位大王,自剛才小王爺說出那句話之後,場面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雲閒逃走後龍天才不得不獨自面對神仙姐姐,好在面癱還有點良心,知道過來找他,他看一眼面癱,正準備想辦法脫身,誰知這時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本王也想四處逛逛,不如一起?”
  幾人扭頭,來人是多吉。
  龍天才努力不去探究他眼底的深意,看向神仙姐姐,向弘惜笑吟吟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小王爺莫要推辭。”
  “……”龍天才只得乖乖的當導遊,孤將軍走在他身邊,自覺握住他的手,接著明顯感覺到多吉僵了一下,頓時爽了。
  彼時他們還未從台上下去,戲曲清楚的飄進耳裡,向弘惜聽了一陣,笑道:“這唱得實在不錯,小王爺覺得呢?”
  龍天才眨眨眼,他若附和,神仙姐姐是不是就要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
  “小王爺?”
  龍天才又眨眨眼,誠懇的道:“我不會聽曲,姐姐你說唱得好,那肯定是好了。”
  這前句話雖然丟人,後面卻討了一場歡心,孤將軍和多吉表情一僵,向弘惜立刻捂嘴笑了:“倒顯得本宮刁難了。”
  “哪裡的話,姐姐這是多才。”
  多吉再次相信這人失憶了,這人以前可乖巧了,斷然不會如此花言巧語。
  孤將軍知道小王爺面對美人都是這副樣子,再次下決心,定要快些將這人娶回。
  向弘惜又笑了,幾人不覺間走到御花園,她看著滿園的花,玉指一伸:“這花……”
  龍天才立刻老實交代:“對不起,我不認識,姐姐說是什麼花,那便是什麼花。”
  “……”向弘惜道,“本宮只想說這山茶花挺漂亮。”
  龍天才道,“原來是山茶啊,呵……呵呵。”
  “……”
  多吉詫異的問:“你失憶到連皇宮的花都不認識了?”
  龍天才聳肩:“你這不是看到了嗎?”
  “……”
  幾人默默的繼續前行,向弘惜看著一輪圓月,想起澤南的親人,不禁輕聲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
  “共嬋娟。”龍天才急忙道,定要糾正錯誤,山寨版是要不得的。
  “嬋娟?”剩下的幾人皆是一愣,向弘惜頓時讚美道:“妙,王爺好文采!”
  龍天才乾咳一聲:“姐姐過獎。”
  “不如再作一首?”
  “……”龍天才默默的盯著她,思考半晌死心眼的道,“八方共賞,賞花賞月賞美……”
  孤將軍一聽便知他要說“美人”二字,頓時緊了緊交握的手。
  “呃……”龍天才扭頭看他,弱弱的道,“賞面癱……”
  向弘惜、多吉、面癱:“……”
  一陣陰風吹過,場面極靜,最後向弘惜乾咳一聲,笑了笑:“那……我們繼續逛吧。”
  剩下的幾人於是悶頭跟上,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小亭,向弘惜抬頭看著柱子兩旁掛著的詩,讚美道:“好詩,不過相較小王爺那句共嬋娟還差了些火候,王爺不妨也把這首詩略作改動?”
  龍天才抬頭看看,在幾人期盼的眼神下沉默半晌,張了張口,哽咽了:“對不起,我不識字……”
  “……”
  又一陣陰風吹過,幾人面面相覷,實在覺得尷尬至極,於是龍天才和向弘惜只得同時乾笑。
  向弘惜本想借今晚的機會接近小王爺,便一直尋找話題,讓他們的關係親近些,好方便下藥,可誰知會弄到這種地步。
  龍天才默默的向面癱身邊蹭,尋找安慰。孤將軍沉默一瞬,乾脆放開手抱住他,餘光一瞥多吉的神色,又爽了。
  龍天才只覺自尊受到了嚴重傷害,憂傷的道:“對不起姐姐,我是廢物……”
  向弘惜維持笑臉:“莫要胡說,你只是失憶罷了,我們繼續逛吧。”
  於是幾人自動忽略剛才的事,再次向前,龍天才眨眨眼,忽然咦了一聲:“那不是我哥嘛?”
  向弘惜一愣,看著前方小亭內的兩人,萬萬不能毀了他家大哥的局,只得道:“王爺,不如我們回去聽曲吧?”
  龍天才本也想離那隻妖怪遠遠的,可是聽到她的話便轉轉眸子,神仙姐姐不想他過去,為什麼?難道有好戲可看?
  “王爺?”
  “哦,”龍天才回神,“你們先回去吧,我去和我哥打聲招呼,馬上就回來。”
  向弘惜沉吟一下,知道再阻攔會惹人懷疑,便應了聲,還不忘讓他快點過去,多吉心想這人僅是去打招呼,自己跟著沒用,便也走了。
  龍天才拉著面癱,默默的從小路移開,走到燈籠照不到的地方,慢吞吞向那便蹭,接著很快看到二人起身,再然後……妖怪暈了,他眨眨眼,立刻噌噌噌跑過去,接著瞬間看到他家大哥的眼神,頓時愣住。
  蒼天,他簡直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他家大哥才是真正的大BOSS!連妖怪都想壓,他家大哥太強了!
  龍駿天抬頭,眼底還有未退盡的慾望,嘴角的笑意卻是分毫不變:“是昊昊啊。”
  龍天才張了張口:“哥,你……”龍駿天不等他說完便抿起嘴,指指向弘輝,龍天才立刻改口:“他怎麼了?”
  “不知道,”龍駿天道,“過來幫我扶一下。”
  “……”龍天才沉默一下,把面癱踢過去,他才不要碰妖怪。
  孤將軍於是上前,龍駿天大方的讓他背著向弘輝,看著向這邊趕來的小太監,吩咐他們去找太醫。
  “哥,要把他弄到哪啊?”龍天才道,“這裡除了後宮就是你的寢宮了,弄到後宮顯然不合適,對吧?”
  龍駿天笑眯眯的揉他的頭,一聲上道,溫和道:“嗯,那就先把皇子背到我的寢宮吧。”
  “……”孤將軍將這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淡定的向寢宮走,他們將向弘輝扶到床上,太醫緊隨其後,認真把脈。
  龍駿天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如何?”
  “回皇上,”太醫道,“皇子身體無礙,調養一下便好。”
  “嗯,去開藥吧。”
  “遵旨。”
  龍駿天摸摸自家弟弟的頭:“我們也出去,讓他好好休息。”
  龍天才乖乖點頭,幾人便轉身走了,吱呀一聲關門,向弘輝猛地睜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向弘惜的藥僅是讓他的臉色看上去蒼白,並不會暈,他本想試試那個人在他暈倒後會做些什麼,誰料小王爺忽然半路殺出,如今自己到了聖華皇帝的龍床上,還要再試下去嗎?
  正思考之際,房門吱呀一聲又響了,他急忙閉眼。
  龍駿天看著床上的人,低聲叫道:“皇子?皇子?”他輕輕嘆氣,為向弘輝蓋好被子,“朕估計他一時半會醒不了,你去和公主說一聲,就說皇子今晚要留宿皇宮,莫忘了告訴她皇子並無大礙。”
  “奴才遵旨。”
  龍駿天起身和他一起出去,聲音輕輕飄過來:“吩咐御膳房熱著粥,朕怕他半夜醒來會餓……”
  後面的逐漸聽不清了,接著又是一聲吱呀,向弘輝再次睜眼,不用想了,這下算是走不了了,不過……他想著最後的那句話,又看看身上的棉被,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那個人……還當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龍駿天出去後叫住小太監,笑著低聲吩咐幾句,那小太監頓時抖了,臉色煞白。
  “還不快去?”
  小太監的臉又白了些,只得哆哆嗦嗦應了是,走了。
  龍駿天目光一轉,自家弟弟正抱著柱子,身體同樣在抖,他不禁笑著走上前:“怎麼啦?”
  龍天才顫顫巍巍:“我我我覺得我知道的太太太多了……”
  龍駿天又笑了:“那又如何?”
  “死死死的快……”
  龍駿天一愣,收起少許笑意,揉揉他的頭:“昊昊你記住,我是你哥,無論你犯了多大的錯我都不會殺你。”
  龍天才也是一愣,這人真是弟控?他乖乖點頭,又想到向弘惜的反常,便低聲說了一遍,龍駿天本就對向弘輝忽然暈倒感到懷疑,這時便證明自己的猜測,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龍天才轉轉眸子,壓低聲音:“哥,你如果想吃他其實可以這樣……再這樣……”
  龍駿天笑得更加開心:“不愧是我弟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過我不準備放在藥裡,而是這樣……”
  龍天才頓時一抖,終於明白剛才小太監為何發抖了。
  孤將軍默默看著這對兄弟,最後將目光轉到他們聖華皇帝的身上,忽然覺得還是要快些將某人娶回家,這人本就一肚子壞水,再和他哥相處下去估計會徹底成魔。
  龍駿天和自家弟弟聊了幾句,目送他們離開,他轉身看著緊閉的房門,忽而笑了,這個妖精,既然你肯來這招,我必會讓你有個難忘的夜晚。

  第四十章:月夜

  龍駿天並沒有立刻回寢宮,而是心情甚好的去戲台轉了轉,坐下悠哉悠哉的聽了一陣小曲,吃了兩塊月餅。
  這期間他還曾去找澤南的公主說明情況,笑容誠懇而溫和:“公主不必擔心,皇子並無大礙,休息一晚應該便會沒事,公主若不放心可親自去看看。”
  向弘惜自然不能攪局,連忙客套幾句,說是讓她的皇兄好生休息,便不去打擾了。
  龍駿天早已猜到是這個回答,笑意不減,但不忘誠懇的說幾句定會差人照顧好皇子,這才慢悠悠回去繼續聽他的小曲。
  龍天才這時也在戲台,他看了看神仙姐姐,見後者自聽完那則消息後便捏著手絹低頭不語,不禁慢吞吞蹭過去:“姐姐,你怎麼了?”
  向弘惜抬頭看他,眼底一片笑意,她雖然知道自家大哥哪怕遇上再棘手的情況都能想辦法脫身,可此時此刻仍是忍不住要想歪。
  龍天才挑眉:“……姐姐?”
  “哦,”向弘惜回神,笑吟吟的道,“本宮在想皇兄竟然爬上人家皇帝的龍床了,真是。”
  龍天才頓時後退一大步,重新估量一下這人的能耐,提醒道,“姐姐,你哥是因為身體不適。”
  “本宮知道,”向弘惜繼續笑吟吟,“本宮說的便是皇兄身體不適去人家皇帝的龍床上休息了,本宮方才的話裡難道還有別的意思嗎?”
  “……”
  孤將軍有些心疼的將小王爺拉進懷裡,默默的走向一邊,安慰的拍著他仍在瑟瑟發抖的小肩膀,低聲勸:“你不是這些妖怪的對手,我們成婚吧,離這些人遠遠的。”
  “……”
  多吉此刻正站在一旁,聞言頓時大震,冷聲道:“若真要躲,不如去草原來得自在暢快,小王爺以為呢?”
  龍天才掙開面癱,隨腳一踹:“一邊去,我跟你不熟,”他斜一眼聽到他的話後面帶喜色的多吉,“你也一邊去,我跟你也不熟。”
  孤將軍和多吉:“……”
  龍天才氣咻咻的去找小雲閒,想他們學過知識的現代人,不僅鬥不過古人,最後還都要栽在古人手裡無法翻身,這也太丟臉了!
  龍駿天端著茶杯,看著不遠處的弟弟大步走下戲台,又看看跟在他身後的兩人,沉吟片刻輕聲問:“太醫院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他身後的小太監彎下腰,低聲道:“回皇上,幾位太醫還在商量,但說來說去仍是要慢慢調養才好。”
  龍駿天輕微的點點頭:“昊昊自從失憶後就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性子變化太大了。”
  小太監一驚,他很久以前便已跟在皇上身邊,幾乎算是心腹了,他低聲問:“皇上可是懷疑……”
  龍駿天擺手:“朕自己的弟弟朕看得出來,何況孤辰雖說出征時騙了朕私自把昊昊帶出去,但給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弄個假王爺回來,再說木子還跟著呢,就更加不可能了,朕只是覺得昊昊變化太大,或許出去歷練一番真的有好處吧。”他喝了口茶,想起方才那幕,靜了靜道:“其實昊昊這樣也挺好,朕一直怕他以後跟著孤辰會吃虧受委屈,便一直沒敢逼著他從深宮出來,現在倒是不怕了。”
  小太監應了聲是:“皇上聖明。”
  龍駿天又坐了一陣,只聽台上唱道:“依窗朦朧望秋月,一場相思舊夢,弦音蒙塵空杯垢,敢問君醉何方……”
  “敢問君醉何方……”他笑著放下茶杯,“莫要讓佳人久等才是,”他低聲問,“讓你辦的事都辦好了?”
  小太監控制不住的一抖,顫聲道:“回皇上,都辦好了。”
  龍駿天便起身向寢宮走,皎潔的月光打下來,將周圍的景色襯得極其漂亮,他抬頭望瞭望空中圓月,不禁低聲笑了,可惜好好的一個月夜,不在外面喝酒賞景,偏要使計試探,罷了,你非要如此,我便隨你吧。

  偌大的寢宮一片寂靜,向弘輝閉眼躺在龍床上,等了半晌也不見那個人回來,暗暗思考是否是自己太過多心了,可是事已至此他只得繼續裝下去,他等得無聊,最後竟睡著了,不過他的警覺性一向很好,所以房門響起的剎那便醒了。
  龍駿天緩步進屋,先是低頭看了看他,接著走到桌後坐下,拿起摺子慢慢看起來,周圍一時很靜,只能偶爾傳來少許翻頁的聲音。
  向弘輝呼吸平穩,等了等還是不見這人有何動作,越來越懷疑是自己多心了,這時房門又開了,小太監低聲道:“皇上,您要的醒神茶。”
  “嗯,放著,你退下吧。”
  “是。”
  吱呀一聲,寢宮再次歸為平靜,向弘輝嘆氣,不用懷疑了,這人準備看一晚上的奏摺,對他有心思才怪,他慢慢睜眼,目光一轉,瞬間看到那個人的側臉,見那神色異常專注。
  有時候連向弘輝都要感到奇特——這人的眼底無論何時都不染雜質,如此純粹之人卻偏偏是皇上,始終站在權力的最高處——這人簡直算是異類。
  龍駿天很快察覺到一旁的視線,側頭望過去,頓時一喜,急忙上前:“皇子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向弘輝笑著搖頭:“多謝皇上關心,本王沒事,這裡是?”
  “哦,是朕的寢宮,”龍駿天將事情簡單說一遍,接著道,“朕讓他們把藥熬了,一直溫著,皇子還是把藥喝了再睡一覺吧?”
  向弘輝知道那不過是調養身子的補藥,便點頭:“也好。”
  龍駿天吩咐人把藥端來,看著這人喝下,又道:“皇子餓嗎?朕還讓人熬了粥,也一直溫著。”
  向弘輝今日一直思考事情的種種走向,在小亭只吃了塊月餅,後來又躺了半天,確實餓了,便再次點頭,笑道:“有勞皇上費心了。”
  “皇子乃聖華貴客,朕這麼做是應該的。”龍駿天客套兩句,讓他們將粥端來,他如先前那般,並沒有讓宮女靠近大床,而是向前走兩步,親自把粥端起,以表示自己的關心,他將粥遞給向弘輝,溫和道:“趁熱喝。”
  向弘輝笑著應了聲,低頭喝粥。
  龍駿天坐在床邊看著,笑容如往常那般和煦,氣氛一時很靜謐,向弘輝不禁暗嘆,這人身上有種奇特的力量,會讓周圍的人莫名的感到一片平和安心,並不讓人討厭。
  “皇、皇上……”
  就在氣氛正好之時,小太監慌亂的聲音忽然響起,龍駿天一愣,詫異的起身出去,隨手將門帶上,卻並沒關嚴,聲音能清楚的傳來,向弘輝坐在床上靜靜聽著,只聽那個人問:“出什麼事了?”
  小太監顫聲道:“回皇上,下面宮女一時粗心,端錯粥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響起宮女的聲音:“奴婢該死……這碗才是皇子的粥,因為碗的紋理一樣,又是排在一起,奴婢一時糊塗拿錯了,奴婢該死,求皇上饒命。”
  龍駿天道:“那碗本該是誰的?”
  另一名宮女道:“回皇上的話,那碗是小王爺讓奴婢一直溫著的。”
  “昊昊的?”龍駿天詫異,“那你把這碗給昊昊送去,”他頓了頓,“至於你,粥都能端錯,你還會幹什麼,自己去領罰!”
  場面靜了靜,再次響起龍駿天的聲音:“怎麼?為何不動?”
  “回……回皇上……”那第二個宮女顫聲道,“那粥是小王爺給將軍備的,小王爺說將軍害他起不來床,他要……要讓將軍也嘗嘗這滋味,便吩咐奴婢在……在粥裡下了藥……奴婢該死,求皇上饒命……”
  向弘輝默默盯著手中見底的粥:“……”
  龍駿天沉默一瞬,急忙道:“快傳太醫!”他低聲問,“那是什麼藥?”
  “小王爺說是……是從外面的小倌館裡要……要來的……”那宮女的聲音簡直抖得語不成調,“小王爺還說……將軍身手太厲害,為了以防萬一他下的是……是最厲害的那……那種……”
  向弘輝:“……”
  對於今晚會發生的事向弘輝曾想過多種可能,也做好了萬全準備,他知道面對各種狀況自己應如何成功脫身,甚至連最糟糕的魚死網破都考慮到了,卻從未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竟在這人對自己沒興趣的情況下,親自點頭首肯、親口喝下了春藥!
  他只覺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手上一鬆,不禁向後軟倒在榻上,一股燥熱從體內湧上,燒得人異常難受。
  碗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龍駿天立刻回屋:“皇子你怎麼樣?”
  向弘輝微微皺著眉,漂亮的桃花眼多了層迷離,他的嘴脣微張,極輕的呼吸著,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隱約有種無助感,讓人恨不得把他毀得更徹底點。
  龍駿天心底一震,急忙扭頭,不讓這人窺探到他眼底恐怖的想法,他看著趕來的太醫,主動讓開:“有辦法嗎?”
  太醫仔細看了看,跪下低聲道:“回皇上,皇子中的藥確實太烈,微臣無能,實在想不出辦法。”
  “泡冷水呢?”
  “不行,那樣非但無效還有可能毀了底子。”
  “找個女人?”
  太醫的聲音有些發顫:“皇上,這藥是專門給小倌下的……這……這必須要找個男子與之交合才解的了……若硬撐著不解……恐有性命之憂啊……”
  龍駿天頓時為難了:“這……”
  太醫低聲問:“皇上要不找個侍衛進來?”
  龍駿天還未開口,只聽小太監道:“皇上請三思,那可是澤南的皇子,就算事後把侍衛殺了滅口,但讓皇子委身於侍衛身下這實在……”
  太醫道:“那該如何是好?”
  龍駿天依然很為難:“這……”
  “皇上,”小太監低聲道:“若找地位相當的……目前便只有古蜀的二皇子、小王爺以及……皇上您,如今古蜀的二皇子和小王爺身邊都……”
  龍駿天嘆氣:“朕知道他們身邊都有人。”
  向弘輝還能維持少許神智,他聽著這幾人商量到底找誰上他,胸膛一團怒火瞬間燒起來,若非自己動彈不得,他勢必要甩開鞭子,將這些人統統活活鞭死!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太監和太醫都看著龍駿天:“……皇上?”
  龍駿天沉默片刻,心煩了:“可是朕……並不好男色……”
  向弘輝非常想說一句“都給本王滾,本王寧願撐著也不願被上”,但是話到嘴邊立刻便要控制不住的呻吟出來,他急忙閉嘴,調整呼吸。
  耳邊只聽那小宮女弱弱的道:“皇上,小王爺還給了奴婢一顆催情的藥,讓奴婢加進茶裡給他端去,奴婢還沒來得及泡茶……”
  太醫立刻道:“如此甚好,皇上,人命關天啊。”
  向弘輝一驚,忙看向那邊看,準備出口阻止,但他遲了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某人一副大義凜然狀將藥丸吞進了肚。
  “……”
  龍駿天揮手:“都出去。”
  “是。”那幾人立刻退出,很快寢宮只剩他們二人。
  向弘輝:“……”
  龍駿天眼底的笑意頓時深了,除了太醫外今晚的人和物全是他的安排,只苦了昊昊被他拉著做替罪羊,他轉身向大床走,他剛才吃的是普通的糕點,只不過外表看起來像藥丸罷了。
  和這人的第一次,自然要保持清醒,將他從頭到腳認真的看一遍才好。
  向弘輝眼看著他過來,啞聲道:“你……”
  龍駿天的眸子有些沉,他在床邊坐下,誠懇道:“皇子,這藥不解會死人的,這……得罪了……”他說著伸手一扯,解了他的腰帶。
  向弘輝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藥勁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他隱約見這人的眸子越來越沉,便知他的藥性也發作了,頓時只得認命。
  衣服一層層脫去,露出帶著紅暈的皮膚,目光下移,腰下的某物高挺而精神,前端因為情慾滲出了少許晶瑩的液體,看著竟覺得很可口。
  真是漂亮……龍駿天的眸子沉得更深,放任體內的慾望橫衝直撞,他解開自己的衣服,順勢拉下明黃的床帳,俯身過去。
  “嗯……”終於有一絲涼意靠近,向弘輝忍不住叫出聲,聲音難耐而魅惑,低沉而奢華。
  龍駿天暗暗估計這人的意識還剩多少,伸手扳著他的下巴,裝作性藥發作般急切而熱烈的深吻過去,舌尖不停的在他口中攪拌,狠狠吮吸。
  向弘輝有輕微的掙扎,隨即開始回應,他微微仰著頭,和這人糾纏在一起,來不及咽下的唾液順著嘴角滑下,僅有的意識很快變得混沌。
  龍駿天對這個狀況非常滿意,雙手開始在他身上游走揉捏。
  那力道恰到好處,在皮膚帶起的摩擦異常刺激,向弘輝呻吟一聲,感到濕潤而火熱的脣順著脖頸一路下滑,在身上吮吸噬咬,情慾燒得愈發旺盛。
  “嗯嗯……”發漲的慾望被人握住,緩緩給予撫摸,他的聲音更加不能控制。
  一切都水到渠成,龍駿天讓他釋放了一次,不過強力的藥性顯然沒這麼好打發,很快那物又精神起來。
  向弘輝發泄出的瞬間清明了片刻,但這並不會讓他好過,因為身後某個地方在發燙發熱,他越是清醒,感到的便越是真切。
  他幾乎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也幾乎要耗費所有的意志力才能止住從口中說出“進來、快點插進來”之類浪蕩的話。
  龍駿天的呼吸極重,他藉著方才的液體探到他身後開拓,耳邊聽著這人更加柔膩的呻吟,再也控制不住,急忙抽出手把自己的龍根抵進去。
  比預想中更甜美的快感傳來,他只覺全身都在向他叫囂渴望更多,他不再慢慢挺進,而是一把掐住他的腰,狠狠撞到最深處。
  “啊!”
  “嘶!”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向弘輝是因為驟然的漲滿,而龍駿天則是因為暢快,爽的。他將這人的腿分開,最大限度與自己貼合,用力的撞擊。
  “嗯嗯……啊……”向弘輝從沒感受過這種讓人發瘋的快感,最後一絲理智立刻沒了,讓本能驅使一切。
  龍駿天在激烈的運動中低頭,向弘輝側著頭,露出一段優美的脖頸,他的眉頭微皺,眉宇間帶著一抹奇特的、夾雜痛苦與歡愉的豔色。
  那抹豔麗和他本身的邪氣攪在一起,讓他全身都散發出一股致命的、只屬於向弘輝的妖異。
  “妖精……”他低低的說了一句,猛地抽出將他轉了個身,再次狠狠抵進去,俯身在他肩膀啃噬。
  “唔!”向弘輝身體發軟,被他死死勒著腰,無法反抗、更不能反抗。
  月夜如水,秋夜微寒,寢宮內的春情卻是怎麼也化不開,各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曖昧聲音久久不散。

  皓月當空,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掛滿燈籠,不遠處還有人放起了煙花,砰的一聲在空中炸開,映亮了半邊天。
  小草坐在軟榻上,仰頭看著夜空,他其實並不討厭中秋,往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是和兄弟們一起賞月喝酒,實在不行出門打劫也好。
  想起打劫……前幾日家家都在籌備佳節,歸鄉的人怕是不少,總能遇上一兩隻肥羊,實在是打劫的好時機啊。
  他在心裡想著,看看身旁這位早早從家裡趕來陪他過中秋的人,又看看他眼底的那抹欲言又止,不知是第幾次在心底哀嘆。
  他奶奶的中秋!
  
  第四十一章:真善美

  白連看著蕭崇,她的眉宇間一直有股淡淡的倜儻,出現在女子身上本不合適,可是換了這人卻出奇的協調,讓人看著便舒服。
  他見這人一直望著夜空,溫和的問:“在想人?”
  蕭崇嗯了聲,終於收回視線,他那幫兄弟現在肯定在喝酒,而他呢,他在喝茶,原因是他肚子裡還有一個所謂的孩子,喝酒傷身。
  白連試探的道:“在想你的父母?”
  蕭崇微微一愣,雙親在記憶的印象早已模糊了,不過這人既然問了,他也只能淡淡的嗯一聲。
  白連不禁嘆氣,這人待他的態度一直很淡,讓他甚是苦惱,不過管家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小草姑娘現在孤苦無依,又遭逢大變,換做一般的姑娘恐怕早就輕生了。
  他想了很久,覺得若要讓這人接納他便要待她足夠好,讓自己成為她今後的親人。
  半空中忽然又炸起一團煙花,蕭崇仰頭看了看,察覺這人的視線還是沒有收回,只得沒話找話:“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住下。”
  “怕你一個人待得無聊,回來陪陪你,何況讓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待著,我實在不放心,”白連溫和道,頓了頓,忽然笑了,“我本以為你不會問。”這是不是說明這人開始關心他了?
  只我一人?你把小院裡的家丁當空氣嗎?還有你那笑是怎麼回事?蕭崇覺得自己就不應多此一問。
  白連也不在乎她的沉默,他感受一下,起身進屋,蕭崇眨眨眼,默默的看著,他在這人回來前去管家屋裡偷偷摸來一壺酒,本想來個月下獨酌,誰知喝到一半這人便回來了,他差點被酒嗆死,只得匆忙藏起來。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白連很快出來,拿了一個薄被給她蓋上,溫和道:“夜裡風大,別著涼。”
  “……”蕭崇默默的捏著薄被,記憶中唯一一個給他蓋過被子的人是他娘,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連重新走到他對面坐下,熟練的給她削水果,蕭崇看一眼,見他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當真是個如玉的翩翩君子,也難怪有那麼姑娘想嫁給他。
  他看看身上的被子,自己將來的媳婦也能如他一般體貼便好了。
  白連將水果遞給她:“削好了,給。”
  蕭崇不和他客氣,拿過來便吃,頓了頓道:“其實你人不錯。”只是遇上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白連心裡一喜,覺得自己努力沒有白費,笑容加深:“當真?”
  蕭崇點頭,咬一口水果,悠悠的道:“可惜啊,好人一般不長命。”
  “……”白連默默安慰自己,這人在為她的父母傷心,這是有感而發,絕對是有感而發!
  蕭崇幾下吃掉水果,捏起一塊月餅咬了一口,與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頭頂的月光很亮,足夠讓人看清四周,便沒有掛燈籠,白連一直定定的望著她,高興的和她聊了一會兒,直到快把某人看得發毛才起身體貼的將她扶起:“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蕭崇嗯了聲,慢吞吞爬起來,這時空中再次炸開大團的煙花,接著又竄起數枚,開成一片,比剛才的要華麗許多,他眯眼看了看:“是皇宮的方向吧?”
  他不禁想,好好的一箇中秋節,就算不和自家兄弟過,和那兩位祖宗一起也行啊,最起碼有好戲看,可惜啊。
  白連應了聲,側頭看她,遲疑道:“你……”蕭崇頓時詫異的扭頭,卻見這人身體前傾,認真看著他的嘴角,接著抬頭輕輕的擦了擦:“有東西。”他道。
  月光皎潔,給這人秀氣的眉和專注的眸子都打了層銀光,蕭崇垂眼看著,心想這人若是個女的,娶回去也不錯,他看著這人的動作,思緒遠了些,記憶中最後一次如此體貼的給他擦嘴的人是他娘,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了。”白連抬頭,瞬間對上她的眼神,二人都有些愣住,不遠處的煙花依然在持續炸開,為彼此的眸子平添一抹亮色,“我……”白連沉默很久才開口,覺得機會來了,一把握著她的手,“小草,我知你受了不少苦,如果你不嫌棄,我……我願意做你的親人,我定會好好待你,定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說的情深意切,蕭崇自然知道話裡的意思,不禁抽了抽嘴角,默默掙開他的手,接著看到他暗下去的眸子,忽然有些不忍,安慰道:“我發現你確實很像我的親人。”
  白連目中的光彩恢復少許:“真的?”
  蕭崇點頭,認真道:“像我娘。”
  “……”
  “我要去睡了。”說完扭頭便走。
  “……”白連死心眼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半晌才想到這也算是有少許收穫了,然後,他開始默默思考從“娘”變成“丈夫”需要經過多少時間和步驟,他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應該先從“娘”變成“爹”,這種事關男人面子的問題尤為重要。

  皇宮內仍是一派熱鬧,龍天才左看右看,在找他家小雲閒。孤將軍在身後跟著,他看看一旁的多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不禁陷入沉思。
  雲閒逃出戲台後去了御花園,國宴、戲台和御花園的位置緊鄰,皇宮可不是能隨便逛的,除了出宮的路,唯獨這裡能勉強轉轉,彼時龍駿天和向弘輝正在南邊的小亭喝酒賞月,而他走的方向恰好是北邊,相隔甚遠。
  他幾乎是邁進御花園的剎那便發現身後有人,因為烏爾拉開口叫住了他,他站定回頭,看著那二人,目光停頓一秒,越過他們看向展凌宴,乖乖的等著。
  那二人見他停住,頓時加快腳步,可是走到他身邊卻見他仍是不動,這才向後看,扎木倉眸子一暗,烏爾拉的臉色則瞬間沉了。
  展凌宴慢悠悠走過來,摟著雲閒的腰帶到懷裡,滿意的在他臉上親一口,擁著他進了小亭,順便吩咐一旁的宮人上些點心。
  烏爾拉的臉色又是一沉,眼看著這人在石凳坐下,旁若無人的將雲閒按在懷裡抱住,頓時冷笑一聲,跟著進去。扎木倉看了雲閒幾眼,他確實喜歡這人,卻沒那麼強烈的佔有慾,但他看看烏爾拉,猶豫一下,還是進去了。
  展凌宴完全不在意,雙眼一眯,氣場全開,饒是扎木倉這種光明磊落的人都有些頂不住,更何況烏爾拉。雲閒對此早已習慣,他看著堅持沒多久便悻悻離去的二人,慢慢從他身上下去,卻被他一把按住:“別動。”
  “他們都走了。”
  “那你也不準備動。”
  雲閒哼唧一聲,不理他。
  展凌宴低頭咬著他的耳垂:“乖一點小閒兒,你再動我就在這裡要了你,你知道我敢。”
  “……”雲閒僵了僵,看著桌上的東西,乾脆悶頭開吃,這人的情慾激醒了體內母蠱,而母蠱又帶動子蠱,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左肩一陣陣發燙。
  展凌宴看著他乖巧的樣子,笑了:“剛才沒吃多少東西?”
  “嗯。”
  “哦?為何?”
  這個聲音已經有些玩味了,雲閒沉默。
  “不說?好,我來說,”展凌宴扶在腰上的手不安分的來回摩挲,“因為你光顧著看美人了,是吧?”
  “……”

  龍天才找到雲閒時便看到這人被死死按在懷裡,而展凌宴心情甚好的喝了口酒,嘴對嘴的給他灌了下去,雲閒默默咽下,臉上早已是一片紅暈。
  他氣咻咻過去:“小雲閒,我覺得這樣不對!”
  雲閒嚇了一跳,抬頭看他:“什麼?”
  龍天才憤恨道:“你我被死了好幾百年的屍體壓,太丟臉!”
  “……”
  孤將軍一愣,關於“死了幾百年”的說法,這已經是他聽的第二回了,展凌宴眯眼:“這是何意?”
  龍天才一仰頭,不可一世:“聖人說的話你們凡人自然聽不懂。”
  “哦?”展凌宴挑眉笑了,眼底一片陰森。
  龍天才默默往面癱身邊靠了靠:“小雲閒?”
  相比龍天才而言,雲閒是非常識時務、非常認命的好孩子,他張了張口,弱弱的道:“哥,認了吧。”
  “不要!”
  “……那你想怎樣?”
  “我剛才看到煙花了,你是學化學的吧?給我配點炸藥,我把看不順眼的人統統炸飛,”龍天才想了想,“或者你給我配點毒品。”
  雲閒默默向展凌宴懷裡縮,“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想當初我把自己炸過來,心有餘悸啊,還有毒品,那玩意我是真的不會配,我要是會,還至於弄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
  展凌宴不太能聽懂他們的話,但是他知道這人在向小閒兒要東西,頓時眯眼笑了:“他給不了,本王給你點東西如何?”
  龍天才眨眼:“給什麼?”
  “蠱,”展凌宴繼續笑,非常有耐心,一字一頓說的緩慢而玩味,“各種各樣的蠱,能在你身上造成各種你想像不到效果,有意思的很,定會讓你終身難忘,”他說著又看看孤將軍,笑道,“本王和小閒兒體內的蠱還有一對,已經答應要給你們聖華的皇帝,不過無妨,本王還有幾種蠱能造成一樣的效果,就是霸道了一點,怎麼樣?”
  “……”
  孤將軍心疼了,拉過小王爺瑟瑟發抖的弱雞身材,直接將他抱出小亭,走到一處假山才停下:“都說了你鬥不過他們。”
  龍天才一把抓住他的手,瞳孔亂顫:“面癱,你要始終保持一顆真誠而善良的心,真善美啊什麼的一個都能少,你一定不能要展凌宴的東西,絕對不能要,知道嗎?”
  孤將軍老實聽話的點頭。
  “真的?”
  孤將軍再次點頭,正想說幾句保證的話,卻見多吉又跟過來了,他立刻不爽,身上威勢暴漲,多吉有權勢有手段,自然不懼他,二人對視,沉默不語,似乎連溫度都降下去不少。
  龍天才暗中吐舌,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對戰?
  二人繼續對視,倒是孤將軍忽然注意到某人,頓時看過去,只見小王爺死死抱著一棵樹,還不放心的把衣服下擺在樹上繞了一圈再打上結,瑟瑟發抖中。
  他立刻又心疼了,忙走過去將他拉到懷裡拍拍他的背:“怎麼了?”
  龍天才吸吸鼻子:“我怕你們一會兒交手後用上內力。”
  “內力?”
  龍天才點頭:“那麼厲害的東西,我得準備一下,免得被你們震飛。”
  孤將軍和多吉:“……”
  龍天才眨眨眼:“你們還打嗎?”
  這處假山附近並沒有掛燈籠,此刻皎潔的月光打下來,讓這人的眸子更加清澈,多吉驟然想起初遇時這人吸引人的眸子,眼中的光頓時化開不少。
  孤將軍恰好看見,微微一愣,扭頭問:“王爺,你剛才沒吃多少東西吧?”
  “嗯,怎麼?”
  “我記得你上次在洛陽誇過月餅好吃,我剛才在小亭內看到桌上有一盤月餅,做月餅的御廚家住洛陽,他的手藝應該比街頭的更好。”
  龍天才一聽便有了食慾,眼睛雪亮:“真的?”
  “嗯,真的,就在那個小亭。”孤將軍說著摸摸他的頭,他摸的是小王爺耳朵靠後一點的地方,摸的時候還順便用小指蹭了蹭他的耳尖,多日的相處以及幾次親熱讓他對這人的軟肋了如指掌,龍天才雪亮的眼底很快多了分愜意,看上去非常迷人。
  多吉是第一次見到他副樣子,不禁一愣,脫口而出:“你想吃?”
  龍天才扭頭看他,討好的點頭:“嗯嗯!”
  那眼底的光分毫不變,多吉被他這樣看著頓時感到異常滿足,反正才幾步遠,便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嗯!”
  多吉扭頭便走,龍天才高興的等著吃月餅,可是這時自己的嘴卻一把被人捂住了,孤將軍捂住他按在懷裡,單手將他一抱,轉身從假山繞過去,轉了一個彎,身影便在林間消失了。
  於是等多吉拿到月餅回來時這裡已經沒人了,他微微一愣,繞到假山後看了看,沒看到人影,簡單思考一下,又回到小亭,展凌宴被體內上湧的情慾燒得越來越無法控制,早已拉著雲閒瀉火去了,亭內自然也是空無一人,他又不死心的去假山看看,依然不見人影,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是中計了。
  “……”
  多吉獨自捏著一盤月餅,望著極靜的御花園,頓時咬牙切齒,風中凌亂。
  孤將軍成功甩掉某人,要多爽便有多爽,抱著小王爺回到寢宮,將他一放,還高興的摸摸他的頭。
  龍天才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他的用意,臉色頓時黑了:“我的月餅!”
  孤將軍非常淡定,拉著他走進去,指著一旁的食盒。
  龍天才半信半疑過去打開,挑眉:“你怎麼知道這是月餅?”
  “每年中秋節,御膳房都會做月餅送往各宮,”孤將軍過去將一盤盤精緻的月餅拿出擺開,“喏,吃吧。”
  “……”
  “怎麼了?”
  龍天才深深的看他一眼,勸道:“乖,以後少和展凌宴向弘輝還有我哥之類的人來往,都學壞了。”
  “我一直是跟著你的。”
  “……”龍天才靜了靜,拍拍他肩,“不錯,很有前途,以後繼續跟著我,近朱者赤。”
  “……”
  
  第四十二章:大壽

  中秋之後是太后大壽,就在轉天,龍天才記起這件事時正在吃第二塊月餅,那一口下去差點把自己噎死。
  孤將軍坐在一旁,見狀急忙端了杯茶給他,低頭拍著他的背:“小心一點。”
  龍天才緩了幾口氣,一下抓住他的手,眼底還帶著嗆出的水光:“明天是我老娘的大壽對吧?”
  孤將軍點頭。
  “哎喲,”龍天才起身來回轉了轉,“完了啊完了,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他猛然停下看他,“往年大壽我送的都是什麼?”他說著一頓,還未等將軍搖頭便繼續轉:“問你沒用,你以前壓根就沒見過我。”
  孤將軍沉默一下:“我見過。”
  “見過?”龍天才詫異的挑眉,想起這人和他說過的事,“我懂了,你只是在遠處看過我,依我以前的膽子推算,你看向我的時候我早就扭頭跑掉了,對吧?”
  “嗯。”
  龍天才頓時翻白眼:“那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說到底你還是不知道我往年送什麼壽禮。”
  孤將軍面癱:“嗯。”
  “……”龍天才抽抽噎噎的向外走,“我跟你說,人有時候太老實太實在也不好,能活活氣死人。”
  孤將軍起身跟著他:“去哪裡?”
  “去找個人問問,和你說話純粹浪費時間。”龍天才說著開門,魏小安被他扔在王府了,他也不知道要問誰,只能隨便在門口抓了一個宮女,好脾氣的問了一遍。
  那宮女知道他失憶了,便努力想了想,可最後仍是搖頭,低聲道:“回王爺,每年太后大壽您都是一早就出去了,奴婢也不知您送的什麼。”
  龍天才思考一下,覺得現在出宮找魏小安明顯不現實,只得肩膀一塌,慢吞吞回寢宮,滿臉哀怨的坐在桌前,連月餅都不吃了。
  孤將軍看他無精打采,沉吟片刻問:“不如寫個壽字?”
  龍天才輕飄飄的看他,更加哀怨:“你缺德不缺德啊,我連字都不識,你讓我怎麼寫?我就算勉強寫了那能看嗎?”
  孤將軍沉默一瞬:“你真不識字?”
  “不然你以為我騙你們啊?”龍天才苦哈哈的道,“神仙姐姐長那麼漂亮我能騙她嗎?我也就偶爾騙騙你們。”
  “……”孤將軍心想人太老實確實能氣死人。
  龍天才繼續哼唧,好看的眉輕輕皺著,清澈的眸子是少見的認真。
  孤將軍自動忽略掉剛才的實話,靜靜的看一陣,只覺這人無論怎麼看都那麼漂亮,他想了想,過去將他拉起,走到裡間的長桌,他磨了磨墨,拿起毛筆遞過去:“我教你。”
  龍天才默默接過來:“你覺得我一晚上能寫出像樣的字?”
  孤將軍將從身後抱著他,握著他的手:“你這麼聰明,一定可以。”
  龍天才被誇了一番,頓時高興了,沉穩的點頭:“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
  “……”
  龍天才鬥志高昂,讓他握著手寫了一會兒,接著把筆一放:“去他娘見鬼的毛筆字!”
  “……”
  龍天才萬分後悔當初為何不陶冶情操學點高雅的東西,而是一門心思的玩起電腦,結果穿到這裡就成了廢柴。他扭頭要走,孤將軍一把將他按住,他知道明日大壽,今晚不能折騰他,只得占點小便宜,自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龍天才掙扎:“我不寫了。”
  “王爺,明日大壽。”
  “……”
  “王爺,你寫的已經很好了,再寫幾遍應該就成了。”
  龍天才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這些人欣賞的標準難道和他們不一樣?他眨眼:“……真的?”
  “真的。”
  老實也有老實的好處,最起碼說的話別人都信,龍天才重新拿起筆:“那……那好吧。”
  孤將軍側頭看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的額頭、眼睛以及睫毛細微的弧度,他定定的看著他專注的眸子,湊過去在他眼角親了一下。
  龍天才的注意力都放在紙上,自然沒空理他,隨他去了。
  孤將軍像是受到了鼓勵,乾脆捏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上他的脣。
  “喂,幹什……唔……”他是從身後探出,龍天才整個人都被他攏在了懷裡,避無可避,他微微仰頭,右手還捏著毛筆懸在空中,認命的等他吻完,接著將他向後推:“這個字我會寫了,你去一旁坐著,我練練。”
  他的脣上染了層水光,看著更加可口,孤將軍肯走才怪,便重新將他揉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他肩上,彼此靠的很近,只要微微側頭嘴脣便能親到那白皙的脖頸上。
  他握著小王爺的手,一筆一劃的寫,認真的道:“這一筆應該再平一點,收的時候用多用一分力。”
  龍天才讓他引著自己的手,很快寫完,他看看這個,再看看之前那個,沉默一秒:“……你剛才說我寫的已經很好了?”
  “嗯。”
  龍天才沉默的時間更久:“……不是故意騙我的?”
  “嗯。”
  龍天才回頭看他。
  孤將軍面癱。
  “……好吧。”龍天才只得繼續未完成的事業,孤將軍高興的抱著他,偶爾親一下,異常滿足。
  小王爺神情專注,把落在臉頰和脖子上的吻以及腰上不規矩的爪子自動無視掉,認真刻苦的練字,半晌後再次摔筆:“統統給老子去死吧!”
  “……”
  龍天才氣咻咻的便走:“不寫了!”
  孤將軍一把拉住他:“王爺,明日太后大壽。”
  “哼!”反正不是他媽。
  孤將軍想了一下:“王爺,整個聖華都知道太后疼你,好東西幾乎都給你了,她過壽你……”他頓了頓,“也罷,她那麼疼你,肯定不會怪你。”說完極輕的呼了口氣。
  他說得特別含蓄,但龍天才還是覺得這人那聲嘆氣表達的意思是“不孝啊……”,他頓時沉默。
  孤將軍淡淡的道:“王爺如今名聲大漲,那麼多人都看著……”
  “……”龍天才於是扭頭回來,認命了,“你握著我的手寫,多寫幾遍。”
  孤將軍應了聲,再次抱著他,邊寫邊為他講解,熱氣都噴到了耳側,龍天才有些怕癢的躲了躲,很快又被他貼過來。
  “行了,我會了,你離我遠點。”龍天才吩咐。
  孤將軍聽話的移開一點,依然抱著他,龍天才懶得和他理論,回想剛才的手感,試著寫了一個,感覺比之前稍好了些,不禁問:“我這樣寫下去要寫到什麼時候?”
  “再練幾遍就行了,”孤將軍的爪子摸上他的腰帶,隨口誇獎一句讓他有點幹勁,“王爺以前寫的字很漂亮,現在雖然失憶,但多練練便能找回那種感覺。”
  龍天才應了聲,忽然扭頭:“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寫字漂亮?”
  孤將軍面不改色:“聽說的。”
  “嗯?”
  孤將軍面癱。
  龍天才看了一陣,只得重新回頭,他這次下定了決心,神情比之前更加專注,精神高度集中,幾乎達到了忘我的境界,等到他終於寫出一個比較滿意的字後才稍微回神,沉默一下,極緩慢的低頭。
  腰帶……掉了,褲子……掉了,他現在只穿著幾件長衫,而他低頭的空檔長衫下忽然鑽進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在腰側緩緩揉捏。
  罪魁禍首見他停了,湊過去看看,讚美道:“寫得不錯。”
  “……”
  某人頓了頓,老實道:“但還要再練練才拿得出手。”
  龍天才深吸一口氣,“面癱,你給我……唔!”他還未說完腰上的手便加了力氣,他不禁哼出聲。
  孤將軍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抽出一張紙:“繼續練。”
  龍天才把筆一放,正要回頭,可是那隻手卻移到胸前的小突起輕輕刮了刮,他頓時一顫,緊接著察覺到另一隻手也探了進來,在後腰慢慢捏著,燙燙的,很是舒服。
  他喘息一聲,感覺有些發軟,向後靠在他懷裡,眯了眯愜意的眸子,低聲吩咐:“手,再往下一點。”
  孤將軍呼吸一緊,手向下探,握著半抬頭的東西,簡單撫摸兩下便感覺它硬了。
  龍天才軟綿綿的哼了聲,神情更加愜意,孤將軍低頭看一眼,呼吸立刻重了,猛地將他轉過來,抱著他放在桌上,一條腿擠進他雙腿間,龍天才頓時頭皮發麻,顧不得享受:“你你你別進來,那什麼,我們商量一下,我用手幫你弄出來行不行?”
  孤將軍一愣,他本也沒想折騰他,只是想吻吻,聽到這裡便高興的嗯了一聲。
  龍天才只得把手伸過去,默默感受一下它的分量,憤恨的又伸了一隻手。孤將軍享受的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這人漂亮的眉眼,湊過去親了親,他將小王爺緊緊抱在懷裡,默默的思考,他短期內無法讓這人同意嫁給他,那……騙過來呢?

