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挺住(上) BY 一世華裳 (寡言認真將軍攻X二貨穿越王爺受)

療養院的古代版,比現代版真‧歡樂一百倍
除了雲閒沒穿好初期比較慘,受了點波折
攻受對話超好笑,認真聽不懂的孤將軍太可愛了
護衛木子的職業堅持也太令人噴飯
中後就有點拖戲,為了CP而CP啊


將軍,你挺住(下) BY 一世華裳 (寡言認真將軍攻X二貨穿越王爺受)

攻:孤將軍(孤辰) 受:龍天才(龍駿昊) 1V1 穿越 古風 宮廷 歡樂 冤家 寵愛 圈養 喬裝 病弱 多CP

文案:
  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麼?
  龍天才:就是你被人幹掉之後,等你再次睜眼看到的還是那張臉。
  你上次被他殺,這次則被他壓。
  龍天才身處敵軍,戰戰兢兢,識時務的陪著殺手玩古裝大戲。
  周旋幾天才知道自己竟是魂穿,而長相、名字都和原來一樣。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現在是王爺,不用再逃命了,哇哈哈哈~

  第一章:開端之日……

  龍天才穿戴梳洗好開門出去,順著紫藤纏繞的迴廊緩步而行,他抬頭,院內某傻瓜如常的在勤懇的練武,一招一式虎虎生威,清晨的陽光灑在那人俊朗的臉上,讓那眉宇間的英氣更加逼人。
  他百般無聊的看一陣,想到今後的日子都將如此而過,一時感觸頗多,遂走進書房,簡單磨了磨墨,拿起毛筆在宣紙上揮揮灑灑的寫起字來。
  第一句話:手賤害人命。
  某傻瓜練完功進門:“在做什麼?”
  “寫回憶錄。”
  一片沉默。
  龍天才嘆氣,放下筆沉重的望著他,痛心疾首的道:“告訴你多少次了,不懂就要問,你自己再怎麼思考也沒用,萬一憋出病老子還得養著你,雖然老子是個王爺有得是錢,但我們不能給國家添負擔,不能做蛀蟲啊!”
  “……”某傻瓜道,“何為回憶錄?”
  “你可以理解為傳記,本天才在寫自傳。”
  某傻瓜沉默一瞬:“……敢問王爺今年高壽?”
  “二十五。”
  “……”
  龍天才看著宣紙,想到之前的種種,長嘆一聲:“你知道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在那天會做什麼嗎?”他說完並不等他答,而是憤恨的道:“我絕對要把這隻手剁下來!”
  “……餵狗?”
  龍天才哼哼:“傻了吧,我們那裡的狗吃飼料。”
  “……”
  龍天才看他一眼:“告訴你多少次了,不懂就要問……”
  某傻瓜急忙打斷:“我能猜出飼料是何意。”
  “……好吧。”
  龍天才拿著筆繼續鬼畫符,一路的坎坷如電影般在腦中緩緩而過,這一切都要從那天說起。
  嗯,從他手賤的那天說起——

  龍天才本名叫龍駿昊,是個大財團的少爺,從小被爸媽捧在手心,可謂嬌生慣養。他喜歡電腦、電話、電視、手電筒(……)等各種電器,喜歡別人叫他天才,更是經常以天才自居,雖然聽上去很不要臉,但他確有驕傲的資本。
  他是駭客,並自認為是很強的駭客,於是他懷著這份自豪感進了一個很強的組織,繼而拉開他灰暗人生的序章。
  他家老大名叫雷巖,極其討厭手下背叛,也極其討厭自己的地位受到挑釁。世人都說藝高人膽大,所以龍天才在那個閒得掉渣的午後忽然爆發了他的小宇宙,一時興起手賤的侵入老大的電腦,並在看到一個驚天秘密後悲慘的被老大發現了。
  他覺得這次死定了,但他不想死,因此他憑藉高超的智商想出一個辦法——裝瘋。
  裝瘋是有學問滴,療養院要選對地方,不然老大很可能派人進去把他切成肉片。
  最後他考慮再三住進一家高檔療養院,這裡院長的背景也很強大,足夠和雷巖抗衡,但他沒想到他還是掛了,因為組織的一個殺手莫名其妙成了醫生,他到死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當然,如果他知道院長同意殺手來療養院工作的大部分原因是不用付薪水,估計會氣得從地獄裡爬回來。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再次睜眼看到的是雕花大床的床幃,不禁一愣,自己難道沒死?他撐起身,眼前是個古韻十足的房間,光線有些暗,應該已經過了傍晚。
  這時房門“吱呀”開了,走進一位梳著雙丫髻的女孩,那人驚喜的道:“小公子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龍天才不答,一臉稀奇的盯著她,那女子被他不加掩飾的眼神弄得臉頰緋紅:“奴婢去……去叫少爺。”她說完急忙出去,身影很快消失。
  “啊……”龍天才愣愣的看著房門,抓抓頭,“她說要去找誰……咦?”他將摸到的長髮放在眼前,愣了愣,打量周圍的狀況,心底忽然閃過一個詞,穿越!
  他難道穿越了?他急忙下床衝到鏡子前,頓時呼出一口氣,鏡子裡的臉還是他的,所以……他抽抽嘴角,這是假頭套?玩復古風嗎?
  他晃晃頭,覺得還挺逼真,剛要是著拿下來就見一人自房門進來,這人長相俊朗,穿一襲素色儒衫,身上隱約透著股沉穩而剛硬的氣勢,一看便不簡單。
  龍天才渾身一顫,臉色刷的全白了,手腳並用縮到角落裡,哆哆嗦嗦:“求求你……別……別殺我……”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殺手醫生,孤辰,所以目前的狀況是,殺手把他打昏後運到這裡給他換了身行頭,他自己也換了身行頭。
  他暗中打量,覺得殺手還挺入戲,之前這人整天溫和的笑,平易近人的簡直算的上無害,而現在則多了分硬朗,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張臉就是化成灰他也認識。
  這是要做什麼,讓他陪他玩古裝大戲嗎?
  那人顯然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你……”
  “我我我發誓……”龍天才顫顫巍巍伸爪子,“我絕對不把看到的東西說出去,打死都不說,你信我啊信我!”
  那人微微一愣:“看到的東西?什麼東西?”
  龍天才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猛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到!所以你放了我吧!啊?放了我!”
  那人又沉默了,片刻後緩步向前,誰知他剛走半步龍天才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目中恐懼極盛,聲音甚至帶了層尖銳:“你你你別過來!”
  那人驀的停住腳,看出這人不是裝的,放緩聲音:“別怕。”
  “……你不殺我?”
  那人點頭,準備再踏上一步,龍天才繼續縮:“你想說啥在那裡說,別過來,萬一你騙我怎麼辦,你們這種殺手向來心狠手辣,何況還是在雷巖身邊混的,沒聽過近墨者……咳……那那那什麼,我的意思是近朱者赤,絕對不是近墨者黑,真的!”他急忙補救:“像老大這麼優秀的人,其手下絕對百裡挑一,我從未見過比老大還厲害、還聰明的人,我對他的景仰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跟著他混此生足矣!”他眨著誠懇的雙眼:“我猜老大不在這裡,那你給他打個電話或發條簡訊,不然上網發信件也行,把我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他,順便說一句‘成大事者不拘泥於小節’,萬一我能獲救出去後一定請你吃飯,我們去星級飯店吃,你吃中餐還是西餐?哦,你喜歡槍嗎?我送你一把好槍,你要手槍還是狙擊步槍?”
  “……”那人再次沉默,只覺腦袋有些亂,這個人說的話……他為何多半聽不懂?
  龍天才吸吸鼻子,淚眼汪汪:“……行行行嗎?”
  “……”何事行嗎?我需要做決定嗎?何時的事?我自己怎麼……怎麼不知?
  當朝孤將軍面癱的站在原地,僵了半晌後緩緩道:“你好好休息,再睡一覺。”
  他心中做了定論,這個人絕對沒有休息好,以致神志不清。
  沒休息好的龍天才窩在角落愣愣的道:“哦……”
  孤將軍對他沉穩的點點頭,返身出去,等他身體恢復後再談不遲。
  門外的家丁見他出來急忙迎上前:“少爺,那名小廝一直鬧著說裡面的人是王爺,您看……”
  “把他帶到書房,順便派人進宮,就說小王爺今晚要在將軍府留宿。”
  那人一驚,屋裡的人竟是那位傳說中的小王爺?他忙道了聲是,退下了。
  孤將軍走進書房,端著家丁奉上的茶,一下下喝著。龍駿昊,當朝小王爺,皇上的親弟弟,被太后和皇上看的比心臟還重要,自幼嬌生慣養,到了出宮建府的年紀還未出皇宮,聖寵極重。
  他雖然和這位小王爺沒正式見過,卻知這人是誰,因為他每次進宮這人便會躲在暗處看他,那視線太過熱烈而期盼,他想不注意都難。
  這位聖寵極重的小王爺,從很早以前便對他暗生情愫。
  他知道目前正興南風,可是他——沒有龍陽之好。
  房門不過多時開了,來人一下跪倒在地,哭道:“將軍,那人……”
  “我知道,”孤將軍打斷他,“我已派人入宮向皇上說明,王爺方才剛醒,但身子還未痊癒又睡下了,大夫已經看過,說並無大礙。”
  那人聽到王爺無事頓時鬆口氣,隨即不住叩頭:“都是奴才的錯,奴才該死,奴才真不知那裡有個山坡,求將軍替奴才向王爺求求情,奴才不想死啊!”
  他知道小王爺喜歡這位將軍,只要將軍肯求情自己便性命無憂,其實他挺冤的,誰料王爺會選擇那個法子,孤將軍現在身負皇命,幾日後要率軍出征,王爺便去求太后讓他出宮,太后和皇上都知王爺的心思,便准了。
  於是他們坐馬車出了宮門,又幸運的遇見從軍營歸來的孤將軍,可問題來了,小王爺不敢過去——他若有膽子早在皇宮就同將軍認識了,也不必拖到現在。
  小王爺哼哼唧唧撓了半天馬車,見將軍越來越近,餘光一瞥街道的人,忽然從馬車一躍而下。
  他張大嘴,小王爺確實不敢上前,但為了吸引將軍的注意竟然——去調戲街邊的小姑娘。
  “美人,你笑一個唄,笑一個。”
  “……”他凌亂的看著王爺,您就不怕將軍為此厭惡您?
  小王爺撇嘴和他對視,本王就是想讓他看本王一眼,接著扭頭:“你笑一個。”
  “……”那小姑娘看他身著華服,周圍還跟著護衛,顯然不是好惹的,她沒見過這種陣勢,還未開口眼淚便先下來了。
  小王爺愣住,他一個手指都沒動,只讓她笑一下怎就……把人家弄哭了?他頓時心生悔意,而這時將軍剛好到了近前,見狀大怒,吩咐手下將這惡霸綁了。
  小王爺顯然沒料到將軍竟二話不說直接開綁,他眨眨眼,一溜煙跳上馬車,簡單扔了一個字:跑。
  那些護衛本想喝止,聞言只能聽命,馬車疾馳而去,那些護衛畢竟沒有馬快,再加上街道混亂,竟跟丟了,最後只剩他們二人。
  “王爺,何不挑明身份?”
  “不要,”小王爺窩在馬車裡哆嗦,“丟人。”
  “……”您也知道丟人?
  “喂,你看哪裡?前面是山坡啊啊啊!”
  他一驚,回頭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急忙抓緊韁繩,可是馬車速度太快,他們還是衝了下去。
  “本王怎麼找了你這麼笨的奴才駕馬車啊啊啊!”
  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因為王爺說完便暈了,將軍的人趕到把他們弄進將軍府,直到現在。
  孤將軍經他一提便想起今日之事,語氣有些沉:“那主意是你出的還是王爺自己的意思?”
  他曾想過多次與王爺見面的場景,甚至連聖上指婚、洞房花燭夜才得以相見如此荒唐的可能性都考慮過了,也從未想過這人會做出如此幼稚的行為,這位不知人間疾苦的小王爺除了好看外一無是處,過的日子與他戎馬飲血的生活簡直天差地別。
  ——他萬萬不能與這人糾纏一輩子。
  “是王爺的意思,”那人答,接著急忙道,“可是王爺沒有惡意,王爺這麼做全是為了……”
  “行了,”孤將軍揮手,“你下去吧。”
  那人便不再多言,道了是,起身出去。
  孤將軍陷入沉思,他把王爺弄回來原想試試能否攤開說清,免得哪天聖上大筆一揮為他們指婚,他下半輩子就完了,可是他沒想到王爺轉醒後竟對他避如蛇蝎,這讓他隱約感到有些不適,卻又說不出為何不適。
  他微微皺眉,決定晚上再去一次,便吩咐下人那人若醒了過來告訴他,可得到的卻是……他問道:“沒睡?”
  “是,”丫鬟點頭,“小公子一直沒睡,可說的話奴婢皆聽不懂,奴婢想小公子莫不是……莫不是……”她結結巴巴,卻不說了。
  莫不是瘋了……孤將軍再次皺眉,他占一個理字,當今聖上是明君,真要怪罪下來也是拿王爺身邊的太監和護衛出氣,但雖然這樣想,他心底的不舒服還是加重了,忙吩咐道:“去找大夫。”
  “是。”
  於是找來大夫,結果仍是並無大礙,但還是開了凝神的方子,熬成藥讓那人喝了,孤將軍在書房坐到天色全黑,起身過去。
  龍天才身處敵軍,小命握在雷巖手裡,全憑那人高興,他能安心睡覺才怪,但他頭很暈,又莫名其妙被灌了碗中藥,最後竟睡著了,而等他醒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臉——這位殺手就坐在床邊沉默的盯著他直看。
  他頓時一抖,拼命向後縮:“你你你怎麼又來了啊……”
  孤將軍沉默,王爺醒後用的是“你”、“我”之稱,他便隨他,沒提“王爺”也沒提“惡霸”,原想等王爺挑明,他再攤開說清,現在看來……等王爺先開口怕是很難。
  龍天才被他沉默的樣子弄得再次一抖,繼續縮。
  孤將軍看他目中恐懼,只覺心中煩悶,起身坐到房間的椅子上,拉開距離。
  龍天才鬆口氣,拍拍嚇到的小心臟,外面已經全黑,他心裡清楚卻無法看見,因為窗戶糊的是紙不是玻璃,屋內放著幾盞燈,他打量片刻,這燈罩裡該不會是蠟燭吧?不會的吧?這人不會變態真的點蠟燭吧?他記得有放電池的燈,所以……也許大概可能是那個?
  孤將軍拿過桌上的茶杯,打量床上的人,這人連看都不看他,反而對房間裡的東西暗暗好奇——他堂堂一個大活人還比不上那些擺設。
  他終於知道為何不適了,王爺看他的眼神不再灼熱不再期盼,之前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全都不翼而飛,所以他一時間無法適應,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對他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又怎會如此在意他的態度?
  他沉吟片刻,覺得是因為這一切和心裡的打算不符,他應將王爺變回原樣再開誠布公的談一次,如此將事情拉回原位,那些煩悶才會消失。
  他暗暗思考,這時床上的人忽然向他看來,他一愣,立刻正襟危坐,他以為王爺會開口,誰知王爺只是看他一眼,然後下床慢慢蹭到一角的燈柱,再次看他一眼,見他沒啥反應便大膽的向燈罩裡望瞭望,接著肩膀一塌,默默蹲在地上,吸吸鼻子。
  “還真是蠟燭啊,連個帶電的東西都沒有,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我就算是駭客也不可能用一截電池逃命啊是不是,唉,這是我從療養院出來的第幾天了啊,我已經多久沒看過電器了啊?啊?!”
  “……”孤將軍沉默,他要怎樣才能讓王爺變回來?他現在連王爺說的話都聽不懂。
  “你倒是說啊!”
  “……”孤將軍僵硬的望著他,眼底竟帶了點悲憤,你想讓我說什麼?
  龍天才可憐兮兮的道:“告訴我沒關係的吧,反正我現在橫豎也跑不了。”
  孤將軍僵了半晌,最終抖著手把茶杯放下:“……你再睡一覺。”
  “……”
  
  第二章:你喜歡誰……

  孤將軍姓孤名辰,16歲起隨父出征,立下戰功無數,他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則無弟弟,因為他的母親生下他不久便去了,只剩他們父子四人,且皆是驍勇善戰的良將。如今他的父親和哥哥都在邊關,偌大的將軍府只他一人主事,他想在哪裡用早膳都行。
  於是這天饑腸轆轆的龍天才埋頭吃飯時,便看到那位殺手再次推門而入,他一下跳起縮到角落,摸了摸沒吃飽的小胃口,頓時欲哭無淚,連頓飽飯都不讓人吃。
  孤將軍因他的動作一頓,接著坐在桌前,和善的道:“過來一起用早膳。”
  “早膳……”龍天才抽抽嘴角,“你還真是要玩復古風啊,一覺醒來被你帶到這裡,行頭換了一身不說腦袋上還套了假頭套,做的可真逼真,我差點都要以為這真是我的頭髮。咳,別這樣看我,你想玩我陪你玩就是,但我們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找雷巖求求情,讓他別殺我啊?我的要求不多,真的,呵呵……”他說著看看那一桌子吃的,慢吞吞蹭過去,試探的問:“你……真不殺我啊?”
  孤將軍沉默,被他的話弄得雲裡霧繞,他默默安慰自己,至少他能抓住關鍵:“我不殺你。”
  龍天才呼出一口氣,立刻奔過去吃飯,他除了怕死外沒別的缺點,心態特別好,這從他身陷囹圄繼續吃喝就能看出,他讚美道:“這菜不錯,哪家飯店的?”
  孤將軍沉吟片刻,問道:“比御膳房如何?”這人如此在意自己的生死……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個王爺?
  “御膳房?”龍天才詫異,恍然記起現在是玩復古風,便道:“御膳房的菜自然好吃。”
  孤將軍放心了,看來王爺並沒忘,那這兩日難道是裝的?為何要這樣做?他想了想,莫非是想拖時間多留幾天?如此……他在王爺心裡的位置還是沒變吧,他只覺胸腔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清清嗓子:“王爺……”
  龍天才瞬間噴了,一陣猛咳:“咳咳咳,你……你叫我啥?”
  孤將軍默默抹了把臉上的飯粒,重複道:“王爺。”
  “我,王爺?”龍天才指指自己,詫異的問,“那你又演誰?”
  孤將軍瞬間一愣,暫時不去考慮“你又演誰”究竟是何意,而是問:“你不認識我?”
  “認識啊,”龍天才道,“我們在總部見過面,之後我逃到療養院你來追殺我,我們又見了一面,再然後就是這裡了嘛,你以為我傻了啊?”
  孤將軍忽然混亂了,思考半晌道:“先用膳,用完再談。”
  “哦,好。”龍天才沒意見,低頭開吃,吃完又喝了口茶,滿足的呼出一口氣,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見這位殺手還是沒開口的意思,便討好的蹭過去:“那什麼,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究竟是不是雷巖的意思啊?這裡究竟是不是他的地盤啊?還有,他什麼時候會來啊?其實我不貪心的,我就想知道這幾個問題,你如果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強,你只要告訴我他到底會不會殺我就行了,他只要不殺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孤將軍在大腦徹底混亂前敏銳的捕捉到一個詞:“……雷巖?”
  “對對,”龍天才急忙點頭,還下意識縮縮脖子,顯然對那個人很是畏懼,“他到底會不會殺我啊?”
  孤將軍皺眉,實在想不出雷巖是何人,凝聲問:“你和他有仇?他是何人?”
  “哎喲,這種時候暫時就不要玩古裝了好吧,”龍天才欲哭無淚,“人命關天啊,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會不會殺我,你們不是很熟嗎?”
  “很熟?”孤將軍更加詫異,“我從未認識過名喚雷言的人。”
  龍天才肩膀塌下來:“好吧,我懂了。”搞了半天這人就是不想告訴他。
  孤將軍看他失望的樣子,忽然又覺一陣不適,他沉吟一下,這人是王爺,除了皇上誰敢殺他,何況這人一直住在皇宮,又不會惹什麼仇家……他道:“他不會殺你。”
  龍天才猛地一震:“真的?”
  孤將軍點頭。
  “哎呀,實在太好了!”龍天才高興的來回踱步,待停下時扭頭對他綻放一個大大的微笑,“那好吧,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當然,除了讓我獻身,老子對同性戀沒興趣。”
  孤將軍愣愣的看著他嘴角的笑,這人笑起來竟如此好看,他怔怔的想,慢慢回了神,然後……伸手揉額頭,同性戀是什麼東西?!
  龍天才眨眨眼:“喂,孤辰你怎麼了?”
  孤將軍抬頭看他:“你喚我何?”現在人人稱他一聲將軍,甚少有人敢指名道姓的叫他,但這感覺一點也不壞。
  龍天才看看他驚異的神色,思考一下:“咳,孤醫師。”
  “孤……一師?”孤將軍皺眉,“那是何人?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誰?”
  龍天才心煩了,心想我哪知道您老扮演誰,這演的又是哪齣戲啊!
  孤將軍看著他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這裡是將軍府……”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龍天才立刻笑了:“我知道,你是孤將軍嘛,你不用提醒我,我怎麼能不知道呢,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是不是,你也真是的……呵呵……”
  “……王爺,”孤將軍道,“您在敷衍末將吧?”
  “怎麼會呢,呵呵……”龍天才乾笑,繼續喝茶,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乾咳一聲掩飾的去看茶杯,待看清後那還未咽下的茶瞬間噴了,“咳咳咳……”
  孤將軍沉默的抹了把臉上的茶水:“又怎麼了?”
  “哇……”龍天才捏著茶杯研究半晌,又摸了摸桌子,接著起身看看這間屋子的其他擺設,張了張口,不可置信,“我知道雷巖有錢,但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都是真品啊,話說雷氏集團在黑道上除了做軍火生意難道還走私古董?哦,蒼天,你們用幾百年的東西泡茶,衛生嗎,你們消毒了嗎?啊?”
  孤將軍忽然很想仰天長嘆,他是真的聽不懂,這到底是為何啊……他想了想,反身出去讓人把王爺身邊的太監叫來,看看那人有何對策。
  龍天才看他一眼,對他的離開並不在意,而是繼續打量,暗暗估算這間房子究竟值多少錢。
  孤將軍很快回來,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見到王爺撲通一聲便跪下了,痛哭道:“奴才該死,求王爺饒命,奴才也不知那裡有個山坡,求王爺饒命,饒命……”說完不住磕頭,不管不顧的拿腦門撞地面,砰砰作響,龍天才簡直驚悚了,急忙蹲下讓他停止自殘,那人繼續哭:“奴才求王爺饒命……”
  “哦,我饒了你饒了你……”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看看他滿臉的眼淚,又研究一下他額上撞出的傷,沉默片刻問,“其實哥們說真的,你有沒有考慮過去好萊塢發展?包裝的錢我可以先給你出,我敢保證以你這拼命三郎的架勢將來肯定能有一番作為,到時候大把的鈔票絕對沒問題,還有一群粉絲天天追著你,美女在懷,你現在說到底就是雷巖養的一條狗,哦,或許你是他們請的臨時演員?但在這裡演古裝遠不如去好萊塢,你說是不是?”
  那小太監渾然忘了哭,張著口,愣愣的望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沒想過嗎?高興的傻掉了?”龍天才拍拍他的臉,笑容和煦,“如何,就當我投資了。”他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麼,急忙抬頭看著孤將軍,討好的笑:“當然了,那什麼,我就是提個參考意見,絕對不是挖牆腳,你千萬別告訴雷巖,他如果知道肯定覺得我在收買人心,到時候我就死定了,你一定不要告訴他……”
  “……”孤將軍早在之前便已經傻住了。
  龍天才還想繼續說,這時那小太監終於找回少許神智:“……王爺?”
  “哎哎,我是,”龍天才點頭,依然蹲在地上沒起來,“好萊塢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現在一條康莊大道擺在眼前你還在猶豫什麼?Come on!”
  小太監愣愣的回頭,顫聲問:“將軍,王爺他……他怎麼了?奴才怎麼都聽不懂……”
  孤將軍同情的看他一眼,忽然想說他也聽不懂,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揮手讓他暫時先下去。
  龍天才看那人輕飄飄的出去,知道他動搖了,喜滋滋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繼續享受真品茶具泡出的茶,管它消毒沒有,他只知道現在喝的都是一嘴的錢味。
  孤將軍看著他,暗暗揣測這人究竟是真瘋還是裝瘋,思來想去後他決定下猛藥,直接把話挑明:“我知道你以前喜歡我。”
  龍天才立刻又噴了,再次驚悚,他以前做過什麼讓這人誤會的事嗎?沒有吧,一定沒有的對吧?他顧不上擦嘴,急忙伸爪子保證:“你你你誤會了,我我我對你沒別的想法,真的,我對男人沒興趣,我是直的,直的……”
  “誤會?對男人沒興趣?”孤將軍一愣。
  龍天才猛點頭:“沒錯,誤會誤會,你看我真誠的雙眼。”
  “……”孤將軍繼續愣住,和他對視,這人眼底一片清澈,哪裡還有半分愛慕,難道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不,不對,若真是如此這人以前為何會用那種眼神看他?那熱的簡直能燙傷皮膚的視線怎會有假?
  他只覺胸口煩悶更盛,微微皺著眉,下意識問:“那你喜歡誰?”
  他的語氣有些沉,加之身上不同以往的氣勢,龍天才直覺這人在生氣,他立刻沒骨氣的害怕了,顫顫巍巍縮到角落裡,哆嗦道:“我我我其實是變態,我喜歡外面那隻貓,昨晚總聽它叫,一叫我魂都沒了,真的,我是變態啊變態。”
  孤將軍再次混亂,無論剛才的“誤會”還是這次的“貓”都讓他恍然有種被耍的錯覺,他額頭突突直跳:“來人。”
  話音剛落房門便開了,走進兩位家丁,恭敬的道:“少爺。”
  龍天才直看得不可思議,臨時演員到底有多少?
  孤將軍道:“外面是不是有隻貓?”
  “今日沒看到,”其中一名家丁道,“不過前幾天確實跑來一隻,也不知是誰家的,昨日還在院子裡呢。”
  “你們去,”孤將軍道,“若真有就抓起來,它的主人不管我替他管,”他語氣一沉,“給我宰了!”
  那兩名家丁心底一顫,急忙道:“是。”很快退了出去。
  孤將軍回頭:“王爺您方才說您喜歡誰?”
  龍天才嚇得臉色煞白:“我我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愛上你了,真的!”
  孤將軍被他直白的話弄的胸腔裡鼓聲大震,急忙吸口氣穩住心志,正要開口卻見這人一臉期待的望著他,他微微一愣:“怎麼了?”
  龍天才弱弱的伸爪子:“……那你什麼時候去自殺?”
  “……”