  中秋節終是過去了,清晨的陽光慢慢灑下,宮人又開始新一輪的忙碌,戲台並沒有拆,只是在周圍又添了新的布置。
  聖華皇帝的寢宮內一派安靜,明黃床幔垂下,將龍床遮得嚴嚴實實,床幔後,那奢華的大床躺著兩人,相擁而眠。
  龍駿天醒得很早,他看著懷裡乖巧的人,笑得兩眼彎彎,歡喜的收緊手臂,不捨得起來。
  向弘輝微微皺眉,隱約感覺整個身體都被人抱進了懷裡,很不適應,他試著動了動,覺得似乎並不是女人曼妙的柔軟,反而還透著股強勢,他的眉頭皺得更深,掙扎一下,慢慢睜開眼。
  眼前的人睡得正香,眉宇間還帶了一絲愜意。
  向弘輝的大腦有短暫的空白,接著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然後察覺到身體酸疼、四肢無力,身後某個地方……有些疼。
  “……”他僵了半晌,撥開腰上的手,在大床躺平,頭還有點暈,但這不妨礙他思考,昨夜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實在太巧了。
  端錯了粥,伺候皇上的宮人都是精心挑選的,怎會犯這種錯誤?而偏偏端錯的粥裡有藥,偏偏看粥的宮女有藥丸,他側頭,桃花眼微微眯著。
  這個人是真無辜還是故意……裝無辜?
  他想了想,既然已成這樣,不差這一次了,這人若真對他有意思,單看他現在赤裸的樣子便能勾起情慾,他湊過去在他耳邊吹了口氣,低聲道:“皇上……”
  他的聲音有些啞,魅惑的味道很濃,龍駿天聽得清楚,幾乎立刻就硬了,不禁在心裡嘆氣,這個妖精!
  向弘輝盯著他看了看,壓低聲音:“……皇上?”
  龍駿天的睫毛顫了顫,眉頭微皺。
  向弘輝知道他要醒,手搭上他的腰,準備等他睜眼看到自己後隨時向下一探究竟,可是誰知這人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閉眼循著聲音湊過來,低頭便吻,舌尖毫不客氣的撬開他的牙齒,捲著他的舌纏綿起來,他不禁一愣。
  龍駿天吻得深了些,抓住他的手慢慢向下,按在自己發漲的下身上。
  “……”向弘輝的大腦又呈現短暫的空白,事情似乎……太順利了吧?
  龍駿天一把摟過他的腰帶到懷裡,繼續和他接吻。向弘輝回神,急忙伸手推他,龍駿天不滿的在他脣上咬一口,慢慢下滑到他的脖頸,吻了一下後深吸一口氣,低聲咕噥:“愛妃,你身上好香啊。”
  “……”向弘輝只覺額頭突突直跳,繼昨夜之後他再次有了一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敢情便宜白讓人占了。
  龍駿天的手在他胸前揉捏,似乎在尋找那片柔軟,可是摸了幾下仍沒找到屬於女人的東西,他微微一頓,急忙抬頭睜眼,瞬間“啊”了一聲,呼啦一下坐起:“皇、皇子?”
  “……”
  這人眼底帶著未散盡的慾望,腰下某物依然精神,但是……他剛剛叫了“愛妃”,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把他當成了別人,至於自己那兩聲“皇上”,這人半夢半醒間哪還分得清是男是女!
  向弘輝的臉上變了又變,僵硬不動。
  龍駿天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臉色窘迫:“皇子,朕……朕方才不是有意的……”
  看吧,這人再次成功的無辜了!是他故意還是自己太多心了?
  龍駿天扯過一旁的衣服穿上,站在床前,眼底都是歉意,臉色還有些微紅,思量半晌才道:“皇子,你……你的身體沒……沒事了吧?”
  “……”向弘輝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沒事了。”
  “這……”龍駿天更加煩惱,“昨夜皇子中了藥,朕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皇子若不解氣,朕……朕站著讓皇子出氣便是……”
  能直接鞭死嗎?向弘輝暗想,表情不變,輕輕搖頭。
  被子剛才被自己掀了一下,這人整個胸膛都露了出來,上面都是被蹂躪的痕跡,龍駿天忽然不自然的別過眼,更加愧疚:“朕……朕讓人去弄熱水進來。”
  向弘輝伸手揉額頭,身後還有些粘稠的感覺,他忍著揮鞭的衝動,低低的應了聲。
  龍駿天轉身下令,宮人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準備妥當,但問題來了,昨夜的藥實在太猛,向弘輝也確實被人折騰的太狠,此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這……”龍駿天為難,他知皇子不想被別人看到這一身的痕跡,只得告一聲罪,親自將這人抱到浴桶裡,準備給他洗。
  “不用了……”向弘輝低聲道,“本王自己可以。”
  龍駿天本就不太好意思,聞言出去了,等這人洗完再將他抱到龍床上:“皇子還是再睡一覺吧,若實在不行朕將太醫叫來。”
  “不用。”向弘輝往床上一窩,實在累了,心想等他身體恢復後定要算這筆帳。
  龍駿天看了看,吩咐人好生照顧,這才出去。

  今日是太后大壽,壽禮自早晨起便開始不斷向這裡送,太后早已習慣,並不一一看過,只偶爾看到喜歡的才會看兩眼,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等人,等她的小兒子。
  她抬頭看著門外,很快看到自己的小兒子頂著黑眼圈,滿眼血絲、滿臉憔悴的進來了,她的手一鬆,茶杯啪的掉在地上,嘴脣抖了抖,駭得簡直要暈過去。
  “昊昊,你這是怎麼了?”
  “母后,”龍天才把卷軸遞過去,“祝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完打開,“母后,我失憶了,連字都不認識了,這個字練了一晚上呢。”
  太后頓時紅了眼,只覺這是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壽禮,她心疼的將他拉過來抱住:“傻孩子,給什麼壽禮啊,哀家什麼都不缺,每年這時你只要乖乖的陪在哀家身邊一天,哀家便高興了。”
  “……”這就是每年一大早就出去的真相?!
  太后心疼壞了:“你看看這累的,嘴脣都腫了,熬夜上火了?”
  “……”龍天才此刻最想的幹的事便是抄起卷軸砸死某個面癱,最好把他也砸失憶了!
  
  第四十三章:道行

  龍天才的模樣實在太慘,太后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掉淚,非要讓他回去休息,還說要找太醫瞧瞧。
  龍天才睏得不行,自然也想回,可是轉念一想他堂堂的聖華小王爺,那麼多人都看著呢,怎能在自家老娘的壽辰這天缺席啊,便忙說自己沒事。
  孤將軍也覺得他太慘,淡淡的低聲道:“王爺,其實往年這時你都是躲起來不露面,還是回寢宮吧。”
  龍天才詫異:“可是我老娘說我一直是陪在她身邊的。”
  “那便是吧,”孤將軍聽到他對太后的稱呼一點表示都沒有,而是淡然的道,“太后每年只在宴席上坐一會兒便乏了,很快離席,估計是去找你。”
  龍天才便“哦”了一聲,忽而又道:“你昨晚說我如今名氣大漲之類的……咦?”
  孤將軍急忙道:“你可以先睡一會兒,等到宴席開始再過去。”
  “別打岔,”龍天才扭頭,“你昨天還說那麼多人都看著,壽禮放在這裡,我給或是不給,外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而字只有我娘一個人看,我完全沒必要練一整晚最後差點把自己折騰死,而是只練到你那種程度其實就能睡了,對吧?”
  孤將軍面癱。
  “很好,”龍天才陰森的盯著他,“你從現在起可以閉嘴了,我暫時不想聽見你說話。”
  “……”
  宴席擺在前殿,太后寢宮裡沒多少人,能來這裡的大都是皇親,待一會兒便很快去前殿,唯有小王爺還乖乖的留在這裡,孤將軍要守著他,自然也留下。
  太后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越看便越是心疼。
  龍駿天進門時便見她抱著昊昊抹眼淚,不動聲色的看了看,也驚了,大步上前捏起小王爺的下巴:“昊昊這是怎麼了?”
  太后將一旁的卷軸拿來,一邊擦眼淚一邊把經過說了一遍。
  龍駿天有短暫的愣住,接著將自家弟弟按在懷裡揉揉:“昊昊真孝順,乖,聽母后的話,回去睡一覺。”
  龍天才猶豫片刻,只得乖乖點頭。
  龍駿天拉著他到孤將軍面前,讓他帶自家弟弟回寢宮。
  龍天才沒有立刻走,而是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那眼底因為睡意而帶了點的水霧,再襯上一片血絲,兔子似的。
  龍駿天笑眯眯的摸摸他的頭:“昊昊還有事?”
  龍天才點頭,煩惱一下小聲問:“哥,你吃到手了嗎?”
  龍駿天笑意加深:“你說呢?”
  龍天才崇拜狀的看他:“哥,你真厲害!”他頓了頓,“你真把我拖下水了啊?”
  “嗯,不過他暫時沒辦法起床,”龍駿天笑眯眯的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龍天才特別放心的點頭:“這點你不用在意,萬一出事我就把你供出來,那樣我就安全了,然後他直接找上你,你能應付便應付,不能應付便綁起來關著,多好。”
  龍駿天頓時讚賞一聲:“昊昊越來越聰明了。”
  “那當然,我是你弟弟。”
  “……”孤將軍忽然覺得小王爺和皇上湊在一起比和雲閒在一起更加危險。
  龍天才和他家大哥就如何解決某隻妖怪商討了一番,接著回到寢宮向大床一撲,瞬間睡著了。孤將軍為他蓋好被子,轉身走到長桌,拿起毛筆就著尚未乾的墨,默默的寫下標題:娶媳婦論。
  他盯著眼前的白紙,慢慢陷入沉思,他要想一個萬全的對策將小王爺順利騙到手,牢牢綁在身邊,遠離那群妖怪。
  他一直都覺得若沒人在旁邊添油加醋,他的小王爺還是很乖的。
  龍天才的身體並不好,經不起熬夜,這一覺他睡了一個昏天地暗,直到宴席都沒醒,孤將軍坐在床邊沉吟片刻,小王爺好面子,若不叫醒他害他耽誤了宴席,事後估計會找自己拼命,他低聲道:“王爺,王爺?”
  龍天才閉著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孤將軍輕輕的晃他:“王爺,宴席要開了。”
  龍天才,一臉迷茫的起身,呆滯許久仍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得慢吞吞蹭過去,眨眨眼,猛地倒回去:“靠,噩夢啊!”
  “……”
  龍天才在床上打滾:“你走,我不想看見你,都是你害的,老子現在頭疼得都快炸了。”
  孤將軍沉默一瞬,湊過去給他揉額頭,力道適中,小王爺不禁愜意的哼出聲,閉眼享受一陣,低聲問:“喊我起來做什麼?”
  “宴席要開了,你還去嗎?”
  龍天才頓時唉聲嘆氣:“去。”
  “其實你大可不必……”
  “不行,”龍天才打斷,“聖華那麼多人看著呢……唉,這就是做名人的悲哀,誰讓我那麼受歡迎呢,真是的……”
  “……”
  龍天才慢吞吞爬起來,他的衣服有些亂,眼底還帶著少許朦朧,孤將軍靜靜的看著,在成婚前能多親近些便好了,他忽然想起昨夜討的好處,認真的提議:“王爺,你現在不識字,以後我慢慢教你吧?”
  龍天才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孤將軍輕鬆接下,還是那張老實的臉。
  龍天才吸了口氣,扶額:“乖,哪天出宮我們去廟裡,我去給你求個平安符。”
  孤將軍先是一愣,接著一喜,語氣仍是淡淡的,卻透著股小心翼翼:“為何?”
  “我覺得你撞邪了,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以至於現在一肚子壞水,”龍天才認真道,“給你戴個平安符,讓你驅驅邪。”
  “……”

  龍駿天並沒有在太后寢宮久待,而是陪太后喝了一杯茶便走了,他順著御花園的小路緩步而行,抬頭看著湖上小亭,笑著走了進去:“二皇子好興致。”
  展凌宴笑著起身,還不忘扶著身邊的人,雲閒昨夜被他折騰慘了,這時正窩在他懷裡補眠,他隱約覺得身旁的人移開了一點,不禁抬頭,正要起身卻被皇上制止了:“無須多禮,坐著。”
  他便不再客氣,看展凌宴也跟著坐下,稍微思考一下,沒有靠過去。
  展凌宴卻絲毫不在乎外人在場,伸手一抱,將自家媳婦擁進懷裡讓他繼續睡,他抬頭看著對面的人,笑了:“本王聽說向弘輝昨夜沒回會館。”
  龍駿天應了聲,笑道:“他昨夜在朕的寢宮睡的。”
  雲閒還沒有完全睡著,聽到這裡立刻徹底清醒,簡直不可置信,他下意識看向展凌宴,後者親暱的摸摸他的頭,看著那個人,微微挑眉:“做了?”
  龍駿天笑眯眯,只道:“他還在睡。”
  雲閒瞠目結舌,心底抓狂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BOSS嗎?!
  展凌宴早已知道聖華的國君不簡單,一點意外的表示都沒有,他把桌上的小盒推過去:“你要的東西,”他頓了頓,“你這麼早下手是為了讓他留下?”
  龍駿天笑著接過:“不然呢?”
  展凌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未必肯留下。”
  龍駿天只笑不答,依那個人早晨的神色看,若是肯就此善罷甘休天就該下紅雨了,他和他們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向前殿走。
  “我的天……”雲閒看著他的背影直吐舌,“他竟然看上向弘輝了?那隻妖怪哪是那麼容易就拐到手的?”
  “嗯,不過能成功把向弘輝拐上床的人自然也不會簡單,”展凌宴笑著將他拉起,“走吧。”他拉著自家媳婦去前殿,感受一路上投來的視線,不禁笑了:“我忽然覺得放你出來也不錯。”
  雲閒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你看小閒兒,那麼多人看著你,那麼多人想要你,可是你偏偏是我的,”展凌宴捏著他的下巴,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了個熱吻,眸子漆黑一片,“並且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雲閒微微一顫,他每次被這雙眸子直直盯著便有些不自在,因為心跳總會控制不住的加快。
  展凌宴心情甚好的拉著他繼續走:“用你的話說這叫什麼?”
  “……成就感?”
  “嗯,那便是成就感吧。”
  “……”
  二人說話間已到達前殿,雲閒抬眼便看到龍天才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臉的迷茫,頓時笑了,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哥,你昨夜也被壓了?”
  “沒有,我練字呢,”龍天才簡單交代一遍,最後憤恨的握拳,“那個混蛋竟然會騙人了!他竟然騙人了!這是跟誰學的啊!”
  “……哥,”雲閒看著他,“依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來看他似乎不需要學吧,他可是欺過君啊。”
  “……”龍天才道,“也是。”
  雲閒把桌上茶杯推過去:“來,喝口茶,潤潤嗓子。”
  龍天才默默的接過喝一口,繼續怒:“他就是學壞了,老子身上那麼多優點他都不知道學一點嗎?哪怕只學十分之一也行啊!”
  “……”
  龍天才氣沖沖,一碗茶馬上便喝完了。
  雲閒看看他依然憔悴的臉色,不禁搖頭:“哥,有空鍛煉鍛煉,你這是什麼破身體。”
  “這就是有弊有利吧,就像你穿成階下囚,我穿成王爺,但你是刺客,身體自然不錯,可是我就不行了,”龍天才幽幽的嘆氣,扭頭認真的看著他,“其實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跟你說,不是我吹,就我以前那具身體的協調性,打起人來能把人打個半死。”
  雲閒頓時懷疑:“真的?”
  “那當然,”龍天才一仰頭,頓了頓肩膀一塌,“那也沒啥用,我覺得就算用我以前的身體穿過來也是被壓的命。”
  “……”
  “咦,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被壓說了‘也’吧?”龍天才眯眼打量他,嘖嘖道,“行啊小雲閒,日子過得挺性福啊。”
  “……”

  宴席還未開始,向弘惜也在這裡,她左右看了看,沒發現自家大哥的身影,眨眨眼,笑吟吟的去找聖華的國君,得知事情的始末後捏著小手絹,笑吟吟的去了國君的寢宮。
  向弘輝早已醒了,身上的力氣回來一點,正靠在床頭喝蔘茶,一屋子的宮人垂手站著,畢恭畢敬,被他身上的氣息逼得大氣不敢喘一下,卻一步也不敢離開。
  他在心底冷笑一聲,這些人估計是聖華的國君留下讓他出氣用的,他看了看床頭的鞭子,知道就算把這一屋子的人全都鞭死那個人也不會說什麼,但他卻沒動手,繼續慢條斯理喝他的蔘茶。
  向弘惜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幕,她笑吟吟的上前,自家大哥僅僅披了件外衫,領口露出的皮膚上都是慘遭蹂躪的痕跡,慣用的鞭子放在一旁,偶爾看一眼,卻連碰都不碰,倒是身上的邪氣比平時更重,直讓人退避三舍。
  她了解自家大哥,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他現在的心情極其不好,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但她同樣知道自家大哥冷靜的性子,完全不擔心他會在聖華的皇宮鬧事。
  她讓人把椅子搬到床前,托腮笑吟吟的看著他,眼神與發現自己行宮裡哪對男男或女女一夜縱情後的樣子無異。
  向弘輝又喝了口茶,掃一眼自家妹妹:“想說什麼便說。”
  向弘惜眼底笑意更濃,幽幽的道:“殘花敗柳啊……”
  向弘輝不為所動,將最後一口茶喝完,伸手過去。
  向弘惜便給他把脈,掏出兩個瓶子:“喏,這個瓶子的吃一粒,吃完你的體力便能恢復大半,而這個瓶子,”她笑得不懷好意,“這是藥膏,治外傷的,抹上去很有效。”
  向弘輝的手一頓,淡然的接過來。
  向弘惜仔細觀察他,沒有看到自家大哥變臉,這人的道行果然太深了,她笑著問:“你今晚還回行館嗎?”
  “你說呢?”
  “我就知道。”她說著起身便走。
  向弘輝看著她的背影,沉吟一下:“等等。”他揮手讓這些人下去,起身穿衣。
  向弘惜挑眉:“怎麼?”
  “連你都猜到我必然留下,你說別人是不是也這麼想?”向弘輝眯著好看的桃花眼,慢條斯理的向外走,“反其道而行,走吧,去請辭。”
  向弘惜愣了愣,她家大哥真是惹不起啊。
  “你要走?”龍駿天看著面前的人,差點控制不住上湧的情緒。
  向弘輝笑著點頭:“等過了太后大壽便走,本王和舍妹出來多日,是該回去了。”
  龍駿天一驚後便將情緒收好,擔憂的問:“可是皇子的身子……”
  “無礙,”向弘輝道,“舍妹精通醫術,她自會幫本王調理,”他頓了頓,嘆氣,“皇上不必為昨夜的事掛懷,反正那個宮女你也罰了,事情便到此為止吧。”龍駿天臉上仍帶著愧疚,不知該說什麼好,向弘輝卻不想再談了:“皇上若沒什麼事,本王便告退了。”
  龍駿天便點頭,沉默的看著那個人去前殿,眼底的情緒很深,他沒想到這人竟然就這麼走了,難道於他而言……自己竟什麼都算不上?
  “本王就說他未必肯留下。”展凌宴自一旁走過來,笑道。
  龍駿天有短暫的愣住,依然看著前方,忽然嘆了口氣:“朕若不干涉,他便知朕是真的不想牽扯進你和他的恩怨,那他今後便會專心對付你,朕若干涉……那他的試探便徹底成功了。”
  “你要如何選?”
  龍駿天眯眼:“朕自然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展凌宴沉吟片刻:“其實還有一件事本王沒來得及說,你若想攔……最好讓人扮成山賊或強盜。”
  “何事?”
  展凌宴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條:“本王安插在澤南的探子前日報上來的。”
  龍駿天打開看了看,接著收起,忽然笑了,說的卻與紙上內容無關的話題:“朕記起來了,朕這裡恰好有一群山賊。”
  展凌宴也笑了,不過發笑的原因比他多一層,因為他知道那山賊的頭子目前不僅僅是女兒身,還懷有身孕。
  
  第四十四章:前奏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乾笑:“咳,這個……”
  他暗中拉拉身旁的雲閒,後者正四處尋找自家男人,結果找了一圈後仍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只得抬頭跟著一起乾笑:“我說大皇子……你這是……”
  向弘輝站在他們這張桌子前,笑晏晏的拎著一壺酒,脖頸上的痕跡一覽無餘,足夠說明他昨夜到底有多麼慘烈,他看著某人,桃花眼帶著一貫的笑意:“本王是特地來找小王爺敘舊的。”
  “不不不了,”龍天才顫顫巍巍向椅子裡縮,試圖離這人遠點,“我們其實不熟,真的……”
  “哦?”向弘輝挑眉,笑得更好看了,周遭瞬間陰風陣陣。
  雲閒默默的將某人抓在他身上的爪子拿開,起身道:“既然皇子找我哥,那你們聊吧,來,坐這裡,坐多久都成。”
  龍天才簡直不可置信,伸手抓他:“小雲閒!”
  “哥,你自求多福,”雲閒躲開他的爪子,聲音直抖,“原諒我吧,我我我實在扛不住。”他說著餘光一瞥,忽然看到了展凌宴,急忙跑過去。
  展凌宴和龍駿天談了幾句就回來了,遠遠的便看到那邊的幾人,正要過去卻見自家媳婦已向這邊奔來,便笑著伸手將他抱進懷裡:“這麼乖?”
  雲閒乾咳一聲,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便從他懷裡掙開,摸摸鼻子欲哭無淚:“他不是還在睡嗎?”
  “那是方才,現在醒了,”展凌宴拉著他找地方坐下,眯眼看著那邊,“你哥和他有過節?何時的事?”
  “我不清楚,”雲閒道,“該不會他被人壓完後不爽,所以拿人家的弟弟出氣吧?”
  “不會,”展凌宴道,思索片刻忽然笑了,“難道和昨晚的事有關?否則他今日面對皇上哪能如此心平氣和,這中間必然發生了什麼。”
  雲閒搖頭表示不知,眨也不眨的看著。
  龍天才眼看著這隻妖怪在自己身邊坐下,簡直快哭了:“有有有話好說啊,我錯了還不行嗎?其實這件事和我沒關係,她們端錯東西我也沒辦法啊是不是……”
  向弘輝聞言挑眉:“真是你的藥?”
  龍天才默默的向一旁縮:“是,但我不是要給你下啊……”
  向弘輝若有所思的盯著他,似乎想找到破綻,龍天才再次往後縮,眼看就要從椅子上掉下去,孤將軍及時站到他身後,一把接住了他。
  “面癱!”龍天才見到親人頓時淚眼汪汪,“還是你可靠,我決定給你打折,乖,你將來還錢的時候還八成好了。”
  孤將軍聽得懂那最後一句,淡淡的道:“多謝王爺。”
  “不必謝,你別忘了給錢就成。”
  “……”
  龍天才恨不得整個人都扒在他身上,他吸了口氣穩住情緒,示意那個人站到身側讓自己靠著,覺得踏實不少,肝顫的看著向弘輝:“你你你想怎樣?先說好,我沒錢。”
  向弘輝對孤將軍視若無睹,拎著手上的酒壺為小王爺倒了一杯酒:“王爺請。”
  龍天才眨著純潔的眼:“……罰酒?”
  “即使被人端錯,那藥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小王爺怎麼說也該給本王一個交代,”向弘輝說著也為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淺淺喝一口,他的手指白玉修長,拿酒杯的動作異常高貴優雅,即使身上帶著邪氣也還是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他低聲笑道,“傳言果然不假,皇上確實寵你,竟能縱容你在宮裡如此亂來。”
  龍天才不答,近距離打量他,若沒有這一身邪氣還不知會有多少人要為這人發瘋發狂,可惜,目前為止敢這麼做的只他家大哥一人,他看看面前的酒,不確定的問:“一杯?”
  “三杯,”向弘輝慢聲道,桃花眼裡都是笑意,“壽宴後本王便回澤南了,此去還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像今日這般坐在一起喝酒的機會怕是沒了。”
  “你這麼快就要走?”龍天才頓時詫異,“我哥知道嗎?”
  “知道,本王方才已去向他請過辭了。”
  “那他怎麼說?”
  向弘輝不答,含笑看他,邪氣隱約有上漲的趨勢。
  龍天才立刻縮脖子,彷彿又被這人裡裡外外全看了一遍,那眼神實在太毒,恍然有種詭計被拆穿的錯覺,他暗道一聲不該問的別問,低頭看看酒,心酸了:“本王……實在不勝酒力。”
  “只三杯。”
  龍天才乾巴巴的道:“我喝一杯就倒。”
  向弘輝和他對視,知道他沒說謊,笑了:“那就一杯吧。”
  龍天才更加可憐,小聲商量:“我一會兒散席的時候喝行嗎?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你給我留點面子,好歹我現在名氣大漲了啊。”
  向弘輝笑容加深,定定的望著他。
  龍天才頓時一抖,察覺到身旁人的動作,知道面癱要替他喝,急忙按下他的手臂,開玩笑,向弘輝鐵了心要讓他喝,自己若不應允,這隻妖怪還不知要鬧出什麼。
  他吸了口氣,默默的安慰自己今天怎麼說也算露過面了,便大義凜然的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兩眼一翻,毫無懸念的暈了。
  孤將軍一把接住他,眼神因為沒來得及阻止而有些發沉,雖說向弘輝也喝了酒,但這對兄妹的東西……怎麼也讓人放心不下。
  向弘輝微微挑眉,看得好笑,還真是一杯就倒啊,宴席即將開始,他笑著起身,去自家妹妹身邊坐下。
  “哎喲,”雲閒默默的別過頭,“丟人啊……”
  展凌宴卻對小王爺的酒量沒做評價,而是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龍駿天恰好回來,看了看自家弟弟,上前低聲問了幾句,然後吩咐孤將軍把他抱回寢宮,他暗中對身邊的小太監使眼神,後者會意,手臂快速在桌上一搭,瞬間將小王爺用的酒杯摸走了。
  在座皇親見到皇上紛紛行禮然後坐好,少頃,大臣魚貫而入,太后也擺駕而來,宴席開始。
  那個人就坐在下方,看得很清楚,龍駿天偶爾會不經意的看一眼,絲毫不在乎被那個人發現,向弘惜笑吟吟:“哥,又在看你,說不定他真對你有意思。”
  向弘輝轉著酒杯低笑:“他對我有意自然會看我,就算沒意,”他頓了頓,還是道,“有了昨晚的事他還是會忍不住看,既然無論哪種都是這個結果,他乾脆就不掩飾了。”
  向弘惜頓時來了興趣:“那他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
  向弘輝將酒一飲而盡,說得毫不遲疑:“前者。”
  向弘惜捏著手絹笑了:“哥,你都已經是他的人了,以後要好好的和他過日子,以你的性子在後宮吃不了虧,我完全不用為你擔心,哥,你爭點氣,早日坐上后位也好為家裡爭光啊。”
  向弘輝對自家妹妹的性子早已習慣,只笑了笑,沒有回答。
  宴席慢慢過去大半,皇帝身邊的小太監不知何時離開又回來了,低聲道:“皇上,杯子拿給太醫看過了,裡面沒毒。”
  龍駿天握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垂著眼,完全掩住了裡面的情緒。
  這邊孤將軍認命的將小王爺抱回,某人半路經風一吹又醒了,扒著他的身體向上爬:“哎,哥們,這是要去哪裡?”
  “……王爺,我抱你回去睡覺。”
  “大白天睡什麼覺?”龍天才掙扎著,“老子要去玩電腦……唔?”
  孤將軍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見沒人才稍微鬆了口氣,只一瞬間的功夫冷汗便下來,在皇宮裡大聲喊要玩某個妃子,您的腦袋還想要嗎?
  他低聲道:“王爺,這話說不得。”
  龍天才掰開他的手:“你幹什麼?老子就要去玩……唔?!”
  孤將軍瞳孔直顫,大步向寢宮衝,然後吩咐人都出去,將小王爺妥善放在床上,摸摸他的頭:“睡吧,睡著了就不想了,你醉糊塗了。”
  龍天才嚶嚶嚶的打滾:“我要電腦……電腦……”
  孤將軍沉默一瞬:“王爺,你和她今世註定無緣,看開點吧。”
  “電腦……電腦啊……”龍天才繼續打滾,“我想你想得心都碎了,我不該手賤啊啊啊……”
  孤將軍看他這樣悲痛,自己心裡也不好受,沉默半晌道:“王爺,要不……你把我當成電腦吧。”
  龍天才急忙爬起來湊過去,歪頭看了看,默默的扭頭窩在小角落:“怎麼是你啊,你走,每次看見你我的心都疼……”
  孤將軍一愣:“為何?”
  龍天才扯開嗓子凄慘的道:“欠錢不還啊——太不要臉了啊——”
  “……”
  “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啊,我還不能把你怎麼樣,你說我的心能不疼嗎……那簡直都在向下滴血啊……”
  “……”孤將軍再次下決心,萬萬不能讓這人再喝酒了。
  小王爺窩在床上嚶嚶嚶,模樣甚至可憐,孤將軍安慰一陣仍不見成效,乾脆隨他去了,自己則轉身走到桌前寫東西,龍天才哼唧半晌,歪頭看看他,下床晃晃悠悠蹭過去:“喲,畫畫吶?”
  “……”孤將軍頓了頓,覺得不應該和不識字的人計較這個問題。
  龍天才把紙抽過來,放在眼前看了看:“不錯,很抽象,畫完蓋個章拿去賣。”
  孤將軍淡定的把自己的娶媳婦論拿回來,繼續寫計劃,密密麻麻寫了大半張紙。
  龍天才左看看右看看,思考一下:“你這是畫什麼?”
  孤將軍想了想,淡淡的道:“一般人看不懂。”
  龍天才認真點頭:“確實看不懂,你這張畫賣出去要賺大錢吧?”
  孤將軍微微一愣:“你想要?”
  “嗯嗯!”
  孤將軍急忙又抽出一張紙,揮揮灑灑的寫了幾行,拿過一旁的印泥,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在這上面按一個手指印,我再按一個,等我賣完畫把錢全給你,如何?”
  龍天才眨眼:“真的?”
  孤將軍點頭,緊了緊喉嚨:“如何?”
  “好!你可別反悔!”龍天才說著擄袖子,拇指豪爽的便按了下去,孤將軍緊隨其後,把自己的手印按下,他看著手中的紙,只覺心情澎湃,再也顧不上寫計劃,把紙妥善一收,抱著小王爺便到了大床。
  “又幹什麼……唔嗯……”
  孤將軍低頭吻過去,將他抱進懷裡,放任自己沉淪。

  白連坐在校場,看著木子送來的信,上面寫著要用那群山賊,他把李三叫來將事情簡單交代一便,李三聞言點頭,讓手下做好準備隨時出發,接著頓了頓,說自己又受了風寒,要去找小草姑娘討一副藥。
  白連一愣,心想這人初次見到小草瞬間便呆住了,應該也對小草有意思,他思考一下:“你可以去找醫官。”
  “可……”李三想了想,“可還是小草姑娘的藥方有效,一吃便好。”
  是一看便好吧……白連默默的想。
  “……軍師?”
  “嗯,去吧。”白連道,這人是山賊出身,小草知道後肯定不會喜歡他,再說只半天的時間,以小草的性子怎會看上他,不如隨了他。
  李三頓時一喜,急忙走了。
  “什麼?!”蕭崇得知這件事後瞬間瘋了,激動的來回跺步,“這輩子能劫一次皇子和公主絕對不枉此生了,也不枉費我們做了這麼久的山賊,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李三看他這般興奮,連聲音都不偽裝了,小聲提醒:“老大,悠著點,你還懷著孕吶,當心孩子。”
  蕭崇一個眼神掃過去,李三頓時閉嘴。
  “我一定要出去,這鬼地方我待夠了!”蕭崇繼續來回走。
  李三站在門口,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少許聲音,乾咳了一聲。
  蕭崇立刻站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他微微挑眉:“你今日回來的很早。”
  白連點頭,他到底還是不放心,急忙過來了,他看看她,微微皺眉:“你的眼眶怎麼紅了?”
  聽到有大生意乾激動的……蕭崇捏著手帕:“李哥像極了死去的哥哥,一時有些激動。”
  李三聽到“死去”二字嘴角不禁一抽。
  白連頓時詫異:“你以前見過他怎麼沒發現?”
  蕭崇面不改色:“是性子像,感覺很親切。”
  “……”白連默默的看著李三站在原地傻笑,忽然很想用麻袋把他套上,再綁上石頭扔進湖裡去。
  蕭崇捏著手絹抹眼淚:“李哥以後記得常來走動。”
  李三特聽話的點頭:“嗯!”
  “……”白連心想找個機會定要把這人弄到邊關,等他和小草成婚再讓他回來,也好喝杯喜酒。
  軍師既已回來,李三不便多待,忙要告辭。蕭崇知道他的來意,便轉身進屋寫了一張方子疊好交給他,還體貼的把他送出去,白連見她那賢惠的樣子,一顆心簡直都要碎了。
  李三緩步走出小院,急忙打開藥方,靜靜看完,接著收好,笑著離開了。
  
  第四十五章:混戰

  龍天才睜眼時外面剛剛入夜,寢宮的光線有些暗,他想起身,可是頭疼得厲害,全身酸痛得彷彿被人拆了重裝一遍似的,他不禁呻吟一聲倒回去,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在宴席上喝了一杯酒,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如此看來他是又醉了。
  他閉眼歇了一會兒,覺得這比上次酒醉後還難受,好像哪裡怪怪的,他皺眉感受一陣,猛然察覺到被子下面的身體是赤裸,而身後某個地方傳來的疼痛感非常、非常的熟悉。
  “……”他不禁咬牙切齒,扯著沙啞的嗓子吼,“面癱!”
  周圍靜悄悄的,連絲人氣都沒有,他氣得直翻白眼,敢情自己這是被人姦來姦去後就扔下不管了啊!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來人!”
  話音剛落房門便開了,走進一名小太監:“王爺。”
  “把燈點著,”龍天才道,“再給我拿幾件衣服。”
  小太監應了聲,轉身先去外面說了幾句,接著走進幾名宮女,低頭開始忙碌,寢宮的光線慢慢變亮,龍天才還未從床上爬起就看到了某人的身影,臉色瞬間沉下來。
  孤將軍剛才被皇上叫去了,同在場的還有白連和木子,幾人一直商量到現在才回來,他見寢宮亮了便知王爺醒了,急忙快走幾步:“你醒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這人的語氣雖然和往常一樣,但就是讓人覺得他心情不錯,甚至有種神采奕奕的感覺。
  孤將軍幾步走到床邊坐下,這才看清王爺的臉色,頓時沉默。
  龍天才陰森森的盯著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面癱……”
  孤將軍沉默一瞬:“王爺,我事後給你洗過澡了。”
  龍天才怒了,“誰問你這個了?!”
  孤將軍聽他聲音沙啞,便去桌上倒了一杯茶端來給他:“喏,喝點水。”
  龍天才默默接過喝了幾口,繼續怒,“面癱!我告訴你……”
  “王爺,你餓嗎?”孤將軍再次打斷,“我讓他們去弄點吃的,再弄碗醒酒湯。”
  “你別打岔!”龍天才吼過去,“你竟敢趁人之危,我絕對……”
  “我吩咐他們做了你愛吃的素丸子還有竹筍炒肉,又溫了粥。”
  “……”龍天才沉默片刻,“吃飯。”
  孤將軍於是伺候王爺穿衣,宮人已將飯菜擺好,垂首站著。龍天才不喜歡吃飯的時候圍著一群人,便讓他們都下去,他看某人一眼,不爽的哼哼幾聲,低頭吃飯。
  孤將軍給他盛了一碗粥,看看小王爺的神色,決定岔開話題:“澤南的大皇子三日後便要離京。”
  “這麼快?”龍天才果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我哥怎麼說?”
  “皇上今日把我、白連還有木子都叫去了。”
  龍天才一愣:“他想幹嘛?”
  “皇上要用蕭崇的義幫。”
  龍天才不可置信:“我哥要……要在半路把妖怪劫了?”
  孤將軍點頭。
  “他著魔了吧?”龍天才更加不可置信,“那可是澤南的大皇子,哪能隨便讓他綁來當男寵啊,我哥就不怕兩國開戰嗎?色令智昏!典型的色令智昏!”
  這話也只有小王爺敢說,孤將軍給他夾菜,沉默不語。
  “他還說了什麼?”龍天才問,“你們準備怎麼劫?”
  “我不去。”孤將軍便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澤南有動靜?”龍天才詫異,“真的假的?我哥有把握?”
  “皇上說七八成。”
  龍天才便沉默了,很快把飯吃完,掰著手指算賬:“面癱,我覺得你在皇宮待得時間太長了,該出宮了吧?萬一弄出一個禍亂宮闈,你的腦袋還想要嗎?”
  “……”
  孤將軍望著他,禍亂宮闈,王爺您連皇上的妃子都敢玩,您說這話不虧心嗎?
  “……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王爺你頭疼嗎?我給你揉揉,”孤將軍說著把他抱到床上,“我再給你揉揉腰。”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算了,做夢去吧!”
  孤將軍不答,伸手放到他的額頭,輕輕的揉起來,龍天才本想拒絕,但頭上的疼痛確實緩解不少,便隨他去了,他微微眯著眼,愜意非常,最後竟睡著了。
  孤將軍低頭在他脣上吻了一下,翻身上床將他抱進懷裡,沉沉睡去。他本以為這關過了,但第二天早晨小王爺的臉色更差,簡直恨不得拿把刀砍了他。
  “……王爺?”
  昨天醉酒的記憶在這一晚全部湧回,龍天才氣得渾身都在抖:“你昨天讓我按手印的那張紙……是什麼鬼東西?!”
  “……”
  “你別給我裝沉默,說話!”
  孤將軍繼續面癱。
  龍天才憤恨的來回跺步,停下吼道:“你給我說話!”
  “……”
  龍天才恨不得撞牆,猛地抹了把臉:“好,那你給我看看總成了吧?”
  孤將軍於是從懷裡拿出攤開,彼此保持一步的距離,不讓這人有機會撕了,他淡定的道:“王爺請看。”
  “……”
  “……王爺?”龍天才猛地上前一步,孤將軍急忙後退,迅速收起紙,接著看看這人的表情,再次攤開,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你還要看嗎,讓你看。”
  龍天才扶著大床坐下,“你還要不要臉了,欺負我這個不識字的……”
  孤將軍妥帖的收好,沉默片刻道:“王爺,我教你識字吧。”
  龍天才抄起枕頭再次砸了過去。

  京城的王府已經建得差不多,龍天才便想搬出宮做他的閒散王爺,結果被太后和皇上拉住好生勸了勸,只得繼續住。
  孤將軍遠沒有他那麼好的享受命,他要去校場了,但由於某位國君目前的心思都撲在一件事上,恐怕暫時不會下令讓他回將軍府,因此這三日他還能留在皇宮,儘管某人對他很不爽,這幾日他還是抓住機會教那個人識了不少字。
  按照某位國君的意思,義幫的人要先行離開前去準備,這時向弘輝還在會館,那隻妖怪的道行太深,城內大批的人員出京恐怕會讓他起疑,所以白連幾人商量之後決定在京外約一個地點會和,讓義幫的人分散開來,相繼喬裝離京。
  白連在京城算是名人,因此他只負責下令,並不會離開,這天他送走最後一個人,從校場回到小院,剛剛進門管家便急忙找來:“少爺,小姐今日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白連一驚,急聲問:“她何時走的?沒派人跟著嗎?”
  “一早便走了,”管家道,“李三來了,小姐說要出去抓點藥順便轉轉,她說有李三在不會出事,便沒讓我們跟著。”
  “李三?”白連又是一驚,那個人今日出京啊,小草呢,他要把小草弄到哪裡去?他只覺心頭慌亂,急忙反身便要去尋,可是這時大門忽然被敲了幾下,他大步過去開門,來人打扮普通,捏著一封信:“軍師,有位姑娘讓小的給……”
  他還未說完白連便猛地拿過拆開,上面確實是小草的筆跡,寫著她想去祭拜死去的父母,恰好得知李三要出京,便跟著一起走了。
  “……”
  那個人看了看,擔憂的道:“……軍師?”
  白連默默的向回走,只覺一顆心碎成了一堆渣滓,滿腦子都是李三帶著小草去祭拜,接著二人便私定終身了。
  管家揮手讓那個人離開,進屋看著自家少爺的臉色,頓時心裡一緊,準備隨時衝上去掐人中,他憂心忡忡的道:“少爺您……您還好吧?”
  白連不答,整個人都凌亂了。
  管家拿起桌上的信看了看:“少爺,小姐只是去祭拜,會回來的。”
  “……”白連抬頭看他,可憐兮兮的問,“真的?”
  “真的真的,”管家急忙道,“少爺待小姐這麼好,小姐絕對會回來。”
  白連沉默不語,恨不得馬上出去尋,但他知道皇上絕不會允許他現在離京,只得耐心的等,若事後她仍沒回來他便立刻出京。

  第三天很快到了,澤南的皇子和公主回國,龍駿天親自相送,站在會館門前看著隊伍離開,向弘惜坐在奢華的馬車裡輕笑:“哥,他真的肯這樣放過你?”
  向弘輝慵懶的斜靠在一邊,笑道:“誰知道。”
  向弘惜見他這樣便知他已做了萬全準備,笑吟吟的捏著手絹,不再問了。
  隊伍從許昌一路前往建業,走得很慢,像是遊山玩水,這天終於快要到達渡口,越過長江便是澤南。
  “哥,看樣子他僅僅是玩玩罷了,”向弘惜輕笑,“露水情緣啊,唉,哥你看開些吧,皇家的情薄,這點我們最清楚了。”
  向弘輝不答,拿著酒杯喝酒。
  “那個人看著挺痴情,卻原來也是這般薄情,”向弘惜笑著給他倒酒,“哥你別傷心了。”
  向弘輝好笑的看一眼自家妹妹,正要開口只聽外面一聲冷喝:“什麼人?”
  向弘輝瞬間眯眼,挑開簾子看了看,他們走的這條路是官道,但因在兩城之間,又背靠大山,很是幽靜,可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這時忽然從一旁的小路殺出一群人,這些人個個蒙著面,二話不說直衝而來,殺氣甚重,隊伍的前面幾排瞬間倒了。
  向弘惜湊過來望了一眼,皺眉:“這不是聖華皇帝派來的吧?”
  向弘輝嗯了一聲,嘴角雖然還帶著笑,桃花眼卻閃著絲絲冷光:“刺客。”
  二人兩句話的空檔前面又陸續倒下幾人,護衛眼見來者氣勢洶洶,揚聲道:“保護皇子和公主先走。”
  馬車附近的人聽到後急忙駕車向前狂奔,身後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剩下幾人雖然奮力抵抗,卻是捉襟見肘,毫無招架之力,向弘輝扶著自家妹妹,柔聲道:“別怕,沒事。”
  他起身掀開簾子,一把拉住馬韁,馬車猛地停下,那些護衛駭然道:“大皇子!”
  向弘輝卻從馬車一躍而下,看著後面快要追到面前的幾名刺客,嘴角挑起一絲笑意,那些護衛急忙將他圍起,正準備迎敵卻見從一旁的樹林飛出數支冷箭,眨眼間便將那幾人殺了。
  向弘輝揮了揮手,林間響起少許沙沙聲,接著又有一隊人忽然奔出,加入戰局。向弘惜探出頭,看著那群人的衣著:“哥,那不是你的暗衛嗎?他們何時到的?”
  “昨晚,不然你以為我這幾日放慢速度是為了什麼?”向弘輝讓周圍的護衛也過去,看著開始呈現一邊倒的戰局,輕笑,“我早已猜到有人不想讓我回國,這隊人……防的不僅僅是聖華的皇帝。”
  向弘惜一時沉默,向弘輝卻踏上馬車:“走吧,去渡口。”
  “那他們呢?”
  “他們一會兒就會跟上來,我們先走。”
  向弘惜知道他家大哥不想讓她看血腥場面,便隨他了。
  山坡之上另有一隊人,遙遙看著下方的混戰,為首那個人搖著鐵扇,笑吟吟的道:“還真被皇上猜對了,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於是當向弘輝幾人拐過兩個山道,便見路中央站著一隊人,右邊那位背扛長刀,向前邁出一步,不可一世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打劫!”
  駕車的護衛滿臉殺氣的看著他們,喝道:“大膽!你們可知劫的是誰?”
  那個人哼了一聲:“老子管你們是誰,不掏錢就別想過去!”
  向弘輝再次從馬車下來,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們:“哦?你們要多少錢?”
  那個人自然是李三,他乍見這隻妖怪,頓時縮了縮脖子,蕭崇搖著扇子:“你們有多少我們便要多少。”
  向弘輝點點頭,將腰間的鞭子抽出,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恰好需要發泄,他暗暗估算暗衛追上的速度,笑了:“那你們來拿吧。”
  蕭崇看了看,揮手讓手下衝過去。
  向弘輝鞭子一甩,瞬間將那幾人抽得抱頭鼠竄,他站定,桃花眼都是笑意:“這些不夠,再來幾個。”
  蕭崇看著他那妖孽的樣子,頓時頭皮發麻,真不知皇上非要把他綁回去做什麼,他和李三對視一眼,二人紛紛向前,向弘輝使的是鞭子,而蕭崇使的卻是扇子,武器上便吃了虧,何況他還不敢真的傷了他,動作間便收斂了三分力氣,而李三看到那隻妖怪便開始心裡發麻,氣勢瞬間輸了一層,更是不必說,三人打了幾個回合誰也沒討到便宜。
  木子屬於暗衛,這次也跟來了,他沉默一瞬,加入戰局,他身後跟著幾人,見狀紛紛上前。向弘輝心裡早已生疑,他知道先前那些人確實像山賊,而與他對陣的二人雖然身手不錯,可是他能感覺到那位拿扇子的沒盡全力,這時見那幾人衝過來,他便一眼看出破綻。
  ——這群山賊中間摻了身手不凡的暗衛。
  他忽然有些想笑,真不知那位國君從哪找來的這群人。
  後方遲遲不見動靜,向弘輝心中一動,忽然動作一滯,迎向木子的長劍,後者一驚,立刻收力,他忽然輕笑一聲,收了鞭子。
  場面一時凝住,向弘輝笑道:“你們是不是分出一部分人手去牽制我的手下了?”
  木子沉默,蕭崇搖著扇子卻笑了,做了一個手勢:“公子,請吧。”
  向弘輝便轉身回到馬車,隨他們去了。
  “哥,你真要跟他們走啊?”
  向弘輝懶洋洋的一靠:“嗯,我準備和那個人談一筆生意。”
  他們一路向前,給人要去渡口的錯覺,接著在途中轉小路往回走,但這點向弘輝不清楚,因為他喝了一杯茶,緊接著便睡著了,等他再次睜眼是一片漆黑——他的眼上被蒙了黑布。
  他微微一動,旁邊立刻有人過來壓著他站到房間中央,他沒有穿鞋,知道自己正踩在一張毛絨絨的獸皮上,雙手被人綁了起來,向上吊在頭頂。
  他感受一下,那綁住雙手的東西——是自己的鞭子。
  