  這天孤將軍到底沒能將王爺變回原狀,反而自己支持不住險些崩潰,他在書房來回踱步,心裡清楚王爺身邊的護衛已將昨日之事如實稟告聖上,皇上雖然心繫自家弟弟的安危,但自己昨天派人進宮表明已知王爺身份,皇上也該放點心,可是放心一天不代表他第二天還能如此。
  若今日自己再派府裡的人去,皇上恐怕會親自殺過來看看王爺是否無恙,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王爺身邊的人去。
  其實他知道此刻就算將王爺送回宮去他仍不會受罰,若是以前那個王爺他恐怕連半日都不留,可是他看著這人現在的樣子,他留了一天便想留第二天、第三天。
  他嘆口氣,將小太監叫來旁敲側擊,例如聖上和太后對王爺如何寵愛,若讓他們得知王爺如今的狀況必將他滿門抄斬,那小太監一聽立刻跪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直抖,不住的叫救命。
  孤將軍便將他扶起,囑咐幾句,若以前有人對他說將來會教唆別人欺君,他是萬萬不會信的,而如今他卻信了。
  小太監得此良言,感激涕零的行個禮,回宮稟明聖上,王爺和將軍一見如故,王爺知將軍要遠征,實在不捨,決定這幾日留宿將軍府,與之好好暢飲一番。
  皇上知道自家弟弟對孤將軍的意思,再加上傳話之人是他身邊的貼身太監,便大手一揮,準了,但還是不忘問一句王爺可否受傷。
  小太監道:“只受了點驚嚇。”
  皇上當下叫來御醫派去將軍府。
  龍天才對他們的古裝大戲早已淡定,非常配合的懶洋洋的伸手,御醫認真把脈,說了句並無大礙,回宮面聖。
  皇上點頭,徹底放心。
  於是孤將軍和小太監期待御醫能治好王爺的希望就此破滅,二人頂著一個暫時還未被發現的欺君罪名,無語凝噎的看著唯一能救他們性命之人。
  只要這人得以痊癒,他們便性命無憂。
  龍天才奇怪的看他們一眼,在心裡罵了句神經病,接著扭頭走向房內一角,伸爪子摸摸半人高的大花瓷瓶,口水直流:“錢啊……”
  “……”
  “……”
  
  第三章:出征……

  龍天才在得知不用死後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緩,生活無比悠哉,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渾身不爽,恨不得去撓牆。
  他是非常識時務的人,便一直乖乖待在這間屋子陪他們演戲,過著王爺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是總讓他待在這間沒有一件現代用品的屋子是會憋出病的,於是這天早飯後,他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孤將軍,思考半晌慢慢蹭過去,乾笑:“那個孤醫……咳,孤將軍啊,我有件事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
  孤將軍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這幾日除非他們先開口,否則王爺一概不予理會,像今日這般主動搭話實在少見,他對此很滿意,點頭:“但說無妨。”
  “就是吧,你不是要我陪你玩復古風嘛,我沒意見,我就想知道你玩遊戲的範圍是只這一間屋子呢,還是連外面都算上?不要誤會,我不是想逃,呵呵……”龍天才討好的笑,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便繼續道,“你看啊,這裡沒有電視、電腦和手機等一系列的東西,這樣熬日子有點太困難,你也知道我是駭客,電腦特別好,一段時間不摸摸就渾身難受,所以我就想你要是只在這一間屋子的範圍玩,能不能給我弄台筆電來啊,就算不能上網讓我玩玩踩地雷也行啊,成不?”
  “……”孤將軍沉默的望著他。
  龍天才眨著無害的雙眼和他對視,滿臉期待。
  孤將軍握茶杯的手開始微微發抖,首先他可以肯定,王爺說的確實是人話,其次他還可以肯定,王爺說的確實是他們的語言,最後他更可以肯定,王爺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清楚。可、是,連在一起為何就如此的難懂呢?!這是為什麼啊?難道是他讀的書還不夠多?!
  龍天才看他繼續沉默便給他思考的時間,起身圍著屋子轉了轉,感慨道:“唉,晚上的蠟燭已經很讓我驚奇了,沒想到還有更讓我驚奇的,我說你也太敬業了,整間屋子連個插座都沒有,仿的好像啊,不錯不錯,這間屋子簡直都能拿去拍古裝,嗯,你給我拿筆電的時候別忘了從窗戶牽個延長線,不然筆電就沒電了,”他扭頭蹭過去,“好了,你考慮的怎麼樣?”
  我需要考慮什麼……什麼嗎?我怎麼不知道?孤將軍抖著手將茶杯放下,維持面癱,他至今也打過幾次仗了,對生死早已看的透徹,想過戰死沙場,也想過將來娶一位賢妻,兒孫滿堂,他一直都認為最慘的莫過於聖上大手一揮將王爺指給他,但直到今日他才發現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還可以更慘一點!
  龍天才看看他的神色:“那什麼……你倒是說啊?”
  王爺,您想讓我說什麼……孤將軍扭頭看他,沉默不語,眼底的悲憤卻異常清楚。
  龍天才很擅長察言觀色,見狀便知筆電沒戲了,他的肩膀塌下來,鬱悶的道:“那好吧,我知道了。”
  孤將軍的瞳孔亂顫,知道什麼?你知道了什麼?為何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我說了什麼嗎?你這樣……和我無關的對吧?對吧?!
  龍天才苦哈哈的轉一圈,再次蹭過去:“好吧,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你的遊戲範圍到底有多大?如果不只這間屋子,那……那我能出去轉轉嗎?曬曬太陽殺殺菌也好啊。”
  孤將軍深深吸了口氣,緊緊握拳,雖然最後那點他不懂,但上面那句他聽懂了,聽懂了啊!他堂堂上過戰場、見過生死、殺戮無數的將軍為了這一重大發現,激動得渾身直抖,熱淚盈眶。
  龍天才看他雙眼充血,立刻抱頭縮到角落,哆嗦的伸爪子隔著空氣安慰他:“別氣別氣,我就是隨便問問,其實不出去也行的……呵呵……”
  孤將軍霍然起身,大步走過去一下將他拉起。
  龍天才的臉刷的白了:“別,別啊,衝動是魔鬼啊……”
  孤將軍抖著手,拉著他打開房門站在院裡,盡量和善的拍拍他的肩:“來,我們出來了,你隨便轉,想怎麼轉就怎麼轉,”頓了頓,加上一句,“我知道你想轉轉。”那意思就是我聽懂了啊,聽懂了!
  龍天才的弱雞身材被他一拍差點散架,急忙跳向一邊,感激的道:“謝謝啊,你可真是好人。”
  孤將軍咳了一聲,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直覺認為這是和王爺搞好關係的良好時機。
  龍天才看看四周,張了張口:“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演古裝大戲?”
  “……”孤將軍再次華麗麗的聽不懂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慢慢扭頭向前走:“話說你入戲也很深嘛,以前明明沒有這麼面癱的,你要不要也考慮看看去好萊塢,自己演著玩不如拍成電影,你說呢?”
  “……”
  龍天才看看他,默默的繼續走,孤將軍緊隨其後。龍天才左右逛了逛,最後來到前堂的空地上,仰天遠望,除了能看到不遠處的一角古樓外不見任何高樓大廈,他心想這裡莫不是郊區?可是遠處的古樓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孤將軍見他站在原地盯著將軍府的大門直看,便將管家叫來,吩咐他將門打開一點。
  龍天才頓時雙眼放光的看著那扇門,他已經好久沒看過正常人了,他直覺認為外面會有路過的遊客,可是他錯了,大門打開後門外的人皆是這種打扮。
  “……”他僵硬的扭頭看著孤將軍,一臉的不可置信,“雷巖為了我……搭了一座古城出來?!”
  “……”孤將軍也開始關心雷巖了。
  龍天才吸吸鼻子:“他到底想幹什麼啊……”他默默的找地方坐下,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發呆。
  孤將軍猶豫一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二人皆沉默不語。
  龍天才過了很久才幽幽的嘆口氣,指指天空:“一架飛機都沒有,原來這裡不是有航線嗎?再過不久我連現代生活是什麼樣的都忘了,雷巖這是想讓我回歸自然當野人啊?果然夠變態!”
  “……”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您老繼續面癱,我回去睡覺。”
  孤將軍默默的看著他離去,叫來家丁下了兩道命令,一是尋找叫雷巖的人,二是尋找一種叫做飛機的鳥或昆蟲,而他自己則轉身回書房……讀書去了。
  抓緊時間多讀書,讀的越多越好,然後他也許就能聽懂那個人的話了。

  龍天才自從被特赦可以出門便很少待在那間屋子,將軍府宏偉大氣,走廊上的紫藤以及院內的花壇卻又添了分柔和,他很是喜歡,如果不是情勢不對,他簡直想在這裡度假。
  他暗中觀察家丁,發現這幫臨時演員真不是一般的敬業,每天都在盡職扮演自己的角色,連個偷懶玩手機的都沒有,他還去過廚房,仍是沒有發現電器的影子,不禁在心裡唉聲嘆氣,雷巖還真是想讓他回歸自然啊。
  他百般無聊的坐在迴廊上,望著院內的婢女,這裡唯一讓他欣慰的便是這些女演員,她們完全沒有他所熟知女人的大膽放縱,而是透著股內斂安靜的氣質,雖然有的長相並不是很出色,但舉手投足間的古典韻味卻讓人讚賞不已,真不知雷巖從哪找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誠不欺吾也。”他悠悠的道,接著打個哈欠,懶洋洋的起身回房睡午覺。
  孤將軍自迴廊的拐角出來,沉默的看著他離去,他原本想找王爺聊天,誰知剛到小院王爺便回去了,他只能作罷,不過剛才那句話他卻聽到了。
  於是龍天才悠悠轉醒後,便看到原本溫雅的小丫鬟變成了五大三粗的漢子,那人將果盤放在桌上,恭敬的道:“王爺,吃水果。”
  龍天才看看果盤,又看看他那張粗獷的臉,抽抽嘴角:“哦,你……你出去吧,沒事別進來了。”
  “是。”
  龍天才起身從窗口向外望,小院內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漢子,他揉著胃臉色扭曲的走回床,雷巖莫不是沒錢付薪水了?開什麼玩笑?
  他唉聲嘆氣,最後一點欣賞美人的愛好都被剝奪,他現在很鬱悶。
  “王爺。”
  龍天才抬頭,來人是自己身邊的小太監,根據他掌握的劇本看來,這人從小便跟在他身邊伺候,算是忠心耿耿。
  之所以說劇本,是這幾天小太監不停地對他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比如他有個母后,還有個很疼愛他的皇帝大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人在介紹目前古裝大戲的背景,便都當作劇本來背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又來向我講劇本?”
  小太監魏小安點頭:“是。”據他和孤將軍這幾日的觀察,王爺應該是驚嚇過度或頭部受創而失憶了,至於王爺的話為何讓人聽不懂,他們思來想去,最後仍歸根於失憶。
  於是他們堅信,只要這人的記憶回來,便也就痊癒了,所以他每天都會來為王爺講述以前的事,而每到這時王爺總會說“劇本”二字,他便認為劇本等同於記憶。
  龍天才無奈:“講吧。”
  魏小安於是娓娓道來,邊講邊小心觀察他的表情,見王爺仍是那副樣子,心裡的期待又一次破滅了。
  龍天才聽得無聊,乾脆揮手:“行了,今天就到這裡,本王要去逛逛。”說完也不顧他的反應,起身便走,出了這個小院,開始左右尋找古典美人。
  魏小安自然不敢違背他的意思,也知現在的王爺不喜歡別人跟著,便去書房找孤將軍,孤將軍見他進來立刻問:“如何?”
  “仍是那般。”
  孤將軍長嘆一聲,還未開口忽然望向窗外,魏小安也看過去,只見那位讓他們頭疼的王爺不知何故竟然逛到這裡,四處張望著,接著眼前一亮,快速縮到角落,他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婢女。
  書房內一片死寂,角落裡某王爺笑得異常滿足,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繼續亂瞟,仿如偷腥的貓,簡直丟盡了皇家的臉。
  “……”孤將軍道,“我明日便要披甲上陣了。”
  “……”魏小安哽咽,“奴才明日便要隨王爺回宮了。”
  二人沉默很久後對視一眼,魏小安身體直抖,臉色煞白,撲通跪下了,哽咽道:“刀劍無眼,求將軍護王爺周全!”說完砰砰的磕起頭來。
  孤將軍便幽幽的長嘆一聲。

  第二日孤將軍掛帥遠征,全軍將士列隊行祭祀禮,當朝天子也在場,禮後左右看看,問道:“昊昊呢?”
  孤將軍答:“回皇上,王爺回宮了,說是不想來送行。”
  當朝天子只笑不語,自家弟弟怕是恐離別傷感,故而不來了吧?他了解的點頭,再次沒有起疑。
  孤將軍便上馬起程,大軍很快出了皇城,再向前而行,只見一輛馬車停在官道,裡面便是中了迷藥而昏睡的某位王爺,與此同時當朝天子回到皇宮尋找多日不見的寶貝弟弟,卻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小太監,左右尋問才知原來王爺並未回宮,只送了一輛馬車進來,而裡面就是魏小安。
  皇上聽後大驚,急忙命人將魏小安潑醒。
  魏小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饒命,王爺非要混進隊伍隨軍遠征,奴才攔也攔不住,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太后這時也在,一聽自己嬌生慣養的小兒子竟去了戰場,當下兩眼一翻,背過氣去。
  皇上忙過去為她順氣,想到這個小太監看不住王爺,頓時龍顏大怒,但他也知自家弟弟的脾氣,就算派人去接,估計他也會在半路想方設法的跑回去,萬一路上再遇到危險怎麼辦,所以不如讓他老實待在孤將軍身邊,去戰場歷練一番也好。
  當朝天子拿起毛筆,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態度認認真真的寫了封信,讓孤將軍一定護自家弟弟周全,只要自家弟弟沒事,想要什麼賞賜都行。
  於是,兩位欺君的罪人頭上再次扣了個欺君的帽子,有驚無險的度過這一關。
  而皇上派人送完信便和太后回到各自寢宮,紛紛沐浴更衣,無比虔誠的去……燒香拜佛。