  第四十六章:下蠱

  龍駿天端著一碗茶,靜靜聽著木子幾人的敘述,臉上的笑容分毫不變,甚至那眼底的笑意較往常相比還深了些。
  龍天才坐在一邊,手上雖然也捧著茶杯,卻一口沒喝,向弘惜在他身邊坐著,笑吟吟的捏著手絹,小聲問:“王爺這般看著本宮是做什麼?”
  龍天才忍了忍,還是出口道:“姐姐,你別笑了,太恐怖了。”
  向弘惜掩嘴低笑,雙眼含情,甚是動人,偏偏說的話是:“不行,本宮原以為哥哥被薄情的郎君玩弄拋棄,心裡正為他難過,沒想到那個人竟尋了來,本宮自然要為哥哥高興一番。”
  “……”龍天才默默的看著她,“你知道你哥現在在哪裡嗎?萬一他被人綁起來怎麼辦?萬一被人下了一大堆藥又怎麼辦?”
  “不知道,”向弘惜笑道,“但不管怎樣想來不會出這個皇宮,若是後宮也無妨,哥哥那麼聰明,定能成為最受寵的妃子。”
  “……”
  “王爺你又這般看著本宮了。”
  “……”龍天才抖著手,喝口茶為自己定神:“你就不怕你和你哥再也出不了聖華?”
  向弘惜定定的看他一眼,雖然她總在笑,但眼底總彷彿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不甚明朗,而這次才像是發自內心真真切切的笑了起來:“王爺不必擔心,用不了多久……哥哥便能回國了。”
  “哦?”龍天才來了興致,“他那麼有把握?”
  “那是自然。”向弘惜說著餘光一瞥,見那邊的談話已經結束,便起身過去,看著聖華國君,後者揮手讓那幾人都退下,偌大的書房一時間只剩龍氏兄弟、澤南公主以及孤將軍四人。
  向弘惜笑吟吟的問:“皇上待我哥是真心?”
  龍駿天笑容和煦,眼底不含絲毫雜質,讓人頓時心生親近之意,他不答反問:“不然公主以為朕為何要費勁心機的把他留下?”
  “最是無情帝王家,”向弘惜笑道,“不知皇上這份真心能維持多久?”
  沒人願意自家人被擄走當成玩物,這人是在試探他究竟執著到什麼程度,究竟何時才能放手……龍駿天笑得毫無破綻:“自然比公主想像的要長一些。”
  向弘惜捏了捏手帕,沉默一瞬默默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推過去,笑道:“喏,這是脂膏,本宮配的,非常好用,而且裡面加了調養的藥,你用這個吧,免得傷了哥哥。”
  龍天才一口茶差點噴了,嗆得咳了幾聲,不可思議的抬頭,想問問向弘輝到底是不是她哥,卻見那位公主對他家大哥遙遙伸手,顯然是要什麼東西。
  “這丫頭……”龍駿天輕笑,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向弘惜低頭看了看,漂亮的眸子瞬間閃過一絲凌厲:“竟然是她?!”
  龍駿天起身從她手中把紙條抽出,這兄妹二人皆是年幼喪母,自小相依為命,他知道向弘輝早已把這人當親妹妹看了,便摸摸她的頭:“這件事朕會和你哥哥談,你一路累了,去歇息吧。”
  除了自家大哥沒人摸過她的頭,可是眼前之人散發的氣息溫和平穩,讓人甚是安心,生不起厭惡的情緒,向弘惜不禁一愣,還未開口只見忽然從裡間走來一個小太監,低聲湊在那個人耳邊說了幾句。
  “哦?”龍駿天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和他們寒暄幾句便讓他們都退下了,三人邁出書房,一向沉默寡言的孤將軍竟率先開了口:“公主,那脂膏還有嗎?”
  “……”龍天才覺得他不應該拉著面癱來看熱鬧,他應該自己來。
  向弘惜笑得特別好看:“有,將軍若想要本宮改日差人送幾盒過去便是。”
  “多謝公主。”
  “將軍不必客氣。”
  “……”龍天才默默的轉身回書房,他家大哥正不知要去哪裡,他小步奔過去擋在他面前,“哥。”
  龍駿天笑著將他拉到懷裡揉了揉:“昊昊還有事?”
  “嗯,”龍天才問,“面癱是不是該出宮了?總在這裡住著不好吧?”
  龍駿天扭頭,孤將軍也已經走回,正站在門口,他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弟弟,笑著點頭:“都聽你的。”
  孤將軍早已料到有這一天,便道了聲遵旨。
  龍駿天看著自家弟弟:“這回滿意了?”
  龍天才點頭:“哥,你要去哪裡?”
  龍駿天笑眯眯的摸他的頭:“哥去做點不能讓你知道的事。”
  龍天才驟然想起某隻妖怪,頓時一抖,像看烈士般的崇拜的看看自家大哥,豎起大拇指:“哥,不要大意的向前衝吧,收妖除魔,拯救地球,我覺得天下的百姓真該給你建一座廟,天天焚香供著你。”
  “……”
  龍天才不再管他,扭頭走了,他看著站在門口等他的面癱,和氣的拍拍他的肩:“乖,你以後就抱著那幾盒脂膏過日子吧!”
  孤將軍非常淡定:“無妨,反正你早晚要出宮。”
  “……”
  龍駿天看著他們,輕笑搖頭,轉身走了。書房裡設有一間暗閣,是他祖父在位時建的,之前一直覺得沒什麼用,現在倒不這麼認為了。
  他打開暗閣,緩步走進去,揮手讓暗衛都退下,抬頭看著那個人。
  向弘輝正赤足站在雪白的獸皮上,雙手綁著動彈不得,袖子因為向上的動作滑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被紅鞭一襯,白得驚人。他的眼上蓋著黑色的矇眼布,遮住有些妖冶的桃花眼,微微側著臉似乎在努力聽周圍的聲音,樣子看上去竟顯得有些無辜。
  龍駿天的眼神一頓,慢慢上移,那條鞭子帶著粗糙的倒刺,綁得久了難免要磨傷皮膚,他看了看,去旁邊拿了條蠶絲手絹,走過去為他墊上一圈。
  二人靠的極近,彼此的氣息都膠著在了一起,他微微仰頭,專心手邊的動作,這人比他稍矮一些,如此一來呼出的暖氣直接噴在了頸邊,彷彿羽毛在皮膚上輕拂,曖昧非常,他目中的光化開少許,側頭在他臉上親了親。
  向弘輝知道有人靠近,也知手腕被仔細纏了東西,觸感絲滑,很是舒適,而這時臉頰傳來一股溫熱,一觸即分,他不禁輕笑一聲,倒是絲毫不為眼前的狀況而擔憂。
  龍駿天剛剛忙完低頭便看到那抹笑,不由得伸手撫上他的臉,慢慢摩挲。木子和蕭崇的敘述很清楚,向弘惜的表現也很明顯,他知這人早已將自己看穿,一時間倒不想這麼快戳破。
  他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鼻梁,接著側滑到臉頰,一點點向下,最後來到嘴脣,將他的脣瓣含進嘴裡,輕輕吮吸,然後探出舌頭在脣上舔了舔,慢慢撬開他的牙齒,一陣纏綿攪拌。
  他的一隻手緊緊摟著這人的腰,另一隻手則解開他的腰帶,迫不及待的撥開層層內衫,直接接觸到他的皮膚,在背部緩緩游走撫摸。
  向弘輝什麼都看不見,感官便異常敏銳,口中纏綿的水聲以及這人略顯粗重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被這人死死勒在懷裡,彼此緊密的貼合,後背寬大的手掌溫熱有力,或許是這個男人一直以來給他的感覺都很舒適平和,所以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產生厭惡的情緒,反而被他一弄,自己的呼吸也有些變亂。
  龍駿天吻了很久才放開,抵著他的額頭,一下下輕啄他的脣,異常親暱。
  向弘輝嗤笑一聲,終於開了口:“你就那麼喜歡我?非要抓我回來不可,嗯?”
  龍駿天將頭埋進他的脖頸,湊過去吻了吻,低聲輕笑,呵出一團熱氣:“我想你想的簡直都快瘋了,你覺得呢?”
  向弘輝不料他說得竟如此直白,沉默一下:“給我解開。”
  “現在不行,”龍駿天在他脖頸細細的親吻,歡喜的抱著他蹭了蹭,過了很久才道,“她知雲閒是你的部下,知雲閒被昊昊帶回聖華,知展凌宴必會追來,也知……你想來。”
  向弘輝靜靜聽著,極輕的嗯了一聲。
  “她更知雲閒和展凌宴的關係,聖華的小王爺勢必要站在他們那邊,而我一向疼愛昊昊,你以一敵四……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你活著回去。”
  向弘輝沉默一下,又極輕的嗯了一聲。
  龍駿天撫摸他的臉:“我捨不得你死,懂嗎?”
  向弘輝這次沒有沉默,而是嘴角挑起一絲邪笑:“算了吧,你不適合裝好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不正是你做的?”
  龍駿天頓時笑了,扣著他的後腦又一陣激吻,待分開時他們的呼吸都有不穩,他看著這人略微發紅的臉頰,目光下移,雙手用力,瞬間將他的衣服全部扯開了。
  向弘輝只覺胸膛一涼,再次道:“給我解開。”
  “都說了現在不行。”龍駿天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反身拿來一把匕首,將他的兩隻袖子割破,接著用力一拉,這人的長衫便全部被脫了下來,他上半身赤裸,下面則還穿著褲子。
  龍駿天打量片刻,讚美道:“真是漂亮。”話音剛落伸手一扯,褲子直接掉了下去,退到腳邊。
  向弘輝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這人摟著腰抱起一點,接著很快又放下,腳掌落入柔軟的獸皮,他微微動了動,便知這人方才只是為了讓他的雙腳從褲子中徹底出來,自己現在當真是裸體了。
  漂亮的軀體毫不保留的展現在面前,龍駿天後退一步,認真的看著,甚至還心情甚好的走到一旁的桌前,倒了一杯酒。
  清脆的水聲響起,向弘輝微微側頭想聽得更仔細一點,可是這時下巴便被人捏住,一股溫熱貼在脣上,酒香瞬間灌了進來,少許酒在彼此相貼的地方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到胸膛上,一片涼意。
  這次的吻較之前更烈,龍駿天明顯有些控制不住,在他身上揉捏的手不覺地加了分力氣,帶起細微的疼痛,讓感官更加刺激,向弘輝不禁低低的呻吟一聲。
  龍駿天放開他讓他呼吸,順著他的嘴角向下看,接著湊過去,將他胸膛的酒水一點點舔淨。
  向弘輝自然能感覺到他在做什麼,呼吸頓時更亂。
  龍駿天輕輕呵出一口氣,指尖碰了碰他半抬頭的慾望,笑了:“感覺似乎並不壞,是嗎?”
  向弘輝知道這人直到現在還衣衫整齊,被玩弄的一直是自己,他的嘴角帶著邪笑,後退一步,忽然毫無預兆的抬腳便踹。
  龍駿天像是知道他會這麼做,一把抓住他的腳腕,向上一提。
  向弘輝的雙手吊著,本就活動不便,這時又被他捉住一隻腳,不免要站立不住,可是那個人卻一手摟過他的腰,另一隻手將他的腿抬起壓過來,他自幼習武,身體柔韌性很好,倒不覺得難受,只是如此一來,自己的下體便全都暴露了。
  “你……”他不禁有些氣極。
  龍駿天捏著他的腳腕,側頭在他小腿上輕輕咬了咬,愜意的問:“我什麼?”
  濕滑的舌從小腿一直舔到大腿內側,向弘輝忍不住一陣輕顫,低聲道:“你知我有仇必報,斷不會手下留情。”
  “嗯。”
  “別人給我一分,他日我必會還以十分。”
  “嗯。”
  向弘輝沉默一瞬,忽而嘆了口氣,倒沒有方才那般惱怒,輕聲道:“算了,你是一國君主,我和你說這些當真沒用,澤南雖然商業繁華,可是南邊一直有山越一族侵擾,分心無術,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皇子而和聖華開戰。”
  龍駿天聽他這樣一說終於不再逗他,放開手讓他站好,他抬頭向上看了看,這人的雙手因為被吊的時間太長,指尖的血色都退盡了,他將匕首拿出,低聲笑道:“我送你一件東西。”
  “哦?”向弘輝微微詫異,忽然感到手腕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的雙臂差不多已經麻了,可是這樣還能讓他感覺到痛,恐怕是被割破了,他這麼想著,很快察覺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流下,空氣頓時染了少許血腥味。
  他不禁皺眉,似乎無法將身上發生的事和眼前溫潤的男子聯繫在一起,緊接著他便知道這人如此做的原因了,自己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燒了起來,他喘息一聲:“你做了什麼?”
  龍駿天眨也不眨的盯著他:“你可知雲閒身上的蠱嗎?”向弘輝一僵,這聽這人繼續道:“鍾情蠱,相當好的東西,聽說剛剛下入體內第一次都會發作的很厲害,你身上可有哪裡發燙?”
  向弘輝不答反問:“母蠱在你體內?”
  “嗯。”
  向弘輝沉默一瞬:“……你來真的?”
  “不然你以為呢?”龍駿天仍然盯著他,展凌宴曾說子蠱下了之後會在脖子以下的部位浮出花紋,但他到現在仍沒有看到,不禁挑眉,繞到他身後去,眼神頓時一沉。
  向弘輝的後腰漸漸散開一片火紋,妖嬈的紋理向四周鋪展,零星開著幾朵指甲大小的花,慢慢自左腰向左胯而去,在前身僅僅露了一點點。
  ——但那一點點便足夠勾起人的慾望。
  
  第四十七章:一石五鳥

  蠱從傷口進到體內,向弘輝微微皺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後腰更是燙得不行,一波一波,一陣一陣,熱流不停的向腰下部位衝去,他的呼吸立刻亂了,沙啞的低聲問:“你這樣綁著我是為了方便看花紋到底在哪裡浮出來?”
  “此其一,”龍駿天悠悠的道,圍著他轉了一圈,“其二……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迷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少許讚賞的輕嘆,顯是看得有些痴了。向弘輝卻不答,黑布下的桃花眼慢慢閉上,專心抵抗體內的熱量。
  龍駿天握住他早已發硬的器官,湊過去在他脣上吻了吻,聲音很輕:“要幫忙嗎?”
  向弘輝呼吸一緊,差點忍不住就著他的手抽動起來。
  龍駿天等了等,見他不答便撬開他的牙齒探進去,與他的舌纏在一起,溫柔的攪拌,他一手摟過他的腰,另一隻手則緩緩的安撫他的慾望,拇指還在頂端揉了揉,耳邊很快聽到極輕的呻吟,他退出一點,貼著他的嘴脣,溫和的問:“用不用?”
  向弘輝呼吸厚重,沉默不語,他發現到這種地步自己竟然還能與這人心平氣和的相處,簡直不可思議。
  “你又不開口,你不答,我怎知你到底想讓我如何,”龍駿天在他脣上啄了啄,濕潤的吻慢慢滑到修長的脖頸,輕輕碰觸他的皮膚,那動作近乎虔誠,“到底要不要?”
  向弘輝忽然知道原因了,這人雖在動作上有些戲弄,但語氣一直溫柔,不帶絲毫玩弄調笑,認真得竟讓人討厭不起來,這人雖然撕了那層面具,給他的感覺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般奇特。
  他閱人無數,這是第一個讓他有這種感覺的人,而這人還接二連三的騙過他,若按自己往常的性子,這人早該被他鞭死了,就算鞭不死,也絕不會這般平和。
  “你還是不答嗎?”
  向弘輝終於開了口,聲音被情慾逼得有些啞,語氣頗為無奈:“我若說不用,你今天會放手?”
  龍駿天頓時笑了:“不太可能。”
  向弘輝極輕的笑了幾聲,混著凌亂的呼吸,聽不出什麼意味:“所以我說你不適合扮好人。”
  “我若再扮下去,怕是要惹惱了你。”
  向弘輝有些忍受不了身上的熱量,他喘了口氣:“你以為你沒有惹惱我?”
  龍駿天放開他後退,輕笑:“我只知若有一天不小心落到你手裡,肯定不會好過。”
  一直在硬挺上安撫的手離開,無法發泄的燥熱讓人更加難受,向弘輝不禁皺眉,耳邊傳來少許稀稀疏疏的聲音,他一愣:“你……”
  “我在脫衣服。”龍駿天笑著說,過了一會兒走回,伸手將他抱進懷裡,皮膚緊密的貼在一起。
  向弘輝頓時呻吟一聲,似是身體早已渴望了許久,體內那份蠢蠢欲動終於徹底無法抑制。
  龍駿天呼吸一窒,竟是從未有過的暢快,他湊過去吻了吻他,低聲道:“這便是母蠱與子蠱的相互牽引嗎?”
  向弘輝體內有子蠱,自然能感覺到那種牽絆,不禁在他脣上憤恨的咬了一口,直到嘗到血腥味才伸出舌頭,纏綿的和他的舌攪拌在一起,不再委屈自己忍著。
  龍駿天滿意的笑了,扣著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手重新探到他的身下,細細的安撫。
  “嗯……”向弘輝舒服的哼出聲,感覺托在後腦的手慢慢滑下,順著脊背一點點撫摸揉捏,口中的舌退出,從下巴舔吻而下,劃過修長的脖頸來到胸前的突起,挑逗似的打轉,接著吸了吸,一股怪異的感覺瞬間散開,他不禁難耐的呻吟一聲,低聲道:“你要做就快點,別折磨我……”
  “我這是在伺候你,對你好都不行。”龍駿天感覺手中握著的前端滲出了少許液體,便細細的安撫一會兒才放開他反身去拿盒子,弄出一點探到他身後。
  身後傳來一陣涼意,向弘輝頓時一僵,上次他沒什麼印象,這次卻真真切切感覺到內壁被一點點撐開擠進。
  “放鬆,”龍駿天湊過去吻他,低笑,“這脂膏……還是你妹妹給的。”向弘輝一愣,龍駿天趁機探進第二根手指,繼續道:“她說這裡面加了藥,讓我用這個,莫傷了你。”
  向弘輝簡直不知該說什麼,他察覺到身後又加了一根,不禁悶哼一聲:“輕點。”
  龍駿天不答,動作卻當真緩了不少,輕柔的在他身後進進出出,接著全部抽出,從身後抱著他,感覺他身體的緊繃,輕笑一聲:“害怕?”
  “……你要做就做,我有什麼好怕的。”
  龍駿天笑著在他肩上吻了吻,掐著他的腰慢慢把自己插了進去,那又緊又熱的感覺頓時讓他呼出一口氣。
  向弘輝的身體一直繃緊,等到那灼熱的東西全部進入體內才慢慢放鬆,他閉眼感受一下,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受。
  “如何,疼嗎?”
  向弘輝沉默。
  “你不說,我便當你不疼。”龍駿天緊緊摟著他的腰,分出一隻手到他身前,握住依然高挺的下身,給予撫摸,等到察覺到這人的呼吸厚重才終於放下心,緩緩動起來,有了上次的經歷,他很快找到這人的死穴。
  向弘輝卻不知這點,只知那一瞬間傳來的感覺讓他猛地一顫,原本強行壓抑的聲音沒來得及控制,立刻叫了出來。
  “真好聽。”
  向弘輝眉頭一皺,還未來得及開口身後那個人便毫不客氣的、溫柔而殘忍的繼續磨著那一點,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重。
  “嗯嗯……你……唔停……”向弘輝的聲音破碎不堪,“別……別這麼……”
  龍駿天卻不答,低頭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向下看,那花紋已經散到了極致,異常漂亮,而懷裡的人此刻猛地一僵,顫抖的泄了出來。
  龍駿天只覺得包裹住自己的甬道溫熱而緊致,似乎怎麼要都要不夠,他猛地退出,繞到他面前,一把掀開矇眼布。
  突然強烈的光線讓向弘輝有些不適應,他微閉了閉眼才再次睜開,桃花眼化開一片春色,朦朧而妖異,因為剛剛衝到巔峰,神情還有些慵懶,龍駿天定定的看著他,將他的腿抬起,一手摟過他的腰,再次頂進去,接著將他另一條腿也抬上來,勾在自己腰上。
  向弘輝被吊著,這個姿勢讓他全部的重量都壓在這人身上,體內凶器頓時進到最深處,他悶哼出聲,知道自己現在唯一的支撐點竟然……竟然是……
  他不禁有些惱了:“龍駿天,你……唔!”
  龍駿天不等他說完便猛地撞進去,看著他咬了一下嘴脣,湊過去舔了舔:“別咬。”
  向弘輝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這人的眸子仍是沒有絲毫雜質,被情慾一染有些發沉,顯得竟很深情。
  “我喜歡你這樣看著我。”龍駿天在他額上親了一口,如是說。
  後腰仍在發燙,燒人的熱量重新湧回,向弘輝喘息一聲,終於閉上眼,隨他去了。

  木子他們到達聖華已過晌午,接著將澤南的皇子和公主安排妥當,又去找皇上述職,等出來時已到傍晚了,龍天才和孤將軍比他們出來的稍晚一些,二人慢慢向寢宮走,孤將軍即將要搬出皇宮,準備回去收拾東西。
  小王爺詫異的看著他:“你還有行李?”
  孤將軍淡然的點頭。
  龍天才便不再多言,繼續走,二人很快回到寢宮,小太監走過來道:“王爺,晚膳已好了。”
  龍天才應了聲,讓他們端上來,低頭看看兩人份的飯菜,大發慈悲道:“先過來吃飯,吃完再收拾吧。”
  孤將軍自然不反對,便走到他對面坐下,像往常那般和小王爺一起吃了頓飯,接著去收拾東西,龍天才站在一旁看著,這人的行李很簡單:兩件衣服,一本展淩宴給的小人書,一盒普通的脂膏,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小王爺抖著手,張嘴便吼:“我怎麼不知道這本書在這裡?!”
  孤將軍特別淡定:“嗯。”
  “……”龍天才緩了一口氣,決定不與他一般見識,自動跳過那盒脂膏看向另一物,“這張紙又是什麼東西?”他拿起看了看,拜某人所賜他能認幾個字,低聲念道:“娶……媳婦……論,娶媳婦論?!靠!”
  孤將軍眼疾手快在他撕掉之前一把奪回來放好,刷刷兩下將包袱繫上。
  龍天才再次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這不是上次那張按手印的紙,那張呢?”
  “收起來了,你找不到。”
  “……”
  “王爺,若沒什麼事……”
  “走,”龍天才以手扶額,對他揮了揮手,“趕緊給老子消失。”
  “……”
  龍天才見他不動,只得認命的將他送到寢宮門口:“行了,走吧。”
  孤將軍沉默一瞬:“沒點表示?”
  “……”龍天才點頭,“你等著。”他說完轉身進屋,走到大床將這幾日用的枕頭拎了出來,一把塞進他懷裡,“乖,晚上睡不著就抱著這個睡,好了,你可以滾了。”
  “……”孤將軍於是背著行李,懷抱枕頭,慢吞吞出宮了。
  龍天才從一旁的宮女手裡拿過小手絹,站在寢宮大門對他揮了揮,接著便高興的回屋,天色將晚,寢宮內點著暖色的燭火,他蹦蹦跳跳向裡走,忽覺眼前黑了一瞬,意識霎那間消失,等他再次回神已經趴在地上了,小太監急忙過來扶:“王爺。”
  “我怎麼了?”
  “王爺您方才把自己絆倒了。”
  “啊?”
  “奴才見您跳著跳著便趴下了……”
  “……”龍天才深覺丟了面子,乾咳一聲,“那什麼,你們都退下吧,本王要休息了。”
  “是。”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龍天才加了小心,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床,沒有再趴下,方才真是眼花了吧。他向大床一撲,痛快的翻了幾個身,覺得有些累,最後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暗閣內燭火搖曳,激烈的喘息早已漸漸平息,空氣中還帶著少許淡淡的麝香,龍駿天愜意的微眯起眼,坐在毛絨絨的獸皮上看著那個人。
  華服和龍袍被扔了一地,在燭火下格外奢靡,向弘輝懶洋洋的斜靠在牆上,手腕上到底還是因後來激烈的動作而留下了少許勒痕,被匕首劃破的傷口已經止血,但小臂上的血痕卻沒有擦,早已乾涸了,他卻不在意,伸手為自己倒了杯酒,悠哉悠哉的淺呷起來。
  那身上都是被蹂躪的痕跡,開滿了白皙的身體,妖嬈而豔麗,他轉著酒杯,手指纖長漂亮,骨節分明,很是賞心悅目。
  龍駿天看得入迷,他見過那麼多的美人,卻沒有一位的容色能敵得上這位。
  向弘輝只覺後腰的地方又開始一陣陣發燙,不禁看他一眼,桃花眼帶著近乎妖豔的笑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不知道,”龍駿天湊過去將他抱進懷裡,向密室的大床走,“我第一次看見你就想把你綁過來,恨不得天天看著你,你若真想讓我說……那便是我著魔了。”
  他說著將他放在床上,俯身壓上去。
  皮膚又緊密的貼在一起,向弘輝沒有推拒,而是道:“我的酒還未喝完。”
  龍駿天便起身去拿,自己喝了一口,低頭給他渡過去,向弘輝仍是沒有拒絕,微微張口,讓酒和這人的舌頭一起進來,還溫柔的纏綿了一陣。
  龍駿天抬頭看他,挑起他的一縷頭髮放在脣邊吻了吻:“你果然做了什麼。”
  向弘輝嘴角挑起一抹邪笑:“哦?”
  “否則你怎會如此坦然自處。”
  “那你猜猜我做了什麼。”
  龍駿天輕呵出一口氣:“昊昊。”
  向弘輝笑得更好看了:“哦?”
  “宴席上的那杯酒太醫雖然說沒毒,但昊昊他……他……”
  “他本身便帶著毒,”向弘輝笑著接下去,“小惜為他把脈的時候就看出了,加上你後來對我說的那些,我猜小王爺是自胎中便染上了毒,這幾年雖然退去不少,但還是存在,那杯酒確實沒毒,尋常人喝了一點事都沒有,可是若碰上他體內的毒……那便致命了。”
  “果然,”龍駿天仍沒有從他身上起來,慢聲分析,“我猜你妹妹肯定解不了,對吧?”
  向弘輝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聲音簡直如情人間的低喃:“藥引只有澤南皇室才能拿到,只剩半月他便要毒發身亡,小惜若沒我的首肯定是不會獨自回去,而我,”他抬頭在他下巴親了親,笑容越發妖異,“我既然回澤南便斷不會再回來。”
  龍駿天嘆氣:“所以昊昊只得跟你一起走,而昊昊和雲閒情同手足,即便雲閒不肯去,你也要讓我下一道聖旨讓他去,他若去了展淩宴必定要跟著……”他的語氣越發無奈,“雲閒以前是你的手下,他的事你最清楚,你完全可以找一些展淩宴感興趣的東西借機與他和解,這樣你身邊帶著那三人,回澤南一起幫你對付她。”
  “嗯,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可以在解藥裡加些別的藥來折磨昊昊,而他受苦我便會心疼,你也算報復到我了,此其一。你終於將雲閒帶回國,你妹妹若能將他的記憶恢復他便還是你的手下,自然聽命於你,而展淩宴愛極了雲閒,你可謂直接掐住他的軟肋,若你妹妹不能治好他,你已經和展淩宴和解,完全可以將他拉為盟友,橫豎不吃虧,此其二。而第三等你成功將她拉下位,她的兒子便不是嫡子,你則上位,”龍駿天低頭看他,“一石三鳥。”
  向弘輝笑著與他對視:“不止,我一直想查我母后的死因,有了他們幫我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我或許便能查到,而至於你,你若想你弟弟少受一些罪便乖乖解了我體內的蠱。”
  龍駿天呵出一口氣:“一石五鳥。”
  “你現在開始後悔惹上我了?”
  “不,”龍駿天低頭吻他,“我覺得下半輩子若有你陪著,當真有趣。”
  向弘輝回應他的吻,低低的道:“那你試試看好了。”
  龍駿天一條腿擠進他的雙腿,專心享受美食,心裡卻在想展淩宴豈是那般任人隨意揉捏的人?他要的僅僅是雲閒,而雲閒和昊昊的關係非比尋常,展淩宴最終站在哪一方還是未知數。至於昊昊,他自失憶性子大變,絕不是吃虧認命的人,他若知被這人下了藥恐怕不會就此甘休。
  他應找機會與昊昊談談,此去澤南定要平安歸來才好,若能順便將這人也帶回那便再好不過了,若不能……他便親自把這隻妖怪弄回來。

  第四十八章:情痴

  小王爺的寢宮靜悄悄的,大門緊閉,一直未從裡面傳出聲音,小太監壯著膽子進去看了一眼,只見小王爺躺在大床之上睡得正香,他試著叫了兩聲,見他沒什麼反應只得退出。
  事情是直到中午才開始有些詭異,太后思念兒子,過來看他,卻得知小兒子還在睡,一群的太監宮女相互看看,小王爺自昨晚剛入夜便睡下了,直到現在竟還未醒,睡得也未免太久了,便小聲告知太后,後者一驚,急忙進屋叫他,可是任她如何叫喊搖晃,那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她駭得雙手直抖,忙叫太醫。
  彼時龍駿天正在看摺子,向弘輝被他弄到寢宮了,睡得正香,小太監匆忙來報時他剛剛醒,龍駿天看著他:“這是毒發了?”
  “算是,”向弘輝斜靠在龍床上,“你讓小惜過去為他針灸他便醒了,之後他的性命只剩半月。”
  “若不針灸呢?”
  向弘輝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那便只有十日。”
  龍駿天定定的看著他,無奈的放下摺子讓人去叫公主,自己則過去抱著某隻妖怪,壓在床上好一番纏綿。
  向弘輝被體內子蠱逼得呼吸淩亂,仰躺在床上看他,不知是第幾次輕聲問:“你就那麼喜歡我?”
  龍駿天輕呵出一口氣:“我雖是皇帝,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昊昊偶爾會陪我,但他總有一天要出宮,這偌大的皇宮待著實在無趣。”
  “所以你要我陪你?”
  “這世上找到真心喜歡的不容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認定你了,”龍駿天挑起他的一縷頭髮放在脣邊吻了吻,深邃的眸子直直盯著他,“除了親人外我心頭只你一人,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什麼,哪怕是九天外的星辰,只要你想,我便定會想辦法為你摘。”
  他的語氣仍是那般誠懇認真,眸子不染雜質,那一抹情雖說只露了一點,卻已濃烈得鋪天蓋地,直讓人招架不住,向弘輝心底微微有些觸動,接著別過頭,沒有答話。
  龍駿天毫不介意,湊過去在他修長的脖頸吻了吻,掐著他的腰緩緩把自己插了進去,愜意的呼出一口氣,低聲輕笑:“你要帶昊昊去澤南,少說也要準備兩日,這兩日你便乖乖的陪我吧。”
  火熱的器官將身體填滿,向弘輝低低的呻吟一聲,喘了口氣:“你似乎並不生氣……”他像是想到什麼,忽然有些不可置信,“你一開始就沒打算關著我?”
  龍駿天將他雙腿分開到最大,低聲道:“我若不讓你把澤南的事解決了,你怕是要恨我一輩子,我只是沒想到會把昊昊牽扯進來,不過算了,你總要回到我身邊。”
  向弘輝輕笑:“你做夢。”
  “是不是做夢,以後便知。”龍駿天說著慢慢抽出一點,掐著他的腰狠狠撞進去,那爆發的快感讓彼此的呼吸瞬間全亂了。

  龍天才此刻正窩在床上,默默的與澤南公主對視,太后見自家兒子醒來,又聽到公主說並無大礙,再看看這二人的視線膠著,雖然知道自家兒子喜歡的是將軍,但見到此景還是識趣的回去了,偌大的寢宮就只剩下他們。
  “姐姐,”龍天才終於開口,“人都走光了,來,你說實話吧,我真的沒事?”
  “自然不會是真的,”向弘惜笑吟吟的看著他,“你若陪本宮和哥哥去一趟澤南,那便是真沒事了。”
  龍天才沉默一瞬:“什麼時候?”
  “半個月內吧。”
  “毒藥?”龍天才想了想,“那杯酒?”
  “王爺聰明。”
  龍天才又沉默一下,默默的起身去找他家大哥,向弘惜在身後:“你要去找皇上?本宮也去,許久沒見到哥哥了,甚是想念,不知他的腰可還好。”
  龍天才輕飄飄的看著她,“你們才一天沒見而已。”
  向弘惜幽幽的道:“那便是很久了,皇上若不懂得節制,哥哥怕是會很慘,本宮甚是擔憂。”
  “……那你告訴我,你眼底的光又是什麼意思?”
  向弘惜捏著手絹掩嘴:“這天下間能讓哥哥如此受制的恐怕只有皇上一人,哥哥最終定會回到澤南,現在不看以後怕是看不到了。”
  “……”龍天才決定拿到解藥後定要遠離這對兄妹。
  二人邊走邊說,很快到了聖華國君的寢宮。
  “王爺您不能進,這皇上他……”小太監看著氣勢洶洶奔過來的人,急忙開口。
  龍天才看一眼緊閉的房門:“他在吃向弘輝?”
  “……是。”
  龍天才眨眨眼:“吃多久了?從昨晚吃到現在?”
  “這……奴才不知。”
  “那便是了。”
  向弘惜立刻幽幽的嘆氣,沉默片刻,憂心忡忡的遞上一個小白瓷瓶:“把這個給哥哥,吃了能復原點力氣,”頓了頓,又摸出一個瓶子,“這個讓他抹在腰上,抹上就不疼了。”
  “……”龍天才道,“你這是讓他時刻保持充沛的體力被壓嗎?”
  向弘惜一愣,搖頭:“本宮只想讓哥哥好過一些,何況皇上也不可能總……總那樣吧?”
  龍天才詫異:“那你是想讓你哥保持體力反壓回來?”
  向弘惜又是一愣,眼睛瞬間亮了,她今日為了給小王爺看病把常用的藥袋帶上了,這時便低頭找出一個紅色的瓶子:“這個也給哥哥,就說這是補藥。”
  “哦,我懂了,補那裡的藥對吧?”
  向弘惜捏著手絹而笑,卻不答,眼底仍是一片亮光,似乎能看到自家大哥奮勇而起把皇上壓了。
  龍天才見狀上前,吩咐道:“喏,先前那兩瓶給向弘輝,最後一瓶給我哥。”
  “是。”
  向弘惜:“……”
  龍天才哼哼兩聲,誰讓那隻妖怪給他下毒,做死他算了,他看著小太監:“你去和我哥說一聲,我要出宮。”
  小太監恭敬的道:“皇上說了,王爺若出宮不用和他說,直接準了。”
  “真是的。”龍天才笑了,扭頭便走。
  向弘惜看看緊閉的房門,嘆息一聲追上他:“王爺,本宮也想出去。”
  “隨你。”
  二人便坐上馬車,很快到了宮外,向弘惜道:“不知將軍府在哪裡?”
  “你想幹嘛?”
  向弘惜笑吟吟:“給將軍送脂膏啊。”
  “……”龍天才道,“姐姐,我們以後是一家人。”
  向弘惜點頭:“那將軍怕是也要和我們是一家了。”
  龍天才乾笑,“姐姐,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向弘惜好言安慰:“王爺不必擔憂,澤南是萬萬不會和聖華開戰的,所以解藥必定會給你,你頂多吃些苦頭罷了。”
  龍天才怒了:“你給我下車!”
  “本宮一個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王爺就不怕本宮遭遇不測?”
  龍天才擺手安慰:“沒事,你不讓別人遭殃就不錯了,本王一點也不擔心。”
  “……”
  龍天才最終真的把向弘惜趕下去了,自己則到了會館,展淩宴和雲閒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而雲閒又被看得太緊,扎木倉和烏爾拉無奈之下只得回北漠,而那兩位回去多吉自然也跟著回去了,因此此刻會館內只剩展淩宴夫夫二人。
  沒有龍天才陪著,雲閒玩不起來,多數時候便乖乖留在會館,讓展淩宴滿意至極,這和把雲閒鎖起來的那段日子沒什麼不同,不過他並沒有得意多久,因為小王爺找上門了。
  “小雲閒!”龍天才說著便要撲過去,結果被某人一瞪,只得哆哆嗦嗦握著他的手,淚眼汪汪,“你哥我是要死的人。”
  雲閒點頭:“哦,沒事,我給你燒紙。”
  “小雲閒,我說真的!”
  雲閒被他吼得放手向後退:“你怎麼了?欺君了?”
  龍天才抹眼淚:“若是那樣就好了……”
  展淩宴站在一旁聽著,雙眼一眯,忽然想起宴席上的那杯酒,不禁笑了:“你中了向弘輝下的毒?”
  “嗯,我還有半個月便要一命嗚呼了……”
  展淩宴沉吟片刻,一把摟著自家媳婦:“小閒兒,你可願去澤南?”
  雲閒很快將事情的大概猜了一遍,挑眉看他:“我若不想去你能從聖華皇帝的眼皮下把我弄回古蜀?”
  “自然不能,那個人恐怕早已派人盯著我們了,”展淩宴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過我們能在渡口順長江而上回去,或者到了澤南再回古蜀,如何?”
  龍天才聽著他們計畫雙宿雙飛,肩膀一塌,默默的扭頭向外走。
  “哥,你去哪裡?”
  “去等死。”
  “……”雲閒幾步追上他,“行了,我和你去澤南便是了,我若不去恐怕你哥也會下聖旨,哥,你看開點,澤南不會在這種時候和聖華開戰,向弘輝即便想報仇也不可能現在招惹聖華。”
  龍天才聽到他說同意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撲過去,卻到半路忽然一頓,察覺到某人的氣場,只得作罷,淚眼汪汪:“哥沒白疼你。”
  “你哥沒說點別的?”
  “他還沒來得及說,誰知道他有沒有對策,”龍天才道,“他正在吃向弘輝,我只能猜到他會讓你跟著,或許還有木子,至於有沒有面癱我還不清楚,所以我就提前來找你了。”
  雲閒想了想:“你可以自己找點幫手,我覺得你若想帶什麼人你哥絕對會同意,最好是那種夠機靈、也夠聰明的……”他說著忽然頓住,與龍天才對視一眼,二人異口同聲:“蕭崇!”

  “哈……哈啾!”蕭崇坐在京城酒樓的廂房內,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老大,是不是昨夜回來受風了?”
  “恐怕不是,”蕭崇瞬間想起某人擔憂的樣子,竟有些不忍,慢吞吞起身,“算了,原想在外面好好玩一陣,現在看來還是回去吧。”
  “啊?”李三詫異,“回哪裡?”
  蕭崇拎著他的女裝:“你說呢?”
  “……”

  孤將軍昨夜已經出宮,白連便將校場的事都交與他處理,自己搬著小凳子死心眼的坐在門口等小草,盼著她早日回來,他在心裡暗暗決定,若明日小草還是沒回,他便去求皇上準他出京。
  蕭崇回來時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個人可憐的樣子,不禁一愣。
  “小草!”白連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奔過來,在距她一步遠的地方硬生生逼自己停下了,他忍著上湧的情緒,上下打量她,“你……回來了,你在外面可有吃好睡好?可有好好照顧自己?你可曾……”可曾想過我嗎?
  那瞳孔中都是自己的影子,滿是關切之情,蕭崇望著他,沉默一瞬低聲道:“我回來了。”
  僅僅是一句簡單的話,白連卻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死死抱住,七上八下的心總算得以平息,這人只比他高一點,這樣抱著一點也不吃力。
  蕭崇微微一愣,察覺到他有些發抖的雙手,到底沒有推開他,而是拍拍他的背:“好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管家在一旁勸道:“少爺,現在天涼,小姐懷有身孕,怕是受不住,還是先進屋吧。”
  白連回神,急忙放開她:“對,快些進屋。”
  蕭崇便默默的向屋內走,管家苦哈哈的道:“小姐下次莫要再一聲不響的走了,少爺他連續幾日都沒有吃好睡好,生怕小姐在外面受了委屈。”
  蕭崇沉默的聽著,看一眼某人,只得點頭。
  管家繼續道:“現在好了,小姐回來了,少爺也該吃得下飯了。”
  白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忙讓他吩咐廚房做飯,頓了頓低聲道:“過些日子找個奶媽。”
  “是。”
  蕭崇耳尖,這句話剛好聽到,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胸,瞬間沉默。

  龍天才和雲閒來小院時他們正要開飯,雲閒不禁笑了:“還真是趕巧了,一起吃。”
  白連心想你還真不客氣,還未開口龍天才便笑了,在桌前坐下,還對他招手:“小花,過來坐下一起吃吧,別客氣。”
  “……”白連看著這兩位祖宗,只得認命,乖乖坐下了。
  龍天才左右看看:“小草呢?”
  “去換衣服了。”
  龍天才應了聲,端著茶杯喝茶,等了一會兒便見小草施施而來,胸前鼓起,不知是塞了饅頭還是包子。
  “噗!”龍天才和雲閒齊齊噴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位還真入戲了!
  白連則整個人都傻了,張了張口:“這……這怎麼……怎麼可能……”他剛才抱的時候明明感覺是平的!
  蕭崇淡定的過來坐下,低聲道:“我在外面是扮的男裝,胸前……纏了布……”
  白連便了然,聽她如此說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紅了些。龍天才和雲閒嘴角一抽,徹底無語。
  蕭崇看著那二人:“不知兩位王爺……”
  “找你有事,”龍天才提前打斷,“和我去趟澤南如何?”
  蕭崇眼前一亮,白連則驚了:“什麼?王爺她一個姑娘家,還懷有身孕,你何苦讓她去澤南……還有王爺去澤南又要做什麼?”
  龍天才便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我需要小草跟著。”
  白連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不可置信:“她一個姑娘家能做什麼?”
  “奴家醫術精湛,”蕭崇淡淡的笑道,“王爺自然用得上。”
  “可以找太醫。”
  雲閒擦擦嘴:“太醫沒他有用。”
  白連抿了抿嘴:“那我要一起跟著。”龍天才和雲閒頓時用挑剔的眼神他,白連沉默片刻:“我要護著她。”
  “有暗衛,你可以放心。”
  “不,”白連竟是一步不讓,直視那二人,“除非我死,否則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帶她走,不能讓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龍天才和雲閒皆是一愣,蕭崇則看著那個人眼底的堅持,目光變得有些幽深。
  白連見他們沉默,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以前從這二人口中聽到的話,大義凜然道:“你們若堅持如此,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龍天才、雲閒、蕭崇:“……”
  龍天才苦哈哈的嘆氣,摸摸他的頭:“這倒楣孩子……”