  第四章:魂穿……

  龍天才是被顛醒的,入目便是暗色的車頂,他微微一驚,急忙起身左右看看,發現自己是在一輛馬車裡,而他之前竟一點印象都沒有,他是怎麼到這裡的?
  他沉默一瞬,小心翼翼的蹭過去,挑起簾子探出頭,官道上大軍列隊而行,盔甲隨著整齊的步伐簌簌作響,氣勢磅礡,他立刻傻眼,張了張口,簡直不可置信:“這也太壯觀了……”
  “你醒了?”孤將軍騎馬到他身旁,如是問。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目光依然沒從士兵身上移開:“你要去打仗?”
  孤將軍點頭。
  “操,太逼真了!”龍天才興奮了,神采奕奕,“這比遊戲好玩多了!也比你之前無聊的古裝大戲有意思多了,不錯不錯,如果是這種場面確實比好萊塢強!”
  “……”孤將軍已經習慣了沉默。
  “喂,對手也有嗎?”龍天才繼續興奮的道,“厲害嗎?”
  孤將軍道:“遊牧民族一向凶悍。”
  “切,凶悍有啥用,”龍天才嘀咕,“你派人把他們草原一把火燒了,他們還打個屁啊?那些馬呀牛呀羊呀都沒草吃了,他們活著都是個問題。”
  孤將軍猛然轉頭看他,一臉的驚奇,這位小王爺竟不是一無是處。
  龍天才摸摸鼻子:“看著我幹什麼,你找個颳風的天氣,一把火下去萬事大吉,實在不行還有別的辦法嘛,你玩過遊戲沒有?我是說網路上那種戰略遊戲。”
  “……”
  他看看孤將軍面癱的臉:“好吧,就算沒玩過遊戲,電視劇裡什麼坑人的詭計沒有,光一個《三國演義》就夠我們用的,照搬一個就好了嘛,就算再不行還有本天才嘛,憑我高超的智商絕對……咦?”他說著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的建築物,頓時大驚,當下叫道,“停車!快點停車!”
  孤將軍不知他要做什麼,但還是讓人停下。龍天才立刻奔出去,那裡有個亭子,一個在他的認知中算是比較有名的亭子,他記得自己還來這裡旅遊過,可是啊,周圍的環境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圍著亭子轉了轉,又不死心的抬頭向各個方向遠望,最後僵在原地,一件現代標誌都沒有,就算是郊區,可是如此大範圍內一條電線、一棟高樓都看不到可能嗎?更可況他還能確定這棟亭子不是仿的,呃,如此來看,這個……
  孤將軍策馬而來:“怎麼了?”
  龍天才僵硬的扭頭看著大軍和騎馬過來的某位將軍,他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可以解釋這幾天所有不正常的可能,他終於有膽子拉了拉自己的行頭——假頭套,感覺到疼了,接著又挑起一根頭髮仔細看了看,確定不是接的,肩膀一塌,吸吸鼻子弱弱的問:“你你你說我是王爺?”
  孤將軍一愣:“可是記起來了?”
  “……你能不能說得再仔細點?”
  孤將軍沉吟一下,翻身下馬,同他一起坐到馬車上,將事情娓娓道來。
  龍天才沉默許久才慢慢消化這個事實,喃喃:“原來這世上真有穿越這回事,搞了半天我竟然是魂穿,那這麼說真身其實有可能到我那裡去了,呃……我記得我還在療養院,如此他若說自己是王爺……”他抽了抽嘴角,“這回真要被當作神經病了,不過雷巖也許會派人繼續殺他,哎呀,他比我慘多了,咦,不對,我現在是王爺,沒人敢殺我,我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混嘛……”他說著扭頭看,“照你這麼說他……哦,我是說我以前是喜歡你的對吧?”
  孤將軍微微一震:“是,我原本並不在意,如今卻……我也不知我這是怎麼了。”
  龍天才道:“我知道你是怎麼了。”
  孤將軍猛然抬頭看他。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你這就是賤吶,典型的犯賤,倒貼的不要,不鳥你的卻死心眼的在後面追著。”
  “……”孤將軍的表情瞬間凝住。
  龍天才安慰他:“沒事,不要太傷心,人生在世總有幾次犯賤的時候。”
  “……”
  龍天才看他一眼,忽然一仰頭:“幹嘛,你要幹嘛?!老子現在是王爺,你敢動我一下試試,老子讓我皇兄把你拉出去找人強姦一百遍你信不信?啊?信不信?”
  孤將軍頓時痛苦扶額。
  龍天才滿意了,看著這張同殺手一模一樣的臉露出痛苦讓他有種報仇的快感:“這個世界怎麼如此的美好呢?哦哈哈哈……”
  他在馬車內狂笑不止,神態近乎癲狂,孤將軍一臉凝重,總覺得王爺的病情較前幾日相比有加重的趨勢,他沉默的看一會兒,正要去叫隨行跟來的郎中進來看看,卻見這人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臉上的血色頓時退了個乾乾淨淨,他一驚,急忙湊過去,抓著他左看右看,擔憂的問:“你怎麼了,身體不適?”
  龍天才嘴脣直抖:“你你你要去打仗?”
  “……”孤將軍道,“王爺,您剛才已經問過了。”
  “我是以為你們在演戲,誰知道你來真的!”龍天才抖得更加厲害,電視劇裡無數血腥慘烈的鏡頭一起湧上,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又一次受到了嚴重威脅,“我不想死啊,為啥你出征要拉上我?啊?為什麼啊?”
  孤將軍被他一說多少有些心虛,不禁放緩聲音:“我會護你周全。”
  “鬼信你!”龍天才叫道,“你們這些將軍啊,愚忠啊,有勇無謀之類的我在電視上看多了,到時候誰救誰還不一定呢!我要回去,我回去做我的王爺,好吃好喝還能抱幾個美女,你放我回去。”
  抱幾個美女……孤將軍絲毫不為所動,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王爺,皇上讓您去戰場歷練一番,您要抗旨嗎?”
  “……”龍天才張了張口,“封建社會什麼的果然最討厭了!”
  “……”
  經過這一重大發現,龍天才終於肯正視之前的劇本,自己不僅是臉,就連名字也和原來的身體一樣,這位孤將軍亦是如此,還真不是一般的巧合。
  他掰著手指理清目前的局面,據那小太監說當今皇上是這具身體的親哥哥,並且還很疼愛他,如此他戴著這頂皇親國戚的帽子,只要不犯法,整天吃香喝辣,橫著在馬路上走都沒人敢管,前途一片光明嘛。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從戰場上活著回去,若他死了,啥都白搭。
  “北漠?”龍天才詫異的問,一番旁敲側擊之後他發現自己穿到的竟是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這個國家名喚聖華,建都許昌,除了腳下這片土地熟悉外其餘的一切都很陌生。
  當今天下四分,如今他們要打的便是其中之一。
  馬車內橫著一張方桌,上面擺滿小吃瓜果,這位王爺一向精貴,再加上孤將軍心虛作祟,便命人找來各種精緻的東西,好生供著。孤將軍伸手倒了兩杯茶,簡單解釋:“北漠有許多部落家族,形勢一向嚴峻混亂。”
  “哦,我懂了,”龍天才道,“你的意思是北漠其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外面的人對那塊地的統稱,我理解的沒錯吧?”
  這人還真是把什麼都忘了,孤將軍道:“嗯,北漠多草原沙漠,占地龐大,很難統一而治,其中以天狼、維丹、突真三族勢力最大,此外還有多個民族,一直為爭搶草原紛爭不斷。”
  說白了就是外族,內蒙古或外蒙古那塊地嘛,龍天才心想,端起茶杯喝茶,那裡的人確實彪悍。
  孤將軍見他沉默便沒有再說,他本就只是對這人的問題簡單作答,從沒想過讓這人上戰場,更從來沒指望過這位王爺能有什麼作為。
  他唯一的盼望便是小王爺能在出京的這段日子恢復原狀,僅此而已。
  龍天才自然不知他的想法,而是認真思考一番,放下茶杯道:“既然北漠一向混亂,他們怎麼還能分出兵馬打我們?而他們既然打了就說明兵馬絕不在少數,所以裡面肯定有一個大部落,可是那些部落能存活至今他們的大王必定都不是傻子,自己若派兵出去,老窩被人端了怎麼辦,除非……”他轉轉漂亮的眸子,笑了:“除非他們聯盟一起出兵,我猜那裡至少有兩個勢力強大的部落,如此就算第三個不參與,在那兩家聯手的情況下他也絕對不會去找不痛快,我說的對不對?”
  孤將軍暗驚,簡直不敢相信此番話出自這位小王爺之口。
  龍天才又問:“到底對不對?”
  孤將軍愣愣的點頭:“邊關上報的軍情說三大部落都有參與。”
  “都有?”龍天才不禁挑眉,接著懶洋洋的向後一靠,“他們若聰明點應該趁這時吞併幾個勢力不錯的小部落,打一兩場勝仗,士氣大漲,然後再來攻打聖華,不過他們若再聰明點,這場仗根本就不應該現在打。”
  孤將軍一臉稀奇的盯著他。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有什麼話就說,別頂著那張臉這麼看我。”
  “……”又來了,孤將軍不禁摸臉,他也不知這張臉究竟怎麼惹到小王爺了,總之這人現在看他似乎很不順眼,他要達到目的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最起碼他得先讓這人不討厭他。
  “到底想說什麼?”
  孤將軍道:“……他們確實滅了幾個小家族。”
  “哦——”龍天才懶洋洋的拉長音,忽然問,“這件事是誰促成的?”
  “還在查,”孤將軍不知不覺竟和他談了起來,“不過傳言天狼族新來了一個軍師,料事如神,無所不能。”
  “軍師哇——”龍天才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這年頭還真有這種東西啊,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們這些聰明人,像諸葛亮、鳳雛,哦,可惜後者早早死了,不然劉備也許到不了那種地步,其實我覺得還是曹操手下的謀士厲害,像賈詡就很強大,是吧?”
  “……”孤將軍已經習慣了,他為自己續了杯茶,淡定的端起喝一口,接著默默的望著他。
  ——根據以往的經驗,只要保持沉默,小王爺自顧自說後便會換個話題,雖然換的話題他也許還是聽不懂,但他堅信只要一直沉默下去,總有一個他能聽懂。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與他對視一秒鐘,忽然驚了:“你你你不認識他們?”
  看吧,這句話他就聽懂了,孤將軍回想一下,遲疑的問:“王爺說的他們是指諸葛亮、鳳雛,還有……”
  “還有劉備之類的,哎喲,說這些沒用,你是不是連諸葛亮都不認識?”
  孤將軍點頭:“他們是何人?”
  “什麼他們是何人,他們是誰現在也與你無關了,”龍天才有些受刺激,“不對啊,唐朝學會的喝茶,宋朝有的椅子,這些東西這裡都有嘛,怎麼可能沒經歷過三國……雖然歷史沒有這個朝代,但怎麼說也是中國這塊地,難道歷史從中間斷開了?”
  “……”孤將軍一語不發,淡定的為小王爺續茶。
  龍天才看看他,乾咳一聲,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們……把這個叫什麼?”
  孤將軍一愣:“什麼?”
  “哎,就是這個,”龍天才在他們身上來回指了指,“就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像這樣……”他說著伸手過去在孤將軍手背摸了一把,“懂嗎?”
  “……”
  龍天才眨眨眼,又摸了一把,期待的望著他:“……懂嗎?難不成你要我過去親一口你才懂?”
  孤將軍的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情而有些僵硬:“……龍陽?”
  龍天才眼前一亮:“對,龍陽!古代有個龍陽君,據說挺漂亮,很得他們君王的喜歡,之後男子之間的那啥就以此來命名了,你知道吧?”
  孤將軍點頭:“自然知道。”
  “這就對了,看來還是有一部分的歷史是重合的,那就是在某處斷開了,在哪斷的呢,唉,蒼天啊,我這是走的什麼運啊,可憐老爸老媽辛苦的把我拉拔大,竟不知自家兒子早已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是歷史上根本沒有的世界……”龍天才說著吸吸鼻子向馬車一窩,拍胸口。
  孤將軍忍不住道:“王爺你怎麼了?”
  龍天才輕飄飄的道:“我不能說了,再說下去我就要哭了……”
  “……”
  “現在只能期望雷巖別那麼心狠手辣的過去宰我,那個人出院後能好好的孝順老爸老媽,如此我替他照顧好他的親人和國家……也算公平……”龍天才說著如同打不死小強,重新振作抖擻精神:“來,剛才說到哪裡了?哦,說到天狼族來了個軍師,對吧?”
  他的話題轉的太快,孤將軍愣了一下才點頭:“據說很厲害。”
  龍天才翻白眼,厲害有啥用?能有他厲害嗎?他可是天才,何況他還知道三國時期那些謀臣的高超計謀,怎麼樣也比那個人強吧。
  他搓搓下巴,想了想道:“嗯,他們打這麼久才知道聯盟,可見不是某位英明的大王繼位,便是某個部落得到了一個能臣謀士,若是前者他在繼位前便會提出,不用等到現在,所以是後者的可能性很大,你知道這種時候最常用的辦法是什麼嗎?”
  孤將軍詫異:“什麼?”
  龍天才漂亮的眼一眯,嘴角的笑竟帶出一絲豔麗來:“離間計。”
  孤將軍靜靜的聽他說,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全京城無人不知皇宮裡住著位嬌貴的小王爺,這位王爺自幼身體不好,出點小狀況都會被皇上和太后視為大事,整個皇宮的人幾乎都圍著他轉,生怕撞著碰著,吹著曬著。
  也就是因為保護的太好,這人反而不常在國宴上露面,真正見過小王爺的人少之又少,若不是這人以前對他有那種心思,他怕也不會注意。
  如今這位王爺到了建府的年紀依然住在皇宮,對朝堂之事半點興趣全無,外界雖然沒見過王爺,但對這人的傳聞卻驚人的相似,總結起來無外乎嬌生慣養、弱不禁風、只知吃喝享樂的繡花枕頭,就連他也將這人看作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可此時看著眼前之人那靈氣逼人的眸子,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那重重深宮藏著的……竟是一顆明珠嗎?
  
  第五章:笨蛋……

  大軍從皇城外的官道一路前行,行至傍晚安營紮寨。
  孤將軍自從打算將王爺拐出來便提前做了萬全準備,小王爺是皇親國戚,按理說他的帳篷要比一般的更大也更華麗,但之後傳來的聖旨只說讓王爺歷練,卻沒給他一官半職,連當今聖上也知自家弟弟不適合去戰場,因此上面明明白白寫清了,不求立功、亦不在乎犯錯,只要他平安,其他的一切都好辦。
  於是孤將軍與心腹商量一下,覺得最好暫時不要暴露王爺的身份,一來除了北漠外幾乎無人不知小王爺是聖華皇室的軟肋,若此時走漏風聲小王爺不幸被另外兩國的人綁了,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皇上砍的,二來是小王爺的“名氣”太高,說出恐亂了軍心。
  最後考慮再三,小王爺的帳篷與普通的無異,裡面卻別有洞天,地氈再鋪一層厚厚的地毯,軟榻周圍還鋪有柔軟雪白的獸皮,赤腳踩在上面既暖和又舒適。
  馬車直接在帳前停下,龍天才下車走進去,二話不說脫了鞋撲倒在軟榻上,滾了一圈,苦哈哈的叫喚:“累死我了,古代就是落後,馬車哪有汽車舒服,武器也落後,真想開一架戰鬥機飛過去,幾顆炸彈統統解決……”
  “……”孤將軍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面癱而淡定的等著這人換話題。
  龍天才趴在上面碎碎念了一陣,終於發現某人還杵在帳內,於是伸爪子揮了揮,“我睡一覺,一會兒吃飯叫我。”
  孤將軍能聽懂這句,便應了聲轉身出去。
  軍營外有些嘈雜,龍天才實在太累,在這樣的環境下竟很快睡著了,他睡得時間不長,但睡眠品質不錯,一覺起來只覺神清氣爽。
  他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心想大軍沒有日夜兼程,說明邊關並沒有告急,再加上一向疼愛他的皇兄竟忍心派他出來,看來聖華對這場戰爭的信心很足嘛。他慢悠悠的想,正要出去逛逛便見帳篷忽然被人掀開,走進一位年輕人。
  這人穿一襲儒衫,身上的書生氣很濃,這樣給人的感覺本是斯文柔弱的,可是他的眉宇間卻帶著股英氣,即使再普通的相貌也襯出幾分俊朗,讓人討厭不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原想看看王爺醒了沒,結果抬眼便見王爺已經起床站在帳中,微微一愣後笑著過來,準備行禮。
  “行了,”龍天才擺手,“多餘的規矩免了吧,你們不累我看著都累,話說你是誰?”
  那人再次一愣,似乎對這位傳中的小王爺竟一點皇室的架子全無而感到詫異,隨即回神道:“下官白連。”
  “……花?”
  白連不解:“……王爺?”
  “哦,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聽過聖母白蓮花啊?”
  “……”白連搖頭。
  龍天才解釋:“就是那種冷豔高貴,有著所有人難以抵抗的魅力,微微一笑就能迷惑眾生,心地善良,隨時隨地奉獻無數愛心,曖昧不斷,誤導群眾。”
  白連想了想:“……禍水嗎?”
  “比禍水還恐怖好吧,”龍天才誠懇的道,“你以後如果真的遇到記得繞道走,這種人心腸毒辣,陰險無比,看似無辜,其實所有的壞事都是他幹的。”
  “……”白連頭上一堆問號。
  “好吧,這個不好理解,但另一種人絕對好理解也好分辨,叫做聖母小白花~”
  “……”白連吸了口氣,忽然有些明白他在來之前,某位將軍的欲言又止以及目中的憐憫究竟是何意。
  他是極少數知道這位是王爺的人,此前他並沒想過要來見他,因為他也將這人看成了無用的繡花枕頭,甚至對皇上會同意王爺跟來而感到匪夷所思,直到將軍回到帳中對他敘述一遍這人白日的見解後,這才終於收起之前的想法,迫不及待的來了。
  不過饒是他如何自負聰明,也絕對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龍天才認真的道:“所謂小白花就是很傻很天真,既嬌弱又無害,認為所有人都懷著一顆仁慈善良的心,即使你宰了她全家若你悔過自新她都能原諒你的那種……”
  “……”白連詫異萬分,“真有這種人?”
  “真的,她們特別容易感動,看到一朵花開了都能感動的哭了,經常說的話就是……”龍天才說著45度角仰望天空,捧著胸口,“我好感動好幸福,怎麼辦,我幸福得簡直要暈了,哦,天啊,這不是在做夢吧,如果這真是夢,那我寧願永遠也不要醒來!”
  “……”
  白連自進帳到現在,臉上一貫的淡定從容終於出現了少許裂痕,熟悉他的人看到後絕對不敢相信他能被一句話弄到這種地步,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料到,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話,可被小王爺用這種語氣說出加之生動的表情修飾後,其殺傷力竟有如此之大。
  龍天才看他一眼,無辜的攤手:“看吧,所以說這種人也是極品,總以無知之心做利己之事,瓊瑤筆下的經典女主角,像白吟霜、新月格格……”他說著忽然頓住,總算拉回到現實,頗有些寂寞的搖搖頭,“差點忘了,像你們這種沒見識的笨蛋,我說再多你們也是聽不懂的。”
  “……”白連嘴角的笑不禁一僵。
  龍天才見狀眨眨眼,繞著他轉了一圈,遲疑的問:“嗯……看你這表情,該不會從來沒被人說過笨蛋吧?”
  “……”白連無奈,這是從小到大沉默次數最多的一次,可是偏偏除了沉默外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龍天才眼前一亮:“你難道是聰明人?是不是從小便聰慧過人,小時有‘神童’之譽,長大被冠以‘才子’之稱?”
  白連恢復之前的從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作揖道:“那是他們抬愛,下官實不敢當。”
  “還真的是,那敢情好,”龍天才親切熱烈的拉著他,“來來,過來坐下,對,坐下,不要拘束,我們好好聊聊,我看看你們這裡的聰明人到底聰明到什麼程度。”
  他說著將他拉到軟墊上,又扭頭過去翻箱倒櫃,他記得睡覺前看到那位面癱將軍將各種小吃都放在這裡了。
  “……王爺?”白連不解的坐在那裡,難得有些茫然,這位小王爺沒有一絲一毫的架子,雖然平易近人,可言行舉止卻透著股怪異,讓人根本無從猜測他心裡在想什麼,下一刻又會做出什麼,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找到了。”龍天才高興的將各種小吃搬來,一盤盤的放在軟墊中央的小木桌上。
  白連簡直驚了,急忙起身,開玩笑,這世上恐怕只有太后和皇上享受過這位王爺親自端著點心奉上,打死他也沒那個膽子淡定的坐在這裡看著王爺往上面端東西。
  “哎,你怎麼起來了,坐下,”龍天才將最後一盤拿出放好,坐在軟墊上,隨意將食盒向旁邊一踢,笑道,“來來,我們邊吃邊聊,哦,對了,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白連在這一瞬間有種想燒香拜佛的衝動,因為話題終於正常了,他重新坐下:“回王爺,下官特來向王爺討教退敵之策。”
  “退敵?”龍天才挑眉,“就是離間計。”
  “不錯,”白連道,“下官這一路也在思考對策,下官以為……”
  龍天才皺眉打斷:“停,別總‘下官’,直接說‘我’,不然我聽著彆扭,你看那個面癱的將軍就很上道。”
  “……”白連道,“敢問王爺何為面癱?”
  “就是常年面無表情,不管看到什麼都不會動容的那種,”龍天才說著抹了把臉,生硬的道,“你看,像這樣。”
  “……”
  龍天才捏起一塊點心:“你繼續說。”
  白連本就不是多禮的人,只是剛才的“面癱”讓他有些愣住,便乾咳一聲道:“是,我覺得他們三族首次聯手,必然來勢洶洶,我們若硬拼也不是不可,但……”
  龍天才接道:“但那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實在沒有必要,對吧?”
  白連道:“正是此意,雖然我們聖華民富國強,不懼北漠,可是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迎其鋒芒。”
  “嗯,能智取最好,”龍天才幽幽的道,“一將功成萬骨枯,若真硬拼,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白連喃喃,當下讚美道,“王爺好文采。”
  “啊,過獎過獎,”龍天才被他一誇心情大好,“來,繼續說,你要智取可以,但在此前最好先解決一個人。”
  “一個人?”白連想了想,“王爺指的莫不是天狼族的軍師?”
  “嗯,你可不要小瞧謀臣的厲害,”龍天才道,“往往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就是謀臣的一句話,雖然我覺得以目前的狀況看,那個軍師估計聰明不到哪裡去,但他畢竟能說服三族聯盟,口才還是有的,萬一我們的計謀被他識破而安撫成功,他們反而會變得更加團結,所以最好先解決掉他。”
  “是,我會想辦法。”
  “嗯,那軍師你能擒就擒,不能擒就殺,若殺不了也好辦,你做點證據誣陷他叛國通敵,等把他解決掉那三族的人也就不足為慮了,他們既然打了這麼久,彼此肯定存在間隙,只要隨便挑起一點,比如說——”龍天才想了想,“比如打仗的時候你們可以適當說‘啊,是天狼族的人,將軍有令,不得對天狼族動手’諸如此類的,一次不行就兩次,那兩族總會和他們打起來,之後便沒我們什麼事了,聯盟已破,我們便能收兵回京,懂?”
  “……”白連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之前他還對皇上的決定感到奇怪,如今他卻覺得皇上果然是最英明的。
  龍天才又吃了塊點心,眯眼看他一陣,忽然湊過去:“你既然聰明,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白連笑道:“王爺請問。”
  “聽好了,話說有一個胖子從京城那棟最高的閣樓跳下來了,請問他變成了什麼?”
  白連一愣,從未聽過這種題目,想了想才道:“……死人?”
  “不對,”龍天才笑眯眯的看著他,“是死胖子。”
  “……”白連一時哭笑不得,卻又覺豁然開朗。
  “嗯,讓你適應一下,我再說一道,”龍天才道,“有兩個人掉進了一口井裡,死的那個叫死人,活著的那個叫什麼?”
  “……活人?”
  “錯,”龍天才道,“叫救命。”
  “……”
  “一隻公雞和一隻母雞,猜三個字。”
  “猜謎?”白連仔細想了想,王爺該不會讓他說“下小雞”吧?他頓時苦笑搖頭。
  “好吧,答案是:兩隻雞。”
  “……”白連第一次有種接近崩潰的感覺。
  龍天才看看他,搖頭:“我果然有點為難你們古人了,那好,既然你對兵法有興趣,那我們就說它,話說有兩個國家中間隔著一條大河,其中一個國家擅於水戰,而另一個不擅於,若你是不擅於的那方,現在兩軍開戰,你該怎麼辦?”
  白連神情一凜,聖華確實與另一國隔著條天險之河,他沉吟片刻:“最好能上岸。”
  “問題是你上不了,只能水戰,但你又沒有水軍。”
  “那這仗沒辦法打了,”白連扭頭,“王爺可有辦法?”
  “嗯,你可以用鐵鏈把船連起來,這叫連環船。”
  白連一時大震,甚至站了起來:“妙!如此平平穩穩,便如同在陸地之上!”他看向小王爺,激動莫名,聖華得此王爺,實乃聖華之幸!
  龍天才看他一陣,不能怪他,當初鳳雛向曹操獻計時曹操也高興的要瘋了,畢竟那種東西無異於現代的航空母艦。
  他看著神采奕奕的人,惋惜道:“如此你攻過來,我在快船放上乾柴,澆上油,點火後向你撞去,你怎麼辦?”
  白連猛然僵住,之前的興奮一掃而空:“那我……豈不要全軍覆沒?”
  龍天才應了聲,又道:“但你連船時若在每船間的鐵鏈上做個活扣,對方若不放火你便直衝過去,若放火你便快速解開,然後把前來偷襲的船圍在中間,合而攻之,如此你又怎會全軍覆沒?”
  白連又是一震,看向小王爺的目光甚至帶了敬重,談笑之間便生三計,這人簡直……
  龍天才滿臉誠懇的望著他:“真的從來沒人說過你是笨蛋嗎?”
  “……”

  孤將軍在自己帳內等了等,發現白連還未回來,便知小王爺睡醒了,於是讓人泡了壺茶,端著進帳,接著瞬間一愣:“……這是?”
  龍天才挑眉看他:“來得正好,我口渴了。”
  孤將軍便默默的過去給王爺倒茶,試探的問:“你們……商討過了?”
  “嗯嗯,”龍天才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他現在也知道該怎麼辦了,那個軍師你們查到沒有?”
  “已經查到他名喚雲閒,原本不是北漠之人,似乎和另外兩國都有糾纏,詳細的還在查。”
  “哦,雲閒……名字蠻好聽的,”龍天才笑道,“你們如果能活捉就活捉,我想會會他,哦,話說既然他們有軍師,你們有嗎,如果沒有……你看我行嗎?如果成你順便幫我弄一把羽毛扇子。”
  孤將軍道:“有軍師。”
  “有?”龍天才眼前一亮,“在哪裡?我要見他!”
  “……”孤將軍默默的伸手一指,龍天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帳內一角,白連正窩在一堆書上,雙目赤紅的埋頭苦讀,彷彿恨不得能立刻把那堆書吃了。
  龍天才:“……”
  場面瞬間死寂,孤將軍沉默良久才道:“敢問王爺,這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龍天才嘀咕,“我就說了句應該向你學習多看點書,然後我說這次來帶了好多書……結果他就奔過去了……”
  “……”
  龍天才眨眼:“他該不會誤以為這些書都是我的吧?”
  “……”
  “他真是軍師?”
  “……”
  “……”龍天才輕飄飄的向外走,“我要回去,我跟你們說你們不是去遠征,你們這是去地獄,老子不伺候了……”
  他說著一把掀開簾子向外跑,孤將軍僵了一瞬,急忙追出去,小王爺的帳篷在主帳之後,旁邊還有幾個大小相同的帳篷,他大步跑出去,追了幾步竟沒發現人,側頭問:“剛才跑出去的人呢?”
  外面的小兵指著一個方向,孤將軍二話不說直衝過去,仍沒發現王爺的蹤影,焦急的四處找。
  小王爺帳篷左側的第二個帳篷旁蹲著一個人,由於角度,孤將軍剛才並沒有注意到,於是便華麗麗的錯過了某位王爺,這倒不是龍天才故意為之,而是實屬無奈。
  “靠……”龍天才扶著帳篷爬起來,“這是什麼破身體,跑了兩步竟然累成這樣……哎喲,我要累暈了……”
  他扶著東西顫顫巍巍繼續走,感覺到餓了,抬頭一看不遠處的士兵正在排隊領飯,當下大喜,急忙過去吃飯。
  