  第四十九章:出發

  小王爺最終還是拗不過痴情的小花,同意讓他跟著,蕭崇的表情有些扭曲,有小花在便意味著他要繼續扮女裝,龍天才和雲閒看看他們,覺得同時帶上這兩人也好,最起碼路上有樂子可看。
  幾人簡單吃了頓飯,兩位王爺便起身告辭。
  “哥,你別這樣,看開點。”京城的大街人來人往,雲閒吃掉最後一顆糖葫蘆,看旁邊的人只吃了一點,便毫不客氣的奪過來,順便安慰兩句。
  龍天才幽幽的嘆氣,特別惆悵:“這是我第二次面臨死亡威脅,第一次我是真的死了,不過那時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殺,這次就像在倒數計時,活一天就少一天,你能想像這種感覺嗎?老子的命還剩下半個月啊……”
  “哥,”雲閒安慰道,“真沒事,相信我吧,你吃完解藥又是一條好漢。”
  龍天才繼續嘆氣:“如果事情順利那還好,如果不順,”他微微一頓,想起一件事,便勾著他的脖子,“來,你說說向弘輝的背景,昨天我在書房聽到他們說有刺客要殺那隻妖怪,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雲閒想了想,“他的母后是當時有名的美人,名動天下,若不是死得早估計已經是皇后了,現在的皇后是他母后的親妹妹,也就是他小姨。”
  龍天才哦了一聲:“小姨又怎樣,向弘輝見面行禮還不是得叫一聲母后。”
  “嗯,這是規矩,但他叫這一聲不冤枉,他是被他小姨帶大的,”雲閒道,“他小姨有一個兒子,只比他小幾歲。”
  “那就是嫡子啊。”
  “嗯,嫡子是二皇子,三皇子據說也是厲害人物,我聽展淩宴說過現在有實力一爭儲君的只有這三人,但裡面最厲害的還是那隻妖怪。”
  “那刺客到底是誰派的?”龍天才道,“我哥當時給向弘惜一張紙,她說了句竟然是他,你說那個他指誰啊?是男是女?”
  雲閒聳肩:“你去問你哥不就得了。”
  “也是,”龍天才道,望著繁華的大街,又惆悵了,“這次去澤南稍微出點狀況我就死定了,豎著出去橫著回來……不知道能不能再穿越到別的地方。”
  “你想穿去哪裡?”
  龍天才思考一下:“你說秦始皇行嗎?”
  “……”雲閒道,“那歷史又得變,最後統一的人說不定是哪國的。”
  “……”
  “哥,不是我潑你冷水,你真沒那本事。”
  龍天才怒了:“那我就穿去未來,老子是電子天才,不怕混不開。”
  雲閒點頭:“那你小心一點別穿到奇怪的地方,像什麼有外星人、獸人、人魚之類的,被人幹也就算了,還要給人家生孩子。”
  “……”龍天才道,“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知道,聽我們班那群腐女說的。”
  龍天才摸摸他的頭:“乖,還好你穿越了,否則要繼續受她們的荼毒。”
  雲閒心想也是,低頭喜滋滋的吃糖葫蘆。
  正在這時只聽前方一聲怒喝,二人抬頭,前面站著位華服公子,長得清秀英俊,那雙眼睛特別漂亮,但此刻正冒著怒火,咬牙切齒:“真是好久不見啊……”
  二人眨眼:“你是誰啊?”
  “別給我裝傻!”那個人奔到眼前,“你們害本公子走了那麼遠的路,差點死在外面,還誆了我五千兩銀子!”
  二人瞬間驚了,龍天才不可置信:“你是那團肥肉?”他上下打量,“這差別也太大了吧?”他們上次見面這人雖然很慘,但衣服沒變,自然認得出,現在這人收拾了一下,竟有天壤之別。
  雲閒由衷的建議:“你以後少吃點,維持這樣就成。”
  那個人根本不聽他們的話,對身後招手:“給本少爺把他們綁回府!本少爺要好好和他們算算帳!”
  龍天才擺手:“不用綁,我們跟你走,順便把你大舅叫來,我們找他要錢。”
  那個人簡直氣樂了:“好好,本少爺就順你們的意,看我大舅到時候會不會扒了你們的皮!”
  幾人當下回府,高官在中秋國宴上見過兩位王爺,氣得差點把那個人活活拆了,忙行禮告罪,小王爺兩眼望天:“他欠我們錢啊,你總不能不還吧?”
  高官擦冷汗,最終只得掏錢,點頭哈腰的送走兩位大佛,龍天才站在人家府邸大門,瞪著眼前的銀票,久久不能回神。
  “哥,你怎麼了?”
  “我穿過來到現在就沒遇上過好事,”龍天才喃喃,“這次竟然看到錢了……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
  裡面傳來某人撕心裂肺的慘叫,龍天才一愣,急忙又奔回去,吩咐一聲打人別打臉,這才離開。
  雲閒挑眉:“你要把他帶上?”
  龍天才點頭:“澤南不能和聖華開戰,而我是被向弘輝帶去的,萬一不慎遇害向弘輝的責任最大,若找不到凶手肯定會被澤南的皇帝壓給聖華陪罪,所以他們想解決向弘輝,直接殺我就成。”
  雲閒了然:“也是,你的名聲實在太響,還是找個替身好,你不像我,我本就是澤南的人,他們估計都認識我,找不了替身。”
  “嗯,所以就他吧。”
  龍天才去錢莊兌了兩張銀票,和雲閒一人一張,口水直流的看了半晌才妥善的收好,雲閒也將銀票收起,悠悠的道:“哥,其實你的命不錯了,若是尋常百姓,家中能有一畝良田,院內有一小塊菜地,五十兩便能過一輩子了。”
  龍天才一愣:“嗯,你說的不錯。”他生在富裕的家庭,有個疼愛自己的父母,該吃的該玩的該見識的都做過了,後來穿到這裡成了小王爺,一大堆人捧著他寵著他,隨便弄點錢就夠尋常人吃幾輩子,他幽幽的道:“就差一個紅顏知己,我哪怕現在死了也不冤了。”
  雲閒噗哧一聲笑了:“紅顏沒有,藍顏你倒是有一個,你這人照顧不了別人,還是找個能照顧你的吧。”
  龍天才霎那間想起面癱,沉默片刻,沒有反駁。
  二人一直逛到傍晚才分開,龍天才回王府,遠遠的便看到將軍府門前坐著一個人,正是向弘惜。
  孤將軍今日去較場了,府裡只有管家,他不認識向弘惜,自然不會放她進去,而向弘惜說自己是公主也沒用,聖華的人都清楚澤南的皇子和公主早已離京,斷然不會出現在這裡,因此她只能坐在外面等,還特別執著的等到現在。
  龍天才湊過去圍著她轉了轉:“姐姐,今天吃飯了沒?”
  向弘惜依然是笑吟吟的樣子:“自然吃了。”
  “你有錢?”
  “沒有,可本宮長這個樣子總有許多年輕公子吵著要結帳,本宮也沒辦法。”
  “……”龍天才默默的回王府,走到大門看她一眼,掙扎半晌還是不想讓她一個人在外面迎接面癱,便找魏小安要了兩個軟墊,過去遞給她一個,自己則在她身邊坐下
  向弘惜有些詫異:“你不進去?將軍府的人應該認識你吧?”
  “嗯,但我不想進去。”
  孤將軍回來時便看到自家大門坐著兩人,正在聊天,他的目光在觸及到小王爺後頓時亮了,急忙上前:“外面涼,怎麼不進去等?”
  “將軍,”向弘惜起身上前,笑著拿出兩個盒子,“脂膏。”
  孤將軍聞言果然把視線轉到她身上,剛要伸手只聽小王爺哽咽道:“面癱,我就要死了……”
  他的手一頓,看他一眼,淡定的接過盒子放在懷中,上前摸摸他的頭:“莫要胡說。”
  “……”
  向弘惜捏著手絹低笑,從藥袋摸出幾瓶藥:“喏,這個也給你,都是好東西。”
  孤將軍便又要去接,龍天才則回了神,頓時怒了:“老子在你這裡就如此沒信譽?老子要死了!死了!這些東西你若收了就等著給別人用去吧!”
  孤將軍低頭看他,他特別喜歡看小王爺生動的表情,目中的光不禁化開少許,將他拉進懷裡,拍著他的背順毛。
  熟悉的氣息傳來,龍天才的氣消去不少,沒有掙開,孤將軍將他牢牢抱好,彷彿對待珍寶。小王爺覺得氣氛有些溫情,正要以為這人會說點安慰的話只聽他道:“乖,別鬧。”
  “……”
  孤將軍放開他,一隻手拉著他防止他跑回王府,另一隻手則拿起那幾個瓶子。向弘惜笑吟吟的道:“將軍,王爺中了毒,還有半個月便會毒發身亡。”
  孤將軍猛地一震,瞬間想到壽宴的那杯酒,只覺全身的血液退了個乾淨,他急忙看著小王爺,眼神霎那間沉下去,他的情緒一向不易外露,可是現在眸中暗沉的光卻讓人心驚。
  龍天才從未見過他這樣,一時有些愣住:“面癱……”
  孤將軍抿了抿嘴脣,聲音竟有些嘶啞:“她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只剩下……只剩下半月?”
  他的臉色太難看,龍天才看得有些不忍,握緊他的手:“我沒事。”
  孤將軍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一語不發。
  龍天才摸摸鼻子:“我真的沒事。”他看看向弘惜:“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向弘惜便笑著將事情交代一邊:“他只要去一趟澤南便什麼事都沒有了,我們萬萬不會傷了小王爺的性命。”
  孤將軍靜靜聽著,在心底將厲害關係分析一邊,暗中鬆口氣,點點頭淡然的將手中那幾瓶藥收好。
  “……”龍天才扔了他的手扭頭就走,“面癱,你去死吧!”
  孤將軍自然不肯放他離開,上前一步從身後抱著他:“我好不容易見到你。”
  “……才一天。”
  孤將軍充耳不聞,側頭在他臉頰親了親,連拉帶抱將他弄進將軍府,並在身後之人跟來前沉聲道:“關門。”
  管家應了聲是,毫不客氣的合上門。
  向弘惜:“……”
  入秋後天色黑得早,龍天才一時忘了掙扎,站在原地猶豫的看著大門,只聽某人的聲音響起:“本宮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要去哪裡住,你們就不怕本宮出事?”
  龍天才摸摸鼻子:“宮門的守衛不認識她,她確實沒地方去……”
  孤將軍不為所動:“無妨,我會派人暗中保護,只要不讓她傷著就成。”言下之意就算留宿街頭都不管。龍天才眨眨眼,又看一眼大門,以向弘惜的能耐肯定不會受委屈,再說實在不行她還能去會館。
  他看看暗下的天色,隨他去了:“走吧,進屋。”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我去求皇上讓他恩准我陪你去澤南。”
  此去澤南凶吉難測,龍天才嘆氣:“還是算了,誰知道會遇上什麼,萬一……”
  孤將軍不等他說完便道:“我護著你。”
  龍天才沉默片刻,到底還是有些害怕:“你說我會不會死?稍微出點紕漏我就……”
  孤將軍又摸摸他的頭:“我不會讓你有事。”
  “萬一呢?”
  孤將軍低頭看他,目光坦然而深情,淡淡的道:“那我隨你去了便是。”龍天才微微一震,抬頭看他,孤將軍表情認真,在他額上親了親,低聲道:“這樣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龍天才不答,一時有些愣住,孤將軍拉他進屋,讓人上了一杯熱茶。
  “喝點茶,暖暖身子。”他說完坐在他對面,低頭打量那幾瓶藥,讚賞一句:“確實不錯。”
  “……”龍天才那點感動頓時沒了,放下茶杯,“那那那什麼,不早了,我回去了。”
  “大門關了。”
  “還有一個門通王府……”
  “上鎖了,”孤將軍道,頓了頓,拿出一件東西,“給你,這是鑰匙。”
  “……”龍天才乾巴巴的捏起來,“鎖頭在那邊吧?”
  “嗯。”
  “……”龍天才道,“借我一個梯子。”
  “不借。”
  “……”
  龍天才到底是留下了,他在房內東摸西摸,翻箱倒櫃,孤將軍自外面進來,看他一眼,淡定的道:“沒有。”
  龍天才裝傻:“什麼沒有?”
  “那張紙我收起來了,你找不到。”
  龍天才一下撲過去:“你倒是讓我看一眼啊,我連自己印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是賣身契還是什麼東西啊啊啊!”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中順毛:“以後給你看。”
  “以後是什麼時候?”
  孤將軍想了想:“就是以後。”
  “……”
  龍天才認命的在將軍府睡了一晚,第二日癱在床上看著某人收拾行李:幾件換洗衣服、一本小人書、一盒脂膏……某人低頭看看,沉默一下,又拿了一盒,還順便放了幾瓶藥。
  龍天才猛然把枕頭砸過去,氣憤的回皇宮,他找到他家大哥,二人窩在寢宮一席長談,休息一天便準備出發去澤南。
  龍天才的身份是護衛,那個替身則頂著王爺的頭銜招搖過市,吸引外界的視線,他已經接到聖旨,便慢吞吞蹭過來,然後愣住了,不可置信:“那……那不是……”
  龍天才詫異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送行的隊伍裡李三正站在蕭崇身邊不知說著什麼,二人邊走邊說,很快到了近前,只聽李三打趣道:“老大,你小心一點,你現在可是……”
  蕭崇一個眼神斜過去,李三只得閉嘴。
  蕭崇抬頭看著兩位王爺:“何時出發?”
  “啊……”那個人的視線本來集中在李三身上,這時才看到蕭崇,瞬間驚了。白連時刻注意小草,見那個人望著她驚呼便急忙上前,警惕的看著。
  那個人的目光在這幾人身上一一掃過:山賊、小倌、打抱不平的龍天才、雲閒、木子……這些人原來都是彼此認識的嗎?!而山賊竟然喊小倌老大?!
  他恍然想起一車的東西以及五千兩銀子,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布好的局,瞬間有種這世間太黑暗的想法,經受不住打擊兩眼一翻,頓時暈了。
  孤將軍這時也走到近前,看著地上這位王爺的替身,詫異的問:“他怎麼了?”
  場面沉默一瞬,蕭崇淡淡的道:“怕是被我迷暈了吧。”
  龍天才、雲閒、孤將軍、李三:“……”
  白連點頭,認真的道:“很有可能。”
  眾人包括蕭崇:“……”
  一陣秋風吹過,捲著落葉打了個轉,冷颼颼的,向弘輝便是這時來的,他身後還跟著某位國君,寸步不離的守著他,低聲道:“若累了,隨時回來。”
  向弘輝看他一眼,沒有回答,緩步過來盯著小王爺笑:“王爺莫要擔心,此去澤南本王定會護王爺周全,澤南的景色和小吃都很精緻,王爺若喜歡本王帶你四處逛逛。”
  小王爺見到他笑便渾身不自在,默默的向面癱懷裡縮。
  孤將軍抱著小王爺,由於下毒事件,他對這對兄妹非常不爽,也顧不得逾越,淡定的道:“多謝皇嫂。”
  向弘輝:“……”
  龍駿天一愣,龍天才和雲閒幾人的表情瞬間裂了。
  隊伍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下,慢慢踏上了去澤南的路。

  第五十章:途中

  隊伍從許昌出發,經官道一路南下去往長江渡口,走一天陸路半天水路,可就是這麼短的時間內兩大魔頭還能生出一些事。
  雲閒眨眼:“哥,你說真的?”
  龍天才點頭,隨即看看面癱:“你說呢?”
  隊伍裡共有三輛馬車,皆是奢華氣派,分別乘坐的是向氏兄妹、小花小草和替身、兩位王爺和展淩宴以及孤將軍,孤將軍將小王爺抱在懷裡,聞言摸摸他的頭:“隨你。”
  龍天才便看向雲閒,後者一點牴觸的情緒都沒有,他只是有些不確定,現在見某人鐵了心便笑著點頭:“好吧,反正有那麼多人當實驗的白老鼠,我們怕什麼。”
  “就是,去,讓他們弄隻雞。”
  行至中午,本來可以再走一段路進城吃飯,可是兩位王爺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忽然叫了停,硬是不走了,龍天才下車吩咐幾句便和雲閒走向一邊,低頭研究什麼,孤將軍和展淩宴跟在身後,沉默的看著。
  向弘輝眨著漂亮的桃花眼,慢悠悠從馬車下來走過去,笑晏晏的看著龍天才:“小王爺這是?”
  龍天才乍一見這隻妖怪,默默的向面癱身邊蹭了蹭,指著前面道:“看,依山傍水,多好的地方,我們決定在這裡野餐。”
  “野餐?”
  “就是在地上鋪塊布,把吃的放在上面,席地而坐,邊吃邊聊邊賞景。”雲閒在一旁解釋。
  向弘輝想像一下,又看看周圍的景色,笑得更加好看,讚美道:“確實不錯,本王讓他們準備飯菜,”他對身後招手,出京後他便將暗衛招回,帶在身邊,“去前面的小城弄些吃的帶過來。”
  “是。”
  向弘輝將目光轉回,這時小王爺的手下已經回來,弄了一塊布鋪在地上,又拎來一隻雞。
  “嗯……這個……”龍天才盯著地上被綁的雞,搓下巴,小聲問,“哎,小雲閒,我記得是去內臟然後抹泥,等到烘烤後一敲,毛也就跟著掉了,是吧?”
  雲閒想了想:“我怎麼覺得應該是拔毛去內臟洗乾淨後裹上荷葉,再抹一層泥,烤熟後吃呢?”
  龍天才默默的看著他:“……你的聽起來乾淨一點。”
  “……那就這麼做吧,”雲閒說著一頓,“哥,要不要抹點調味料啊?”
  龍天才眨眼,不確定的道:“叫花雞……應該沒有那些東西吧?”
  雲閒翻白眼:“算了,都隨你,死馬當活馬醫。”
  二人湊在一起嘀咕半晌,接著讓人把雞拿去收拾一下,順便吩咐人挖坑。
  向弘輝看得有趣,上前道:“這是在做什麼?”
  孤將軍早已得到某人的授意,頂著一張老實的臉,淡淡的道:“小王爺征討北漠時在外面學的拿手好菜,叫花雞,味道連太后和皇上都讚不絕口。”
  “哦?”向弘輝果然來了興趣,“原來小王爺還有這等拿手絕活,本王拭目以待。”
  向弘惜、小花小草替身等人恰好走到近前,他們的對話瞬間聽入耳,都好奇的看著,等候美食。那兩人頂著眾人的視線,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龍天才小聲道:“看見沒,那麼多人試菜,如果不好吃我們不吃就行了,試試嘛,對吧,萬一好吃我們就有口福了。”
  “嗯,我也沒反對啊。”
  二人指揮一群人幹活,等到一切就緒便開始點火,這時暗衛剛好回來,將飯菜紛紛擺好,小王爺一擺手:“你們先去坐著,餓了就先吃飯,不餓的再等等,這邊景色不錯,四處逛逛也好。”
  眾人便作鳥散,三三兩兩的散開,雲閒看著遠處波光粼粼,對展淩宴道:“讓人弄幾條魚吧,烤來吃。”
  展淩宴寵溺的摸摸他的頭,轉身走了,孤將軍則一直守著小王爺,寸步不離,龍天才看他一眼:“你要記得我只是護衛,那邊才是小王爺,到時候別出差錯。”
  孤將軍點頭:“我會護著你。”
  龍天才苦哈哈的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孤將軍不答反問:“若遇上危險你想讓我扔下你去保護他?”
  龍天才想也不想,“不要,你還是守在我身邊吧,萬一我被當成炮灰那就慘了,”他說著頓了頓,“但你別做得那麼明顯,如果危險不太大你就適當的做做樣子。”
  孤將軍應了聲,低頭看著鼓起的土堆:“這個真好吃?”
  龍天才乾咳一聲:“不知道,如果能成功是真好吃,不過……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
  “……”
  “你那是什麼眼神?”龍天才不滿,“誰都有第一次,你還不允許我們試試啊?”
  孤將軍急忙順毛,頓了頓,淡定的道:“一會兒拿給澤南的皇子和公主,讓他們先嘗嘗。”
  “……”龍天才道,“你是真恨上他們了。”
  孤將軍特老實:“嗯。”
  “……”
  蕭崇不論走到哪裡都會被某人盯著,無奈之下只得找些理由讓他回馬車拿東西,這才得以脫身,過來低聲道:“將軍,等路過兩個小縣再往前便是大皇子上次遭埋伏的地方,刺客可能再下殺手,不得不防。”
  孤將軍自然清楚,點點頭和他走到一旁,聽他詳細敘述當時的情形,順便商議對策,白連回來時遠遠的便看到那兩人站在一起,個頭相當,很是般配。
  他只比小草矮一點,以前一直不覺有何不妥,亦是完全沒有在意,但現在看到那兩人卻覺得自己身為男子的自尊受到了那麼一點點打擊,他甚至在思考或許小草遲遲不願與他在一起便是因為這點。
  那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小草偶爾會微微側頭,神情專注認真,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似乎心情不錯。白連死心眼的看著,只覺那畫面怎麼看怎麼刺眼,頓時滿腹心酸,心臟一下一下的疼。
  龍天才正指揮人添柴,歪頭掃他一眼,頓時一愣:“小花,你怎麼了?”
  白連輕飄飄的扭頭看他,思量半晌還是誠懇的開口:“王爺,務必請管好你的男人。”
  “……”
  那邊蕭崇和孤將軍已經談完,他的餘光忽然掃到某人,便走了過來,淡淡的道:“走吧。”
  白連見她竟主動回到他身邊,頓時高興了,圍著她噓寒問暖端茶倒水,雲閒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掃一眼,低聲道:“人妻。”
  龍天才:“……”
  叫花雞最後被挖了出來,兩位王爺捧著它獻寶似的放在向氏兄妹面前,多少有些心虛。
  向弘輝盯著那一坨慘不忍睹的東西,嘴角竟還能挑起一抹笑:“這是?”
  孤將軍淡淡的道:“這便是叫花雞,皇子嘗嘗看,絕對美味。”
  “……”龍天才和雲閒看著他,你說這話不心虛嗎?
  向弘輝笑晏晏:“兩位王爺為何不吃?”
  龍天才摸鼻子:“這不是還沒出聖華嘛,你們是聖華的貴客,自然你們先吃。”
  孤將軍在一旁老實道:“小王爺以前吃過,方才在馬車裡還念著這幾日又是中秋又是壽宴,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宴請貴客,這才急忙讓人停車,為皇子和公主親自做一頓叫花雞。”
  話已至此,向弘輝不吃便是不給小王爺面子,想推辭都不行,只得撕一塊雞肉,那暗色下的肉質發白,比起外表著實好太多了,他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前一亮:“妙,沒想到這物其貌不揚,味道卻如此美味。”
  龍天才和雲閒頓時放心了,忙要過去享用傳說中的叫花雞,向弘惜見狀也要嘗嘗,卻聽見向弘輝要手巾,動作便慢了些,孤將軍一愣,一把拉著小王爺,低聲道:“先擦擦手。”
  “擦什麼手啊,一會兒還得髒,我……”
  “唔……”
  小王爺還未說完便聽到身側響起一聲悲鳴,他扭頭,只見搶到雞肉的雲閒一臉的扭曲,頓時愣了:“小雲閒,你怎麼了?”
  雲閒一個字都說不出,痛苦不堪。
  “……”龍天才這才知道上當,驚悚的看著某隻妖怪。
  向弘輝還是那副樣子,桃花眼都是笑意,他見只坑騙了一人,有些惋惜的在心裡嘆氣,笑晏晏的道:“味道如何?”
  “……”龍天才和雲閒想起他剛才享受的模樣,頓時齊刷刷的一抖,這隻妖怪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孤將軍心疼的將小王爺攬過來,摸摸他的頭:“走,我帶你去那邊吃飯,一會兒烤魚好了我給你拿一條。”
  龍天才吸吸鼻子窩進他懷裡:“嗯!”
  雲閒眨巴眼,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們。展淩宴回來時便看到自家媳婦窩在草地上哆嗦,急忙上前將他抱起,扳著他的下巴:“我才走一會兒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雲閒委屈極了,眼淚一抹:“憑什麼就我倒楣啊?”
  展淩宴看一眼叫花雞,又看看某隻妖怪的笑臉以及走遠的二人,瞬間將事情猜了個大概,餘光一瞥看到向這邊走來的兩個人,急忙掏出手帕給雲閒擦手,嘴上道:“別急,先擦手,叫花雞又跑不了。”
  走到近前的蕭崇詫異:“真那麼好吃?”
  展淩宴點頭:“雖然看起來很糟糕,但味道確實不錯。”
  蕭崇低頭看一眼被撕開的白嫩的雞肉,蹲下捏起一塊吃了一口,表情頓時一僵:“唔……呃……嘔……”
  白連急忙上前:“小草,你怎麼了?”
  蕭崇捂著嘴,臉色難看,從牙齒縫裡擠字:“沒事,害喜……”
  雲閒和展淩宴:“……”
  白連一愣,扶她找地方坐下:“你等著,我帶了藥。”說完扭頭便跑,很快走遠了,只剩蕭崇捂著嘴,臉色扭曲的坐在那裡。
  展淩宴拍拍雲閒的背:“好了小閒兒,現在不止你一人倒楣了。”
  雲閒和蕭崇:“……”
  白連很快回來,擔憂的看著她:“藥已經讓人熬上了,你再等等,喝了藥就好了。”
  蕭崇的表情頓時更加扭曲。白連耐心的陪著她,見她神色稍緩才鬆了口氣,看向叫花雞,好奇的要湊過去嘗嘗,蕭崇一把將他拉住:“別去。”
  “嗯?”
  這倒楣孩子……蕭崇借用小王爺的話在心裡嘆氣,看著他:“我累了,你讓我靠靠吧。”
  白連簡直受寵若驚,激動的連聲音都在抖:“要不我在身後抱著你,你靠在我懷裡睡,如何?”
  蕭崇搖頭:“我喜歡抱著東西睡,你讓我抱著你吧。”
  白連亦是十分高興,急忙坐過來,蕭崇便在身後抱著他,將頭抵在他肩上閉目養神。
  她這次又用布纏了胸,靠上去一片厚實感,平平的,白連心想,感覺一下目前的狀況,微微一愣,以前不覺得,現在看來小草的肩膀似乎比他的寬一些,這人比他高,比他壯……這讓他男人的自尊往哪裡放啊?
  龍天才到底還有些良心,知道給自家弟弟送一條烤魚,他剛剛回來看到的便是這個場景,掙扎一下還是低聲問:“小花啊,你真的喜歡她啊,你看上她哪裡了?”
  白連還在愣住:“我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龍天才、雲閒、蕭崇:“……”
  幾人簡單休息一下便再次啟程,途徑上次的山路,有驚無險的度過,到達渡口,準備明日乘船順流而下去建業,可就在這時忽然出了事。
  這次出行孤將軍和龍天才都屬護衛,木子明面上是將軍,保護替身所在的那輛馬車,明眼人一看便知上面坐的是小王爺,只是那上面坐著兩位年輕的公子,身著華服的那個雖然貴氣,卻遠沒有另一個有氣勢,因此本著寧願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當他們到達驛站紛紛睡下後便忽然竄出幾道黑影,直奔替身和小花所在的房間。
  木子是暗衛出身,對危險的直覺很準,再加上周圍有其他的暗衛守夜,雙方很快戰在一處,喧嘩一片。
  龍天才猛地醒了:“怎麼回事?”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沒事。”
  周圍光線很暗,這人的胸膛寬厚溫暖,龍天才不禁伸手抱住他,向他懷裡縮了縮:“還沒出聖華啊,他們也太心急了吧?這是試探?”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他們會留活口,放心吧。”
  “嗯。”
  那替身早已知道自己這一路會遇上危險,但當親眼看到還是駭得臉色發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掛在木子身上:“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木子:“……”
  “嗚嗚嗚,我雖然混帳,但我沒殺人沒放火啊,我以後一定改好,我爭取做個大善人,我真不想死啊……”
  惜字如金的木子破天荒的開了口:“放手。”
  “不放!”那個人扒在他身上,一雙漂亮的眼都是水汽,“我若放手你就走了,你以為我傻啊。”
  “你這樣我沒辦法出劍。”
  “那……那我也不放!”
  “……”
  木子無奈,最終只得將他一把按在懷裡單手護住,另一隻手揮劍擊退刺客,好在他們人數不多,很快便分成勝負。
  白連這邊也遭遇了刺客,但他臉上毫無懼色,再加上一旁的暗衛,簡直不費吹灰之力,蕭崇出去時便見他站在走廊沉穩的指揮人收拾殘局,他上前:“你沒事吧?”
  白連一驚:“你怎麼出來了?”
  “我……”蕭崇還未說完只見受傷躲在暗處的一個刺客見白連分神,猛地一劍刺了過來,他的速度很快,又是從身後偷襲,白連猝不及防,避無可避,何況他若避開受傷的便是小草,便將小草護在身後,準備硬受這一劍。
  蕭崇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臟霎那間揪起,肩膀一抖,袖中摺扇順勢掉落掌中,他抓著白連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拉,一把架住那個人的攻擊:“我平常欺負他也就算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傷他!”
  他說著鬼魅般上前,快速翻腕,摺扇有如生命般順勢而上,一下擊碎了那個人的天靈蓋,他漠然的看著那個人倒下,慢慢回頭:“沒事吧?”
  他用的是本音,低沉磁性,白連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稍微回神,恍然想起他求王爺成全時那幾人的反應……
  蕭崇自然知道暴露了,揮著扇子在他眼前晃:“喂。”
  小花一顆真心被碾成了碎渣,哽咽了:“我要回家,你們這群騙子……”
  蕭崇摸摸鼻子:“我……”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

  第五十一章:怨念

  驛館的喧嘩很快消失,暗衛出手很快,活捉了兩名刺客,卸掉他們的下巴防止他們服毒,原想把口中的毒藥拿出再審,一探之下卻不禁詫異,他們口中並未帶著毒,正疑惑之際只見他們臉色已變,周遭光線昏暗,可即使這樣仍能看出面上的紫黑,若換成白日定是十分駭人。
  暗衛一驚,急忙上前,那二人嘴角滲血,身子一斜,氣絕身亡,他們這才知刺客在來之前便已服了毒,無論任務完成與否都逃不脫一死的命運。
  向弘輝亦被喧嘩吵醒,正站在一邊,這時便過來低頭看了看,那二人臉上帶著驚懼,顯然並不知自己身中劇毒,那下毒之人當真是陰險毒辣。
  剩下的幾人陸續出來,龍天才抓著面癱的袖子慢吞吞向這邊蹭,左看右看,似乎害怕斜刺裡再竄出一道人影,疑聲問:“已經完事了?沒有漏網之魚?”
  孤將軍低頭看他,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別怕,他們要殺的不是你。”
  龍天才一愣,下意識向一旁看,替身仍舊抱著木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他身上蹭,嘴裡直喊:“我不想死啊……”
  木子特別有耐心,低聲道:“已經沒事了。”
  “我不信你,你絕對是想趁機甩下我!”
  “……”
  “嗚嗚嗚,我這是什麼命啊……”
  木子扳著他的頭:“看,沒事了。”
  那替身看一眼,急忙撲回去,比剛才摟得更緊:“嗷!娘啊,這是死人啊!嚇死我了!”
  “……”
  “我想回家!回家!”
  木子無奈,只得對小王爺和孤將軍點了點頭算作行禮,拖著他回房了。
  龍天才則高興了:“我現在是護衛,沒人殺我,哈哈哈~”他拉著面癱得意的笑,抬頭便撞見向妖怪的一張笑臉,立刻一抖。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緩走上前,那幾人都圍在這裡,他環顧四周,淡淡的問:“沒抓到活口?”
  “抓到了,”向弘輝穿著寬大奢侈的錦袍,斜斜靠在欄桿上,桃花眼裡都是意義不明的笑,在燈籠暗沉的光線下越發妖異,輕聲道,“但是又死了。”
  “怎麼回事?”
  暗衛正在處理屍體,這時剛好將那兩名刺客抬起,向弘輝伸手一指:“喏,死了。”
  那二人的下巴並沒有接上,卻從嘴角滲出紫黑的血,孤將軍和展淩宴只看一眼便猜出大概,後者道:“事先服了毒,好辣的手。”
  龍天才縮脖子,孤將軍安撫的摸摸他的頭:“沒事,你有替身,”他頓了頓,“還好你想出這麼一個主意。”
  龍天才一仰頭,得意洋洋:“那當然,我多聰明。”
  孤將軍見他漂亮的眼底一片亮色,目中的光化開少許,又摸了摸他的頭。
  雲閒本來在展淩宴身邊,這時便向他們這裡蹭了蹭,小聲道:“哥。”
  龍天才應了聲,見他神色有異不禁問:“怎麼,有事嗎……”他說著猛然頓住,這才察覺到有一道異常怨恨的視線投過來,他急忙扭頭,只見白連站在一盞燈籠下,雙目赤紅,神情淩亂,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們,頭上甚至在冒黑煙,活像一隻怨鬼。
  龍天才和雲閒頓時抱在一起蹬蹬蹬倒退數步,驚悚的看著他:“小花,你怎麼了?”
  白連的眼底都是血絲,聲音直抖:“你們……你們還我一顆真心來。”
  “……”
  “我前世是造的什麼孽,今世要遇上你們兩個魔頭煞星,”白連聲音哽咽,“騙子,都是騙子……”
  “……”
  白連簡直對世間絕望了,輕飄飄的向回走,恍然想起曾聽過的一句詞,只覺甚是應景,哽咽道:“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
  蕭崇摸摸鼻子,閃身到他面前攔他:“喂。”
  白連乍見這張臉頓時一愣,隨即深吸一口氣,準備直面慘澹的人生,猛然欺身過去伸手下探,一把按在他的男性標誌上。
  蕭崇頓時一顫,急忙握住他的手腕,眸子有些沉:“別玩火。”
  龍天才和雲閒則瞪大眼:“哦哦哦,小花上!”
  白連輕飄飄的看著他們,神情更加悲戚。
  “……”
  “我恨你們……”白連抽回手,默默的回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蕭崇又摸摸鼻子,無奈的走到他們面前,攤手:“露餡了。”
  龍天才點頭:“我看到了。”
  雲閒安慰他:“沒事,早晚都要說清楚。”
  “……”蕭崇道,“你們眼底的光是怎麼回事?”
  兩位王爺抬眼望天。
  “……”
  夜已經深了,幾人紛紛回房休息,第二次早晨前往渡口向澤南出發。
  他們乘的是一艘兩層的大船,極其奢華氣派,江面之上還有許多商船,來往如梭,甚是熱鬧。
  孤將軍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倒了一杯茶,忽然記起之前去往洛陽亦是乘船,便看著身側的人:“作首詩?”
  龍天才翻白眼:“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孤將軍淡定的看著他。
  “……”龍天才眨眼,“聽過?”
  孤將軍點頭。
  龍天才毫無生氣的趴在桌上,痛恨道:“又是山寨……我討厭這個世界……”
  孤將軍不懂他的意思,從桌上的小盤裡拿過一塊糕點遞到他鼻下,哄道:“作首詩。”他覺得這人作的詩雖說經常不通,但每每總有那麼一兩句令人回味無窮。
  龍天才聞了聞,湊過去咬一口,扭頭看他:“你真要聽?”
  “嗯。”
  龍天才把糕點咽進肚,抹了把臉:“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咕呱咕呱,真呀真多呀……”
  “……”孤將軍的手一鬆,糕點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龍天才的聲音特別小:“是你說要聽的,我就會這個了……”
  “……”
  若是雲閒在這裡,少說又要捂著肚子笑倒過去,可是那個人在第二層,如今他們馬上要進入澤南,他和孤將軍都是護衛,理應守在第一層,其實若是貼身護衛守在第二層也說得過去,但經過昨夜的刺客事件,小王爺決定要安分守己的做好本職工作,死活不肯上去,眾人勸了幾句仍是無效,便都隨他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惱羞成怒:“你那是什麼表情?!”
  孤將軍急忙順毛,摸摸他的頭,徹底打消讓他作詩的念頭,乾脆從懷裡摸出一本書,認真看了起來。
  龍天才支著頭,捏起一塊糕點邊吃邊打量他,面癱本就長得英俊,此刻忽然文藝一把還真是有些迷人。他幾口將糕點吃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湊過去看看,身體一僵,一口茶瞬間噴了,茶水噴到頁面上,浸濕了墨汁,暈開一片,顯然不能看了。
  小王爺咳了兩聲:“大白天你看這個幹什麼?”
  那本書赫然就是展淩宴給的小人書!
  孤將軍拿出手帕將這頁的水擦乾,淡定的翻了一頁:“我只帶了這一本出來。”
  龍天才愣愣的瞪著他。
  孤將軍察覺到他的目光,扭頭看他,抽出一隻手摸摸他的頭,又將他嘴角的水擦乾:“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龍天才乖乖點頭,漂亮的眼定定的望著他,紅脣輕起:“孤辰……”孤將軍心中大震,眸子頓時一亮,緊緊看著他,幾乎不會動了,龍天才湊近了些,欲言又止欲語還休:“我……”
  孤將軍的心臟甚至要跳出胸腔,屏氣凝神:“你什麼?”
  “我……”龍天才猶猶豫豫,“我對你……我……”他又湊近了些,一手撈過茶杯,快速向書上一扣,這書本就很薄,現在整杯茶的茶水都澆在書上,簡直把它浸透了,茶水漫延到邊沿,一滴滴砸下來,很快把衣服浸濕了。
  “……”孤將軍默默的看看書,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最後才看向小王爺。
  龍天才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把茶杯放回去:“這次是故意的。”
  孤將軍點頭:“我看得出來。”他將書一扔,看著小王爺。
  龍天才一仰頭:“你想怎樣?”
  孤將軍特別淡定,答得天經地義:“書看不了,自然只能看你。”
  “……”龍天才眨眼,“錢呢?”
  “欠著,債多了不愁。”
  “……”
  大船一層分前艙和後艙,龍天才在前艙坐著,同艙的人除了孤將軍外便是小花小草,剛才小王爺那首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二人自然聽到了,白連遭逢大變,自然沒心情笑,蕭崇倒是想笑,但某人時不時的望他一眼,讓他只得把笑硬逼了回去,他搖著扇子望向江面,偶爾喝一口小酒,倒也愜意。
  白連默默的窩在船艙角落裡釋放怨氣,抬眼看他,這人已經換回男裝,長髮高高一束,甚是倜儻,雖然心裡難受,但不得不承認還是這身打扮更適合這人,他不好男色,但面對昨夜還滿心愛的人,自己總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看看他。
  蕭崇又喝了一口酒,脣上一片水光,他的目光一轉,直接投到小花身上,後者立刻不自在的別開眼,不去看他。蕭崇笑著起身,在角落蹲下,用扇子挑起他下巴:“扮女裝騙你是我不對,你若有氣要出我受著便是。”
  白連沉默,他知這件事其實怨不得這些人,這人從沒有刻意勾引過他,亦沒有對他作出什麼承諾,一頭熱的人一直是自己。
  蕭崇見他不答,把扇子換下改用手,捏著他的下巴湊近了些,笑道:“怎麼,捨不得打?”
  他以前的笑容一直很淡,從未像這般如此笑過,尤其那脣上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水色,看上去更加迷人,白連心底一顫,忽然嘆了口氣,小草畢竟還是小草,那些愛慕之情又豈是一朝一夕便可磨滅的?
  蕭崇見他盯著自己不答,不禁摸臉:“想說什麼便說。”
  白連看他半晌,認真的問:“你家中有姐姐或妹妹嗎?”
  “……”
  整個前艙就只有他們幾人,龍天才自蕭崇起身便一直保持高度的關注,聽到這裡立刻坐不住了:“喂,小花,你太自欺欺人了,就算他有姐姐妹妹,那當真就是另一個小草嗎?不可能的吧,喜歡一個人便是喜歡,管他是男是女呢,對吧面癱?”
  “嗯。”
  “……”白連輕飄飄的看著他。
  龍天才便訕訕的摸鼻子,縮了回去。
  白連望著蕭崇,又問了一遍:“有嗎?”
  蕭崇歉然道:“……沒有。”
  白連吸吸鼻子,默默的縮了縮。蕭崇在他身邊坐下,搖著扇子繼續看窗外的景色,白連在他坐下的瞬間心跳快了些,終究沒有說什麼,他昨夜沒有睡好,這時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
  蕭崇看他一眼,伸出手臂將他圈住,白連身體一滑,慢慢跌進他的懷裡,睡了過去。
  大船行至中午終於到達建業,岸上早有一隊人馬等候,為首的是一位翩翩公子,穿得很素淡,卻又讓人覺得貴氣橫生,顯然出身不凡,此刻見他們下來頓時笑了:“皇兄,你可算回來了,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向弘輝漫步下來,輕輕一笑:“父皇派你來迎?”
  那個人點頭,望著他身後下來的人,笑著上前一一打過招呼,那替身仗著有舅舅庇佑在京城本就是紈褲子弟,對這等仗勢倒是應付自如,一點也不落下風,龍天才在身後看得清楚,暗中看了面癱一眼,眼神很是得意,彷彿在說自己選的人就是沒錯。
  孤將軍下意識想揉揉他的頭,但他分得清輕重,只得作罷,倒是目中的光暈開了少許。
  龍天才垂首聽他們介紹,方知這人是澤南的三皇子,傳說中的厲害角色,不禁在心底默念,他這次來澤南為的只是拿解藥,解了毒他便急忙回國,省得惹一堆麻煩。
  一行人向皇宮出發,龍天才乾巴巴的看著他們上了輦車,而自己則要徒步,正鬱悶之際只聽雲閒喚他:“小寶,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
  他眨眨眼,立刻蹬蹬蹬跑過去,乖巧的道:“王爺。”
  三皇子乍見跑來一個精緻的人,又看他不似一般的護衛,頓時一愣,不由得多問了句:“這是?”
  “本王的書童,”雲閒笑道,說著捏捏某人的臉,“這人是本王在聖華救下的,名喚小寶,這次出來便帶著了,”說完側頭,“愣著幹什麼,還不扶本王上去?”
  “是。”龍天才伺候某人上去,自己也爬上去,知道不用走路,頓時高興了。
  一路行至建業皇城,澤南向來商業繁華,這皇城修得奢華無比,金碧輝煌都不足以形容,龍天才看得眼花繚亂,傻傻的便進了大殿。
  他有些悲哀的在心裡嘆氣,即使成為書童有些事總是不會變的,主子坐著他站著,主子吃著他看著,雲閒自然知道他的委屈,他看著面前的松子鮭魚,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在某人的眼神下放進嘴裡,享受的吃了起來,低聲道:“小寶,這建業御廚的手藝真是不錯。”
  “……”
  幾人本要去會館安頓,向弘惜卻走了過來:“不如今晚就去本宮的行宮住如何?”
  龍天才心想是要給他解藥嗎?
  他看看雲閒,後者和他對視一眼,點頭:“那好。”
  替身見狀自然也應允下來,向弘惜笑吟吟的捏著手絹:“那好,本宮行宮裡那麼多的美人定會讓你們開眼。”
  龍天才眼前一亮,更加高興,笑嘻嘻的跟著。
  孤將軍在身後看一眼,頗有些無奈,美人?這人當真不怕進的是一處妖怪洞嗎?

  第五十二章:行宮

  向弘惜的行宮距離皇宮並不遠,地處繁華,離行宮最近的小巷一眼望去不是賣胭脂水粉就是珠寶首飾,龍天才嘴角抽搐,暗想向弘惜喜歡收集美人的嗜好恐怕整個澤南都知道。
  他仰頭看著華貴的府邸,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行裝,懷著一顆激動的心情邁進去,然後便僵住了,再然後……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行宮裡人聲沸騰,熱鬧的緊,一群美人滾在一起打架,男女都有,仔細一看卻能發現男的一團,女的一團,兩團各打各的,他們一路走來的短短時間裡兩團之間發生了點誤傷,以至於現在男女滾在一起打,砸東西的砸東西,抓人的抓人,咬人的咬人,大家都是美人,自然知道最在乎什麼,那臉上一道道的抓痕,頭髮衣服扯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見他們過來連停都沒停,那架勢簡直就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旁邊另有一群美人圍觀,個個美豔絕倫,悠哉的坐在椅子上,身側的桌上擺著各色精緻的瓜果點心,邊吃邊饒有興致的看著,角落裡甚至還開起了賭局。
  美人喝一口小酒,議論幾句:“你看,我就說小葉不是小衛的對手,怎麼樣?”
  “嗯,果然,其實我覺得這兩個人挺配的,搶什麼人啊,他們在一起算了。”
  先前那個人大笑:“那小葉註定是被壓的命。”
  “可不是。”
  有幾個美人向這邊看一眼,揮手打招呼:“公主回來啦,來,這邊坐,”說著看看雲閒、龍天才和替身,繼續揮,“那邊的是新來的嗎?來,也這邊坐,別客氣,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龍天才和雲閒頓時一抖,替身本想過去,但看看他們,便硬是忍住了。
  孤將軍看著某人一動不動,顯然僵了,立刻心疼,急忙和護衛換了個位置,走到他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道:“回魂了,我早說她是妖怪讓你離她遠點,你看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到人家的老巢了。”
  龍天才小臉煞白,瞳孔亂顫,向後挪了一步,抓著他的衣服瑟瑟發抖:“我我我覺得我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孤將軍心疼的拍拍他,贊同的點頭。
  雲閒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下意識看向展淩宴,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摟著他的腰向懷裡一帶:“怎麼了,小閒兒?”
  雲閒沉默一瞬,語氣非常認真:“我覺得能遇上你太好了,否則被姓向的抓回來關在這裡我得瘋了,我覺得在這裡待的人都不是正常人……我寧願被你關都不想被他們關……”
  展淩宴不禁低低的笑了,胸膛傳來輕微的震顫,心情甚好:“不來點表示?”
  雲閒勾著他的脖子便吻,主動勾著他的舌頭,極盡纏綿,惹來一片打趣聲。
  展淩宴在他脣上輕輕咬一口,低聲道:“行了,別再勾引我,一會兒收不住。”
  雲閒喘了口氣:“我今晚……任你隨意……”
  展淩宴扣在他腰上的手一緊,直想不管不顧扛著媳婦去親熱,但他到底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只得先忍了。
  龍天才看著雞飛狗跳的畫面,又看看完好無損的笑吟吟的美人,張了張口,捂著小心臟:“我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
  孤將軍嗯了一聲表示理解。
  龍天才繼續默默的觀望:“我忽然想起一句話……”
  孤將軍沉默的等待,雲閒則回頭看他:“是什麼?”
  小花小草站在一邊,亦是看了過來。
  龍天才向面癱身邊縮了縮,弱弱的道:“孔子曰:打架用磚頭乎,照臉乎,既然乎,豈可一人獨乎?有朋一起乎,不亦樂乎,乎不著再乎,乎著往死裡乎,乎死拉倒也……”
  眾人:“……”
  向弘惜捏著小手絹若風拂柳的走過去,嗔怪道:“都停手,來客人了,莫要讓人看笑話,你們這又是為了什麼,鬧小彆扭了?”
  龍天才和雲閒眼前發黑,立刻在心裡咆哮:,這叫小彆扭?這都能死人了好吧!好吧!
  向弘惜畢竟是行宮主人,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高,還是叫那群人紛紛停了下來,忙要將自己的愛人拉過來察看,結果很快發現還有其他人也想把那個人拉到身邊,而那幾人身上又搭著別的手,一層套著一層,誰都不肯退一步,幾人對視一秒,捲袖子繼續打。
  “……”龍天才驚悚的肝顫的繞過群魔,蹭到向弘惜身邊,哆哆嗦嗦的伸手,用僅能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道,“姐姐,賞我一顆解藥吧,我吃完趕緊走人,再待下去心臟受不了啊,萬一出事算誰的?”
  向弘惜笑吟吟的看他:“解藥不在本宮手裡。”龍天才二話不說轉身便走,向弘惜知道他這是要回會館,急忙一把拉住他,笑道:“別走啊,不是說好要在這裡住嗎?”
  “我改變主意了……”
  向弘惜還想繼續勸,這時只聽一聲輕笑:“好熱鬧。”
  幾人回頭,不遠處走來一隊人,為首的正是澤南的三皇子,向弘洋。
  向弘惜微微眯眼,再次讓那群人停下,不忘加一句誰也不許拉著誰,這才讓他們徹底消停,眾人抹一把臉上的血,拉拉幾乎沒剩多少的衣服,默默的站在一邊。
  向弘惜讓他們下去抹藥,特意囑咐千萬別留下疤,她目光一轉,看著已經走到近前的人,笑了:“三哥怎麼有空過來?”
  “本王聽說貴客今日要住在這裡,特地來看看,”向弘洋看著還未進到前廳的雲閒一行人,又看看自家妹妹身邊的書童,不禁挑眉,“這是?”
  龍天才乖乖的答:“回王爺,我家王爺見到方才那些人,特地命小的進來說一聲,既然公主尚有要事處理,今日就不便打擾了。”
  向弘洋見周圍一片狼籍,了然的點頭,並未起疑。
  龍天才轉轉眸子,想著借機撤走,不料向弘惜卻笑道:“本宮這沒什麼大事,方才讓兩位王爺見笑了,本宮已提前讓人回來將客房收拾好,王爺若累了可以先去休息。”
  說完對左右揮了揮手,嬌豔的美人低垂著眼,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王爺請。”
  好了,別想走了,幾人只得默默跟著,那替身姓邰名文寬,亦步亦趨的跟著美人,眼睛幾乎想長在那個人身上,異常高興,簡直丟盡了小王爺的臉。
  龍天才暗中吸氣,只聽孤將軍在身後淡淡的道:“你選的人。”
  “……”
  幾人很快到達住處,美人道:“公主說這裡是特意為王爺留的,一直都未動過。”
  雲閒忽然閃過不好的預感,開門進去,只見房內擺滿了各種工具,靠近大床的那面牆還立著一個空架子,上面拴著繩套用來固定手腳,繩套很多,顯然是隨人的愛好而定,想擺什麼姿勢都行,架子上搭著一條紅線,若是纏在白皙赤裸的身體上定會異常迷人。
  “……”雲閒兩眼發黑,扭頭就要跑,看著替身邰文寬,“我我我要和你換房睡。”
  邰文寬自然不敢反抗,但還未等他點頭就見這人被展淩宴一把抱住:“換什麼房,這裡挺好。”
  “……”
  “小閒兒,你方才說……今晚任我隨意,嗯?”
  “……”
  “活該啊活該。”美人已經離開,龍天才沒那麼多顧忌,不客氣的嘲諷出聲,他拉著面癱回房,這裡雖然沒有雲閒的房間大,但總算乾淨,他掏出包袱吃糕點,順便讓面癱也坐下,道:“那個三皇子今晚肯定會留下吃飯,還不知要弄到多久,也不知會不會弄出點事端,我們先吃點,省得晚上餓。”
  孤將軍給他倒了杯茶:“一會兒你讓替身吩咐廚房炒點菜端進來,我們先吃不就行了?”
  龍天才眨眼:“對啊,”他拍拍他的肩,“不錯,稍微聰明了點,一定是在我身邊待久了的關係。”
  “……”
  龍天才扔了糕點,看著他:“我剛才找她要解藥,她說解藥不在這裡。”
  孤將軍看他可憐的樣子,摸摸他的頭:“那隻妖怪等著我們幫忙,不會這麼快給你解藥。”
  “我知道,向弘輝想拉攏我們,別人就不想嗎?你看三皇子到這裡來幹什麼,還不是一樣?或許過幾天那個嫡子也會來,”龍天才嘆氣,“我不想被捲進去。”
  孤將軍把他抱過來放在腿上:“我知道。”
  龍天才繼續嘆氣:“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聖華的小王爺中了毒,最慘的局面就是他們以為我們和向弘輝是一夥,欲除之而後快,那可就麻煩了……”他想了想,“你說我要不要找一味藥讓我體內的毒提前發作,這樣他們不得不給我解藥,那我們就能逃了,對吧?”
  孤將軍的手一緊:“莫要胡鬧,萬一他們趁機又給你下了別的藥呢?”
  龍天才肩膀一塌,默默的縮在他懷裡:“你說的對。”
  孤將軍摸著他的頭:“放心吧,我會護著你。”
  “嗯,”龍天才繼續縮,忽然一頓,“什麼東西那麼硬?”
  孤將軍微微詫異,在懷裡摸了摸,摸出一盒脂膏。
  “……”龍天才慢吞吞從他身上爬下來,“乖,今晚你就抱著它睡吧,你們相親相愛一家人,你是風兒它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
  龍天才頓了頓:“不對,它是風兒你是沙,傻子!”
  “……”

  現在還未到傍晚,三皇子見兩位王爺去休息便起身告辭,臨行前說晚上要來吃飯,向弘惜笑著說好,然後去看她那些美人,龍天才和雲閒剛好不想在自己的房間裡多待,便出來逛逛,恰好和她碰上,幾人便走到一處小亭坐下,少頃便有人將端上各種小吃,恭敬的擺好。
  龍天才左右看看,或許是為了養這一群人,向弘惜的行宮占地很大,建得特別漂亮,且景色宜人,和情人在這裡漫步最適合不過,行宮還有一面小湖,湖上搭著曲折的迴廊,湖面則種著蓮花,從這裡看過去還能看到一對對的在那邊遊玩,男和男,女和女。
  他抽抽嘴角,賞景的心思立刻沒了。
  向弘惜笑吟吟:“本宮這座行宮如何?”
  亭內只有他們三人,龍天才弱弱的道:“你給我解藥我就告訴你。”
  向弘惜幽幽的道:“那好吧。”龍天才眼睛一亮,只聽她道:“本宮還是不問了。”
  “……”
  向弘惜笑吟吟捏著手絹:“我們說些別的。”
  龍天才忽然很想掐死她,但他還未行動就見管家走了過來,遞上幾個請帖:“公主過目。”
  向弘惜嗯了一聲拿起,捏著其中兩張:“這兩張請的是同一人,去,把小葉叫來。”
  “是。”
  少頃,只見過來一位少年,他明顯參與了剛才的惡戰,一雙手被細細的纏好,邊沿還能看到少許血跡,他的臉上還好,倒是脖子一側滑了道口子,一直延伸到領口,他雖換了件衣服,但仍看著淩亂,似乎只是隨意往身上一披就完事了,好一個透著股頹廢氣息的美少年!
  “公主您找我。”
  “嗯,”向弘惜笑道,“建業有名的鹽商家的公子想明日請你去喝茶,去嗎?”
  “哪個公子?”
  “二公子。”
  “哦,他啊,”小葉懶洋洋的,“不去。”
  向弘惜便應了聲,又拿起另一張:“這是王大人的公子,想請你去吟詩,”她頓了頓,“聽說王大人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
  小葉笑了:“那好,我去。”說完便走了。
  向弘惜便將請帖遞給管家:“去回。”接著看另外幾張。
  龍天才眨眼:“這是?”
  “本宮的美人實在太好,外面許多人喜歡呢,但美人性子太刁,他們若不願見,本宮也沒辦,”向弘惜笑道,“其實他們若能成就一段佳話本宮看著也高興,可惜,他們喜歡的大都是行宮的人,外面倒是鮮少有人能把他們娶走。”
  龍天才試探的問:“如果剛才小葉都不同意去赴約呢?”
  “本宮自然隨他。”
  她的話雖是這麼說,但龍天才和雲閒對視一眼,仍是心下一凜,她養這麼多的人不只因為愛好,還為了收集各種情報。這簡直就是一群探子!
  二人驚恐的看著她,能被向弘輝帶在身邊的妹妹果然也是變態!
  向弘惜笑吟吟:“本宮知道你們想什麼,本宮對待美人一向縱容,他們若不願本宮從不強求,但幸運的很,本宮的美人都很體貼,何況他們出去無非吃吃飯,吟吟詩,吃不了虧。”
  二人沉默不語,但在她身上繼“妖怪”後新添的“變態”稱呼卻不準備撤了。
  向弘惜完全不在意他們的視線,繼續看帖子,依然是笑吟吟的,周遭頓時陰風陣陣,氣氛一時凝住,而與此同時,同樣的氣氛還蔓延在另一處地方。

  白連一字一頓:“你給我說清楚,為何我要和他睡在一間房?”他的手一指,蕭崇搖著扇子,悠哉的坐在桌前喝茶。
  來人恭敬的答:“西廂的客房就只有這麼多,連王爺的書童都得和侍衛擠一間,你多擔待些吧。”他們一行人實在太多,又不好叫他們住下人的房間,只得如此。
  “除了西廂呢?就沒別的客房了?”
  “有是有,但那裡離少爺小姐們的住處近,”那個人道,“你方才也看到,這行宮住著的少爺小姐的脾氣與外面那些不太一樣……”
  “……”白連沉默,他現在對美人蛇非常牴觸,因為他不知在那兩位王爺手裡吃了多少虧。
  那個人見他沉默便知他的選擇,恭敬的退下了。
  白連默默的盯著蕭崇。蕭崇則搖著扇子,笑道:“你就那麼怕我?”
  “誰怕你?”
  “那你為何要躲著我?”
  白連一時語塞。
  “你不說,我難道不會猜嗎?”蕭崇起身向他走,白連對他的靠近不太自在,下意識向後退,一直抵到門上,蕭崇低頭看他,慢悠悠的道:“你怕對我還有情,是不是?”
  白連似是被戳中痛處,想也不想的道:“不是,你別做……夢……”他的呼吸一窒,看著這人的臉在眼前放大,然後脣上傳來一股溫暖,一觸即分。
  “是不是?”
  “……”
  “你慢慢想吧。”蕭崇說著走回,繼續喝茶,神情愜意無比。
  “……”白連猛地跑出去,準備找人換房間。
  蕭崇看著來不及關上的房門,笑著搖搖頭,沉默不語。

  第五十三章:飯局

  傍晚將至,三皇子還未到,向弘輝倒是悠悠的進了行宮,龍天才乾巴巴的看著這隻妖怪,眼中閃著的滿是兩個字:解藥。
  向弘輝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彷彿沒看到他一般,笑著和自家妹妹閒話家常。龍天才頓時憤恨了,辛苦忍到這人進屋,摒退下人,這才走到離他一步遠的地方,乾咳一聲:“我說啊……我們是不是有件事需要先解決一下?”
  向弘輝笑了:“不急。”
  “……”龍天才吸吸鼻子,“我中毒後在將軍府睡了一晚,後來準備起程用去兩日、趕路用去兩日,我還有十天的命,十天!”
  “嗯,還很長。”
  “……”
  龍天才瞪著他那張笑臉,思考一下衝上去抱大腿喊聲“大嫂”有用的可能性,接著肩膀一塌,可憐兮兮的走到面癱身邊尋找安慰,他覺得真那麼幹自己就徹底沒救了。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拍了拍,看一眼向弘輝,淡淡的問:“你想如何?”
  向弘輝笑著抿了口茶:“本王想讓諸位在舍妹的行宮小住幾日,如若待得無聊也可去遊山玩水一番,就是這麼簡單。”
  幾人沉默,他擺明了是想讓外人知道他們是一夥的,想讓某些人忌憚,接著按耐不住而提前動手。龍天才對他想要引誰出來並不關心,而是弱弱的問:“如果十日後你的目的沒有達成呢?”
  向弘輝不答卻道:“本王定不會讓王爺有事便是了。”
  龍天才只得不情不願的縮回去,向弘輝的目光一轉,笑道:“展兄借一步說話。”
  展淩宴笑了笑,起身與他一同走了出去,不知狼狽為奸的商量什麼勾當。剩下的幾人小坐一會兒只聽外面通報一聲三皇子到,向弘惜便笑吟吟的起身迎了兩步。
  向弘洋這次來還帶了位美人,饒是這行宮美人如雲,幾乎都能讓人產生視覺疲勞,這時見到他都不僅要多看兩眼,向弘洋寒暄兩句,笑著問:“本王聽說大哥也在,怎麼沒看到他?”
  “他和古蜀的展皇子去外面賞景了,想必一會兒就該回了。”
  “哦?”向弘洋微微挑眉,沉吟片刻果然有些坐不住了,但他還未跟出去卻見那兩人回來了,向弘惜見狀便笑吟吟的吩咐廚房上菜。
  幾人只是坐在一起簡單吃飯,沒必要讓護衛守在身邊,便只留了幾名負責倒酒的侍女,龍天才不用乾巴巴的站著,自然高興,歡樂的拉著面癱在行宮散步,孤將軍低聲問:“你身為書童應該要在外面守著吧?”
  “沒事,有人問起我就說小雲閒讓我畫一幅畫給他,那樣誰敢攔我?”龍天才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就放心的跟著我混吧,走,去那邊。”
  孤將軍淡淡的道:“作畫。”
  “……”龍天才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強調,“我先觀察一下,觀察懂不懂?”
  孤將軍便摸摸他的頭,沒有再逗他。
  二人順著石子小路漫步而行,龍天才抬頭,前方小亭內坐著一位少年,正是小葉,那個人也看到他們,起身對他們笑了笑。
  龍天才張了張口,輕聲感慨:“果然是美人,笑起來連周圍的景物都失色了啊……”
  “……”
  “哎,走,我們過……”龍天才還未說完手臂就被人抓住,拖著他向回走,他急忙道,“喂,這邊逛過了。”
  “嗯,”孤將軍指著一條岔道,“那邊沒逛,我們去那邊。”
  “我不要,”龍天才死死抱著一棵樹,“我就逛這邊,那邊沒有美人,我要去和美人說兩句話。”
  孤將軍默默的繼續走,一步兩步,還是在原地,他回頭:“放手。”
  龍天才更加用力的抱樹:“你有本事你就把樹拔起來。”
  “……”
  龍天才吸吸鼻子:“有沒有天理了啊,我就只剩下十天的命了,看看美人都不行,蒼天啊,你還是現在打個天雷把我收走吧!嗷嗷嗷!”
  “……”
  “我已生無可戀,”龍天才看著某人,凄慘的道,“面癱,我已是將死之人,你放手吧,來生我們再續前緣。”
  “……”孤將軍妥協了,“走。”
  龍天才頓時高興,蹦蹦跳跳跑到小亭,小葉將剛才那幕盡收眼底,眸子裡都是笑意:“王爺,將軍,請坐。”
  孤將軍腳步一頓,龍天才則挑眉,小葉笑道:“公主已和我說過兩位的身份,讓我們暗中保護王爺的安危。”
  龍天才了然,在石凳坐下:“行宮的人都知道?”
  小葉搖頭:“人多嘴雜。”
  龍天才應了聲,看著桌上的飯菜:“就你自己?”
  “嗯,王爺吃過了嗎?”
  “吃了一點。”
  “……”孤將軍沉默的看著他,忽然很想問方才吃了兩碗飯還順便把菜都吃光的人到底是誰。
  龍天才看他一眼:“你看這的景色多好啊,我們聊聊天,聊天。”
  “……”
  小葉卻不知實情,吩咐人添兩副碗筷,又上了幾盤菜,幾人邊吃邊聊,相談甚歡。
  “哎,對了,”龍天才吃了兩下菜,詫異的問,“三皇子身邊那位也是美人,公主怎麼沒弄過來?”
  “哦,你說他啊,”小葉笑笑,“公主雖說愛收集美人,但對性格和人品方面也很挑,那個人不是安分的人,他以前曾想進來,但公主沒收,後來他不知怎麼搭上了鹽商的大公子,再後來又爬上了三皇子的床,被收進王府了。”
  “就是以色上位?”
  “算是。”
  龍天才點頭,正要開口卻見前方走來一人,卻是雲閒,他頓時詫異:“你怎麼出來了?”
  “實在待不下去了,”雲閒走進小亭坐下,“我出來吹風。”
  龍天才可以理解,那幾人每說一句話還不知暗中要下多少套,他順勢把自己的筷子遞過去:“吃飽沒,沒吃飽繼續吃。”
  雲閒還未來得及回話,孤將軍便快速把小王爺的筷子奪過來,看著雲閒:“自己去要一副新的。”
  龍天才:“……”
  “……”雲閒瞪著他,你以為我多想用他的啊!
  小葉不禁笑了,忙讓人去拿筷子,抬頭一瞥忽然一愣,冷笑:“喏,三皇子估計是怕王爺寂寞,派人來作陪了。”
  他這聲“王爺”指的自然是雲閒,幾人紛紛望過去,只見一個美人越走越近,邁進小亭,微微彎了彎腰:“王爺,我家王爺怕你無趣,特命我過來陪你。”
  你我之稱,行禮和沒行一樣,雲閒心中一動,這人不是恃寵而驕就是看他不順眼,他擺手:“回去跟三皇子說,本王多謝他的好意,想自己靜靜。”
  那個人看著亭內幾人,嘴角的笑一僵:“……自己?”
  “對,你走吧。”
  那個人暗中握拳,他不喜歡這人,同樣是容色過人,同樣是攀附皇子,這人卻能被封為異姓王爺名動天下,而自己則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雖然知道人各有命,可是他仍是憤憤不平,但此刻他卻不能走,三皇子讓他過來探探這人的口風,他萬萬不能空手而歸,他陪著笑,在石凳坐下:“王爺行行好吧,我家王爺讓小人過來,若是這麼快回去小人必定要受罰了,”他左右看看,岔開話題,“不知小王爺去哪裡了?”
  雲閒詫異:“他也出來了?”
  那個人點頭:“王爺走後沒多久小王爺也離席了。”
  雲閒沉吟,邰文寬估計也是受不了那裡的氣氛,不過他走了木子就是唯一的聖華人,他絕對得留下,如此……
  龍天才知道他在想什麼,便道:“沒事,有小花小草陪著。”
  “小花小草?”那個人笑了,“名字真是有趣。”他暗中握拳,何時起書童和侍衛也配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了?
  雲閒不理他,這人給他的印象實在太差,龍天才雖然喜歡美人,卻也不太喜歡他,他忽然換上英文,將這人的情況介紹一遍:“我覺得他看你不爽,還是讓他走吧。”
  雲閒在眾人愣住不解的視線下點頭,看著那個人:“你怎麼還不走?”
  那個人顧不得剛才奇怪的語言,嘴角又是一僵:“王爺可是對小人有哪裡不滿?”
  “沒有,本王覺得,”雲閒指著其中一盤燒雞,“你就像這個。”
  那個人一愣:“這是何意?”
  雲閒只笑不語,那個人卻不禁深想幾層,接著將“雞”和“妓”想到一起,臉色終於繃不住了,自他跟著三皇子以來還從未有人這般諷刺他:“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身後跟著一個僕人,見狀急忙勸:“公子,王爺是說您秀色可餐。”
  那個人臉色稍緩:“……真的?”
  雲閒仍是不答,倒是龍天才單純的解釋:“哦,公子別氣,我家王爺的意思就是說你的床總是人來人往,那麼繁忙。”
  那僕人差點仰天栽倒,孤將軍一愣,小葉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手指一動,筷子頓時掉了,雲閒則放聲大笑。
  那個人的臉色變了又變,還未開口只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何事笑得那麼歡?”
  那個人急忙回頭,委屈的走到他身邊,這人是向弘洋,他身旁還跟著一起吃飯的那幾人,顯然在兩位王爺紛紛離席後他們的飯局便散了,他看看懷裡的美人:“怎麼,王爺欺負你了?”
  那個人低頭,卻不說,倒是那個僕人憤憤不平,想讓三皇子收拾書童,將話重新說了一遍,那個人臉色一變,這話萬萬不能說,否則不是明擺著提醒別人他是殘花敗柳嗎?但此刻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向弘洋聞言心裡果然有些不爽,但很快被別的事物蓋過,他看著見他們過來便起身站在雲閒身後的書童,暗想這人看上去乖巧,沒想到竟如此伶牙俐齒,實在有趣,他微微挑眉:“哦?”
  龍天才彷彿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低頭默默的裝作自己是空氣,從向弘洋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到半張臉,精緻的眉眼隱在光線發暗的亭內,直讓人心裡癢癢的。
  那個人乍一見他眼中的興趣,心底暗驚,忙向他身邊縮了縮,向弘洋方才回神,緩步邁進去。
  雲閒自然也看到他的眼神,笑道:“本王的書童不懂事,皇子莫怪,”說完側頭吩咐,“還不下去。”
  “是。”龍天才立刻和孤將軍離開,向西廂走,他拍拍小心臟,正要說些什麼只聽一旁傳來少許笑聲,特別熟悉,他慢吞吞蹭過去,扒著柱子望,邰文寬坐在一群美女中間聊天,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他顯然不知道這些美女喜歡的是女人,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果然,很快有幾位美人藉口有事離開,恰好路過龍天才抱著的柱子,聲音清楚的傳來:“這就是聖華的小王爺?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你看那個蠢樣。”
  “所以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就是。”
  龍天才:“……”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好言安慰:“看開點吧。”
  “……”
  龍天才怒不可竭,小聲的咬牙切齒:“不行,這事沒完!”
  孤將軍為了防止他失控,急忙抱著他離開。
  龍天才抓著他的衣服:“你說我要你有什麼用?一點忙都幫不上,我的命怎麼那麼慘啊!”
  孤將軍沉默一瞬:“真的不肯罷手?”
  “嗯!”
  “那好吧。”孤將軍抱著他回房,招來幾名暗衛低聲吩咐幾句,龍天才詫異:“你在幹什麼?”
  “給你出氣。”

  於是當邰文寬滿足的回房,正要寬衣睡覺,忽然有人從身後襲來,快速將他嘴巴塞住,緊接著頭上被套了個麻袋,耳邊只聽一聲驚呼:“有刺客!”
  他心肝一顫,身體霎那間被人按到在地,一頓拳打腳踢。
  “唔唔唔!”
  “……”龍天才張大嘴,看著被按倒在地上的人,孤將軍淡定的拉著他向前,低聲道:“喏,踢吧。”
  龍天才看著地上的某人,抬腳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默默的走回,捂著小臉,“太慘了……”
  少頃,孤將軍拉著他出去,暗衛尖著嗓子再次驚呼:“糟糕,快撤,有暗衛!”
  話音剛落幾人瞬間撤退,孤將軍拉著龍天才破門而入,邰文寬慌亂的把麻袋弄下來,取出口中的布,看著身邊的人,急忙爬過去撲在他懷裡:“我的娘啊,嚇死我了,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被打死了,嗚嗚嗚!”
  自始自終都站在房間的木子:“……”
  龍天才在一旁看看,暗中點頭,暗衛揍人非常有水準,臉上一點傷都沒有。
  邰文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漂亮的眸子都是水氣,抓著木子的衣服:“你你你別走了,今晚住這吧,我怕,嗚嗚嗚,我怕……”
  “……”
  “行嗎?行嗎?你……要不我和你回房,反正你今晚別想甩下我!”
  “……”
  白連等人也將過程盡收眼底,他看著這人,忽然欣慰的點點頭,終於發現一個更慘不忍睹的人了,不容易!
  他揉了揉額頭,轉身出去,他今天跟隨這人去找那些美人吃飯聊天,先是女的後是男的,前面女的還好,可是到了後面蕭崇身邊便圍了一群人,那個人長得倜儻,扇子一搖儼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甚得那些美人的喜歡,他在一旁看著,只覺胸腔悶得慌,不知不覺喝了不少酒,這時有些暈了。
  他早已換了房間,同住的侍衛還沒回,他將衣服扯了,走到床上閉眼睡覺,迷糊之際忽然被人扶起,耳邊只聽那個人道:“喝點蜂蜜水,解酒。”
  他含混的嗯了一聲,就著那個人的手喝了一口,這才抬眼,待看清後頓時清醒了些,硬是半天沒回神。
  蕭崇伸手在他面前晃:“回魂。”
  白連張了張口,一字一頓:“你怎麼在這?!”
  蕭崇笑得特別好看:“我剛好也找人換了一間房。”
  “……”

  龍天才被孤將軍拉回房,他坐在椅子上,一臉複雜的盯著他。
  孤將軍淡淡的問:“怎麼?”
  “我覺得你一肚子壞水。”
  “王爺,近朱者赤。”
  “……”龍天才看他半晌,哼哼嘰嘰準備睡覺,忽然咦了一聲,“我要不要釣魚?那隻妖怪說解藥只能皇室的人能拿到,三皇子也是皇室的吧?你看到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了嗎?你說我和他搞好關係,然後安排自己中毒,讓他給我拿解藥行嗎?”
  孤將軍看著他,淡淡的問:“你會什麼?”
  “啊?”
  “吟詩?”
  “……”
  “品茶?喝酒?彈琴?”
  “……”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乖,死心吧。”
  龍天才被他的語氣激怒了:“老子去賣肉!”
  孤將軍再次淡淡的看著他。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孤將軍默默的掏出一盒脂膏。
  “……”

  第五十四章:紅包

  龍天才仰躺在床上,怎麼想都覺得自己的辦法可行,若真能從三皇子手中弄到解藥,他也就不必和這群妖怪耗下去了,他忍著酸痛的身體,翻身看著某人:“我們明天出去玩吧,隨便逛逛,萬一能遇上向弘洋……”
  孤將軍立刻打斷:“你想做什麼?”
  “我要騙解藥。”
  孤將軍沉默的看著他。
  “我一個小小的書童,平時也就幫忙研研磨,不會琴棋書畫不過分吧?”龍天才道,“大不了我可以和他品茶。”
  “……就你?”
  龍天才認真道:“我就說此茶甚妙,有股幽香,你說他能拿我如何?”
  “……”
  龍天才拍拍他的臉:“傻了吧,你的道行差遠了。”
  孤將軍淡定的把床頭上的脂膏拿過來,在某人驚恐的視線下問:“若你明日出不得門,要如何去外面巧遇三皇子?”龍天才掉頭就要往床下爬,卻被人一把按住,拖回來翻身壓上:“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龍天才怒了:“別盜版我的話!”
  孤將軍點頭,悶聲幹活。
  “我我我錯了,我們有話好商量啊,你冷靜,我還有幾天的命啊,別讓我在床上浪費時間啊啊啊!唔唔唔……嗯……”
  後面的話被人堵回,喘息漸起,慢慢融進夜色裡,曖昧而親暱。

  屋內一片安靜,隱約可以聽到一陣陣大床的聲響和經受不住蹂躪而驟然拔高的呻吟,白連臉色扭曲,萬分後悔當初只顧著遠離某人沒仔細看清楚,怎麼就選了王爺隔壁的房間?而他們偏偏晚上這般有精神,整了一次不行非要來第二次?!
  他平時生活嚴謹,對煙花之地避而遠之,又未經男女之事,乍一聽這等曖昧的聲音當下臉紅心跳,恨不得捂住雙耳,可奈何身側還躺著一個人,且身上橫著條手臂,他只得聽著。
  夜色朦朧,那若有若無的聲音響在耳畔,隱秘而刺激,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類似於心癢難耐感覺。
  白連本就喝多了,聽了一陣只覺身體有些熱,不禁向床裡縮了縮,可是他剛剛離開,蕭崇便又貼了上來,繼續抱著他,輕淺的呼吸拂在耳側,讓心跳更快,他不知第幾次低聲道:“別抱著我。”
  蕭崇收緊手臂,笑了:“怎麼,還沒睡著?”他湊近了些,“你是不是睡不著?因為什麼?”
  白連充耳不聞:“別抱著我。”
  “不行,我喜歡抱著東西睡。”
  白蓮想也不想:“我不是東西!”他驟然閉嘴,耳邊只聽那個人笑得更歡,不禁憤恨道,“你去抱別人。”
  “哦?你希望我抱誰?”
  白連一時語塞,繼而惱羞成怒:“我管你抱誰,反正別貼著我!放手!”
  “這又是為何?”蕭崇問,“若我此刻是女裝你就願意了是嗎?”這話恰好戳中白連痛處,他剛要反駁只聽一抹熟悉的聲音響起,淡淡的問:“公子,是嗎?”
  他心底一震,脫口而出:“……小草。”
  “嗯,是我。”
  白連愣住,頓時更怒:“你夠了,別用她的聲音和我說話!”
  蕭崇笑了:“為何?我們是同一人。”
  白連腦袋嗡嗡作響,酒勁全上來,惡向膽邊生,一下撲過去:“我掐死你這個禍害!”
  “我說過你若有氣要出,我受著便是。”蕭崇說著,當真一點沒有反抗,倒是快要呼吸不順時咳了幾聲。
  白連聽得清楚,手中的力道頓時鬆了,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蕭崇輕笑:“怎麼了?”
  白連不答,憤恨的放開他,面對牆壁閉眼睡覺,察覺到身後那個人抱過來,認命的隨他去了,徹底放棄掙扎,屋內再次陷入安靜,隔壁曖昧的聲音依然在響,蕭崇輕笑,呼吸全部噴在耳邊:“我打賭小王爺明日定會下不了床,信不信?”
  他們雖然聽著,但誰也沒有捅破,都裝作沒有聽到,現在經他一提,白連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又是一陣臉紅心跳,結巴道:“不、不知道。”
  蕭崇靜了一瞬,玩味的問:“你該不會還是童……”
  白連打斷:“你到底睡不睡?”
  蕭崇不答,伸手覆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一下,忽然在他耳垂咬了一口:“心跳這麼快?”
  白連驟然一顫,只覺半邊身體頓時麻了,這種感覺甚是怪異,他急忙把他的爪子扔了,正欲發怒,這人的手卻忽然向下,一下握住他的小白連,他驚喘一聲:“放手……”
  “都快硬了,逞什麼強?”蕭崇快速解了他的褲帶,直接握住那個器官,“試試吧,會讓你很舒服的。”
  皮膚的直接接觸讓白連忍不住呻吟一聲,這人說話間動了幾下,徹底讓某物精神起來,他的聲音開始不穩:“放……手……”
  蕭崇充耳不聞,將他身體扳正,低頭就吻。白連簡直驚了,只能唔唔兩聲,任口中的東西肆意妄為,身體的溫度更熱,他的呼吸很快亂了。
  蕭崇專心手上的動作,其實他也不清楚對這人的是什麼心思,但就目前為止,他並沒有牴觸的情緒,反而還感覺不錯。
  白連頭暈腦脹,彷彿身體全部的感覺都被這人的手奪走了,這種快感來的太強烈,他想掙扎,但身體一動反而能加倍這種刺激,他簡直不知所措。
  “舒服嗎?”蕭崇貼著他的嘴脣輕聲問,呼出的氣息很熱。
  白連答不上來,他要咬緊嘴脣才能控制自己不會呻吟出聲,他甚至無法分清這是對的還是錯的。
  蕭崇聽著他難耐的喘息,自己的呼吸越發加重,他感受手中的熱度和硬度,很快察覺到這人的身體緊繃了些,頓時加快動作。
  白連的呼吸越發淩亂,猛地一僵,繼而顫抖的泄了出來,那一霎那他連自己是否出聲了都不知道,他大口呼吸著,很快知道了答案,因為小王爺的聲音異常興奮,啞著嗓子大吼,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楚:“面癱,你剛才聽到了嗎?我告訴你,小花絕對被壓了,哈哈哈~”
  “……”
  聲音忽然變小,不知又說了什麼,只聽房門吱呀一聲,接著他們的屋子被人敲了兩下,孤將軍的聲音淡淡傳來:“脂膏放在門外了,”他頓了頓,“如果不夠可以找公主要,她配的這個很好用。”
  “……”
  過了片刻,房門再次吱呀一聲,只聽小王爺大吼:“小花,明天我給你包個紅包!祝賀你被破處!”
  “……”
  蕭崇噗哧一聲笑了,提議:“要不要試試?”
  白連甩開他的手,慢慢爬起來,悲憤了:“我去外面站一晚上,我不睡了總行了吧?”
  蕭崇一把將他拉到身邊:“別學小王爺說話,怎麼,害羞了?”
  白連確實既氣憤又尷尬,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人。
  蕭崇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大概,單手將他按在床上,另一隻手扯過手帕,慢慢擦手:“外面冷,睡覺吧。”
  白連躺下對著牆,一句話都說不出。
  蕭崇重新將他抱進懷裡,緊緊貼著他,白連僵住,感受抵在身後的東西:“你……”
  “嗯,你要幫我嗎?”
  “……”
  蕭崇扯過他的手,從褲子裡探進去,按在自己發漲的下身上,低聲道:“幫我。”
  白連心底一顫,掙扎半晌,到底還是順從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瘋了。

  而此刻另一間客房,雲閒嘴角抽搐:“你夠了沒?”
  展淩宴忙完最後一下,笑了:“好了。”他慢慢後退,打量眼前的美景,雲閒兩隻腳被紅線纏住,分開綁在繩套裡,而雙手則向上綁在一起,多餘的紅線從各個繩套穿過,交織橫在身體上,遠處一看就彷彿是整個人被紅色的網困住,襯得皮膚驚人的白,脆弱而妖異。
  雲閒察覺左肩開始發燙,明顯是這人動了情慾,雖然知道今晚逃不了,還是忍不住轉移話題:“向弘輝今天和你說了什麼?”
  展淩宴卻不答,眯眼看著:“小閒兒,你真美。”
  雲閒頭皮發麻:“你答應了他什麼?”
  展淩宴定定的望著他,走了兩步摸上他的身體,低頭在他耳側的皮膚舔了舔:“他知道我在那個人身邊按了探子,想借來用用。”
  雲閒身體發熱,低聲問:“你準備給他?”
  “當然不會,我好不容易培養的人怎能輕易暴露,他要的只是消息,他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他便是。”
  身體最脆弱的地方被人隨意玩弄揉捏,雲閒喘息一聲:“你呢……你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
  展淩宴的嘴脣下滑,含住他胸前的突起,輕輕舔了舔,貼著他的皮膚低聲道:“你那麼聰明,不會猜嗎?”
  雲閒忍不住呻吟一聲,極力拉回神智:“你想知道我在這邊的背景吧……”
  展淩宴抬頭吻上他的下巴:“雖然你把這些都忘了,但就不想知道你是否還有親人?”
  我的親人就只有我哥……雲閒沉默,雖然這樣認為,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想,這具身體的親人會是怎麼樣的人。
  展淩宴的手指順著他高挺的下身來回撫摸:“真的不想?”
  雲閒難耐的喘息:“你要做就快點!別廢話!”
  展淩宴輕輕一笑,扳著他的下巴便吻,專心享受美食,夜還很漫長。

  龍天才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渾身酸痛,硬是咬牙爬了起來,孤將軍就守在一旁,見狀詫異:“你這是做什麼?”
  “去給小花送紅包。”
  “……”
  龍天才,一點點的向下蹭,孤將軍看一眼,乾脆上前將他抱起,龍天才頓時悶哼一聲:“輕點,輕點!”
  孤將軍嗯了一聲,放緩動作,仔細幫他把衣服穿好,看著這人向他伸手,不禁詫異:“怎麼了?”
  “掏點錢,我包紅包。”
  “……”孤將軍看著他。
  龍天才一臉期待的望著他,模樣要多單純便有多單純:“我這次出來沒帶錢……你不能不管我吧……”
  孤將軍於是默默的掏錢。
  龍天才握著到手的銀子,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
  “……又怎麼了?”
  “老子終於又從你手裡要到錢了,結果竟然不是因為我,你能想像我是什麼心情嗎?你說實話吧,你其實和小花有一腿對吧?對吧?”
  “……”
  龍天才吸吸鼻子,摸出紅紙包好,慢吞吞蹭出去找到小花,接著一改之前的鬱悶,臉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小花,給你的紅包~”
  白連一臉扭曲,看著這人不管不顧把紅包塞進他懷裡,扭頭走掉了,接著只聽一聲:“王爺,小的要告訴你一件喜事,關於花草的,真的……你猜對了!”
  “……”
  少頃,雲閒急忙衝過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小花,恭喜啊恭喜,你等著,我去給你包紅包!”
  “……”
  龍天才看他們一眼,高興的去吃早點,之後找到公主說要出去逛逛,後者自然不攔著,卻笑吟吟的看著他:“你這樣……出得去嗎?”
  龍天才小聲的咬牙切齒:“老子爬也要爬出去!”
  “隨你吧。”
  龍天才點頭,餘光看到展淩宴,便蹭過去,討好的笑:“你知道三皇子都喜歡去哪裡嗎?”
  展淩宴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建業有座很有名的茶樓。”
  龍天才便笑了,扭頭出門。
  孤將軍沉默的跟在身後:“你真要去?”
  “那當然,我告訴你,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知道嗎?”
  孤將軍低頭看看他,只能隨他去了。

  向弘洋此刻剛好就坐在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思考昨夜的事,他實在看不出那兩位王爺的心思,他總覺得他們似乎和向弘輝不熟,而那位聖華的小王爺著實讓人費解,就昨晚的表現看他實在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厲害,可若真是如此,那些傳聞又是如何來的?畢竟雲閒在北漠選擇跟著他是不爭的事實。
  他微微皺眉,陷入沉思,他的男寵坐在身邊,笑著為他倒茶:“王爺,喝茶。”
  向弘洋嗯了一聲,剛要端起來卻忽然一頓,看著街道那邊的兩人,微微眯眼,不禁笑了,吩咐道:“去,把他們叫上來。”
  侍衛領命而去,男寵詫異的看一眼,眸子瞬間閃過一道淩厲。
  龍天才聽說三皇子找他,一點猶豫都沒有便答應下來,慢慢向樓上爬,半晌才爬上去,恭敬的道:“小的見過三殿下。”
  向弘洋笑著看看他乖巧的樣子,又想起他之前的行動,不禁挑眉:“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不,小的昨夜那句話得罪了殿下,被王爺罰了,”龍天才可憐兮兮的道,“王爺讓小的趴在地上翹起屁股,放狗咬小的,差點把小的咬死了啊!”
  孤將軍:“……”

  第五十五章:騙解藥

  向弘洋頗有些詫異。他對雲閒只了解一點,知道那個人和展淩宴以及向弘輝都有牽扯,但經過昨夜的短暫接觸他不覺得雲閒會是這種喜歡動刑的人,況且依昨夜來看雲閒明明很護短,又如何會在他們離開後對書童用刑?
  他看著眼前的人:“此事當真?”
  “嗯!”龍天才淚眼汪汪的點頭,“王爺讓小的脫掉褲子,牽過一條土狗在小的身上咬了兩口,讓小的長長記性。”
  孤將軍:“……”
  土狗?
  向弘洋挑眉:“你方才說差點咬死你。”
  “小的怕狗,咬兩下和咬幾下對小的來說一樣,嚇死了。”龍天才抹抹不存在的眼淚,甚是可憐。
  向弘洋打量他,不知為何關心的問了句:“可抹藥了?”
  身旁的男寵心裡暗驚,看向某人的眼神便帶了股恨意。
  龍天才能察覺他的視線,乖巧的答:“嗯,是公主賞的藥,說休息兩日便可行動自如,多謝三殿下關心,這本是小的不是,不該衝撞您身邊的紅人,”他將目光一轉,誠懇的道,“小人昨天實在糊塗大膽,冒犯了公子,不該變著法的說公子靠色相上位,不知爬上了多少人的床,已是殘花敗柳之身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小的真是該死,還望公子贖罪。”
  “你……”男寵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紫,這人明明姿態恭謙的賠不是,卻像是在反覆扇他耳光,好一個書童!
  他微微低頭,都不敢看三皇子的表情。向弘洋倒沒多大反應,淺淺喝了口茶,饒有興致的看著書童,側頭對身旁人道:“你先回去。”
  “可是殿下……”
  向弘洋神眼一掃,男寵只得不情願的離開,與龍天才擦肩而過時狠狠刮了他一眼。龍天才默默的向旁邊移了半步,嫉妒能讓人發狂,他可不是來陪這人演宅鬥,雖然他確實要勾引他男人。
  自家妹妹的醫術如何向弘洋心裡清楚,便沒有再問他的傷勢,而笑道:“你家王爺讓你出來做什麼?”
  龍天才想也不想:“買東西。”
  “哦?買什麼?”
  我怎麼知道,公主府要啥沒有……龍天才眨眨眼,老實的道:“糖葫蘆。”
  向弘洋微微一愣,笑了:“怕是你家王爺知道你喜歡吃,所以才特地讓你出來吧?”
  龍天才眼睛眨也不眨:“王爺英明。”
  向弘洋側頭對一個侍衛吩咐幾句,後者輕聲道了是,領命離開,他看著某人,招手:“過來坐下。”
  龍天才心裡大喜,卻仍是恭敬道:“小的不敢。”
  “有何不敢,你方才氣小元時膽子不是挺大?本王讓你坐,你坐下就是。”
  龍天才便慢慢蹭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向弘洋看他的樣子:“傷口可還疼?”
  “不疼了。”龍天才恭敬的道,他只是有點行動不便。
  孤將軍站到他身後,垂眼看看他,默不作聲。
  向弘洋示意僕人給他倒茶,試探的問:“你家王爺和聖華的小王爺感情很好?”
  龍天才點頭:“好得都能穿一條褲了。”
  “哦?”向弘洋微微詫異,就昨夜來看那二人的關係著實一般,甚至都有些生硬,他沉吟片刻:“你家王爺真是和他一席長談後便甘願追隨於他了?”
  龍天才為了防止露餡,回想上次雲閒在這人面前對自己的介紹,恭敬道:“小的是在聖華遇上王爺的,那時他已經和小王爺在一起了,但王爺曾說起過,他確如殿下說的那般。”
  “他沒說談的是何內容?”
  其實就是聊天閒扯順便認親……龍天才道:“沒說。”
  向弘洋暗想問多了恐遭人懷疑,便又聊了些別的,少頃,先前走的侍衛回來,手中拿著幾串糖葫蘆,向弘洋笑道:“喏,吃吧。”
  龍天才眨眼,真誠的望著他,臉上綻開一抹微笑:“三殿下,你真是好人。”這個笑他練過很多次,絕對童叟無欺。
  向弘洋只覺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倒映的都是自己的身影,竟覺得異常高興,目光都柔了些:“吃吧。”
  龍天才不和他客氣,低頭便吃,臉上都是幸福的味道,向弘洋支頭看一陣,笑著和他閒聊,接著忽然問:“聖華的小王爺是怎樣的人?”
  龍天才想了想:“是個好人。”
  “就這些?”
  “嗯,他對小的很好。”
  孤將軍看他一眼,你對自己當然好。
  向弘洋笑著端起茶杯喝茶,目光一轉投向孤將軍,這人雖然看著本分,身上卻有股隱隱的威勢,不像一般的護衛,他微微眯眼,問小寶:“他是你家王爺身邊的護衛還是展殿下身邊的?”
  龍天才心想若說展淩宴,這人估計要問面癱一大堆問題,搞不好就要出狀況,便道:“王爺身邊的。”
  向弘洋點頭,既是如此這人跟著雲閒的時間應該比小寶更長,他抬頭問:“你認為……小王爺是怎樣的人?”他知道這人謹守規矩,可能不會說多少有用的,但他沒想到這人竟說了許多,表情還認真的不得了。
  “小王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英俊瀟灑,才貌雙全,武功高強,不懼生死,於千軍萬馬中輕取敵人首級,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向弘洋猝不及防,一個沒控制住,口中的茶瞬間噴了,好在他側了頭,沒有噴在龍天才臉上,而龍天才則呆呆的坐著,慶幸自己沒喝茶,不然肯定噴向弘洋一臉,面癱說的不就是他曾經自吹自擂,差點把自己噁心死的那番話嗎?
  向弘洋咳了幾聲,這人莫不是鍾情小王爺?不然怎能說出這些?他問:“這是你認為的還是別人說的?”
  孤將軍老實交代:“小王爺自己說的。”
  “……”向弘洋對小王爺多了層認識。
  龍天才抽抽嘴角,默默的低頭吃第二串糖葫蘆,他今日起的本就晚,現在眼看要晌午了,向弘洋問:“你家王爺沒說讓你何時回去?”
  “沒有。”
  “甚好,陪本王吃飯。”
  “啊?小的不敢。”
  向弘洋眯眼,玩味的笑:“本王方才就想問,你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怎就如此拘束,你平時在你家王爺面前也這般乖?”
  龍天才直覺機會來了,微微搖頭。
  “那就是了,你在本王面前無需如此,該如何便如何,你怎麼說也是王爺身邊的人,本王又不會拿你如何。”
  “你可以先斬後奏……”
  向弘洋頓時笑了:“那本王保證,今日你哪怕再大膽本王都不會對你如何,怎樣?”
  龍天才點頭,呼出一口氣:“走,我和你去吃飯。”
  我?向弘洋笑笑,率先下樓,幾人很快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樓,他們要了間廂房,吩咐上菜,接著問題來了,他挑眉:“不喝?”
  龍天才看著面前的酒,弱弱的道:“我一杯倒,而且喝完後……就不是我自己了,會嚇到你的……”
  “哦?”向弘洋似乎不信,看向孤將軍,後者急忙點頭,這件事他深有體會。向弘洋更加感興趣:“喝一杯讓本王看看,放心,你無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本王都不會怪罪。”
  龍天才等的就是這句,他點頭:“你說的?”
  “嗯。”
  龍天才特別豪爽,在孤將軍還未阻止前仰頭把酒喝了,接著一抹嘴脣,兩眼一翻,登時暈了。
  向弘洋一愣,不禁笑著搖頭,這人當真是一杯倒的量。他們的位置靠窗,孤將軍默默上前想把他抱起,可是這時窗外一陣輕風吹來,某人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他心底頓時一驚,完了。
  某人左右看看:“哎,哎?這是哪裡?”
  孤將軍急忙道:“殿下,他喝醉了,小的這就告退了。”
  “不急,”向弘洋饒有興致的看著某人,“可還認得本王?”
  “嗯?”龍天才雙眼迷離,慢悠悠晃蕩過去,托著他的臉近距離左看右看,如此近的距離向弘洋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他不禁微微閉住呼吸,只聽他“啊”了聲:“三殿下?”
  “不錯,是本王。”
  龍天才吸吸鼻子,抓著他的衣領悲戚的道:“救命啊,救我,我的命還有九天,你給我拿解藥去吧,啊?給我解藥!向弘輝那隻妖怪說只有你們澤南皇室的人才能拿到,嗚嗚嗚,人家不想死啊!”
  向弘洋本不知他說的什麼,可聽到後面的話則一驚,眼中金光一閃,也顧不得這人竟敢直呼向弘輝的名字,而是凝聲問:“你中的毒是不是只能活半月的那種?”
  龍天才點頭,更加悲戚:“救救我啊,那隻妖怪故意把我弄過來,結果到現在還不給我解藥!王八蛋!沒一個好東西,嚶嚶嚶……”他慢慢晃蕩回去,一下撲進面癱懷裡,“哥,你說我的命怎麼那麼慘啊!”
  孤將軍一愣,感覺到這人暗中掐了他一把,恍然記起這人在喝完酒用袖子抹了抹嘴,他心中一凜,這人……難道又把酒吐出來了?
  “哥?”向弘洋疑惑,“你們是兄弟?”
  孤將軍點頭:“失散多年,若不是王爺,我們兄弟二人還不知要何時才能相見。”
  向弘洋哦了聲:“他真的中毒了?”
  “是。”
  向弘洋不禁皺眉:“為何要給他下毒?小寶?”
  龍天才迷離狀的回頭,呆呆看他:“……啊?”
  向弘洋看著他糊塗的樣子,心情大好,招手:“到這來,”他看著這人走到面前,耐心的問,“你方才說故意把你弄過來?”
  “可不是!”龍天才氣憤,“我的命在他手裡,我家王爺自然要過來,小王爺和王爺交好,自然也要過來,他讓我們在行宮小住幾日,然後讓我幫他。”
  向弘洋還在詫異這人的命怎會如此值錢就聽到後面那句,頓時挑眉:“你?”
  龍天才哼哼兩聲,忽然一把搭上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問:“你是不是想把向弘輝和太子都弄下台?嗯?”向弘洋心底一驚,還未發作只聽他道:“你們都想把彼此弄死,傻,太傻!”
  向弘洋的目光晦澀不清,孤將軍不動聲色的看著,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只見那個人忽然揮手讓侍衛都下去,看一眼孤將軍:“你也下去。”
  “啊?為什麼啊?”龍天才晃蕩過去一把抓住面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吧!”
  “……”
  孤將軍淡淡的道:“殿下,他的意思是你若想讓小的出去,就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龍天才點頭:“嗯!”
  向弘洋吸了口氣,耐著脾氣,“你方才說本王傻?”
  “那是,”龍天才慢吞吞蹭到面癱身後,抓著他的衣服探出一個頭,“你們國家都已經立了太子,你還和向弘輝打什麼啊?我要是你就和他聯手把太子弄下台,這個過程你可以順便做點證據誣陷給他,連帶他一起解決,你說……這皇位最後是誰的?”向弘洋倒吸了口氣,目中金光暴閃,只聽他道:“當然做證據不容易,搞不好把自己搭進去,嗚嗚嗚,那隻妖怪非要讓我幫他,你們鬥得你死我活關我什麼事,嗚嗚嗚……”
  向弘洋沉默的望著他,眸子沉得很深。
  孤將軍則了然,有些話只有喝醉後說才有效,畢竟酒後吐真言,否則在清醒時誰能相信一個書童能說出這番話,說了不會得到讚賞反而還會遭人懷疑,暗想是否有人授意。
  龍天才繼續嚶嚶嚶:“人家要死了,要死了,哥……”
  孤將軍轉身摸摸他的頭:“不會,他答應會給你解藥。”
  “他要是不給呢?我怎麼辦?”
  “本王給你。”向弘洋的聲音猛地插進來。
  龍天才眨眼:“你誰啊?”
  “……”
  龍天才晃晃悠悠湊過去,大驚:“三殿下?!”
  “……”
  “三殿下,救命啊……我不想死啊,我中毒了啊啊啊!”
  向弘洋差點忘了這人喝醉了,他看著孤將軍:“他醒後可會記得這些?”
  “要睡一覺才會想起。”
  “那好,”向弘洋轉頭看著某人,“小寶,本王給你解藥。”
  “……真的?”
  向弘洋點頭,用從未認真的語氣道:“本王要定你了,絕不會讓你死。”他之前只是對這人感興趣,如今卻做了決定。
  龍天才眨眨眼,默默的走到面癱身邊,仰頭看他:“哥,我死不了了……”
  “嗯。”孤將軍看著他,眸子有些沉——這件事我們回去再算帳。
  “……”龍天才吸吸鼻子,繼續演戲,“太好了,不用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向前一撲,頓時暈了。
  孤將軍接住他,打橫一抱,聽那個人問了句“他怎麼了”,便淡淡的答:“睡著了,殿下,小的告退,”他沉默一下,“殿下若真能救舍弟一命,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向弘洋心中一動,如此就等於在雲閒身邊插了暗樁,他揮手:“走吧。”
  “是。”
  孤將軍抱著小王爺出了酒樓,這一路龍天才怕被向弘洋的人跟蹤,一直未睜眼,直到聽某人說了句“差不多了”才稍微挑開眼皮,卻沒從他的懷裡下來,嘿嘿笑了:“面癱,我聰明嗎?”
  孤將軍不答,卻道:“他說要定你了。”
  龍天才一臉無辜:“……啊?”
  “等你拿到解藥回聖華,我們成婚吧。”龍天才嘴角一抽,還未回答忽然咦了一聲,孤將軍低頭:“怎麼了?”
  龍天才扒著他的身體,在大街上左右望望又慢慢縮回:“沒事,眼花了。”
  “眼花?看見誰了?”
  龍天才弱弱的道:“……我哥。”
  “……你眼花了。”
  龍天才心想也是,他畢竟是一國的國君,而且他們才到澤南一天,他哥哪怕思念成災也不會這麼快的追來……吧?他嘴角一抽,心想這還真難說。
  二人很快回到公主府,遠遠的便看到邰文寬眼上矇著塊布,正在追一群美女,嘴裡還喊著:“美人,你們在哪裡啊?”
  離小湖最近的那個掩嘴輕笑:“王爺,來抓我啊。”
  “好嘞,乖乖待著,本王這就過去~”邰文寬說著向前,那女子繼續用嬌美的聲音勾引他,而等他湊近後忽然一側身,某人便毫無意外的掉進了池子,那速度快的連木子都沒來得及救下。
  秋日的湖水冰涼,邰文寬頓時大叫救命,侍衛急忙將他撈上來,邰文寬摘了眼布,抬眼便見美人捏著手絹,低低的哭:“王爺恕罪,都怪人家沒注意,不知後面是湖,害王爺掉了進去……人家……人家……”她說不下去了,凄楚的望著他。
  邰文寬骨頭都酥了,忙聲道:“沒事,不是你的錯,哎,別哭了,你哭得本王的心碎了。”
  “……”龍天才死死瞪著他,娘的,老子都要死了,你還在這裡頂著老子的皮讓老子的名譽受損,是可忍孰不可忍!
  孤將軍看他一眼,轉頭招來暗衛,於是邰文寬回房換衣時腦袋再次被套上麻袋,按倒在地一通狠揍。龍天才一語不發,擠進人群狠狠踹一腳,這才滿意的出來,頓了頓,再次擠進去,孤將軍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還打?”
  “……不,”龍天才低聲道,“鞋掉了。”
  “……”
  少頃,暗衛離開,邰文寬再次抱著木子:“你真是可靠啊,我離了你可怎麼活啊啊啊!好人啊好人!”
  木子:“……”
  白連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收的兩個紅包都不算什麼,他默默的點頭:“好生養著,千萬別弄死了。”
  蕭崇挑眉:“哦?”
  “我一看到他就覺得……很欣慰。”
  “……”
  白連微微回神,斜他一眼:“別和我搭話,我和你不熟。”說完轉身就走,蕭崇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第五十六章:攤開說清