  第六章:諸葛軍師……

  龍天才只隨意披了件外衫,樣式簡單,加上天色昏暗,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什麼料子,行軍時他一直待在馬車,紮寨時是直接從馬車進到帳篷,因此見過他的人特別少,但他既然能在軍營出現,便證明是自己人。
  他喘了幾口氣,感覺活過來了,便過去排隊。士兵們大都穿著外衣,少數一部分人穿著簡單的白色內衫,雖然上身略有不同,但他們的髮髻、褲子和靴子卻都是統一的,龍天才和他們站在一起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他排在最後,沒人注意,只有前面的士兵領完飯回去才忽然看到隊伍裡竟多出這麼一號人來。
  他們向遠處走幾步,隨便找地方坐下,圍在一起吃飯,順便暗中打量龍天才。這人面容姣好,清秀乾淨,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與他們這種上過戰場的人一點也不像,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龍天才摸了摸胃口,耐心的跟著隊伍向前蹭,軍營的效率很高,很快便輪到他,他高興的上前,那個糧草兵隨手拿起乾糧便要遞過去,抬頭一看瞬間愣住,遲疑了。
  龍天才與他大眼瞪小眼的對視半晌,怒了:“幹嘛?把我弄到這裡來打仗也就算了,還不給飯吃?”
  “哦,不是,”那人仔細打量他,不放心的問一句,“你來領飯還是為別人端飯?”
  不能怪他多此一問,他知道這次大軍裡跟著一輛馬車,雖然不知上面坐著的是誰,但按照將軍的吩咐,那人吃的飯菜都是單獨做的,所用的東西也都非常講究,他是負責押運的糧草兵,對那些東西講究到什麼程度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不敢怠慢。
  眼前之人明顯和普通士兵不同,或許很可能和那馬車上的人有關,最不濟也可能是那人身旁的小廝,他當然要問清楚。
  龍天才心想面癱和白蓮花都沒吃,這人難道以為他要給他們領?他當下翻白眼:“誰管他們,我當然自己來吃飯。”
  “哦,”那糧草兵放下心來,將乾糧遞過去,又指了指旁邊的木桶,“這裡有菜。”
  龍天才應了聲,捧著熱呼呼的乾糧,又拿碗盛了點菜,左右看看,這裡是個簡單的草棚,旁邊有一張質地粗糙的長桌子,上面放著菜板菜刀以及少許蔬菜,雜亂不堪,不過好在還有一塊空地,而且桌旁有一張長凳,他便高興的過去坐在那裡,埋頭吃起飯來。
  那糧草兵自然不敢攔他,轉身繼續去忙,草棚內的其他人相互看看,也沒有阻攔,隨他去了。
  龍天才咬了口乾糧,嚼了幾下,心想這簡直和他在將軍府吃的飯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他也知道打仗不能講究那麼多,便沒有挑剔,繼續吃。
  他雖然是個大財團的少爺,但老爸從小便教育他要獨立,何況當初他去國外留學食宿都是自己解決,他記得有一次為了破解一個麻煩的程式,抱著電腦瞪了一天一夜,餓得兩眼直冒綠光,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麵便想也不想的撲過去。
  和他一起合租的中國留學生從浴室出來準備睡覺,誰知一眼看到準備扔掉的泡麵沒了,並且罪魁禍首還戀戀不捨的抱著泡麵的盒子舔,舔得乾乾淨淨,然後扭頭看他,眼底一片綠光,他瞬間嚇得一抖,急忙又去泡了一盒,這才解決。
  龍天才想起那段日子,不禁感慨,自己回國就算不去自家公司,隨便找個工作也能餬口,可是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的進了雷氏集團,最後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步。
  他悲哀的嘆口氣,心想算了,雷巖後來雖然要殺他,可是當初為了栽培他沒少在他身上花心思,他學到的東西很多,最起碼知道如何在惡劣的環境生存下去。
  他看看手中的飯菜,喃喃:“無污染、無添加、更不用擔心有地溝油,純天然綠色食品,吃了絕對沒病,雖然味道不如泡麵,但比泡麵健康多了。”
  “……”草棚內一片沉默,摸不準這人在和他們說話還是怎麼,都站在原地等。只見那罪魁禍首又咬了口乾糧,頭也不抬的繼續吃,彷彿剛才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是他說的。
  “……”

  孤將軍焦急的轉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人,最後找到這裡,吃飯的士兵見到他忙起身:“將軍。”
  孤將軍淡淡的嗯了聲:“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人?”他簡單形容一遍,發現周圍一片沉默,不禁問道:“怎麼了?”
  眾人伸出手,齊刷刷的指著一個方向,孤將軍急忙回頭,只見不遠處的草棚內坐著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二話不說大步過去,留下身後一群人死心眼的看著,竊竊私語。
  他本以為小王爺坐在這裡生悶氣,誰知竟在吃飯,乾糧配青菜。
  孤將軍剎那間僵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這位王爺從小錦衣玉食,又怎麼吃得下這種東西?
  草棚內的人見他過來紛紛打招呼:“將軍。”
  孤將軍一點反應都沒有,彷彿除了面前的人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他忽然有些心疼,這位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王爺,就因為他的一己私慾,竟然要受這份罪。
  龍天才聽到他們的話,停下扭頭,看清來人後“哼”了一聲繼續吃:“怎麼就你自己,那位笨蛋軍師呢?”
  “……”眾人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軍師是笨蛋,全都僵在原地,默默的看著。
  孤將軍不答,而是上前沉聲道:“我讓你們準備的飯菜呢,趕緊端上來。”
  眾人不敢違背,急忙從小灶端來做好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先前那糧草兵恰好回來,看到這幕差點暈過去,那位抱怨他不給飯吃的人竟然……竟然就是馬車上的正主!而他給的是普通的乾糧,他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龍天才早已僵了,他左手捏著半塊乾糧,右手維持著拿筷子的動作停在半空,看看自己的飯菜,接著看看新擺上的東西,然後又看看自己的飯菜,再看看新擺上的東西,張了張口,瞬間哽咽了:“……你簡直太萬惡了。”
  孤將軍在他身邊坐下,把菜向這邊推了推:“吃吧,專門為你備下的,”他頓了頓,鄭重的道,“我說了護你周全,便斷然不會讓你受半分苦。”
  眾人全都張大嘴,他們絕對沒有聽錯,他們那一向威嚴的將軍,在說那句話時語氣裡竟帶了分溫柔,將軍和這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龍天才卻還在僵硬中:“……這就是傳說中的階級不平等待遇?”
  孤將軍自然聽不懂,但他早已習慣淡定,見這人不動便伸手過去把他的乾糧拿走,龍天才瞬間回神,一把捏住,喃喃:“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孤將軍一愣:“什麼?”
  龍天才不答,良好的家教告訴他不能把吃了一半的東西丟掉,他再次看看面前的佳肴,又看看自己吃到半碗的小青菜,默默的扭頭:“你吃了沒?”
  孤將軍搖頭。
  “小花……哦,就是那個笨蛋軍師吃了沒?”
  “……”孤將軍再次搖頭,“怎麼?”
  “那好,這些飯菜你們吃吧,別浪費,”龍天才夾了幾道菜放在碗裡,端著起身,“你讓我冷靜一下,老子現在真的不想看見你們……”
  他說著向不遠處圍在一起的士兵走去:“哥們,給我讓個地方。”
  這些人多數已經吃完,正在觀察他們,這時見他過來便自覺讓開。龍天才坐下把碗放在地上,左右看看:“有沒吃完、沒吃飽的嗎?過來吃點菜。”
  士兵乍一見碗裡的菜,都是一愣,龍天才推了推:“沒事,吃吧,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
  士兵這才動了動筷子,看看他,試探的問:“小兄弟是新來的?”
  “嗯。”
  “看你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怎麼會來參軍?”
  “我也沒想來,”龍天才鬱悶,“是我大哥非讓我來戰場歷練一下,可是他也沒說到底要我幹什麼,我醒了就已經在馬車裡了……”
  眾人紛紛恍然,原來馬車裡的人竟是他,其中一人道:“令兄也真是,竟捨得讓你來戰場。”
  另一人又道:“不過看來令兄很疼愛你。”
  眾人附和,又是馬車又是單灶,能讓孤將軍照顧到這種程度,這人的長兄絕對位高權重。
  “當然了,”龍天才道,“他就我一個弟弟。”
  “可是這般……更不該讓你來涉險。”
  龍天才吸吸鼻子,肩膀塌下來:“誰知道他到底想讓我來這裡幹什麼……”
  他微微低著頭,捲翹的睫毛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再襯上姣好的面容,讓人看著便心生好感,怦然心動,眾人當下紛紛安慰道:“沒事,到時候我們護你周全。”
  “對對,我們保護你!”
  “啊,對了小兄弟,該怎麼稱呼你?”
  “哦,你們可以叫我……”
  “他是新來的軍師。”
  龍天才還未說完便從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威嚴的聲音,眾人抬頭,急忙起身:“將軍。”
  孤將軍吩咐人把飯菜給白連端去後便站在原地看著小王爺,自相識以來這人帶給了他太多的意外,你覺得他是繡花枕頭,可是他偏偏能輕而易舉的看清局面,你覺得他嬌生慣養,可是他卻能從容的吃下粗茶淡飯,你覺得他生在皇宮一身貴氣,可是轉眼間他便和氣的坐在地上,與人談天說地。
  也許從一開始他便沒有打算要好好了解這個人,關於這人的所有傳聞都將他推往一個方向,以至於當真正見面的時候才發現,展現在面前的是與傳聞完全相悖的另一個極端。
  這個極端來得太突然也太措手不及,讓人不得不將所有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甚至從心底生出一種要徹底了解他的想法。
  孤將軍一直靜靜的看著,直到看出士兵們的心思有些不對才急忙上前,接著便聽到稱呼問題,這才出聲打斷。
  龍天才難得沒對他的到來感到生氣,而是跟著起身,眨眨漂亮的眼睛:“……軍師?”
  孤將軍看著他:“你不是想要一把羽毛扇子?”
  “嗯嗯,”龍天才眼前一亮,“就是諸葛亮手裡的那種,啊,說了你也不懂,我回去給你畫,話說你真的讓我做軍師?”
  孤將軍點頭:“可願意?”
  “那當然,”龍天才急忙同意,接著回頭環視一周,正色道,“咳,我便是你們的軍師了,以後有啥不懂的都問我,跟著我混絕對不會讓你們吃敗仗,哦,你們可以稱呼我……”
  “諸葛亮。”孤將軍在身後打斷。
  “……”靠,他當才聽到了什麼?!
  孤將軍繼續道:“你們以後可以稱呼他為諸葛軍師或諸葛先生。”
  眾人整齊劃一:“是。”
  “……”
  “軍師,我們回去商討軍情吧。”孤將軍說完拉著他向回走。
  身後的眾人默默看著,接著面面相覷:“你們何時見過將軍主動牽一個人的手?”
  眾人齊刷刷搖頭。
  “……”
  一片死寂,眾人開始思考將軍讓這人做軍師是不是另有想法的可能性。
  龍天才直到被拉進帳中才回神,一把甩開他的手,瞬間悲憤了:“憑什麼?我還想著要讓我的名字留垂青史呢!”
  孤將軍便耐著脾氣對他解釋身份暫時不能暴露。
  龍天才平復少許悲憤,接著道:“那也不能用諸葛亮,他已經夠有名了,不需要我幫他造勢,換名字,讓他們全叫我天才,本王乃是天造之才啊。”
  “……”
  “聽到沒有?”
  “……是。”
  “王爺……”這時旁邊響起一個略微虛弱的聲音。
  龍天才扭頭,只見白連站在那裡,手上抱著幾本書,正望著他,他急忙上前:“哎呀,小花,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請多關照啊。”
  白連:“……”
  孤將軍:“……”
  “你剛才是不是喊我?有什麼事嗎?”
  “……”白連點頭,“有,我方才看了邊關傳來的信,那個雲閒本不是北漠的人,又和另外兩國有牽連,這樣一個人竟能做到軍師的位置,我覺得要生擒他恐怕很難,最好的辦法就是持弓箭射殺,但我又怕一次不成以後便沒機會了。”
  “也是,打草驚蛇了,”龍天才想了想,“這樣吧,我想個辦法把他騙到陣前,為你們找好位置,嗯……我再好好想想,做到萬無一失才好,哎,我原本還想會會他,不過算了,想來他也不是太聰明的樣子,殺就殺吧。”
  白連應了聲,忍了忍,還是問出口:“王爺以為那個軍師是笨蛋?”
  “是啊,他腦子進水了才會選擇現在打聖華,”龍天才不客氣的道,“告訴你們吧,如果我是他會先把北漠統一得差不多再過來,聯盟已成,就應該趁機多打幾次勝仗,打得越多越好,讓他們嘗夠甜頭高傲自滿,接著找機會讓那兩個部落產生分歧……”他嘿嘿一笑,“這個過程我會適當拉攏那些小部落的殘部,對他們說這場戰爭不是我族的本意,並且許諾將以前的草原還給他們,最後說一句可是那兩個部落一定不同意,那該如何是好?”
  白連猛地一震,險些拿不住書:“……他們必定會幫你除去那兩個部落。”
  “沒錯,”龍天才道,“我會讓他們扮成那兩個部落的人挑起事端,那兩族的人已經不合,這時肯定打起來,那些殘部一心想拿回自己的家園,絕對會拼盡全力,那兩族的人卻不知對方是假扮,只當那一方下了死手,一怒之下也會發狠的打,如此三方混在一起拼個你死我活,嘿,等他們都消耗的差不多我再發去大軍,輕輕鬆鬆一起吞了。”
  場面一片死寂,白連默默的後退一步。
  龍天才悠悠的走到軟墊坐下:
  “盡量讓別人去做炮灰,能不能自己動手就不動手,老大教的,”他看他們一眼,“幹嘛?覺得我陰險?”
  白連搖頭:“不,兵者,詭道也。”
  “就是說嘛,而且我這算什麼,我老大那才叫真的陰險,真不明白有人竟敢……”龍天才說著猛然頓住,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表情甚至都有些輕微的扭曲。
  二人詫異:“怎麼了?”
  “沒事,”龍天才回神,沒話找話,“來,繼續說,等我統一北漠修養一段時間,兵強馬壯再來攻打聖華,這樣才好,否則他們現在就算打下聖華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要鬥得你死我活,而到那時肯定會被聖華的殘部反咬一口,真不知那個軍師是怎麼想的,所以我才說他不聰明,攘外必先安內,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攘外必先安內?”二人一時大震,忍不住問,“王爺如此才華何不報效朝廷?”
  “啊?”龍天才眨眨眼,“就是讓我賣命?我才不去,做得不好挨罵事小,掉腦袋事大,做得好又遭人妒忌,被人算計死都不知道,再說功勞越大聲望越高,以我的身份到時候就算我不篡位也有人成天的讓我篡……”
  孤將軍駭然打斷:“王爺,這話可說不得!”
  龍天才心想古人確實對這個挺忌諱,便點頭:“好吧,我就是想說還是做個閒散王爺好,整天好吃好喝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們說是吧?”
  “……”孤將軍無語,這人看得還挺透徹,難道這就是他遲遲不肯出皇宮的原因?不對啊,這人明明把一切都忘了。
  孤將軍和白連相顧無言,全都混亂了。
  