  邰文寬經此一事下午再也沒出去,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木子身上,死活不放手,他的聲音哽咽,滿腹辛酸:“我這是作的什麼孽,我先是被他們搶了一車的東西和五千兩銀子,後來又讓他們害得一路風塵僕僕,歷盡千帆磨練才回到京城,整個人都瘦成皮包骨了,差點死在外面,而現在……他們又讓我做替身遭人追殺,疼死我了啊……我從小到大都沒人狠下心這麼打我……嗚嗚嗚……”
  “……”
  “你說我冤不冤?啊?”
  木子沉默片刻,先擇實話實說:“嗯。”
  “嗚嗚嗚……”邰文寬抱著他,“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身邊還有一個你,你可一定要看好我,別讓我死了……我不想死啊……”
  “嗯。”
  “你真是好人!嗚嗚嗚!”邰文寬抱著他蹭,頓了頓吸吸鼻子抬頭看他,“他們長什麼樣?你們交手沒?”
  “……”
  “啊,我知道了,是他們跑得太快了對嗎?”
  “……嗯。”
  “其實你們來得也快,不然我就被打死了,也幸虧他們是笨蛋,沒有用刀砍我,否則我早成肉泥了……”邰文寬說著頓住,再次哽咽,繼續蹭,“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那麼慘啊,我不想死啊啊啊……”
  “……”
  邰文寬縮在他寬大的懷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木子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拍拍:“我給你抹點藥,好得快。”
  “……好了後還得讓人打。”
  木子沉默半晌:“那你也得抹藥。”
  邰文寬感受一下,覺得確實挺疼,便慢吞吞把衣服全脫了。暗衛雖然並未下重手,但白皙的身體還是帶了幾塊瘀青。
  木子拿著藥酒,倒出一點抹在上面,低聲道:“忍著。”
  “……啊?嗷!疼疼疼!”邰文寬嚎叫,“輕點,疼啊!”
  “得把瘀血化開。”
  “可是疼啊!”邰文寬將頭埋進枕頭,“嗚嗚嗚,啊……輕點……嗯……”
  龍天才正在找雲閒,路過這裡猛地頓住了,張了張口,急忙竄過去,手指在窗紙捅了個洞,扒著向裡望,還順便歡樂的扭了扭。
  孤將軍沉默,只覺這場面和上次偷看雲閒一模一樣,敢情這人偷窺時喜歡扭身子?
  龍天才轉著眸子,大床前立著一個屏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半邊大床,木子的身體完全被擋住,而邰文寬則赤裸的趴在床上叫,輕聲發顫:“輕……輕點……”
  龍天才瞪大眼,猛地後退看著面癱,後者被他的樣子弄得詫異,沉默一瞬問:“想試試?”
  “……”
  孤將軍拉著他的手:“走吧,回房。”
  “回你個頭,”龍天才一把甩開他,伸手,“脂膏給我。”
  孤將軍終於懂了。
  於是那二人在抹藥時只聽房門被敲了兩下,接著傳來小王爺的聲音,特別諂媚:“王爺~小的知道那樣會很痛,特地把脂膏送來了,就放在門外,你別忘了拿啊~不夠就去找公主要。”
  “……”
  屋內的二人對視良久,默默的將視線錯開,選擇無視,邰文寬趴在床上,感覺身上被藥酒抹得陣陣發燙,很是舒服,等到木子停手,他躺了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木子給他蓋好被子,低頭看著那眼睫上未乾的水珠,頓了頓,俯身輕輕的擦了下去。

  這邊龍天才高興的拉著面癱繼續去找雲閒,孤將軍卻腳步一頓:“你先去。”
  “你呢?”
  “找公主再要兩盒脂膏。”
  “……”
  假王爺窩在房內不出來,白連和蕭崇都不用在身邊守著,過得很清閒,白連緩步走在行宮的小路,回頭掃一眼:“我和你真的不熟,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好生無情啊,”蕭崇拉長音,“好歹也算做了一夜的夫妻,你怎能半點情面都不講?”
  白連漲紅臉:“誰和你是夫妻?我們沒、沒有……”
  蕭崇打斷:“你昨晚弄到我手上的東西是什麼?”
  “……”白連臉上更燙,默默的扭頭便走。
  蕭崇幾步追上去,伸手將他帶進懷裡,在他的耳邊低語:“我昨晚弄到你手裡的又是什麼?”
  “……你、你放手!”
  “你真那麼討厭我?”
  “對!”
  蕭崇慢慢放開,自嘲般的低低笑了笑:“好吧,我以後不煩你了便是。”他說完便走,當真一點留戀都沒有,白連站在原地看著,只覺胸腔悶悶的,竟還有些疼,然而還未等理清頭緒他便瞪大了眼,因為某人在前面碰上了行宮的美人,二人聊了幾句,說說笑笑的就走了。
  白連看著那二人走進小亭,吩咐僕人端上瓜果點心,一邊喝茶一邊賞景,這期間那位美人還笑著湊過去,仔細為蕭崇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東西,而某人抓住他的手含笑看他,似乎說了聲謝謝,顯然心情不錯。
  “……別信,他在算計我,絕對在算計我,”白連默念,做了兩個深呼吸,終究還是憤恨了,扭頭便走,“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的胸口更加發堵,控制不住的想那兩人在一起親熱的樣子,想著蕭崇也許會用手給那位美人舒緩情慾,會用親吻過他的脣吻那位美人,更或許他們私定終身,那個人迎娶美人,自此後便在澤南不走了。
  這些可能發生的事如大石般一下下砸在他脆弱的心臟上,簡直把那顆心都給砸碎了,他忽然想起小草,若是同樣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他絕不會將她交與任何人,可為何只變了身份和性別,他竟躊躇了?
  小王爺曾說過,你若真心喜歡他,管他是男是女。
  白連腳步一頓,憤恨的走回,腳步越來越快,邁進小亭向那裡一坐,不客氣的端起茶杯喝茶,幽怨的看著他們。
  小葉看也不看他,而是繼續和蕭崇聊天:“我今日和王大人的公子吟詩,結果不到中午就回來了,你可知為何?”
  “哦?”
  小葉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笑:“因為他太無情,他若有你一半的真心我定會多陪陪他。”
  蕭崇笑著摟過他的腰,一語雙關:“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在這行宮裡多寂寞?”
  “哈哈,也是。”
  白聯手上用力,茶杯“咯啦”一聲開了道裂痕,小葉看他一眼:“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他沒事,”蕭崇開口,“他看我不順眼,算了,我還走吧,免得又惹他不高興。”
  “那我和你一起走,”小葉仍舊勾著他,曖昧的問,“不如……去我房裡?”
  “好啊。”蕭崇笑著起身,牽過他的手。
  二人眼看要邁出小亭,白連終於坐不住了:“你站住。”
  蕭崇腳步一頓,對小葉眨眨眼,後者笑著回頭:“公子是在說我嗎?”
  “不,說他,”白連起身,將小葉的手掰開,“他是我的妻。”
  蕭崇笑了,事情既已到這份上他真不介意被這人如此稱呼,他繼續眨眼,小葉挑眉:“哦,如何證明?”
  “你要我如何證明?”
  “我怎麼知道,”小葉再次貼上去,“誰知你們之間是否有信物,若是既沒信物又拿不出證據,那他就不是你的。”
  白連看著蕭崇,後者望著他,目光哀傷:“你方才說討厭我,還讓我離你遠點,你以前絕不會這般對我……難道以前那些情分都是假的不成?”
  “……”白連忽然很想打他一頓,敢情都是他的錯?
  小葉不理會他,貼得更緊,安慰道:“放心,我絕不會這般對你。”
  白連一臉嫌棄的掰開他,忍了忍,想到這是澤南的地方,終究沒有一腳踹過去,他把蕭崇拉到身邊:“小草,我……”
  蕭崇特有耐心:“嗯,說。”
  白連幾次張口都不知要說什麼,餘光一瞥見那個人又要向上撲,一時心急,想也不想伸手抓著蕭崇的衣服將他拉下,仰頭吻了上去。
  蕭崇猛地一震,顯然沒料到這人會如此,他一把扣住他的腰,轉身將他抵在小亭的柱子上,深深的回吻,小葉笑著看一眼,離開了。
  這個吻過了很久才結束,二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白連找回少許理智,方知自己幹了什麼,他長這麼大都沒有如此大膽過,蕭崇在他脣上咬了咬,喘息的低笑:“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白連一把將他推開,就知道這人在耍他。
  蕭崇拉住他,看著他發紅的耳朵,低笑:“你這是害羞還是鬧彆扭?”
  白連不答,蕭崇繞到他面前:“事情都已經攤開,你該不會又不理我了吧?”
  是啊,都到這份上了……白連看看他,思量半晌,輕飄飄的道:“我堂堂一個軍師兼副將。”
  “嗯。”
  “我自小就被人說成神童,長大又被稱為才子,大好前程,多得是姑娘要嫁與我。”
  “嗯。”
  “我的人生本不該如此灰暗,可是我遇上那兩魔頭後我就不是原來的我了,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願上吊都不會去北漠打仗。”
  蕭崇問,“你說這些的目的是?”
  “我是要告訴你我完了,而且都是他們害的,若不是他們挖了這麼大的一個坑讓我跳,我絕不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白連抓著他的衣服,聲聲泣血,“對,我喜歡你,以後估計就和你過了,但你能明白我這種複雜的心情嗎?”
  蕭崇想了想:“……我試試看。”
  “你不能試,你一定要懂,因為你也算是被他們害了,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那兩個魔頭,真不知他們還要害多少人才甘……”
  他的話未說完,只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喲,小花小草~”
  “……”
  龍天才邁進亭子:“看到小雲閒沒?”
  蕭崇點頭:“王爺被展殿下拉出去了。”
  “啊?出去了?”龍天才道,“好吧,等他回來我再和他說,”他的目光一轉,詫異的挑眉,“他怎麼了?”
  蕭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自家媳婦正蹲在地上低頭畫圈圈,他笑了:“沒事,鬧彆扭呢。”
  龍天才了然,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忽然回來,神秘兮兮的問:“那盒脂膏好用嗎?”
  白連正欲起身,聞言又蹲了下去。
  蕭崇含笑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回答小王爺的話:“既然是將軍給的,自然好用。”
  龍天才點頭,扔下一句“不夠用找公主要”這才終於走遠了,他回去乖乖的等雲閒,這一等便到了傍晚,今日還不知會不會有人來行宮吃飯。

  向弘輝這時正在建業的大街上,暗衛隊的隊長跟在他身後,二人不時的低聲交談幾句。
  “哦?他今日見了小王爺,然後就去皇宮了?”向弘輝低聲問,嘴角仍是習慣性的帶著笑。
  “是。”
  向弘輝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低笑:“小王爺可真是好本事。”不到半天竟能騙得那個人心甘情願的去拿解藥。
  “走吧,去公主府,若不出意料他今晚還會過去。”
  “是。”
  向弘輝拐了個彎,慢慢而行,天際被晚霞映紅,百姓們做了一天的工紛紛停下歇息,彼時秋高氣爽,街上來往的人很多,他走了兩步,忽然抬頭望著前方茶樓,二樓的窗戶快速閃過一道人影,他心底微微一震,想也不想便向茶樓走,腳步很快。
  身後的暗衛不明所以,急忙跟上。
  向弘輝上到二樓,站在樓梯口環視一周,接著走到窗邊向下望瞭望,沉默不語。
  暗衛小心翼翼的看他:“殿下?”
  向弘輝回神,又環視一周,思索半晌,輕笑了幾聲:“沒事,本王許是眼花……看錯人了。”

  第五十七章:合謀

  天際的晚霞已經散盡,向弘輝早已進了公主府,正在喝茶,龍天才默默窩在離他最遠的椅子上,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可饒是他再如何自欺欺人,仍能感覺某隻妖怪時不時的望他一眼,那目光非常玩味,邪氣甚濃,直讓他如坐針氈。
  他拍了兩下面癱,以此擋住某人的視線,耳邊霎時聽到一聲輕笑:“小王爺很怕本王?”
  屋內只有他們幾人,龍天才清楚這人是對自己說話,他抱著面癱,小心翼翼探出頭,臉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哎,這不是殿下嘛,今晚又來用飯啊?”
  向弘輝笑晏晏的望著他,桃花眼彎著好看的弧度:“嗯,本王保證三弟今晚也會來,小王爺信是不信?”
  龍天才把頭縮回去,暗暗估算向弘洋已經拿到解藥的可能性,接著起身向前靠了兩步,笑道:“本王有件事想與殿下商討一番。”
  “哦?”
  龍天才對身後勾勾手指,孤將軍便將椅子搬過去,順便自己坐下,龍天才嘴角一抽,只得窩進他懷裡,他看著那隻妖怪,將與向弘洋合謀之事全盤托出,末了笑道:“殿下可以將計就計,你們先把太子拉下位,之後你再污陷給三皇子,如此除去兩人,豈不是更妙?”
  向弘輝只看他的眼神便知他沒騙人,不禁輕笑起來:“原來小王爺打的是這個主意,也難怪三弟會動心,本王不明白你為何要說實情?你身上的毒是本王下的,按理說應該對本王懷恨在心才對。”
  我能說因為你是我大嫂嗎……龍天才默默的想,嘴上道:“我覺得他鬥不過你,這裡畢竟是澤南,與其讓你被算計脫身後找我算帳,不如一開始就告訴你,殿下以為這主意怎麼樣?”
  向弘輝不答,只輕聲道:“本王與太子、小惜自小便混在一起,是一同長大的。”
  龍天才詫異,這隻妖怪難道沒動那方面的心思?他懷疑的問:“在那個位置面前還講兄弟情分不成?”
  向弘輝笑晏晏:“自然。”
  是自然講還是自然不講?龍天才看看他,忽然問:“太子很厲害?”
  向弘輝知道他的意思,便笑了:“太子是前年才立的,本王的外公是朝廷重臣,交往甚廣,於是群臣上奏,皇后現在正得寵,那女人的本事一向不錯,這太子便定下了。”
  龍天才了然:“所以這其實與他本身能力沒多大關係。”
  “也不全然,”向弘輝道,“他若真是廢物滿朝文武不會做到如此,不過父皇自從立下太子後倒是比之前更重視他了,這兩年一直帶在身邊親身教導,估計讓他學了不少東西。”
  龍天才點頭:“那他何時來行宮?”
  “哦?”
  “別裝了,就算他不想來皇后也會逼他來,”龍天才悠悠的道,“你們澤南的國家大事我們外人雖說插不上手,但誰叫我們太有名,只要我們還在,她總歸放心不下。”
  向弘輝淺淺喝了口茶,並未開口,龍天才思考一瞬,直覺話題結束了,正要遠離這隻妖怪卻聽他忽然問:“小王爺最近可有令兄的消息?”
  “沒有,”龍天才眨眨眼,特別純潔的問,“你這是想我哥了?”
  向弘輝握茶杯的手一頓,笑得特別好看:“王爺說什麼那便是什麼。”
  “哦,那就是想他了。”向弘輝不置可否,仍是對他笑,龍天才一抖,默默的向後縮:“我還有事,就先……先回房了……”
  “有事要回房辦?”妖孽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本王懂了。”
  “……”
  孤將軍看看小王爺,小聲安慰:“認真你就輸了。”
  “……”
  孤將軍詫異:“你難道真想和我回房辦事?”
  龍天才吸了口氣,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抬手摸摸他的頭,“乖,從現在起別說話,否則我會忍不住讓暗衛揍你一頓。”
  “沒用,”孤將軍認真道,“他們聽我調遣。”
  龍天才扔下他便走,大步跨出門,接著抬頭看到不遠處的人,立刻奔了過去:“王爺,您總算回來了,小的有事要和您說~”
  雲閒笑眯眯:“是你想嫁人了嗎?”
  龍天才一愣,詫異的問:“王爺這是何意?”
  “本王方才進門恰好和三殿下遇上,”雲閒走過去一把摟過他的肩膀,繼續笑眯眯,“他想找本王要個人,小寶,你猜猜是誰?”
  龍天才張大嘴:“那……那他人呢?”
  “哦,他啊……”雲閒還未說完就察覺到展淩宴在看他,急忙收回搭在某人身上的手臂,這才道,“他說要看看某人酒醒了沒,”他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哥,你是怎麼把他騙到手的?”
  二人說話間已經走到屋內,展淩宴揮手讓多餘的人都下去,向弘輝仍在喝茶,見他進來笑著挑眉:“如何?”
  展淩宴不答卻道:“你要查的那幾人本王會盡快給你答覆。”
  龍天才看看他們,拖著雲閒走向一邊,二人窩在角落齊人高的青花瓷瓶下嘀嘀咕咕。
  “你今天去哪裡了?”
  “展淩宴拉我去見了幾個人。”
  龍天才來了興趣:“是妖怪要查的幾個?”
  “不是,向弘輝想查的是當年皇宮裡的人,展淩宴在暗,查起來方便,那些人與我見的無關。”
  “哦,那你見的是誰?”
  “一個據說是我老娘,”雲閒弱弱的道,“還有一個據說是自小和我定過親的表妹。”
  “……”龍天才問,“請問你表妹現在還在人間嗎?我是說沒被某人……”他說著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哥,你多慮了,”雲閒解釋道,“我表妹早就被向弘惜做主給嫁出去了,都不用展淩宴親自動手,而且我敢跟你打賭那女人當初做這件事完全是為了自己,壓根就沒想到將來會幫到展淩宴,你信嗎?”
  “……”
  “該你了,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麼?”
  “哦,其實啊……”龍天才知道向弘洋很快會找來,便快速將事情交代一遍,“就是這麼回事,他是怎麼對你說的?”
  “你說他啊……”
  “小寶。”雲閒的話還未說完頭頂便響起一個聲音,二人抬頭,向弘洋正詫異的望著他們:“王爺這是?”
  “哦,沒事,”雲閒懶洋洋的起身,“本王只是有些話想和書童談談,男大當嫁,本王少不了要操心。”
  “哦?”向弘洋定定的望著龍天才,“不知談的如何?”
  龍天才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無奈之下只得乖乖行禮。
  向弘洋見狀輕微的皺眉:“在本王面前無需如此多禮。”
  龍天才似是不敢看他:“小的今日實在醉糊塗了,三殿下莫怪……”
  雲閒暗中豎起大拇指,欲擒故縱,哥,好計謀!
  果然,向弘洋立刻道:“無論你是否糊塗,本王都當真了,本王的話……你可還記得?”
  “記……記得……”
  “記得便好。”向弘洋摸摸他的頭,眼底竟帶了點溫情。
  龍天才的頭皮更加發麻,別摸了,再不停手我明天就真的起不來床了,他餘光一瞥,見向弘惜恰好進來,眼前頓時一亮,後退半步借機擺脫某人的手,給公主殿下行禮。
  向弘惜笑吟吟:“免禮,”她看看他們,“晚飯好了。”
  龍天才如同得了大赦,乖順的和孤將軍退下,讓這幫主子用飯,他拉著面癱向回頭,強調:“我這是不得已而為之,老子的小命在他手裡握著呢,懂嗎?”
  “懂。”
  龍天才欣慰的點頭,教育道:“所以任何報復行為和想法都是要不得的,懂嗎?”
  “嗯。”
  龍天才眨眨眼,不放心的問:“你真懂啊?”他頓了頓,“好吧,我知道那隻妖怪早已說過會給解藥,可是我不放心,誰知他會不會在裡面放點別的料,再說萬一他勾心鬥角得太專注把我忘了,或者不小心陰溝翻船把自己玩死了,我找誰去啊,對吧?”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我說過我懂,只要你能活著便好。”龍天才頓時感動了,正要開口只聽他老實道:“有句話叫秋後算帳,沒事,我都幫你記著呢。”
  “……”龍天才覺得他就不應該和他講道理,橫豎沒用,他輕飄飄的向前走,邁進西廂,抬頭見小花小草要出去,不禁詫異:“你們去哪裡?”
  白連看見這個魔頭便沉默了,蕭崇道:“小王爺要用膳,我們理應守著。”
  “哦,那個啊,”龍天才擺手,“不用,讓暗衛去吧,我們一起吃飯。”
  蕭崇詫異:“不怕出岔子?”
  “目前出不了,放心吧,”龍天才招呼他們進屋,讓人去端飯菜,這才道,“三皇子今日被我說動了,暫時不會和妖怪為敵,也就不會讓小王爺出事,有他們那群人護著替身呢,我們怕什麼。”
  蕭崇聞言便放心了,幾個人悠哉的吃完飯,坐在一起喝茶,少頃,只聽幾聲叩響,龍天才挑眉:“進來。”
  房門吱呀開了,來人端著一個盤子大小的盒子,對孤將軍道:“侍衛大哥,這是公主讓奴婢送來的。”
  孤將軍淡定的接過,道了聲謝,那個人便出去了。
  龍天才看了看,這盒子做得相當精巧:“這裡面是啥?糕點嗎?”
  孤將軍思考一瞬,果斷搖頭:“我想應該是……脂膏。”他說完打開,果然猜對了。
  小王爺、小花、小草:“……”
  孤將軍推測:“公主怕是覺得我們用得太快,原先的小盒裝得少,不夠用。”
  小王爺、小花、小草:“……”
  龍天才沉默一瞬,猛然抬頭,立刻笑了:“喲,小草~”
  “……”白連瞳孔亂顫,發麻的看著這個魔頭,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崇也笑了:“王爺的意思是?”
  “你看你千里迢迢隨本王來澤南冒險,本王連點表示都沒有實在過意不去,”龍天才說著一把奪過盒子向他懷裡一塞,和善的笑,“這樣好了,這盒脂膏送你,也算本王的一點心意。”
  蕭崇還未開口只見孤將軍對他伸手,淡淡的道:“小的給我。”
  “……”他默默的掏出遞過去,忍了忍還是道,“將軍,其實你可以留著大的,你若嫌不方便攜帶完全能用小盒裝。”
  “我知道,”孤將軍淡定的道,“一來太麻煩,二來沒必要,回聖華前我再去找公主要點便是了。”
  龍天才、小花、小草:“……”
  場面一時陷入死寂,雲閒便是這時衝進來的,展淩宴則跟在他身後,二人一起進了門。
  “哥,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龍天才沉默一瞬:“我能不選嗎?”
  “好吧,”雲閒坐到他身邊,“向弘洋找我要你,我不肯給,他就說‘王爺難道不在乎他的生死嗎?本王能救他的命’,嗯,就是這句,我覺得他手裡有解藥,這是好消息。”
  “然後呢?”
  “然後我說‘你這樣做與大皇子有何不同?他雖然看著乖巧,骨頭卻硬的很,你若想得到他,就不要用生死要脅他’。”
  “說得對,”龍天才讚美道,“再然後呢?”
  雲閒不禁笑出聲:“他也贊同我的說法,想明日請你去游湖。”
  “……”龍天才表情扭曲,“也就是說……他在短期內也不會給我解藥?!”
  “哥,這就是壞消息,他怕給你解藥後你會溜之大吉,所以這幾天要先與你培養感情,哈哈哈,沒事,為了活命你就賣了吧。”
  “……”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出去叫了個暗衛,低聲吩咐幾句。
  龍天才詫異:“怎麼,你要把他打一頓不成?”他看向雲閒,“他人呢?”
  “他有意與向弘輝合作,二人正在聊天。”
  龍天才點頭,見面癱回來,再次問:“你真要打他?”
  孤將軍把他抱進懷裡:“你明日定會去,我要護你周全,得提前做好安排,”他看向雲閒,“你明日去嗎?”
  雲閒一愣,下意識看向展淩宴,只見他也叫了暗衛,也在吩咐,諸如查查湖的附近有什麼玩的,有沒有不錯的小吃之類,龍天才聽了兩句,嘴角一抽:“你真有閒情。”
  “那是自然,”展淩宴笑道,“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本王無關,你若死了,小閒兒在聖華便沒了牽絆,也省得他和本王回古蜀後總想著往那邊跑,你若活著,這件事就算完了,小閒兒便能安心的嫁給本王。”
  “……”龍天才道,“其實你更希望我死吧?”
  “也不盡然,”展淩宴將雲閒帶進懷裡低頭親一口,“若是那樣小閒兒定會傷心,本王看著心疼。”
  龍天才吸吸鼻子:“所以你現在什麼也不幹,靜等結果,偶爾和媳婦調調情、上上床,順便遊山玩水,對嗎?”
  展淩宴笑了:“小王爺一向聰明。”
  “……”
  雲閒默默的看著孤將軍:“我覺得我明天會去。”
  孤將軍點頭,將一枚扳指遞給他:“他是書童不能戴,只能你戴著,裡面有機關,能裝藥。”
  雲閒和龍天才皆是一愣,雲閒問:“你是說明天趁機把向弘洋弄昏搜身?萬一沒解藥怎麼辦?我們豈不是暴露了?”
  “見機行事。”
  “好吧,”雲閒乖乖收起,看著展淩宴,“你是不是也這麼想?早日完事,你也好早日娶我回去,是吧?”
  展淩宴定定的看他一眼,笑著捏起他的下巴:“小閒兒,你總是那麼了解我。”說完便吻。
  屋內的幾人看看,白連首先起身離開,他覺得再待下去會把某人的興致挑起來,蕭崇笑著看他一眼,跟了過去,還不忘帶上那盒超大脂膏。
  “……”龍天才看著眼前的火辣鏡頭,扯扯嘴角,“面癱,送客。”

  向弘輝從行宮出來時夜幕已經降下,他沒有坐轎亦沒有騎馬,連跟在身邊的暗衛都收了,他又來到白日的茶樓,建業的夜晚很熱鬧,這裡依然有許多人,他上到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悠悠的喝茶,喝到第二杯時低聲笑了,慢慢起身回頭:“終於肯出來了?”
  那個人笑道:“你怎知是我?”
  “我的後腰在發燙。”
  那個人低低的笑了,向前兩步將他抱進懷裡:“我很想你。”
  “你為何不繼續躲著?現在現身不覺太早了嗎?”
  “你既已起疑,我躲著自然沒用,若你今晚不來我當然不用現身,可是你到底還是來了。”
  “你何時到的?”
  龍駿天不答,這層的人早已被他清乾淨了,沒什麼好顧慮,他轉了個身將他抵在窗邊的牆上,扳著他的下巴便吻。向弘輝不料他竟如此直接,不禁伸手推他,龍駿天暗中加力防止他掙開,空出一隻手在他腰側的敏感地帶緩緩揉捏。
  “嗯……”向弘輝的呼吸很快亂了,漸漸軟倒下去,喘息一聲,低聲道,“又是蠱……”
  龍駿天接住他,低笑:“你是拒絕不了我的……”
  他說完將他打橫一抱,轉身便走。

  第五十八章:秋夜

  眾人都已入睡,四周一片沉沉的黑暗,格外靜謐,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含糊的呻吟,隱在濃厚的夜裡,曖昧不明。
  白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渾身僵硬。
  蕭崇抱著他,忍了忍,終於還是噗哧一聲笑了,白連表情扭曲,從齒縫裡擠字:“閉嘴。”
  西廂的布局是兩排房子相對而建,白連今日醒後第一件事便是換房,爭取離小王爺越遠越好,所以他去了對面,一問之下竟知有間空房,本該展淩宴住,但由於某個眾所周知的原因至今仍空著。他沉吟一瞬,毫不猶豫的搬了,接著盡職的守著替身,再加之後來的一番事,他也就沒問附近住的都是誰。
  這間房既然是給展殿下準備,較一般的客房必然好很多,可是即使如此他仍能聽到隔壁的聲音,很輕很低,時斷時續,於是他悲慘的發現自己繼小王爺之後又聽到了另一位魔頭的活春宮,原來雲閒竟住在隔壁嗎?!
  他簡直悲憤了,大晚上就不能好好睡覺嗎?這是都在做什麼啊!他覺得與這兩位王爺天生八字不合,無論到何時倒楣的總是他。
  “你又睡不著?”蕭崇在他耳邊調笑,“不然我們也試試?反正我們早晚有天也會這樣。”
  白連被他的話弄得面紅耳赤,小聲的咬牙切齒:“你做夢去吧!”
  “你在害羞?”
  “……閉嘴。”
  “好吧,隨你。”蕭崇當真不再開口,淡定的抱著他睡覺,隔壁的聲音未斷,白連哪怕再單純此刻聽著這種聲音思想都不會很純潔,何況身邊躺著的還是自己喜歡的人,尤其……尤其經過昨夜後,他已知衝上巔峰究竟是何種滋味。
  蕭崇倒是想睡,但那層薄薄的布料傳來的溫度和心跳都很明顯,他不禁起身下床。
  白連一愣,剛要開口臥室就亮了,大床兩邊各立著一個燭台,這人點燃了其中一個,正在放燈罩。他詫異:“這是做什麼?”
  “這樣能讓我看清你……”蕭崇笑著答,翻身上床,他的長髮並沒有束起,乖順的披在身上,有些拂到前面,遮住了臉部的輪廓,竟似柔和了些。
  白連愣愣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忍不住摸了摸:“小草……”
  蕭崇握住他的手,調笑:“怎麼?”
  白連稍稍回神,仍在看他,暗想自己原想娶個媳婦,誰知對方竟是男的,但這人仍是他的妻,他的妻……他吸了口氣,猛地翻身壓過去。
  蕭崇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反抗,挑眉看他。
  白連臉上漲紅,似是下了某種決心:“別以為我不知你的齷齪心思,與其讓你把我那樣,倒不如我先把你那樣,”他強調,“你是我的妻。”
  蕭崇笑著點頭:“有道理,來吧。”
  “……”白連道,“我是認真的。”
  “我也沒說你騙人,”蕭崇無辜,“難道我應該稍微反抗一下?這樣你才有興致嗎?”
  “……”
  “是嗎?”
  白連臉色更紅,硬逼出兩個字:“……不是。”
  “哦,那就是我應該主動點。”蕭崇說著撐起上半身,白連本來正壓著他,這時便坐在了他身上,愣愣的看他。
  蕭崇在他脣上親了一口,伸手解開外衫又扯開褲帶,他將他抱起一點,順勢把褲子脫掉,整個過程非常迅速。於是白連回神後這人已經全脫光了,赤裸的躺在面前,腰下的某物早就硬了,高昂的挺立著。
  “……”
  這場面實在太刺激,他頓時眼前發黑,腦袋嗡嗡作響,恍然有種昨夜的酒仍未全醒的錯覺。
  蕭崇乖乖躺好:“來吧,哦,我把脂膏放在那邊的桌上了,你去拿。”
  白連便輕飄飄的起身去拿盒子,回來瞬間看到這人赤裸的模樣,再次僵住,沉默一瞬,似是終於清醒過來,臉上轟然炸開,一直紅到耳根,他小心翼翼蹭過去,捏起被子為他蓋上:“我我我糊塗了,你睡吧……”
  蕭崇從他手裡接過盒子放在床頭,撐起上半身定定的望著他:“我是你的妻,服侍你是應該的。”
  “……”
  蕭崇幽幽的道:“還是說你在外面有了別人,所以才看不上我?”
  白連單手捂臉,聲音直抖:“對不起,我錯了,你就當作剛才什麼都沒聽到行嗎……”
  蕭崇笑著起身,慢慢逼近他,掰著手指:“哦?”
  白連第一反應就是逃走,可是還未等他轉身這人便到了近前,摟過他的腰低頭便吻,這個吻霸道有力,讓人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蕭崇緊緊摟著他,伸手扯下他的外衫,接著解他的褲帶。
  肌膚直接貼在一起,白連一顫,急忙按住他的手,拯救自己可憐的褲子。蕭崇繼續吻他,舌尖追著他的舌不放,越吻越深,白連的呼吸很快亂了,甚至都有些站立不住,蕭崇借機解了帶子,隨手一拉,褲子便瞬間滑到腳下。
  白連極力躲開他的吻,啞聲問:“做什麼?”
  蕭崇將他抱起扔到床上,俯身過去:“做你方才想對我做的事。”
  白連咽咽口水,默默向後縮:“這麼晚了,我們還是睡……唔嗯……”
  蕭崇將他的話吃進肚,緊緊抱著他,讓彼此的身體緊密的貼在一起,慢慢在他身上游走揉捏,白連本想反抗,可是當這人的手移到他的下身並給予撫摸時他便把什麼都忘了,只剩不停的喘息。
  蕭崇並沒有讓他釋放,而是打開盒子,挖了點脂膏探到他身後。
  白連猛地僵住:“你……”
  蕭崇吻了吻他的脣角:“放鬆。”說完慢慢把手指擠進去。
  那種怪異的感覺讓白連渾身都炸了,急忙向後縮:“你你你別這樣……”
  蕭崇按住他,繼續抵進,笑道:“你再叫大點聲隔壁都能聽到了。”
  白連一驚,立刻咬著嘴脣,蕭崇看一眼,湊過去吻了吻:“別咬。”
  他的手指已經全部進去,白連吸了口氣,睜著水氣的眸子盯著他,忽然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確實喜歡你,但你之前對我的態度一直很淡。”
  蕭崇一愣:“我也不知道,”他認真想了想,“除了我娘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就這樣?”
  “差不多,”蕭崇仔細開脫,慢慢把手指抽出來,“遇到刺客的那晚,我看到他的刀將要落到你身上,那一刻我簡直嚇壞了,現在想想還一陣心慌,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頓了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白連的心有輕微的一顫,緊接著察覺到抵在身後的東西,再次炸了,但他避無可避,只得哆嗦道:“你是我的妻,應該你在下面。”
  蕭崇笑了:“你會做?”
  白連紅著臉:“我現在會了……”
  “晚了。”蕭崇說著慢慢插了進去。
  被進入的感覺太強烈,白連猛地抓緊錦被,知道不能發出聲音,卻還是忍不住低低的哼了聲,他搖著頭:“出去……”
  蕭崇喘著粗氣,額上漸漸起了層薄汗,啞聲道:“別繃這麼緊,我沒辦法全進去,放鬆……”
  白連皺眉:“出去,難受……”
  蕭崇湊過去吻他,握住他的下身緩緩給予安撫,白連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很快急促,他便掐著他的腰,徹底頂進去,那充實的感覺讓他不禁閉眼享受的呼了口氣。
  白連悶哼一聲,再次咬住嘴脣,接著被這人吻過來:“都說了別咬……”蕭崇掐著他的腰,試探的動了動:“疼嗎?”
  白連仍是不適應這種怪異,輕微的皺眉,搖搖頭。蕭崇便放心了,慢慢動起來,變換各種方向和速度。白連閉著眼,極力忍著這種怪異,直到這人不知碰到了哪裡他才控制不住的一抖,呻吟出聲:“你……”
  蕭崇笑了,不懷好意的道:“小心隔牆有耳。”
  白連急忙閉嘴,蕭崇按住他,再次撞過去,每一下都精準無比,又快又狠。這種感覺來得太措手不及又讓人太難以忍受,白連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但他仍記得雲閒在隔壁,因此壓得很低,而這種刻意壓抑的低吟彷彿上好的春藥,足以勾起人的興致,蕭崇呼吸厚重,不禁加了分力道,在他的脖頸細細啃咬,喘息的低笑:“真好聽。”
  白連的臉被情慾逼得通紅,眼底一片朦朧,難耐的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他小聲道:“你……嗯……輕點……”
  “求我。”
  白連頓時憤恨。
  蕭崇盯著他看了看,不禁笑了,放任自己沉淪,還不忘提醒一句隔壁有人,這人……果然看著就想欺負。

  “秋夜微寒,這種時候若得佳人溫軟在懷,再燙一壺酒,如此暢飲一番也算不錯,是不是?”
  向弘輝頓時笑了:“酒呢?”
  “我讓人溫著呢,你若想喝,我讓他們端進來。”
  客房內燈火通明,大床的帷幔全部落下,床內的光線格外曖昧,向弘輝面對著牆,背部緊緊貼著某人的胸膛,露出的半邊肩膀上都是慘遭蹂躪的痕跡,龍駿天將他抱進懷裡,被子下面的手仍在他身上不輕不重的捏著。
  後腰又開始陣陣發燙,向弘輝穩住呼吸:“想喝。”
  龍駿天便移開一點,揚聲對外面吩咐一句,少頃房門吱呀開了,暗衛端著酒,又搬來一方小桌,恭敬的放在床邊,很快退下。
  龍駿天起身倒了杯酒,低頭看他,向弘輝躺在淩亂的錦被中,華貴而妖冶,周身還帶著未散盡的麝香,他淺淺喝了口酒,讚美道:“真美。”
  向弘輝挑眉看他,完全不理會他這些胡言亂語,準備起身拿下他手中的酒杯。龍駿天卻一把按住他,仰頭把酒全喝了,接著俯身扳著他的下巴,慢慢渡了過去。
  脣舌又開始交纏,伴著濃厚的酒香,越來越烈,向弘輝的呼吸很快亂了,下意識想推開他,卻使不出分毫力氣。龍駿天扔了酒杯,再次緊緊抱著他,將他抵在大床的最裡面,伸手探到他身前,握了握發硬的下身,貼著他的嘴脣低笑:“都說了你拒絕不了我……”
  向弘輝只得任他隨意玩弄自己,低低的喘息道:“你何時解開我的蠱?”
  “昊昊沒事後。”
  “……我應該信你嗎?”
  龍駿天在他耳垂咬了一口:“你為何不信我?”
  向弘輝喘了口氣,低低的道:“我怎麼知道,你這人……讓人一點都猜不透,就像現在,我想這裡是澤南,我為何要放你好過,把你綁回去抽一頓或者乾脆殺了那多解氣,可是我又想你既然肯來就必定做了萬全的準備,貿然動手搞不好最後倒楣的又是我,但是我又忍不住猜想……你說不定當真一點後手都沒有,只是篤定我多疑不敢動手,所以才有恃無恐。”
  龍駿天在他脖頸細細的親吻,笑道:“你猜是哪一種?”
  向弘輝沉默半晌,輕輕嘆氣:“我不知道……”
  龍駿天又笑了:“讓你說不知道還真是不容易……如何,與我在一起不是挺有意思嗎?”向弘輝輕呵一聲,還未開口便被這人捏著下巴轉頭和他對視,龍駿天盯著他,輕聲問:“我如此對你……你可曾恨過我?”向弘輝有短暫的愣住,只聽他繼續道:“沒有對吧?你氣我惱我,卻不曾真真的恨過我,你說這是為何?”他在他脣上溫柔的吻了吻,舔了舔他的嘴脣,“別不承認,我與你來說……是特別的。”
  向弘輝反駁:“那又不表示我喜歡你。”
  龍駿天笑了,緊緊抱著他:“暫時罷了,我當初若不對你出手放任你就此回澤南,我做我的皇帝,而你則當你的皇子,你這輩子都不會思考你我在一起的可能,不是嗎?”
  向弘輝不禁語塞。
  “所以喜歡這種東西,時間一久,自然而然便有了。”龍駿天埋頭在他肩膀啃咬,被下的手順著他的腰側慢慢捏下去,溫熱的手掌貼著臀部滑下,握住大腿,輕輕一抬,接著傾身向前,讓自己的肉棒抵在入口,早已侵占過的地方還很濕熱,一點推拒的都沒有。
  向弘輝輕輕一顫,察覺某個灼熱的硬物一點點進入身體,不禁吸了口氣:“我不信。”
  龍駿天咬著他的耳垂:“那我們便試試吧。”他說著抽出一點,狠狠撞進去。
  “唔!”向弘輝不禁抓緊了錦被,喘了口氣,“若讓我選,我還是想狠狠鞭你一頓……”
  龍駿天只笑了笑,並不回答,專心享受美餐,讓一切曖昧的聲音都隱在秋夜厚重的黑暗裡。
  “聽說昊昊要在你三弟手裡騙解藥?”
  “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可要當心,若昊昊在他人手裡得到解藥,我便立刻把你綁回去,一天都不耽擱。”
  “……你這是逼我現在就給他解藥。”
  “你一向聰明。”
  “你就不怕我再下點別的藥?”
  “寶貝,你不想解蠱了嗎?”
  “……你為何非要纏上我?”
  “誰叫你那麼迷人……”

  紅日東升,龍天才懶洋洋伸了個懶腰,仰天長嘆:“八天……”
  孤將軍為他穿衣,聞言在他額上親了親:“別怕。”
  “說得好聽,我能不怕嗎?我還有八天好活,八天!”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順毛,正要開口房門便猛地被人踹開,雲閒急忙衝進來,一把撕開他們,拉著龍天才便走:“哥,有好戲看。”
  龍天才的衣服還沒全穿好,磕磕絆絆的被他向外拖:“什麼好戲?”
  “去了就知道了。”
  孤將軍看著消失的人影,拎著小王爺的腰帶慢慢跟上。

  第五十九章:游湖

  “你們……”白連表情扭曲,一動不動的癱在床上,瞳孔亂顫,驚恐莫名,簡直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若起床吧,他現在起身,身上還帶著各種痕跡,若不起,他註定要被這兩個魔頭圍觀。
  蕭崇滿臉的無奈:“早飯好了,兩位王爺不如去用膳吧。”
  龍天才站在床前讓面癱為他整理衣服,悠悠的教育:“小草啊,縱慾傷身,要懂得收斂知道嗎,不然小花哪天才能下床?”
  蕭崇看了看因自己一時沒控制住而落到這種地步的小花,心底有些愧疚,正要開口只聽展淩宴道:“可以理解,本王當初得到小閒兒時他也是整天都下不來床。”
  “……”雲閒默默的盯著他,“閉嘴。”
  展淩宴笑著將他拉到懷裡:“我在告訴他們熟能生巧,你看你現在不就沒事了?”
  “……閉嘴。”
  龍天才眨眨眼,看著面癱:“所以……相比之下我還是幸運的?”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老實道:“你身體不好,我怕弄傷你,若有可能,我也不想讓你下床。”
  “……”
  白連簡直崩潰了,“你們能不能出去說這些?!”
  兩位王爺經他一吼終於想起正事,龍天才道:“小草,公主有藥,抹上就不疼了,特別管用。哦,她還有一些別的藥,你也可以要一點,反正沒壞處。”
  蕭崇能聽出他的意思,但最在意的還是前面那句,便去找向弘惜,他若不想個辦法讓白連下床,那個人估計以後都不會再讓他碰了。
  他前腳一走,兩位魔頭頓時奔到床前,齊刷刷的望著某人,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白連的冷汗瞬間下來了,緊緊抓著被子,如同被調戲的黃花大閨女:“你們……想幹什麼?”
  龍天才坐在床邊,笑容和善:“就是看看你,小花啊,當初你求我應允這門親事,我沒立刻答應,現在你還這樣想嗎?”
  白連的表情再次扭曲:“你們……早就料到我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是不是?”
  龍天才和雲閒動作一致的點頭,小王爺還特別無辜的加了句:“我曾經試圖把小草接走來拯救你,可是你完全不領情啊。”
  “……”
  龍天才看看他:“好吧,小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白連一愣:“王爺的意思是?”
  “還是由你決定,”龍天才道,“小草回去後就從軍了,你若不想再見到他,想隨便找個女人成婚生子,那我就求我哥把小草調到別處,徹底斷了你們這段緣,如何?”
  蕭崇出了西廂便遇上幾位美人,他們隨身帶著藥,剛好給他,因此他回來的很快,走到門前恰好聽到這句,登時停住,斜靠在門框上,等著那個人回答。
  白連有短暫的愣住,繼而搖頭:“多謝王爺好意,我早想過了,無論他是男是女終究還是小草,這點不會變。”
  雲閒笑眯眯:“所以你決定以後就和他過日子了對吧?”
  “嗯,是我娶他,他是我的妻,不是他娶我。”白連強調。
  蕭崇頓時笑了,感覺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流向四肢百骸,渾身舒暢。
  龍天才點頭:“無所謂,稱呼罷了,反正到了床上還是得你躺下……”
  “……”白連輕飄飄的道,“你們能出去嗎?”他現在赤裸,雖然蓋著被,但這樣被圍觀讓他渾身彆扭,何況圍觀的人還是兩個魔頭。
  龍天才不答,反而慢慢爬上床,白連頓時大駭,孤將軍則眉心一跳,過來拉他,蕭崇見狀也急忙過來,只見小王爺湊過去,滿臉認真的問:“小花,我是媒人,你們大喜那天是不是要給我紅包啊?你一定包厚點啊。”
  雲閒急忙插嘴:“別忘了還有我。”
  孤將軍和蕭崇:“……”
  白連扯扯嘴角,“你們若是現在離開,我起床後立刻給你們送去。”
  “那你千萬別忘了啊,”龍天才聞言下床,拉著雲閒,“走,我們去吃飯,然後和向弘洋游湖,你在扳指裡放藥了嗎?”
  “放了,上好的蒙汗藥,哥你就放心吧。”
  龍天才緊緊握住他的手:“小雲閒,哥這條命就靠你了,下藥的時候手千萬別抖,萬一被他識破我就只能賣肉了。”
  雲閒嘴角一抽:“我知道。”
  “嗯,還有你別下那麼快,先讓我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帶著解藥,如果,”龍天才說著一頓,快速放開雲閒,將他向展淩宴身上一扔,繼續道,“如果他沒帶你就是下藥也沒用啊。”
  雲閒和展淩宴:“……”
  龍天才抬腳就走,看著追上來的人,小聲嘀咕:“小心眼,我不就是握握小雲閒的手嘛,又沒吃了他,展淩宴至於一直瞪著我嘛?”
  孤將軍不答,拉著他的手。
  龍天才看看他:“所以還是你好,心胸寬廣啊。”
  孤將軍沉默一瞬,老實道:“其實我看到你們那樣也不爽。”
  “……我收回剛才的話。”
  “……”

  向弘洋早飯後便到了公主府,他原以為只他和小寶兩個人,誰知又加了幾人,雲閒對此的解釋是想出去逛逛,剛好一起。
  他略微猶豫一瞬就答應了,這兩個人就算拉攏不了也萬萬不能得罪,便轉頭吩咐手下前去打點,他們則慢慢從公主府出來。
  展淩宴早已命人準備妥當,直接拉著雲閒上了馬車,向弘洋這次來也備了一輛,他看著龍天才,笑著提議:“小寶,和本王坐一輛可好?”
  好你個頭……龍天才眨眼,一溜煙跑過去,乖順的道:“是。”
  向弘洋略微挑眉:“不用問問你家王爺?”
  龍天才睜眼說瞎話:“王爺交代過,若三殿下想讓小的陪同,小的陪著便是。”
  “哦?”向弘洋詫異,如此說來雲閒對他們的事樂見其成?他轉身上車,對他伸手,“上來。”
  龍天才看著那隻爪子,非常想說他自己能爬上去,但轉念一想小命還要靠他,只得伸手,順勢上去了。
  孤將軍作為護衛要隨行跟著,他眼看著自家媳婦和別人手牽手,頓時不爽,過去坐在馬車上,一旁的車夫奇怪的看著他,本想讓他下去,結果硬是被他身上的氣勢逼得大氣不敢喘一下,悶頭乖乖駕車。
  龍天才窩在馬車裡,慶幸座位中間橫著一方木桌,不然這人若耍流氓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奮起殺人。
  向弘洋將桌上的盤子向那邊推了推:“你不是喜歡吃這個嗎?怎麼不吃?”
  龍天才便拿起一串糖葫蘆:“多謝殿下。”
  向弘洋輕微的皺眉:“與本王在一起無需如此生疏,像上次那樣便不錯。”
  “好吧,我知道了。”
  向弘洋聽他又用的“我”便滿意的笑了,試探的問:“你家王爺有沒有對你提起過本王?”
  “有,王爺問我對你怎麼看。”
  “哦?那你如何答的?”
  “我說你是好人。”
  向弘洋一愣,頗有些無奈:“就因為本王給你買糖葫蘆?”
  “嗯,”龍天才眨著真誠的雙眼,“除了王爺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卡嚓一聲輕響,孤將軍硬生生從車板上掰下一塊木頭,接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隨手一扔,繼續面癱,車夫頓時向旁邊縮了縮,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
  那響聲並沒有引起車內二人的注意,事實上,當向弘洋看到那雙眼睛定定的望著自己時便什麼都不願想了,他愣了片刻,回神問:“若本王想以後一直對你好,你可願待在本王身邊?”
  龍天才皺眉搖頭:“我這條命是王爺救的,我要跟著他。”
  “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跟著他吧,”向弘洋循循善誘,“你總要成婚,找一個人過完下半輩……”
  龍天才打斷:“我成婚後還是王爺的人啊,我的妻和子要同我一起侍奉他,以報答救命之恩。”
  向弘洋被噎了一下,換了角度:“本王若把解藥給你,不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樣你可願跟著本王?”
  龍天才心裡一喜,繼續皺眉:“可你不是還沒給嗎?”
  “本王說了不會讓你死便定會救你的命,如何?”
  龍天才肩膀一塌:“等那天再說吧。”
  向弘洋暗道不能逼得太緊,便沒有繼續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道:“你方才說除了王爺外本王待你最好,你哥呢?他待你不好嗎?”
  龍天才這才想起面癱是他哥,不禁一愣:“他啊——”他拉長音,幽幽的嘆氣,“不提也罷。”
  卡嚓一聲輕響,孤將軍再次掰下一塊,甩手扔掉,車夫吸吸鼻子,將自己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龍天才本想在這一路套點有用的東西,可惜話題繞來繞去仍是那句“不會讓你死”,他頓時憂傷了,默默的煩惱,到底要如何問出解藥的所在啊啊啊!
  兩駕馬車慢慢停在一灣湖水前,這裡風景如畫,不遠處還開著一片山茶,輕風一吹,登時掉落幾片花瓣,龍天才腦中靈光一閃,只覺豁然開朗。
  船隻早已備好,還拖著一隻小舟,幾人上船坐在船艙,飲茶賞景,倒也十分愜意,秋天已至,荷花的花期剛剛結束,湖面上仍能看到大片的荷葉,向弘洋見龍天才望著那裡出神,便問:“小寶可是喜歡荷花?你若喜歡本王陪你乘小舟過去看看,或許能看到一兩朵荷花。”
  龍天才回神,默默的點頭。
  二人說走便走,孤將軍這次不能跟著,只能乾巴巴的望著,雲閒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好心的提議:“喏,看到那片蘆葦沒?你游過去折一根含在嘴裡渡氣,然後潛到他們身邊,這樣你就能繼續守著我哥了,前進吧將軍!”
  “……”
  這邊龍天才二人慢慢進到那片荷葉中,他略帶憂傷的看看周圍,試圖找到一朵荷花,向弘洋看著他,只覺那眉眼越發精緻,被抹憂傷一襯直叫人心疼,他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認真道:“小寶,你這麼聰明,不可能不明白本王的心思,是不是?”
  龍天才垂下眼,並不回答,心裡卻在大罵,你弄我回去還不是讓我當男寵,又不可能封我為王妃!
  向弘洋用了分力,情真意切的叫他:“小寶……”
  龍天才側頭,躲閃他的視線,卻忽然一愣:“啊,荷花……”
  向弘洋亦是一愣,頓時苦笑,讓人划過去。
  龍天才得了花並不作停留,很快回到大船,雲閒正在倒茶,順便活動一下手上的扳指,見他回來不禁笑了:“還真能找到啊。”
  龍天才默默點頭,輕聲道:“拿回去葬了。”
  那幾人不明所以,倒是雲閒眨眨眼,知道他哥文學造詣不好,只得幽幽的道:“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龍天才心裡樂開了花,小雲閒,我就是要這句!他頓時抹了把眼淚:“嗯,知我者莫若王爺也。”
  雲閒的話一出展淩宴便饒有興致的盯著他,剩下的幾人則心下惻然,向弘洋見龍天才如此,不禁脫口而出:“小寶你……”
  “殿下別說了,”龍天才幽幽的道,“我何嘗不懂你的心思,只嘆我現在是將死之人,殿下何苦……”
  向弘洋猝然打斷:“本王說過會救你。”
  “我知道,殿下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大皇子也說過不會讓我死,我雖然知道,可……”龍天才頓了頓,哽咽道,“可是我實在怕得很,整天擔驚受怕,實在……實在……還請殿下見諒。”
  向弘洋默然,也是,人被死亡逼著哪還有心思談情說愛?他握住他的手:“是本王的不是,本王今日就該把解藥帶來。”
  雲閒的手堪堪要伸到茶杯,聞言默默的縮了回去。
  龍天才一愣:“……解藥?”
  “嗯,本王有解藥,你放心吧,你不會有事。”
  龍天才點頭,終於稍微帶了點笑,耐著性子陪他過完一天,接著打道回府,回去時府邸已站了不少人,大都捧著托盤,上面都是珍品,一名太監站在人群之首,見到他們急忙行禮,然後說明來意,眾人這才知原來這些是太子送的,並且那個人明日設宴,希望他們進宮赴宴。
  幾人對視一眼,當下應了,太監便恭敬的行了禮,告退了。
  向弘輝這時也在,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帶著少許慵懶,這裡已經沒了外人,龍天才看他一眼:“你怎麼看?”
  “怕不是太子的意思。”
  龍天才頓時嘆氣:“那就是皇后?”
  “嗯,”向弘輝打量他,“解藥沒到手?”
  “沒……”
  向弘輝便笑了笑,不再開口,桃花眼微微眯著,不知在想什麼。
  龍天才原本還要嘆氣,可是抬頭便看到邰文寬,立刻笑了:“我怕什麼,不是還有你嗎。”
  邰文寬一抖:“你指皇后?”
  龍天才拍拍他:“別怕,那女人沒什麼好怕的,你現在可是小王爺。”
  邰文寬簡直快哭了:“我能不怕嗎,似乎刺客就是她派的對吧?對吧?!”
  龍天才想了想,又想了想,沉默半晌,就在邰文寬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只聽他沉重道:“你就放心吧,倘若真出事,本王每年清明都會給你上香。”
  “……”

  第六十章:問題

  龍天才本以為皇后是那種高貴端莊,內斂銳利的美人蛇,隨便一句話都能帶出多重意思,或許她還特別會演戲,要哭便哭要笑便笑,哭的時候就是聖人見了都要心軟,可是當他親眼見到時,卻結結實實的愣了愣。
  這是個非常溫婉的女子,似乎只一眼就能看到整副畫——相夫教子,安穩一生。若是在尋常人家說不定還要加上男耕女織。
  這人身上有股內斂的溫柔,皇后奢華的裝扮竟都成了陪襯。龍天才第一反應就是消息有誤,搞不好刺客是別人派的,他們其實誤會了人家,可是他轉念再想後宮是什麼地方,這人既然能坐到皇后的位置又豈容小覷?
  他慢慢把思路理清,垂首站在雲閒身後,反正他現在不是聖華的小王爺,就是倒楣也輪不上他。
  邰文寬本來提心吊膽,可是在見到皇后的霎那便不覺間鬆了口氣,這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他用不聰明的腦子思考半晌,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這位皇后實在讓人害怕厭惡不起來。
  龍天才暗中看他一眼,默默的別過頭,心想這人若死了還真不冤。
  今日向弘輝和向弘洋也在場,龍天才乾巴巴的看著向弘洋,知道彼此身份懸殊不能隨便搭話,只得暫且忍下狂奔過去要解藥的衝動,他乖順的站著,微微將目光一轉,看向宴會的發起人,太子。
  初來澤南的那天他曾在國宴上遠遠的見過這人,但那時他一心想著要低調行事,也就沒敢多看,此刻不禁仔細打量兩眼,這位太子身上帶著股儒氣,似乎脾氣甚好,完全沒有囂張跋扈的感覺,他的眉眼與向弘輝有些像,但沒有那份邪氣,很是平易近人。
  一位溫婉的皇后,一位儒雅的太子,完全出乎心底的預料,場面只能用和氣形容。
  在座的不止他們,還有幾位皇親,有的人身側坐了年輕貌美的男女,龍天才見狀便順勢坐在雲閒身旁,身體向後移了點,低聲道:“小雲閒,我怎麼覺得怪怪的?”
  “確實,”雲閒道,“我一點敵意都感覺不到,你說我們會不會冤枉了人家?”
  “可是我哥當初那張紙條是展淩宴給的,他沒必要騙我們,而且在驛站我們是真的遇上過刺客,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唔……也是,”雲閒應了聲,接著笑了,“管這麼多幹嘛,一會兒吃完飯你去找向弘洋,解藥只要到手我們就走,讓他們鬥去吧。”
  “嘿,有道理。”
  十餘名樂師早已到位,拿著樂器耐心等候,宴會開始便絲竹齊響,十分好聽,接著只見一隊舞姬魚貫而入,水袖翻飛,靈動非常。
  向弘洋自從聽了龍天才的建議便主動與向弘輝談了談,有意與他聯手,後者雖然沒有明確表態,卻也沒明確拒絕,二人的關係較以前相比倒似親近了些,這點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
  龍天才閒得無聊,便默默的觀察他們,按理說那倆人聯手,這對母子就算再淡定乍然看見也該有所表示,可是他看了看,這二人的神情分毫不變,簡直沒把這件事當成威脅,彷彿那把龍椅已是囊中之物,無論如何都跑不掉。
  再者這次的宴會,這二人待他們完全是一盡地主之誼,沒有絲毫拉攏之意,雖然太子與展淩宴的攀談較多,但這並不讓人意外,展淩宴為古蜀下一任儲君的事已是板上釘釘,太子理應與他搞好關係。
  “哥,我越來越覺得澤南的事透著股詭異。”雲閒也在觀察,這時終於忍不住了。
  “我也這麼覺得,”龍天才小聲道,“搞不好事情不是我們一開始所想的那樣。”
  “可不是那樣能是哪樣?皇后派人殺妖怪難道只是殺著玩不成?”
  “誰知道呢……”龍天才仔細看著,忽然發現皇后眉宇間隱隱帶著抹鬱色,多數的時候並不開口,只是偶爾和向弘輝聊幾句,說的無非也是家常,諸如天氣漸冷,多穿衣服之類,太子在旁邊時而笑著插一句,顯然與向弘輝的交情甚好。
  在座的多是皇子,話題難免要聊到一些政事上,皇后不便多待,很快離席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看一眼向弘輝,鬱色似是更重。
  向弘輝轉著酒杯,目送她的背影遠去,不知在想什麼。
  “小雲閒……”龍天才驚悚道,“你說我大嫂會不會背著我哥爬牆啊?”
  “你搞混了吧,分得清先後嗎?就算爬牆他現在也是背著皇后爬,爬向你哥……”雲閒的語氣也帶著驚悚,定了定神,弱弱的道,“哥,我們想多了吧,皇后可是妖怪的親小姨啊。”
  “那又怎樣?情之所至,管他們是什麼關係,說不定皇后殺人就是因愛生恨,女人為了心愛的男人什麼事幹不出來?可嘆我哥一片痴心,卻沒想到那個人早已心有所……”他一句話未說完向弘輝便看了過來,桃花眼都是笑意,似是料到他們會亂猜,目光簡直能把他們裡裡外外看透了。
  龍天才和雲閒頓時一抖,低頭乖乖吃飯,再不做他想。
  這頓飯吃得並不長,太子尚有要事,雖然另安排了餘興節目,但他們的心思其實不在宴會上,只待了片刻便也起身離開。
  龍天才心裡惦記解藥,期待的望向某人,向弘洋和妖怪恰好站在一起,他這一望之下忽然愣住,只見妖怪正盯著一處,一向看不出情緒的眸子竟帶了分複雜,他順著這人的目光看過去,那處拐角剛好就是太子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雲閒正和諸位皇子話別,少不了要客套幾句,龍天才便慢慢向後縮,站到面癱身前,低聲道:“其實這是一樁多角戀。”
  孤將軍方才並沒有入席,許多事不清楚,聽到他的話頓時詫異:“何意?”
  “大意就是皇后喜歡妖怪,可是妖怪卻喜歡太子,於是皇后心有不甘,本著我得不到也不想讓別人得到的原則,派兵殺人。”
  孤將軍知道小王爺雖然愛玩但在大事上卻從不開玩笑,乍聽聞此言登時一僵:“不會弄錯?當時在驛館刺客的目標明顯是小王爺。”
  龍天才一愣:“結果都差不多吧,反正事情若成最後倒楣的還是妖怪,他們的關係完全在預料之外,你是沒見到皇后看妖怪那抹哀傷的眼神,也沒看到妖怪見太子離開的複雜目光,我跟你說他們之間絕對有問題。”
  孤將軍仍覺不可思議,這時卻不好多說,雲閒已經回來,一行人便出了皇宮。
  向弘洋終於得空,笑道:“前面是京城有名的茶樓,王爺可有興致去喝杯茶?”他雖是對雲閒說的,目光卻有意無意的掃向龍天才,後者知道這是有關解藥,頓時激動了。
  雲閒自然也清楚,便應下了,邰文寬與他們是一起的,這時不好先回,便也跟了過去。
  向弘輝看了看,面上不動聲色,也不知是否樂見其成。
  展淩宴看他一眼,低聲道:“你要查的那幾人已經查到,本王已將他們抓了,但本王的人不便多待,你可要見見?”
  抓住已是打草驚蛇,何況後面還有那句不宜久留,向弘輝現在只得速戰速決,他知展淩宴此番做為無非是想引開他,讓小王爺順利取得解藥,也好早日離開澤南。
  展淩宴慢悠悠加了句:“你若想見,本王現在就帶你去。”言下之意是,我跟在你身邊,你路上若想吩咐手下去做手腳,我見招拆招便是。
  向弘輝被人如此算計並不惱怒,笑晏晏的點頭:“自然。”
  展淩宴不禁微微揚眉,這人……怕是還有後手,他與雲閒低聲說了幾句,便帶著向弘輝離開了。
  這邊一行人要了間廂房,坐下喝茶,向弘洋身為皇子自是要幫忙處理國務,因此時間不多,而這裡並無外人,他的目光很快轉到龍天才身上:“小寶,本王在城外有座別院,院裡種著荷花,現在應該還能看到幾朵,你可願去看看?”
  龍天才幽幽的道:“多謝殿下美意,我現在時日無多,實在不想浪費那麼多時間在荷花上。”
  向弘洋頓時笑了:“小寶,你可要想好了,解藥就放在別院裡。”龍天才一愣,向弘洋則笑著起身揉揉他的頭:“本王尚有一些事要辦,便讓手下帶你先過去,你可以看看荷花,等本王將手頭的事處理完隨後便到,如何?”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心底卻大罵一聲奸詐,這人估計是怕他吃完解藥開溜,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把他困在小院培養感情。
  向弘洋又揉了揉他的頭,與雲閒等人客套幾句,留下一名手下便離開了。
  那手下恭敬的道:“公子請在樓下稍候,小的將馬車牽來。”
  龍天才點頭,看一眼雲閒,後者認命的起身:“既然有荷花,本王便也跟去看看吧,小王爺不如一起?”
  邰文寬於是也認命了:“也好。”
  龍天才頓時得意一笑,有兩位王爺陪同,向弘洋就是有一百個膽子都不敢來硬的。
  那手下不敢反抗,恭敬的應了聲是。
  幾人出了廂房,孤將軍暗暗盤算一下,他們有木子和暗衛喬裝而成的兩名侍衛,加上展淩宴留下的兩人,已經足夠了,現在無論是向弘輝還是向弘洋都不希望他們出事,暗中保護的人應該不少。
  他邊想邊走,卻在即將到達樓梯口時一頓,那裡站著一個熟人,皇上身邊有三隊暗衛,木子是一隊的隊長,這人則是三隊的隊長。
  孤將軍快速與木子交換一下眼神,放緩速度走在人群最後面,低聲問:“有事?”
  “皇上來了。”
  孤將軍微微一震,知道這人既然能說這句話便代表皇上要找他,他點頭,繼續跟著人群下樓,他快走幾步到龍天才身後,低聲道:“我有事離開一下,你們先去,我一會兒趕過去找你。”
  龍天才回頭看他:“那你可要快點。”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嗯。”

  向弘洋的別院離建業不遠,幾人坐上馬車一路順著官道向西南而行,很快到了人煙稀少之地,而這時忽然響起一陣喧嘩,頃刻間他們的馬車就被人圍了起來。龍天才挑起車簾探頭望瞭望,急忙縮回,雲閒詫異:“哥,出什麼事了?”
  “我想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雲閒一愣:“什麼?”
  龍天才還未回答,只聽外面一聲乍喝:“打劫!”
  “……”
  龍天才簡直欲哭無淚:“你說這是巧合還是早被人算計好的?”
  雲閒拍拍他的肩:“哥,我覺得你還是老老實實等著妖怪的解藥算了,你看看你,賣肉葬花又被劫,這就是命,人不能和命爭,認了吧。”
  “……”
  說話間外面已經打起來,木子本在懷疑裡面可能加了暗衛,但交手後便知自己想多了,這些確實是山賊,他們幾人牢牢守在馬車四周,一一將迎上來的敵人擊退,山賊的身手雖然不比他們強,但人數眾多,一時間倒也難分高低。
  山賊被他們的身手駭到:“老大,這些人不好惹,我們還是撤了吧?”
  “呸,你懂什麼,越是這樣就說明裡面的東西越值錢,他奶奶的,吩咐兄弟放箭!”
  話音一落林間頓時射來一排箭雨,木子心下一凜,如此下去恐怕會傷了馬車裡的人,正要親自駕車離開忽見一支箭射中馬臀,那匹馬當下一聲長嘯,拔腿就跑,離它最近的暗衛猛地向前追了幾步,飛身而上,勉強爬上馬車,試圖控制車速。
  那山賊頭目豈可讓到手的鴨子飛了,急忙喝道:“分出一批兄弟攔住這幾人,其他的隨我追!”
  木子等人見狀紛紛心頭大震,當下就要跟上,可奈何四周又被山賊圍起,他們眼神一寒,顧不得會不會受傷,一招一式皆是直取性命,力圖速戰速決。
  山賊心底發寒,很快撤了乾淨。
  木子等人急忙向前追,可是等他們趕到時馬車已經空了,車板上帶著少許血跡,不知是誰的,那消失的幾人也不知是逃往別處還是被山賊擄了,更不知現在是生是死。

  展淩宴將向弘輝帶到地方便吩咐手下撤走,自己也從房內走出,他沒興趣聽別國的後宮秘史,何況這種東西聽了沒好處,萬一招來殺身之禍只能徒增麻煩。
  因此他很耐心的坐在院內的石凳上喝茶,直到聽到屋內明顯的騷動才勉強起身過去,輕輕推開門,接著一愣。
  他抓來的幾人全都躺在地上,脖子扭曲,顯然是被人生生捏死的,而向弘輝則站在房間中間,扶額而笑,那雙桃花眼被手掌蓋住了,看不清是什麼情緒,他的嘴角勾著輕微的弧度,低低的笑,一聲比一聲低,似乎連身體都跟著輕顫起來。
  展淩宴與這人鬥了這麼久從未見過他如此,當下便知這人心情只能用糟糕形容,他第一反應便是反身出去,可是這時房內的人忽然放下了手,大步越過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六十一章:賊窩

  龍天才意識模糊,腦袋嗡嗡作響,他皺著眉,低低的哼唧:“面癱,我好像要死了……”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耳邊瞬間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喜道:“哥,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準備撕一塊白布給你蓋上了。”
  龍天才龍頭揉揉發疼的額頭起身,低聲道:“要吃飯了?我現在沒胃口……”
  “吃你個大頭鬼,你以為這是公主府啊?來,清醒一點,”雲閒抓著他的肩膀晃晃,“快回魂,我們被抓了,得想辦法逃走。”
  龍天才被他一晃更加頭暈腦脹,一把扯下他的爪子,默默的縮回去,翻身揚了揚手:“我再睡會兒,有什麼事等我……”他喃喃,接著後背一僵,急忙扭頭,“被抓了?”
  雲閒翻白眼:“廢話!”
  龍天才終於徹底清醒,他忍著暈眩帶來的不適,回想之前的畫面,他記得馬車忽然失控,他和雲閒正要出去勒韁繩,一名暗衛卻奮力撲了上來,死死抓住繩子,他們見狀便作罷,如此不知狂奔多久,只聽車外又響起一陣打鬥聲,繼而快速歸於平靜,他本想挑開簾子看看,卻突然眼前一黑,緊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皺眉:“有人下藥?”
  “嗯,是迷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下的。”
  龍天才起身,這是間簡陋的房子,並不大,邰文寬也已經醒了,正默默的坐在椅子上,龍天才心理不平衡:“敢情我醒得最晚?”
  雲閒在床邊坐下:“也沒多晚,他是被我弄醒的,至於你……咳,我不敢隨便叫,不過還好你醒了,我正擔心迷藥會不會對你體內的毒藥造成影響,萬一刺激藥性而提前發作可怎麼辦啊……”
  龍天才嘴角一抽,暫時不與他計較,而是問:“這是哪裡?”
  雲閒苦笑:“山賊窩。”
  龍天才頓時詫異:“他們怎麼不把我們綁起來?那個暗衛呢?”
  “好像受了傷,不知被弄去哪了,至於我們……山賊頭覺得我們值錢,而且似乎沒什麼武力值,乾脆就關在屋子裡,等著別人拿錢來贖。”
  龍天才思考一下:“這次不可能是意外吧?如果他們有實力在那麼短的時間解決一名暗衛,早在之前圍車的時候就分出勝負了,也不用費那麼多功夫。”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是這些人似乎不知道我們的身份。”
  龍天才挑眉。
  雲閒耐心的解釋:“我體內的蠱對迷藥的抵抗力比較強,我當時沒徹底暈倒,可是對方人手太多,我只能裝暈,然後山賊把我們抬下馬車,我記得有人問山賊老大我們是不是公主府的人,畢竟公主喜歡收集美人,那個頭說真有可能,接著手下擔心的說公主不好惹,那頭目卻說你管那麼多幹嘛,只要有錢就行。喏,就是這些。”
  “唔,看來他們確實不清楚我們是誰,可是這不能說明山賊老大沒有與人勾結。”
  “如果有勾結你覺得是誰?向弘輝?”雲閒道,“當時我們出城是臨時決定,那隻妖怪不可能事先知道,除非向弘洋邀你出城是那隻妖怪出的主意。”
  龍天才苦哈哈的道:“有這種可能……可若是向弘洋幹的,也能說通。”
  雲閒詫異:“你是說他先找山賊綁你,然後英雄救美,接著再把你接回別院給你解藥,這就相當於救了你兩次,是這麼回事吧?”他嘖嘖兩聲,“哥,你乾脆從了他吧,對你多關心啊。”
  龍天才哼哼:“對,男寵兼智囊,換了誰都會關心,”他下床走了兩步,打量四周,嘆氣,“這些都只是猜測,也許山賊的行動真是自發的,若是這樣,好的情況是等著暗衛查過來把山賊一窩端了,壞的情況則是我們很有可能在他們還沒趕到就被拉去暖床了,到時候怎一個慘字形容?”
  雲閒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所以我們得想辦法逃啊。”
  龍天才不答,試探的推了推窗戶,毫無意外的發現被封死了,他盯著緊閉房門,掙扎一下還是放棄開門的想法,重新窩在床上:“等一天,那麼多的暗衛不可能查不到我們,一天後若沒人來救就說明痕跡被消去了,能做到這種程度必然經過嚴格的訓練,那這件事就和姓向的脫不了關係。”
  雲閒點頭,默不作聲,二人沉默一瞬,忽然齊刷刷的看向邰文寬,這人從醒後到現非但沒有嚇哭或哆嗦,反而特別鎮定,龍天才詫異:“喂,你不害怕?”
  邰文寬目光堅定:“不怕,他一定會來救我,每次我遇到危險他都會出現,這次也不會例外!”
  龍天才哦了聲,又問:“若是他不小心被山賊幹掉了,誰來救你?”
  邰文寬一僵。
  “嗯?”
  “他那麼厲害,肯定沒事,”邰文寬道,“他會來的,一定會,嗚嗚嗚……一定會的……我不想死啊……”
  “……”
  邰文寬一雙漂亮的眸子漸漸帶了層水氣,甚是可憐,他眨巴眼:“他會來的……是不是?”
  雲閒道,“哥,我怎麼忽然覺得你好惡毒?”
  “……”龍天才道,“我有罪……”
  “我真不想死啊,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沒成婚,還沒生子,還沒……”
  龍天才被他吵得頭大,忽然靈光一閃,大步衝過去,“來,我有個辦法可以試試,你看這樣好不好……”
  邰文寬特別困惑:“你讓我說這些做什麼?”
  “本王讓你說你說便是,這是命令。”
  “哦……”
  於是等到傍晚有人進來送飯,邰文寬就小心翼翼的蹭了過去,對山賊道:“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妖要是有了人性那便是人妖,你媽貴姓?”
  山賊默默的盯著他。
  邰文寬和他對視,弱弱的道:“人是人他媽生的……嗷!”他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捂住肚子:“嗚嗚,疼啊,打死我了……”
  “老實點。”山賊扭頭就走,砰的關上門。
  雲閒和龍天才窩在床上默默的看著,暗中點頭,電影果然都是騙人的。

  展淩宴離開小院便去找雲閒,他想了想,剛才向弘輝在屋內審訊著實費了些功夫,雲閒應該已經不在茶樓了,他便向公主府走,卻在大門看到孤將軍牽著馬出來,一問才知自家媳婦竟然出城了。
  “你知道別院在哪裡?”
  孤將軍點頭:“我臨行前問了大概方位,應該能找到。”
  展淩宴便差人牽了匹馬出來,與他一起出城,二人剛剛到達城門便見迎面奔來一匹快馬,來人沒料到能在這裡遇上他們,急忙一拉馬韁,還未等馬停好便翻身而下,卻是展淩宴的暗衛,他單膝跪下:“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展淩宴頓時眯眼:“你先起來,小閒兒出事了?”
  “是,”那個人快速將事情交代一遍,“他們還在繼續找,派屬下回來稟告。”
  展淩宴漆黑的眸子登時閃過一道狠厲,低聲道:“你回行宮調遣人手出城搜,把聖華的人也叫上。”
  “是。”
  二人便繼續策馬而行,很快看到官道的馬車,木子正在附近,見到他們便上前道:“車上有迷藥,痕跡從半路消失,暫時不清楚他們去了哪。”
  二人對視一眼,展淩宴在四處轉了轉,接著掉頭便走,孤將軍低聲道:“你也回去,讓他們找。”
  木子沉默一瞬,翻身上馬。

  向弘洋是傍晚時分到的公主府,他神色匆忙,眉頭深皺:“本王聽說了此事,可有兩位王爺的消息?小寶的有嗎?”
  孤將軍是侍衛,淡漠的看他一眼,垂首而站,默不作聲,展淩宴則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定定的望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分毫情緒。
  向弘洋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怎麼?”
  展淩宴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道:“本王現在的心情不太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低,身上的氣勢卻直壓得人喘不上氣,向弘洋心底發寒,強作鎮定的安慰幾句,接著道:“這事因本王而起,本王定會給殿下一個交代。”他說完便走,等到出府後才鬆了口氣,回自己的行宮,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設計,甚至還計畫在救人時演一齣戲,力圖更逼真些,但他沒想到那兩位王爺會跟著。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雖然凶險,卻也是難得的機會——若能將這件事推到太子頭上,那幾人此後便會站到他和向弘輝這邊,簡直如虎添翼。
  現在城外都是聖華和古蜀的人,他便也派人出城去尋,做足樣子,那三人剛剛被擄,此刻救回太過惹人懷疑,他決定再等幾天,他知向弘輝很快也會接到消息,便耐心的等著,與他細細商量之後的事。
  展淩宴和孤將軍自從聽完始末便知這事和向弘輝或向弘洋脫不了關係,向弘洋已經來過,他們一方面派人盯緊他的行宮,另一方面則等著向弘輝,看他怎麼說。
  可惜無論是向弘洋還是他們都沒能等到那個人,天還未亮一隊人馬便出了宮門,直奔三殿下的行宮傳旨,自此禁足,後者臉色一變:“為何?出什麼事了?”
  護衛不答,帶人出去守著行宮,一語不發。
  向弘洋煩躁的在前廳來回跺步,一腳踢翻了桌子,臉色陰晴不定。
  展淩宴和孤將軍時刻注意那邊的動靜,這時也醒了,前者聽著手下的回報,微微詫異:“圍起來了?”
  “是,不許進也不許出。”
  “繼續盯著。”
  “是。”
  孤將軍不解:“宮內出了事?”
  展淩宴為自己倒了杯茶:“再等等。”
  他們一直等到早膳,展淩宴安插的探子才匆匆趕來:“殿下,澤南的大皇子昨夜與太子把酒言歡,喝到大半夜,而後出了東宮去見皇后,今早天色未亮傳出太子身中劇毒昏迷不醒,群醫束手無策,皇后她……自盡而亡。”
  孤將軍微微一震,展淩宴眼眸微動:“向弘輝呢,他現在在哪裡?”
  “他被澤南國君叫到了御書房,至今未有消息。”
  孤將軍聞言開門便走。

  龍駿天這時正在慢條斯理的喝茶,孤將軍到的時候他才喝完半杯,慢聲道:“朕已經知道了。”
  孤將軍一愣,不知他指的是小王爺的事還是向弘輝的。
  龍駿天將一件東西遞過去:“拿著它回聖華,隨時聽從調遣,昊昊那邊朕自會留意。”澤南和聖華只隔著一條長江,小王爺初到澤南是從聖華的京城筆直南下,而後乘船順流去澤南,在江面耗費半日的功夫,可若從建業筆直穿過長江回聖華卻不過一個時辰,實在方便的很。
  孤將軍自然知道這點,也知自己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可不知皇上讓他回聖華哪裡,但當他接過那物卻瞳孔一縮,瞬間明瞭,這是……虎符。

  第六十二章:愛恨

  向弘輝從東宮出來已經三更天,宮內寂靜非常,他的嘴角掛著淺笑,在侍衛詭異的眼神下淡定的邁進皇后的寢宮,接著見裡面只她一人,便將大門一關,留下門外眾人面面相覷。
  皇后已料到他會來,並沒睡下,寢宮內燈火通明,她坐在正廳奢華的椅子上,穿的是皇后的正裝,輕聲道:“你都知道了。”
  “你指我母后的事還是他們的?”
  “都有。”
  向弘輝點頭:“那便是都知道了,”他方才和太子喝了不少酒,眼底的光微微暈開,看不出分毫情緒,他低聲道,“我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我知道。”
  “我不喜歡被人這麼算計。”
  “我也知道。”
  向弘輝抬眼看她,嘴角微勾,神色近乎妖異:“我方才來時給太子下了毒,解藥只有一顆,除了我沒人知道在哪裡,你可滿意?”
  皇后的神色略微變了變,最終恢復如常,幽幽的嘆氣:“你把他毒死我會更高興,他死了你必定活不了,我隨你們一起去,這輩子欠你們的,下輩子定要還給你們。”
  向弘輝呵出一口氣:“你當真恨上父皇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父皇唯有的那點情分當初都給了母后,可惜母后命薄。
  他那時尚且年幼,許多事看不透徹,他只知母后難產,生下的孩子也沒能保住,小姨當時亦懷有身孕,忽聞此事一時大慟,驚了胎氣,還未足月就匆忙生了,但由於早產,腹中本來有兩個胎兒只活了一個,也就是現在的太子。
  小姨本不受寵,可是那時母后去了,幼子由她撫養,她自己也因母后的事痛失了一個孩子,父皇少不得要來這裡,她是母后的親妹妹,眉宇間自然有幾分相像,何況她還知道許多兒時的趣事,能與父皇聊的話非常多。
  小姨漸漸受寵便是在那時了。
  向弘輝不是不感念她的養育之嗯,但有些事想多了就成了心病,他總在想母后去世是否另有隱情,卻一直查不到知情人,最近幾天忽然有了眉目,他知小姨是準備放手了。
  他回澤南後小姨的眉宇間便多了分鬱色,他可以理解,畢竟連他都能看出太子和父皇有問題,加上宴會那天他在太子離開的拐角掃到一襲明黃,便更加證實心中所想,一時只覺荒唐至極。
  連他都這麼想,小姨自是不必說,他本以為她想將當年的事挑開,橫豎父皇都不愛她,倒不如讓他恨她,而有太子橫在中間,父皇也不能當真殺了她,可是直到那些人招供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那幾人自知命不久矣,為免受皮肉之苦很快招了,一段陳年舊事就此浮出,他本有心理準備,但當聽到出乎意料的事情後終於控制不住了:“你說什麼?”
  “回殿下,當年麗貴妃確實難產,但沒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老太監跪在地上直哆嗦,“而且麗貴妃產下的不是死嬰,那死嬰是從宮外弄來的,皇后腹中只有一個胎兒,早產也是故意,殿下您想,當年若不說是死嬰,依皇上對麗貴妃的情分,麗貴妃去了小皇子必定要親自養在身邊,到時候皇后生出的哪怕也是皇子都入不了皇上的眼了……”
  “本王知道,”向弘輝低聲道,“所以她故意早產,生出兩個孩子,可是畢竟不是真的雙生兒,長大後就會看出破綻,她原想把母后的孩子弄死,可惜天不遂人願,她的親子竟真的因早產而夭折了,是不是?”
  那太監像見了鬼:“殿下您……您怎知太子便是麗貴妃的親子?”
  向弘輝不答又問:“太子是不是和母后長得像?”
  老太監一愣,點頭:“殿下這麼一說還真是,太子比您更像當年的麗貴妃。”
  向弘輝閉了閉眼,氣得手都在輕微的抖,他快速解決掉這幾人,進宮找太子喝酒,接著毫無意外的發現那個女人已對太子說了實情。
  “你知道我若得知親弟被父皇糟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得罪父皇那就是死罪,所以你告訴太子實情,”向弘輝輕聲道,“且不說他與我多年的兄弟情分,單就現在已知我是他親哥哥這點就不能讓父皇殺了我,如此父皇夾在我們兄弟二人間,當真沒有好日子過,你一條計,折磨了我們父子三人。”
  皇后不答,逕自取了袖中的刀將手腕劃開:“可還有話要問?”
  “你既已算計好,當初為何派人阻攔我?”
  皇后嘆氣:“我本沒想這樣,他們的事在你去聖華前我便知道,你那麼聰明,日子久了定會發現,我怕你總有一天會惹惱你父皇,與其讓他下令殺你,倒不如這份罪我來扛,我阻攔了你兩次,想讓你就此待在聖華,誰知你竟回來了,”她頓了頓,再次嘆氣,喃喃,“我那時動作太大被你父皇發現,他說我多管閒事,還順便把鳳凰珠拿走了,他那個人若想對一個人好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我從前就知道,可是那時太傻,以為他終有一天會將心思放在我身上,如今也就……”
  向弘輝不禁接道:“也就徹底對他死心了。”
  皇后默然。
  向弘輝看著她:“這麼多年,你終究還是贏不了母后……”
  皇后也不惱,淡淡的笑了:“姐姐她什麼都好,待人溫柔又是才女,自然人人都喜歡,姐姐可疼我了,她知我也對皇上有情,有時候故意把皇上向我這裡推,若不是她……我哪懷得上,姐姐她就是心善……”她這麼說著,眼淚奪眶而出,她用袖子輕輕擦去,左手依然搭在扶手上,血從手腕慢慢溢出,快速浸透了地毯,她的臉色發白,輕聲道,“姐姐其實不適合在宮裡住著,我也不適合,我本想找一個良人,相夫教子,可惜沒這個命……”
  她低聲喃喃,後面的話很快聽不清了,她慢慢閉上眼,向後靠去,久久沒有再動,似是睡著了,皇后正裝穿在她身上,高貴而不可侵犯。
  這人溫婉了一輩子只狠過兩次,且都是為了一個男人,一次是為了得到他,另一次則是為了報復。
  向弘輝靜靜的望著,跪下恭敬的磕了兩個頭,以謝她對他和親弟的養育之恩。
  他開門出去,外面站著一個太監,見到他恭敬的道:“殿下,皇上請您去御書房。”
  他冷笑一聲,抬腳就走,踏進書房時宮內的侍衛恰好領命去圍向弘洋的行宮,他不禁低笑:“這事與他何干?”
  澤南的國君喝了口茶:“他是個不安分的,聽到宮內出事定要進來看看,朕想清淨清淨就把他圍了,下面那些小的看見後就不敢隨便鬧了。”
  向弘輝應了聲,站在書房中央,連禮都不行。
  國君也不在意:“你二弟的毒是你下的?”
  “是。”
  “皇后呢?死了?”
  “嗯。”
  國君沉默片刻:“當年的事朕也是最近才知,你都知道了?”
  “嗯。”
  “他是你親弟弟。”
  向弘輝笑了:“他若不是兒臣的親弟,定要為他母后報仇,兒臣自會用解藥換活命的機會,可是他是,這解藥兒臣反而不給了,與其讓你糟蹋倒不如兒臣親自了結他。”
  國君盯著他,半晌後忽然問:“那毒藥是他自願吃的?”
  向弘輝有輕微的一愣,繼而回神:“藥是兒臣給的,他知兒臣要去找皇后算帳,就自己吃了,免得皇后一死你殺了兒臣,誰知她自盡了,更誰知當年的事你竟也知道,他這毒藥吃的實在冤枉……”他呵出一口氣,“他說你們的事他不後悔,可是你呢,你又把他當成誰?母后早死了,你如此待他,母后泉下有知會作何感想,嗯?”
  “你二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反而是你母后,朕都記不清她的樣子了,朕這樣說……你怕是一樣會怨朕。”
  向弘輝不答,久久的沉默。
  國君問:“小惜剛剛看過,解藥只有一顆?”
  “告訴你也無妨,聖華皇宮內有一處暗閣,解藥就被兒臣扔在那裡了,你若有辦法在十日內尋到就去吧。”
  且不說聖華皇宮不是輕易能進,單是那處暗閣都不知要尋多久,更不知到底有幾處暗閣,國君一時沒忍住:“你……”
  “你可要殺了兒臣?”
  “你想要什麼?這把龍椅?”
  向弘輝頓時笑了:“這把椅子兒臣最開始想過一陣,後來對這皇宮的事實在煩了,也就作罷,兒臣自己沒有想要的,若讓你放過二弟……你可願意?”

  清晨的陽光重新灑向這片大地,龍天才伸伸懶腰:“六天……”
  雲閒嘴角一抽:“哥,我同情你。”
  龍天才幽幽的嘆氣:“他們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們?”
  “不知道,等著。”
  龍天才繼續嘆氣:“我沒時間等了……”他的目光一轉,見邰文寬又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著房門,不禁問,“你真沒想過他被山賊幹掉了?”
  邰文寬一僵,顫聲道:“他一定會來救我!”
  龍天才點頭:“好吧好吧,這種事心誠則靈。”
  邰文寬咬著嘴脣:“我好歹還有時間等,你就不一定了。”雲閒噗哧一聲笑了,龍天才陰森的盯著他,邰文寬默默的向後縮,仍是不服氣:“到時候你毒發身亡,我看你以後怎麼欺負我。”
  雲閒笑得更歡:“哥,兔子急了也咬人,這話果然不假。”
  龍天才一愣,意外的沒有惱火,而是圍著邰文寬轉了轉:“我忽然有個辦法想試試……”
  邰文寬心有餘悸,下意識捂著還發疼的肚子:“我不信你!”
  “真的,這次絕對可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狠心。”
  邰文寬仍是不信,雲閒則詫異:“是什麼?”
  “把舌頭咬破,裝作生病吐血,你說他們會不會喊大夫?他們若去喊必定要派人出去,暗衛此刻都在附近,說不定就會遇上。”
  雲閒想了想:“可是哥,如果山賊中有會醫術的怎麼辦?”
  龍天才默默的向後縮。
  雲閒笑得特別好看:“親愛滴哥哥~你身上有毒,他們就算有大夫也醫不了你,必定要去叫別的大夫是吧?”
  “……”
  “哥哥,你可沒有多少時間等了哦~”
  龍天才頓時憤恨。
  於是山賊來送飯時就見其中一人忽然開始猛咳,嘴角向外溢血,血成暗色,他頓時大驚:“他怎麼了?”
  雲閒神色慌張,扶著他對山賊咆哮:“去叫大夫,他怕是毒發了,快去,去晚了他若出事,你們休想弄到錢!”
  山賊並不想弄出人命,便急忙去找頭兒,後者聞言大驚,急匆匆趕來,龍天才的嘴角仍在向外溢血,那血色直讓人心生不詳,他還等著拿這幾人換大錢,自然不能讓他們有事,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寨裡略懂醫術的手下看了看,那個人一看:“頭兒,他真中毒了。”
  頭目當機立斷,急忙讓人山下叫大夫,他來回在房內踱步:“他會不會有事?”
  雲閒被他晃得心煩,耐著脾氣道:“只要能在一日內鎮住藥性,他便沒事。”
  “一日?”頭目不禁鬆了口氣,又待了片刻,覺得在這裡幫不上忙,便讓人在外面守著,自己則離開了。
  龍天才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舌頭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他憤恨的盯著屋內的二人——我恨你們。
  雲閒急忙安慰:“乖,一會兒大夫就來了,你再忍忍,血已經不流了,萬一頭目回來怎麼辦,你再咬一口吧。”
  “……”

  建業城外有許多小路,其中一條岔道上緩步走來一對男女,女的手裡握著本書,偶爾看一眼,另一隻手則親暱的挽著男子的手臂,那男子時不時看看女子的臉,目光複雜。
  女子低笑:“相公,你已經看了奴家一路了。”
  男子當下惱了:“別用那個聲音說話!”
  “為何?奴家現在是女裝,你以前可是很喜歡的。”
  “……”男子放棄掙扎,換了話題,“看你的地圖,你確定這條路上有東西?”
  這二人自然是蕭崇和白連,這附近的岔路實在太多,暗衛只能分開找,蕭崇憑藉多年的山賊經驗選了其中一條,拉著白連便過來了,他看一眼書中夾著的地圖,又望瞭望四周:“不確定,我只是這麼猜測,再走走看吧。”
  二人又向前走了百餘步,抬眼見前方快速走來三人,不禁一愣,那三人見到他們也是一愣,剛要開口詢問他們為何來這,其中一個便忽然驚道:“醫書!”
  蕭崇一呆,看看手中的書,這是他臨行前隨便在行宮拿的,向弘惜醫術精湛,她的藏書多半便是醫書。
  那個人大喜:“這位夫人可是大夫?”
  蕭崇眨眼,淡淡的道:“祖上世代行醫。”
  “如此便好,夫人可否隨我們去救一個人,他中了毒。”
  蕭崇還未答,白連便將他拉到身後,故作警惕的看著他們:“你們是何人?”
  他的反應完全合情合理,那三人就是心中有疑也該消了,他們知道自己的樣子看著不像好人,但此刻顧不得其他,若好言相勸仍是不行他們便直接綁上山。
  蕭崇制住白連:“相公,家父曾說醫者以德為先,怎能見死不救?”
  “可是他們……”
  “罷了,隨他們去看看吧,”蕭崇說著抬頭,“走吧。”
  那幾人立刻感激涕零,這人長得不好看,卻是個心善的:“多謝夫人。”
  白連仍是不願,但終究坳不過他,只得跟去了。

  第六十三章:蠱惑

  龍天才被迫躺在床上挺屍,嘴巴只要一動就疼,目中的怒火早已消磨乾淨,取而代之的是薄薄水氣,雲閒看得不忍,耐心安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他猛地跳向一邊,“哥,你幹嘛呀?”
  龍天才踢著腳:“唔甩史與!”
  雲閒搓下巴:“你其實想說‘我踹死你’對吧?”
  “唔!”
  雲閒幽幽的嘆氣:“好可憐啊好可憐。
  “……”
  雲閒看看他,也覺得自已有點太幸災樂禍,便慢吞吞地上前,正要挽回點好感度,只聽門外有人揚聲道:“大夫來了!”
  他微微一愣,不由得和龍天才對視,二人心下暗驚,這麼快就回來了,這裡竟然離建業城如此近?
  外面也有人詫異:“那麼快?”
  “嗯,運氣好,半路遇上一個大夫。”
  屋內二人再次對視,運氣好點那個大夫是暗衛假扮或者有暗衛在後面跟隨,運氣不好便是那些人還未被暗衛發現就又回來了。
  房門很快打開,頭目率先進來,後面跟著兩個人,他對那位婦人道:“大夫,便是他。”
  那婦人在屋內三位人質僵硬的眼神下淡定的上前看一眼,微微頷首:“果然是中毒。”
  龍天才吸吸鼻子,瞬間熱淚盈眶,他當初來澤南帶上蕭崇果然是正確選擇啊!他激動的渾身都在輕微的發抖,顫顫巍巍伸手。
  蕭崇便在床邊坐下開始把脈,沉吟片刻,不禁皺眉:“中毒太深。”
  頭目不由得大驚:“還……還有救嗎?大夫,請務必救活他啊。”
  “我盡量便是。”蕭崇低聲道,繼續把脈,神色專注而沉穩,那份淡定從容是一般女子所沒有的,頭目暗中點頭,這人看著就像世外神醫,屋內的眾人被他身上的氣息所染不禁紛紛靜下來,唯恐打擾到他。
  雲閒和邰文寬早就被人拉到房間的一角,身後各有人按著他們,以免他們說些不該說的話,邰文寬熱切的望著白連,恨不得衝上去抓著他的肩膀晃——他沒事吧,沒死吧,一定沒死的對吧?對吧!
  白連原本乖乖的站在媳婦身邊,此時被他的眼神一望不禁看他一眼,忍著抽搐的嘴角,為避免懷疑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後若無其事的回頭。
  頭目看在眼裡,不禁加了分小心,這人一身儒氣,看著便像聰明人,萬一被他看出什麼就糟了,他雖然不知綁來的這三人的身份,但只看護衛的身手便知他們不簡單,這次的事絕不能出一點差錯,實在不行……最好把這二人也留下。
  蕭崇這時收了手,淡淡的問:“你是否每隔三天吐一次血,而這次卻只隔了兩天?”
  龍天才默默點頭。
  蕭崇便幽幽的嘆氣,頭目立刻問:“大夫,如何?”
  “家父的書上曾有這種毒藥的記載,可是我一時忘了解藥的配置,他身上的毒若現在不解明日還會吐血,到時候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
  龍天才頓時淚汪汪的盯著他,雲閒想開口,但身後的人按著他,他只得作罷。
  頭目一震:“那……那該如何是好?”
  “無妨,書就在家中,我回去拿便是。”
  “這……”頭目立刻猶豫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忽然劇烈的嗑起來,接著又吐出一口血,兩眼一翻,登時暈了。
  “哥!”雲閒終於控制不住叫出聲,簡直就是死心裂肺。
  白連終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兩位魔頭還是如此會演。
  頭目又是一震:“大夫……他這……”
  蕭崇把了把脈,聲音有些急:“毒又發作了,這樣吧,我先開張藥方把毒壓一下,然後回去拿醫書再回來,這毒最好不要拖到明日。”
  頭目想了想,點頭:“那我讓他們跟你們一起去,這條路不好走也不太好認,我怕你們回來時找不到地方。”
  “嗯,也好。”蕭崇說著走到桌前,低頭寫藥方。
  頭目則將手下拉到一邊好生叮囑,務必盯緊這二人。
  山賊的速度很快,藥方寫好後當下便有人跑去抓藥,另外兩人則跟著那對夫妻去拿所謂的醫書,房內很快又剩下他們三人,雲閒笑眯眯的走到床邊:“哥,你真狠,又咬了一口是嗎?”
  龍天才睜眼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噥噥……”
  “……疼?”
  “唔!”
  “唉,果然還是好可憐啊好可憐。”
  “……”
  邰文寬不理會他們,獨自搬著小椅子坐到正廳中央,默默的盯著房門,模樣既乖巧又可憐。龍天才照例想諷刺幾句,但思考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只得閉嘴。
  蕭崇和白連出去後尋得無人的地方便將山賊擒住敲暈了,那邊暗衛剛巧發現去抓藥的山賊,本想尾隨,這時聽到蕭崇的消息便紛紛作罷。
  展淩宴原本想從向氏兄弟身上著手,可是現在向弘洋被軟禁、向弘輝則在皇宮生死不明,他只得親自來找,此刻聽到有了眉目便趕來商議對策。
  抓藥的山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回來,急忙把藥熬了給龍天才端進去,後者剛好幽幽轉醒,盯著那碗烏黑的東西,一時冷汗直冒。
  雲閒也有些肝顫,因為蕭崇壓根一點醫術都不會,寫的藥名都是從醫書上隨便抄的,誰知道混在一起能不能喝!
  龍天才抖著手,弱弱的接過來。
  進屋的是兩名山賊,其中一人看著藥,有些遲疑:“藥材店的老闆說……這藥喝了恐有性命之憂……這……”
  龍天才瞬間一抖,另一人則道:“他是中毒,這是以毒攻毒吧,那位夫人一看便是神醫。”
  “對,也是。”
  二人便齊刷刷看著龍天才,後者再次一抖,手上無力,碗頓時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龍天才吸吸鼻子,抬頭望著他們,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甚是可憐。
  他本就長得精緻,這樣望過來竟顯得有些楚楚動人,山賊急忙安慰:“沒關係,我再熬一碗便是,別怕,你會沒事的。”
  “……”
  他們說完便出去了,龍天才頓時崩潰,抓耳撓腮的思考下次用什麼辦法把碗砸了。雲閒也覺得他太慘,終於沒有幸災樂禍。不過龍天才命不該絕,在第二碗藥還未熬好時蕭崇和白連便回來了,頭目親自去接,不禁一愣:“他們呢?”
  蕭崇淡淡的道:“他們在半路發現後面有人跟著,說要引開那些人,”他說著一頓,“那些人是誰?”
  頭目自然不能告訴他們實情,急忙換了話題矇混過去,帶著他們進了人質的屋子,而就在進屋的一剎那,蕭崇和白連同時動手,齊齊襲來,頭目猝不及防,待回神後脖子上便被多了兩把匕首,他的眼神一寒:“你們究竟是誰?”
  蕭崇不答,匕首向下壓了些,拖著他向裡又走了幾步,對門外的眾人道:“別動,不然我讓他的腦袋搬家。”
  他的話剛剛說完,白連便撤手將大門一關,徹底與他們隔絕,少頃,只聽門外喧嘩大震,接著房門砰得被人踹開,邰文寬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一下撲進來人懷裡:“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木子心下一震,一語不發的將他抱進懷裡,安慰的拍著他的背。
  雲閒在古蜀時比這個更凶險的場面都見識過,早已淡定了,展淩宴進來時他的臉上還帶著淺笑,慢悠悠走過去:“來了啊。”
  展淩宴將他從頭到腳看一遍,確認他毫髮無傷才放心,笑著摟過他的腰,剛要離開卻見小王爺正擋在門口,不禁挑眉。
  龍天才環視一周,沒有看到面癱,眨眨眼,再環視一周,還是沒有看到面癱,肩膀頓時一塌,憤恨的抹了把小眼淚,默默走回爬到大床上,拉過被子一蓋:“嚨紙把周了!”
  雲閒盡責的翻譯:“他說,老子不走了。”
  眾人:“……”

  龍駿天緩步邁上酒樓,推開其中一間廂房,望著窗邊熟悉的人,見他沒有大礙便上前從身後抱著他,閉眼感受懷內熟悉的體溫,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向弘輝的手一頓:“你來了。”
  龍駿天湊到他的耳邊吻了吻:“你獨自在這裡喝酒,為的不就是等我過來?”
  “哦?”
  “你昨夜把皇宮鬧成那樣心裡一定不痛快,而你不痛快必然要喝酒,可是你選擇這裡,那不是等我是什麼,你必定有些話想找人說,卻又不知找誰,只得來找我,是不是?”
  向弘輝淺淺喝了口酒:“算是吧。”
  龍駿天收緊手臂:“你可是累了?我說過,累的時候就和我回去。”
  向弘輝笑了:“你怎不問我昨夜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若想說,我聽著便是,”龍駿天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又問,“可是累了?”
  向弘輝沉默片刻:“有點,”他頓了頓,摸出一個小盒,“小王爺的解藥。”
  龍駿天看一眼,笑了:“你上次放在暗閣的東西我確實帶來了,但我已差人回聖華調兵,你若還想出氣讓太子跟著皇后一起去,我便帶你回聖華,有我在,定不會讓你父皇殺了你。”
  向弘輝嘆氣:“太子是我親弟弟。”
  龍駿天倒是一愣:“……哦?”
  “當年……”向弘輝似是真的累了,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低低講述一段陳年舊事,輕吐出一口氣,“我問父皇可願放手,他說只要二弟活著他便同意,我想父皇是真的喜歡他,可是這件事……實在荒唐。”
  龍駿天也覺這事不可思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想如何?”
  向弘輝沉默片刻,再次嘆氣:“我想如何便真能如何嗎?”
  “不會。”
  向弘輝便又倒了一杯酒,接著從桌上拿來一個空杯倒滿:“陪我喝酒。”
  龍駿天便走到他對面坐下,耐心的陪著他,一杯接著一杯,很快看到對面的人眼底染了醺醺醉意。
  向弘輝並不開口,輕輕皺著眉,他是極少皺眉的人,然而此刻的心情不是糟糕,而是累了,一直想查的事終於水落石出,卻迎來了另一個始料不及的、近乎無力的局面,他覺得有些厭倦了,他甚至感到很冷,徹骨的冷。
  龍駿天嘆氣,身體前傾去揉他的眉心,輕聲道:“別想了,有些事你改變不了,與其想他們,倒不如想想我。”
  向弘輝挑眉:“想你如何?”
  龍駿天笑了:“你親弟弟的解藥在我手裡,而昊昊的則在你那裡,兩者互換,你體內的蠱……便休想我再為你解了。”
  向弘輝一顆心思都在自家的爛事上,忽聽此言瞬間一愣,繼而無奈:“你就那麼喜歡我?”
  “你已經問過很多遍了,答案是什麼你自然心裡最清楚,”龍駿天繞過桌子,蹲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溫潤的眸子直直的望著他,認真的道,“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不要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重新生活不好嗎?”
  向弘輝霎那間猶豫了。
  龍駿天仍舊望著他,眼底不含絲毫雜質:“我把後宮全清了,以後我捧著你,寵著你,誰都不能再傷害你分毫。”
  向弘輝心裡一熱,不禁笑了:“我又不是女人。”
  “你自然不是,我只想好好的待你,”龍駿天道,“我不會把你關在皇宮,你想去哪都行,你若想回澤南繼續處理他們的事也行,當然,你事後一定要回來找我。”
  “我若不回來呢?”
  龍駿天笑了,柔聲道:“這事可由不得你。”
  向弘輝垂眼看他,他覺得一定是昨天整晚沒睡的關係,此刻對上那雙眸子竟感到有些暈眩,彷彿那裡有股無形的力量,蠱惑著他一點一點的掉進去。
  龍駿天見他沉默也不在意,站起俯身過去,將他整個人環進懷裡,低頭親吻他的嘴角,他吻得很認真也很輕柔,並不深入,向弘輝的心莫名的顫了顫,不禁伸出手,環上了他的脖子,他覺得這人絕對有預謀,他今日給的一切他都無法拒絕。
  溫柔的吻慢慢加深,漸漸染了情慾,向弘輝只覺身上越來越熱,急忙起身關窗,坐在桌上,將這人拉到身前。
  龍駿天輕輕的喘息,低笑:“……在這裡?”
  “嗯。”
  龍駿天二話不說便解了他的腰帶。

  孤將軍去的時間並不長,等到回來時已經接近晌午,他站在酒樓的廂房外,面癱狀的看著暗衛:“皇上和大皇子在……”
  暗衛點頭。
  孤將軍一瞬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那個人把皇宮鬧成那樣怎能完好的出來?這還算是人嗎?
  這時房門吱呀開了一條小縫,遞出一個小盒子,門後那個人聲音低沉,帶著未散盡的情慾:“孤愛卿啊,這是昊昊的解藥,你先拿著,等救出昊昊別忘了讓他服下,虎符放你那裡,暫且按兵不動,澤南的皇帝若想動他,朕再揮軍南下。”
  那個“他”指的是誰就不用猜了吧……孤將軍默默的接過,房門卡嚓一聲又關了,他沉默一瞬,扭頭便走,決定回行宮問問暗衛可有消息,他覺得還是他家小王爺好,最起碼是個正常人,嗯,他家媳婦無論哪裡都可愛~

  第六十四章:面癱

  孤將軍一路行至公主府,慢慢向西廂走,門前正站著兩名暗衛,見到他頓時同情的望著他,欲言又止。
  他有些詫異,上前問:“可有王爺的消息?”
  那二人又同情看看他,其中一人恭敬的道:“王爺救回來了,現在就在客房。”
  孤將軍一喜,急忙進去,可是走了兩步又回來了,低聲道:“你與我好好說說過程。”
  那兩名暗衛便聽話的簡單敘述,末了將小王爺如何賴在那張床上撒潑打滾不想走、雲閒王爺如何苦口婆心的勸,以及最後二人如何氣憤的拆了人家的山寨又將銀子和值錢的東西都搶來的情形重點交代一遍。
  孤將軍沉默片刻:“小王爺可有問起我?”
  二人動作一致的搖頭。
  “一個字都沒有?”
  “嗯。”
  孤將軍默默望著西廂,那個人越是不問就代表越生氣,那兩名暗衛也知這個道理,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卻見他一臉淡定的就走了,不禁暗暗佩服。
  孤將軍不清楚他們在哪間客房,正要找人詢問只見其中一間房的門開了,蕭崇穿著女裝與白連一起出來,後者由衷的道:“方才聽他們說那個藥方能喝死人,你好歹學點醫術吧,免得鬧出人命。”
  蕭崇笑著點頭:“相公說什麼便是什麼。”
  白連打量他:“那你把這身衣服換了。”
  “為何?我以為你喜歡。”
  白連煩惱:“換了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有特殊癖好。”
  蕭崇不禁笑了,湊到他的耳邊玩味道:“那你和我一起去,我想讓你親眼看著我換。”
  “……”白連拍拍他的手臂,“乖乖的站這裡別動。”他說完扭頭便走,決定遠離這個禍害,可是他剛剛轉身就看到了孤將軍,腳步一頓,又回去了,進屋準備看戲。
  蕭崇笑著看他一眼,對來人道:“人在這裡。”
  孤將軍便淡定的過去,抬頭就見最上位的椅子附近圍滿了人,隱約能聽到幾聲含混的抗議,隨即茶杯啪的被摔在地上:“噥!”
  “知道你疼,忍著點。”
  孤將聽出這是雲閒的聲音,如此說來方才那抹含混的抗議應該是……他急忙上前,人群見到他一愣,接著動作一致的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雲閒正捏著小王爺的下巴,察覺到周圍的人忽然散開便詫異的回頭,立刻挑眉:“喲~”他將藥膏扔在桌上,走到一旁坐下。
  龍天才看到某人頓時氣哼哼的別過頭,孤將軍剛從酒樓告別那倆人回來,再看小王爺覺得哪裡都好,連生氣都可愛,便認真將他打量一遍,過去抱抱他。
  “給嚨紙拱!”
  雲閒立刻翻譯:“他說,給老子滾!”
  “我聽得出來。”孤將軍道,不理會小王爺扒拉他的手,繼續抱著他,還順便摸摸他的頭順毛。
  龍天才頓時更加炸,孤將軍知道周圍的人都等著看熱鬧,便拿起桌上的藥膏,抱著小王爺就走,留下身後的眾人面面相覷,雲閒打著哈氣懶洋洋的起身,展淩宴知道他累了,摟著他的腰笑道:“走吧,回房,熱水已經讓人燒好了。”
  雲閒應了聲,與他一起出去,剩下的人再次相互看看,跟著一起散了。
  龍天才被孤將軍抱回房,一路的反抗全部無效,最後只能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瞪他,孤將軍心疼了,湊過去親親他的臉頰,見房內已經備好熱水,便將他抱到屏風後,開始脫他的衣服。龍天才更加怒,嘴裡咕嚕咕嚕說不停。孤將軍在他頭上摸了把,繼續脫衣。龍天才抬腳就要踹,結果在半路被某人接住腳腕,淡定的放回原位,他頓時瞪眼。
  孤將軍再次摸了把他的頭,扔下外衫,開始解褲帶,龍天才繼續反抗,無一例外被壓制,如此重複幾次,他最後只得窩在浴桶扒著桶沿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甚是可憐。
  孤將軍低頭在他光滑的肩上親了親,自然知道如何安慰他,便掏出那個小盒:“喏,解藥。”
  龍天才身體一頓,急忙扭頭:“爭噠?”
  孤將軍點頭:“真的,”他將事情簡單說一遍,誠懇道,“我不是有意不去救你。”
  龍天才伸手臂要搶,孤將軍急忙收回,仍誠懇的和他對視。龍天才眼角一抽,拍拍他的肩,意思就是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孤將軍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粒淡青色的藥丸,龍天才知道這原本是一株珍品的葉子,可惜早已絕跡,只剩幾片風乾的枝葉被保存在澤南皇室,妖怪說的藥引便是指那個,他拿起藥丸,知道這是最終的成品,就是不知裡面是否加了別的料。
  孤將軍看出他的顧慮,低聲道:“這是皇上親自給的。”
  龍天才心想自家大哥不可能害他,便張口吃了,一眼斜過去,翻臉無情:“拱!”
  “……”
  龍天才不理他,自己動手洗澡,還順便哼著小曲。
  孤將軍在身後看一陣,拿出藥膏走過去:“抹藥。”
  龍天才看一眼,急忙向後縮:“……噥。”
  孤將軍安慰:“我輕些,”他挖出一點,“張嘴。”
  龍天才接著縮,孤將軍定定的看看他,低頭解自己的腰帶,龍天才眼角又是一跳,只得識時務的把嘴張開,孤將軍便小心翼翼的為他抹藥,手指不可避免的擦過舌尖,觸感溫潤柔軟,讓人忍不住逗弄一番。
  於是龍天才很快察覺到口中的手指變了意味,立刻憤恨的咬下去,他嘴裡有傷,不敢使勁,孤將軍只覺他的牙齒在手上輕輕的磨,眸子頓時一沉,抽出手開始脫衣服,龍天才簡直驚了,呆呆的張嘴看著,等到這人快脫完才猛然回神,起身就要跑,可是這時孤將軍已經進入浴桶,一把將他按在身上,低頭親他的肩膀。
  龍天才清楚的感覺到抵在身後的某物的熱度與硬度,想要掙扎起身,卻被那雙可惡的大手撫摸的渾身無力,最終只得軟倒在他懷裡,悲慘的等著被吃。
  無論是他還是孤將軍昨晚都沒睡好,經過這一番激烈的運動更加累,二人最後相擁而眠,等再次睜眼已經接近傍晚。
  孤將軍不捨得起床,仍舊抱著他:“聽他們說那藥膏是公主給的,傷口還疼嗎?”
  龍天才試著動了動嘴,果然感覺好了許多,搖頭表示不疼了。
  孤將軍親他一口:“一會兒吃過晚飯再抹一次。”
  龍天才驟然想起上次抹藥的狀態,立刻瞪眼,慢吞吞的道:“我……自己……抹……”他頓了頓,“收拾……東西……走……”
  “……現在?”
  龍天才點頭,遲則生變,他可不想再在澤南耗下去。
  “不用問問皇上的意思?”
  龍天才一愣,心想也是,便爬起來準備去找他家大哥,二人穿好衣服出去,路過院內小湖卻忽然頓住,那在亭子裡喝茶的人赫然就是龍駿天和向弘輝。
  龍駿天首先見到他們,笑著招手:“昊昊,來。”
  龍天才吸吸鼻子,立刻奔過去:“哥……”
  龍駿天接住他,將他按在懷裡揉了揉,含笑問:“解藥吃了?”
  “唔。”龍天才點頭的空檔還不忘看看妖怪。
  龍駿天看出他的想法,摸摸他的頭:“昊昊別怕,他弟的解藥還在我手裡,自然不會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向弘輝肯交出解藥也是知道這人必會以此要脅,便什麼也沒加,此刻聞言一點表示都沒有,依然笑晏晏的喝茶。
  龍天才終於放心,盯著他家大哥:“走嗎?”
  龍駿天笑了:“這事得問你大嫂。”
  “……”龍天才便默默的看著妖怪,後者握茶杯的手一頓,開始對他笑,他頓時縮脖子,抓著他家大哥的衣服哆嗦:“哥……”
  龍駿天拍拍他的手:“回去收拾東西吧。”
  龍天才立刻高興,扭頭拉著面癱就走。
  向弘輝則微微挑眉:“這麼快?”
  “怎麼,你還想見見你父皇?”
  向弘輝頓時沉默。他們心裡都清楚,自他出皇宮後澤南的國君便派人盯著他了,現在恐怕早已知曉龍駿天在這裡,也恐怕已經得知他們的關係,再不交解藥那個人可能會親自殺來問問,或者把他扣下逼龍駿天用解藥換。
  龍駿天見他不答便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喏。”
  向弘輝沉吟片刻,招來自己的手下,把瓶子遞給他:“派人拿進宮。”他看著那個人離開,起身道,“走吧。”
  這邊龍天才高興的邁進西廂,卻見許多人在收拾東西,雲閒正站在門口,見到他們立刻奔上前:“哥,我要走了。”
  龍天才眨眼:“……咩?”
  “方才暗衛傳來的消息,展淩宴的父皇怕是要不行了,他得回古蜀,讓我陪他一起。”
  龍天才急忙死死抱著他,想說你回去後展淩宴那個王八蛋絕對不會讓你回來了啊,但他說話不清楚,只得嗚嗚嗚。
  雲閒摸他的頭:“哥,我還會回來。”
  龍天才猛搖頭,老子不信!
  雲閒無奈,正要安慰幾句他們便被人撕開了,展淩宴嫌棄的看一眼小王爺,拉著自家媳婦就走,龍天才咬著嘴脣,默默的追了幾步,那邊龍駿天和向弘輝正向這邊走,幾人便對上了。
  龍駿天聽完後二話不說便將腰間的牌子拿了下來,遞給雲閒:“渡口有船。”
  展淩宴身為皇子自然不會缺船,但一來事出突然,二來臨時找的船怎麼也比不得皇家的快,何況他現在確實趕時間,便對龍駿天點了點頭,越過他們走了。
  龍駿天看著自家弟弟:“放心吧,雲閒還會回來。”龍天才頓時挑眉,只聽他繼續道:“天下皆知雲閒是聖華的王爺,依展淩宴的脾氣若想娶他為皇后必定要風風光光,明媒正娶,所以雲閒定要回來才行。”
  龍天才眨眨眼,頓時豁然開朗。
  他們的船給了展淩宴,要重新找一艘,因此便耽誤了些時間,等到達渡口天色已有些發暗,而這時澤南的國君也到了,向弘輝微微斂了嘴角的笑,沉默片刻終是向前走了兩步:“父皇。”他畢竟是太子的親哥哥,倒不怕這人會對他如何,他只是還未調整好心態面對這人罷了。
  國君點頭:“他已經醒了,說想見見你,朕對他說你要去聖華住些日子,他說讓你好生照顧自己。”
  向弘輝沉默一瞬:“知道了。”
  國君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不遠處的龍駿天,低聲問:“那便是你想要的?”
  向弘輝又沉默片刻,點頭:“是。”
  國君不再多言,轉身要走,頓了頓又回頭看他:“有空……記得回來看看他。”
  向弘輝心底一震:“兒臣知道。”他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直至身影消失,然後回頭,一步步走到龍駿天身邊,後者含笑握住他的手,上船出發。
  橫渡長江用時不多,還未出一個時辰他們便到了對岸,這裡駐紮著精銳部隊,帶兵的不是別人,正是孤將軍的兩位哥哥,龍天才稀奇,這才知道面癱的兩位哥哥竟是雙胞胎。
  這二人一直守著聖華與澤南的邊界地區,孤老將軍則在古蜀與聖華的交界,以他的年紀和地位本應在京城養老,而他會去那裡確實不是駐守,他年輕時的一位故友去世,他去邊關完全是為了守墓,這一守就守了一年。
  龍駿天算算日子,覺得也該到了,前些日子就將他招了回來,而以目前的形勢看聖華和澤南怕是不會有戰爭,他看一眼自家弟弟,覺得回京後孤將軍就該求婚了,便將這兩位雙胞孤將軍也招了回去,讓這二人陪他們一起回京。
  龍天才木然的站著,看看面前的幾人,孤老將軍、孤氏雙胞胎、孤王八蛋,一個老面癱,三個小面癱,他默默的想,其實這是遺傳對吧,對吧?絕對的!
  他嘴裡被孤將軍抹了藥,暫時無法開口,只得木然的對著他們,面無表情。
  孤老將軍已知他和兒子的關係,也曾聽過小王爺的無數傳聞,這時見到真人不禁暗中點頭,果然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龍天才看出他眼底的情緒,頓時沉默,他嘴裡的藥乾得很慢,等到終於能開口眾人已經簇擁著他家大哥進宮了,他坐上攆車,看看身邊的面癱,再看看騎馬的幾個面癱,怎麼看怎麼覺得還是身邊這位不錯,不禁低聲嘀咕:“貨比三家。”
  這人啊,總要對比一下才看得出好壞。
  孤將軍詫異:“說的什麼?”
  龍天才拍拍他的手臂:“沒事,我說你可愛。”
  “……”
  幾人很快步入正殿,龍駿天交代幾句就讓人散了,龍天才本想回寢宮,卻見一位宮女領著四歲左右的孩子進來了,頓時一愣,知道這是自家大哥的兒子,他家大哥登基五年,與當時的皇后生了一個孩子,可惜皇后身體不好,第二年便得病去了,只留下這麼一個孩子,后位因此一直空著。
  龍駿天見他進來,便向前走了兩步,摸摸他的頭,指著向弘輝:“他以後就是朕的皇后了。”
  小孩便過去行禮,奶聲奶氣道:“兒臣拜見母后。”
  向弘輝:“……”
  小孩抬頭看他,見他無動於衷,眨眨漂亮的眼睛:“母后很漂亮。”
  “……”
  龍天才默默蹲下,摸了把他的頭,他這大侄子是真二吧?

  第六十五章:婚禮

  孤將軍翻箱倒櫃的找出兩張紙,一張有他和小王爺的指印,另一張則是《娶媳婦論》,他看了半晌,最後把目光定格到第二張紙上,暗中握拳。
  小王爺最近一直在專心養傷,向弘惜的藥很有效,他的傷眼看便要徹底痊癒,這天他剛剛吃過午飯就被自家大哥請了過去,龍駿天坐在書房,笑眯眯的對他招手:“昊昊來。”
  他於是乖乖上前:“有事?”
  “嗯,孤愛卿方才求我賜婚。”
  龍天才想也不想:“不同意。”
  龍駿天不見絲毫意外之色,笑眯眯的問:“你想說自你失憶後便不如以前那般喜歡他了,或者說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是嗎?”
  龍天才點頭。
  “你與他相處了些時日後,對他也沒有半點喜歡?”
  龍天才張口想說是,卻在霎那間猶豫了。
  龍駿天看看他,繼續問:“你們已經行過房事了?”龍天才沉默半晌,剛要開口這人卻快速接下去:“每次都是被逼的?”
  他眨眨眼,掙扎一下,默默點頭。
  “嗯,好吧,”龍駿天拿起桌上的紙,“這張私定終身的誓言是你在壽宴那天喝醉後腦子不清醒的情況下按的手印?”
  龍天才眼角一抽,他已經能認識不少字了,這時終於看清楚上面的內容,頓時憤恨:“沒錯!我連字都不認識!”
  龍駿天應了聲,定定的看他一陣,笑眯眯的問:“昊昊啊,你在澤南被山賊擄走,孤愛卿沒有趕去救你,事後把你抱回客房又沒有認真的給你賠不是,你是不是很生氣?”
  龍天才瞬間想起被某人按在浴桶為所欲為的情形,更怒:“對!”
  龍駿天慢悠悠喝茶:“果然和孤愛卿說的差不多。”
  龍天才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弱弱的問:“哥,啥意思?”
  “他方才求我賜婚便說你還生他的氣,絕不會同意,”龍駿天悠悠的道,“他還說我若問上面那幾個問題,你一定會如此答,不過他算錯了一點,我問你是否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你猶豫了,他猜的是你若狠心估計會直接說沒有,而其他的答案則全對,你看他多了解你,”他溫和安慰,“上次的事是我讓他去聖華的,怨不得他,你就不要生氣了,乾脆成婚吧,嗯?”
  “……”龍天才慢慢消化了一下,立刻撲過去,“哥,我說的是真的啊,我真的是失憶對他沒有感覺,那張破紙也真的是我喝醉了神智不清才按的啊,這些都是實情,那個王八羔子當然會全猜對!我沒有騙你啊,你信我啊,信我!”
  龍駿天笑眯眯:“你怎麼不強調每次行房事你都是被逼的?”
  龍天才一愣,再次向上撲:“對,我都是被逼滴!哥,哎喲,我真不想嫁人啊,你看我真誠的眼神!”
  龍駿天摸摸他的頭:“你自己信嗎?”
  “……”
  “你若是被逼,估計早就命人把他活刮了,對吧?”
  “……”
  “你看,這就證明你說謊了吧,而我看得出你對他有意思,這事瞞不了我,你又說了謊,至於那張紙……昊昊,你說你喝醉了,嗯?”
  龍天才哽咽,“我說是,你還信嗎?”
  “……好吧,我信你,但有沒有那張紙已經不重要了,”龍駿天拍拍他的肩,“乖,日子我和孤愛卿都定下了。”
  “……”龍天才淚眼汪汪的望著他,“哥,你不要我了嗎?”
  “怎麼會,”龍駿天柔聲安慰,“你以後就住在京城王府,若是想我和母后了可以隨時進宮,對吧?”
  “……我不嫁。”
  “別鬧脾氣,”龍駿天摸他的頭,“我一會兒擬個詔書,昭告天下。”
  龍天才撒潑打滾:“我不嫁,不嫁不嫁不嫁——”
  “也罷,北漠的多吉前幾日向聖華提親,我還沒回,我覺得這樁婚事對彼此都有好處,不如你嫁他?”
  龍天才一僵,更加用力的打滾:“不,死也不嫁他!”
  “多吉說你們相處的很愉快,你還對他說過要死一起死之類的話,如此看來你對他的情比對孤愛卿的深多了,嗯,我這就差人回信。”
  龍天才簡直驚了,急忙從地毯爬起來:“不要啊!哥,要我嫁多吉,我寧願嫁給面癱!”
  龍駿天笑眯眯的問:“嫁孤愛卿不嫁多吉?”
  “嗯!”
  “你看,又被孤愛卿猜中了。”
  “……”
  龍駿天看他一眼:“多吉那邊我早回絕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何況我也不捨得你嫁那麼遠。”
  “……”
  “乖,回去吧,我一會兒命人去給你量身,把喜服做出來。”
  龍天才便輕飄飄的向外走,肩膀一抽一抽,彷彿慘遭拋棄了一般。
  “你這樣待他就不怕他怨你?”向弘輝從一旁走來,笑著問。
  龍駿天笑眯眯的喝了口茶:“他總不能一輩子待在我身邊,”他望著那個人離開的方向,“他總要出去,我遲早要放手,若是在以前我也許會有些捨不得,這偌大的皇宮沒他陪著,實在有些無趣,”他說著將這人拉進懷裡,笑著在他臉上親一口,“可是現在我找到更好的了。”
  向弘輝張口欲言,這時只聽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母后。”
  他有一瞬間的僵硬,這孩子自從認定他之後就沒完沒了的纏著他,實在有毅力,他低聲問:“以前誰帶他?”
  龍駿天笑眯眯:“他母后去了後我便一直把他養在身邊,是我把他帶到現在這麼大的,怎麼了?”
  “……”
  小孩走過來仰頭看著向弘輝,張著雙手:“母后抱。”
  向弘輝低頭看他,一動不動。
  小孩想了想:“……爹爹?”
  向弘輝繼續看著他。
  小孩眨眨眼:“哥哥?”
  向弘輝倒是一愣,忽然記起他的親弟弟,當初他們並不知情,加上彼此嫡庶之差,之間的關係雖然不錯卻多了份生疏,他都不清楚有親弟弟是種什麼感覺。
  小孩見他愣住便知有門了,張著白嫩的雙臂撲過去:“哥哥抱。”
  向弘輝回神,望著他的雙眼,仍是沒動。
  小孩固執的仰著頭,眼底一片清澈,聲音柔軟:“哥哥,抱。”
  向弘輝猶豫了。
  “哥哥,”小孩繼續喚他,眸子濕漉漉的,“哥哥,抱抱。”
  向弘輝終於蹲下身,慢慢把他抱了起來。小孩頓時高興的親他一口,興奮的道:“哥哥,我們去吃米糕吧?父皇要看奏摺,我們不要打擾他了,好吧?”
  向弘輝看著這人乾淨的雙眼,輕輕應了聲,抱著他走了。
  小孩趴在他的肩上,對龍駿天揮手:“父皇,兒臣告退。”
  龍駿天默默的看了一陣,喚來小太監:“去,把皇親裡的小孩都弄到宮裡來,扔到那個人面前。”
  “……是。”

  這邊龍天才憤恨的回到寢宮,開始翻箱倒櫃的找多吉的金刀,負責量身的宮人進門時恰好就看到他握著金刀冷笑,陰森森的,他頓時一抖。
  龍天才笑著上前:“看見這把刀了沒?”
  “回王爺,看……看見了。”
  “嗯,在喜服裡縫一個刀套,我要帶上它。”
  那個人簡直驚悚了:“王王王爺,您帶刀做什麼?”
  龍天才眯眼冷笑:“本王要謀殺親夫!”
  “……”
  小王爺便乖乖讓人量身,接著去外面逛了逛,準備傷感一把,誰知剛走到一處小亭就見一群孩子慢吞吞向裡面移動。向妖怪笑晏晏的坐在亭內,一眼斜過去,那群孩子立刻窩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的大侄子見狀便從石凳蹭下來,一個個摸摸他們的頭,表情和善,非常有耐心:“乖乖的,不怕不怕,”他說著從衣兜裡摸出糖遞過去,“好吃嗎?”
  那群孩子如同見了救星,淚眼汪汪的點頭。
  “還要嗎?”
  繼續點頭。
  小孩笑了:“我父皇那裡還有好多,我讓人帶你們過去,父皇特別好,你們會喜歡他的,去吧。”他說完招來小太監讓他帶路,笑眯眯的看著那群小孩走遠,接著轉身張著手臂奔回,“母后哥哥,又剩下我們兩個了,你帶我出宮玩吧?”
  向弘輝沉默的看著他,那目光非常、非常的複雜。
  龍天才捂著小臉別過頭,慘不忍睹,原來他大侄子也是個人才!他立刻遠離這二人,覺得這皇宮以後恐怕沒法住人了,還是出宮的好,他摸摸懷裡的刀,暗想出宮是出宮,親夫照殺不誤。

  小王爺的婚事很快傳遍整個大陸,宮人紛紛忙碌起來,如此忙了一個月,婚禮如期舉行,火紅色的布從寢宮一路鋪到將軍府,十里紅妝,跟嫁公主似的,龍天才坐在大紅喜轎裡,認命的被抬到將軍府,接著乖乖拜堂,耳邊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哥,我來了,哎喲,還好趕上了。”
  龍天才一愣,急忙回頭,果然見小雲閒從外面奔進來,他下意識想向前撲,結果被孤將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只得作罷。
  雲閒高興的進來,把手裡的邰文寬一扔:“喏,你不是非要來嗎?現在來了。”
  邰文寬二話不說立刻撲到孤將軍身後將他轉過來,看著他的臉:“果然……”那個人果然不是孤將軍,眼前的這人才是,那他該去哪裡找他,他連那個人的身份都不知道,他忽然覺得很無助,眼底一片委屈,慢慢向後退。
  在座賓客開始竊竊私語,孤將軍莫不是負了這人?
  龍天才眨眨眼,忽然憤恨的瞪著面癱:“你說,這倒底是怎麼回事?他是誰?”
  孤將軍:“……”
  龍天才悲痛欲絕:“想不到你是這種人,你怎能如此待我?”
  “……”
  雲閒忍著笑,渾身都在抖,顫顫巍巍扶著牆,繼續看戲。
  孤將軍回頭,孤老面癱冷冷望著他,兩位面癱哥哥也冷冷望著他,那目光非常一致——家門不幸,竟出了一個負心漢。
  龍天才幽幽的嘆氣:“本王已看破紅塵,生無可戀……”
  “……”孤將軍瞬間怒了!
  現在已經禮成,他命人將小王爺送進洞房,又叫來心腹吩咐一通,然後看著邰文寬:“你想找到的人馬上到。”
  邰文寬眼前一亮:“當真?”
  “當真。”
  眾人這才知誤會了,場面恢復熱鬧,孤將軍掃一眼人群,果然見雲閒已經不見了。
  屬下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將木子找到,孤將軍便拎著準備好的酒壺把邰文寬騙到無人的地方,捏著他的下巴就把酒灌了進去,邰文寬被嗆到,猛咳起來:“幹……幹什麼?”
  孤將軍不答,將他拎到一間房門前,推門將他扔進去,接著上鎖,揮揮手,外面二十多個家丁立刻拿著木板釘窗,瞬間把窗戶封死。
  他滿意的點頭,轉身就走。
  木子被人告知在這裡等孤將軍,誰知那個人沒等到,倒是見邰文寬被扔了進來,他心底一驚,急忙上前將他抱起:“你怎麼了?”
  邰文寬見到他,立刻歡喜的撲過去:“你真的來了。”
  木子一愣,剛要問是怎麼回事就察覺門被落了鎖,窗戶也被封了,他正在詫異,卻察覺懷裡的人呼吸重了,不禁低頭。
  邰文寬雙眼迷離,臉上染了層紅暈,喘息的向他身上蹭:“熱……”
  木子僵硬的抱著他,起身環視一周,屋內放著一個浴桶,裡面是沸騰的熱水,顯然不適合洗澡,但若做完某項運動,溫度卻剛好降下來……他又看看大床,果然見上面有一盒熟悉的脂膏。
  邰文寬開始撕衣服:“熱……”
  “……”木子瞬間沉默。

  孤將軍回去敬酒,待了一會兒便去洞房,雲閒這時正在窩在那裡,高興的和他哥聊天。
  龍天才道:“我都聽說了,展淩宴當了皇帝,恐怕有好多事要忙,這次沒來吧?”
  “嗯,皇上事情多啊,”雲閒道,“哦,你還記得向弘洋嗎?他被放出來了,被妖怪做的事嚇了一大跳,他知道妖怪來了聖華,沒辦法再與他聯手,便為了得到你這位智囊特意跑到古蜀去了,唉,上次的事就是他策劃的,展淩宴正愁沒機會報仇,結果差點把他整死,”他說著攤手,“但是向弘洋會做這件事其實受了妖怪的提點,可惜妖怪現在有人看著,而展淩宴實在太忙,不然絕對不肯罷手。”
  龍天才張了張口:“後來呢?”
  “向弘洋去了半條命,灰頭土臉的回澤南了,連究竟被算計的都不知道,還對展淩宴將他送回國而感激涕零。”
  “……”
  “行了,不說他了,”雲閒笑道,“哥,我給你送的大禮如何?”
  他指的自然是邰文寬,龍天才頓時讚賞的點頭:“不錯,哥沒白疼你。”
  “那是,我就猜你可能不會心甘情願的結婚,恰好在半路看到他,就把他弄來了。”
  龍天才還想繼續表揚,這時房門吱呀開了,孤將軍緩步進來,淡淡的望著雲閒,後者一抖:“我去喝喜酒,哥,祝你們白頭到老。”他說完便跑,身影瞬間消失,還體貼的關上房門。
  孤將軍淡淡的看著小王爺,龍天才默默向後縮:“幹嘛?”
  孤將軍看著他窩在大紅喜床上,目光頓時柔和下來,倒了兩杯酒:“交杯酒。”
  “我一杯倒……”
  “無妨。”
  龍天才便與他一起喝了,接著兩眼一翻,咕咚一聲栽倒。孤將軍把杯子放回原位,轉身回去就見這人哼唧一聲,慢慢睜眼,頓時嚶嚶嚶的打滾:“你這是騙婚!逼婚!我不服!我要抗議!”
  孤將軍無奈,自房內拿出嶄新的詔書:“王爺您看,這是皇上指婚的聖旨,您要抗旨嗎?而且容我提醒一句,我們已經拜完堂了。”
  “……”小王爺嚶嚶嚶的抓著大紅鴛鴦錦被,肩膀直抖。
  孤將軍在床邊坐下,心疼的抱他進懷:“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以後定會好好待你,”他頓了頓,“成婚後便是夫妻,彼此稱呼該改改,總不能一直叫你王爺,太生疏,昊昊就不錯。”
  龍天才翻白眼:“屁,你叫我天才,我叫你傻瓜,就這麼定了。”
  “……”
  龍天才在他懷裡動了動,似是想起什麼,猛然跳下床,一腳踏上椅子,把懷裡的刀一抽:“差點忘了,老子今天要謀殺親夫!我殺了你就和沒成婚一樣了!”
  “……”
  龍天才對他勾手指:“乖,過來伸脖子。”
  “……”
  “好,你不過來我自己過去。”
  他說著向那邊走,但腳步不穩,晃了晃,孤將軍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刀,將他抱到床上:“乖一點。”
  “乖你個頭,老子好好的現代人不做,偏偏跑到這裡被你壓,有沒有天理了啊,”龍天才揪住他的衣領,“你聽我說,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你們那位小王爺,我來自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電話、電視、電腦、手機,嗚嗚嗚,不過那裡還有雷巖,想要弄死我……”
  孤將軍本以為他說胡話,聽到後面那幾句便愣住,耐心道:“慢慢說。”
  “嗯!”龍天才淚眼汪汪說著辛酸史,抹了一把眼淚,“你說我慘不慘,還好我碰上一個小雲閒,嗚嗚嗚……”
  孤將軍沉默,下意識想起他在澤南對雲閒說的一堆鳥語。
  “你信我啊,信我!”
  孤將軍看看他,來了興趣:“你們那邊還有什麼,我聽雲閒唱過歌,是嗎?”
  “歌?”龍天才歪頭想想,“有啊,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喂,你幹什麼?!我不是對你說啊啊啊!”
  衣服在掙扎中褪盡,剩下的一切都讓人面紅耳赤,生活自此步入新的階段,繼續痛並快樂的日子。

  龍天才微微回神,低頭看著眼前的回憶錄,這些年他終於徹底讓面癱信服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而自己終於學會了寫字,學會了更好的適應這裡的日子,若是還在原來的世界他現在不知會是什麼樣子。
  孤將軍見他發呆,伸手晃晃:“怎麼了?”
  “沒事,小雲閒他們今日就能到聖華了是嗎?”
  “嗯。”
  “那好,走吧。”
  二人攜手而出,桌上的回憶錄仍擺在那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賤害人命”,輕風拂來,紙被吹起一角,隱約能看到最末端寫了幾個字——
  “其實能來這裡不錯,這個人也不錯。”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 古風 宮廷 歡樂 冤家 寵愛 圈養 喬裝 病弱 攻寵受

留言

秘密留言

No title

內…內文只有我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

No title

看不到QAQ

我還以為是我手機壞了www狂刷www

No title

為什麼沒內文阿

內文

因為我沒放。

No title

看到妙妙的留言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不知道笑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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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

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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