  第七章:衣缽……

  龍天才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他皺眉睜眼,帳內光線很暗,不知是幾點,他靜靜躺了一會兒,接著閉眼翻身繼續睡。
  半夢半醒的狀態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不清,唯一還算清晰的印象便是外面的聲音似乎一直沒斷過,他不禁嘆口氣,掙扎半晌最終還是認命的從軟榻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天際泛著青白色的光,龍天才暗暗估計時間應該在四五點之間,不遠處的幾個帳篷已經拆了,士兵穿戴整齊,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供應飯菜的草棚內冒著淡淡雲煙,看來早飯過後大軍便要拔營起程。
  龍天才的身份在昨晚就傳遍了整個軍營,這些士兵大都沒讀過什麼書,對讀書人很是敬重,加之這人長相精緻,身上又沒什麼架子,讓人頓生親近之意,這時見他出來便紛紛上前打招呼。
  “諸葛先生早。”
  “……”龍天才抽抽嘴角,你們的諸葛先生弄了幾盞燈把自己玩死了,早已不知在地下長眠多久,早個屁啊。
  他在心裡腹誹,面上笑著點頭:“你們早。”
  “諸葛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哦,還好。”龍天才道,心想今天一定要讓那個面癱下令,把稱呼徹底改過來,他吸了口早晨的空氣,只覺胸腔一片涼意,神清氣爽。
  他四處看看,目測軍營的大小,他有晨跑的習慣,但以現在這具身體的狀況看,他若是圍著軍營跑一圈會不會直接累斃了?
  眾人都想親近這位新來的軍師,便都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站在旁邊沒動,只見這人忽然抹了把臉,一副大義凜然的邁開腿,跑了起來。
  眾士兵不解,快走幾步到他身邊,邊走邊問:“軍師,你要做什麼?”
  “……我在跑步。”
  士兵維持步行的速度跟著他,遲疑的問,“……跑步?”
  “……”龍天才強調,“……我在慢跑。”
  “哦……”一群士兵繼續跟著,接著很快看到這人呼吸急促了些,額上也帶了汗,不禁擔憂的問:“軍師,你還好吧?”
  “……”龍天才僵硬的看看這群走路跟著他、大氣都不喘一下、沒事人似的眾士兵,忽然悲憤了,同樣是人,憑什麼啊這是?
  他哼哼唧唧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部分慢步回去,努力在這個過程調整呼吸,接著原地活動一下,然後邁開步子,緩緩的吐納。
  眾士兵又都圍上來,只覺這位軍師實在有趣的緊,不禁問:“軍師,你在跳舞嗎?”
  “……”龍天才差點噴出一口血,……你們哪隻眼睛看到太極拳像舞蹈了?啊?哪隻眼睛?
  “……軍師?”
  “……我在打拳,這叫太極拳,鍛煉身體,修身養性。”
  士兵皆是不可思議,甚至有的笑了起來,打趣道:“軍師,莫要騙人,這種軟趴趴的拳頭怎能打倒人?”
  “沒見識了吧,”龍天才停下對他勾勾手指,“過來試著打我一下,哦,要慢慢的,點到即止懂嗎?意思就是你的動作要慢,力量也要小,不然不小心把我打廢了以後就沒人教你們怎麼打仗了。”
  那士兵還在遲疑:“……真的?”
  “對,你來試試。”龍天才擺開架勢,含笑看著他。
  他是大財團的獨子,所以為了防止突發事件他老爸便為他請了一個格鬥師,他老爸的本意是讓他學格鬥,而他之所以會太極全是那位老師的功勞。
  他的老師是位西方彪形大漢,特別崇尚中國功夫,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已經練了三年太極啦,三年啦,等到我練到十年就能成為電視裡的功夫高手啦。”然後揍人的時候還是用散打,不過老師實在喜歡太極,所以他每天上課前都要和老師打一遍拳。
  其實他知道老師在騙人,就算練了十年老師打人還是會用散打,因為用散打打人實在是很爽。
  不過後來他迷上電腦,便沒時間練習,他的身手對付一兩個小毛賊可以,對付三四個小毛賊……勉強可以,對付五六個小毛賊……那他就得交代進去。
  如今他攤上這副身體,感覺連七八十歲的老人都不如,這才忽然想起公園裡打太極的爺爺奶奶,靈光一閃也打了起來,他安慰自己,打不了人無所謂,最起碼能強身健體。
  那士兵看看他,試探的抬起拳頭奔過去,他心裡想著軍師的吩咐,不敢用力。龍天才笑了笑,一招四兩撥千金,不僅把他的招式化解掉,還讓他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那士兵一驚,其他人全都一愣,龍天才又勾勾手指:“若是不信邪可以再試試,哦,記得不要用力,我脆弱的手臂承受不起。”
  士兵點頭,收起少許輕視再次攻過去,結果依然和剛才一樣。
  眾人這才看出少許門道,讚美道:“果然厲害。”
  龍天才心想厲害啥啊,這人要是用全力他的手臂早斷了,還怎麼反擊?他早已經不相信太極拳是用來打人的了。
  果然……人群中有人遲疑:“軍師,若是用全力攻擊可還有效?”
  龍天才乾咳一聲:“若能勤加練習,數年之後定能成為絕世高手。”
  老師,我這也算是繼承您的衣缽發揚光大了。
  眾人一時嘩然,紛紛要學。
  龍天才點頭說好,還不忘說一句:“你們千萬不要天真的以為學這種東西可以去戰場用,千萬不要,否則死了變成鬼都別來找我算賬。”
  眾人被他的話逗笑,點頭稱是。
  於是當孤將軍從帳篷出來時,便看到他的部下排成整齊的幾排,在某人的帶領下……呃……跳舞?並且跳得還相當開心。
  “……”孤將軍面癱的看著,這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啊,這……”白連也從帳內出來,乍一見這幕瞬間驚了,這幫人集體瘋了不成?
  孤將軍走上前,沉默半晌才找到適當的詞語:“軍師好雅興。”
  “啊,是啊,”龍天才笑著回了句,“閒來無事,教他們打打拳,雖然未必有用,但多學一點東西也是好的。”
  “……”孤將軍沉默,這是……打拳?
  白連同樣被“打拳”兩個字驚到,他看著眼前的畫面,又思考一下這幫人慢吞吞揮舞著手臂去戰場與敵人拼命的情景。
  “……”小花腦溢血,小花眼前發黑,小花默默的扭頭向回走。
  孤將軍在身後問:“去做什麼?”
  “睡覺,”白連輕飄飄的道,“我覺得我沒睡醒。”
  “……”
  場面依然在持續中,孤將軍面癱半晌,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負責守衛的士兵快速奔來,行禮道:“將軍,營外有人求見,說是宮裡來的。”
  孤將軍一愣,轉身向那邊走,不過多時又回來,身後跟著兩個人,前面那個略微偏瘦,一臉的憔悴,似是趕路所至,後面那個身材高大,目光暗沉,內斂安靜。
  龍天才在授課的過程抬頭看了看,微微一愣:“哎,你不是……”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前面那人便奔了過來,一下撲倒在地:“少爺!”
  士兵見狀紛紛停下,龍天才對他們擺擺手:“沒事,家丁。”他說著將地上的人拉起,“魏小安是吧,你來幹什麼?”
  魏小安方才在營外經將軍的提點知道不能暴露王爺的身份,便道:“大少爺怕您在軍營住不慣,特命奴……小的過來伺候,”他說著熱淚盈眶,“小的趕了一夜的路,終於又見到少爺您了。”
  “好好,知道你不易,去睡覺吧。”龍天才拍拍他,指著不遠處的帳篷。
  魏小安卻不走,而是指指身後:“少爺,他叫木子,是大少爺派給您的護衛。”
  “護衛啊!”龍天才眼前一亮,急忙奔過去圍著那人轉圈。
  木子一看便不是多言之人,抱拳欠身:“小的見過少爺。”
  “哎,”龍天才應了聲,打量他,“你厲害嗎?”
  木子滿臉認真道:“小的定當護少爺周全,萬死不辭。”
  誰問你這個了……龍天才嘴角一抽:“好吧,你也下去休息。”
  木子站在原地沒動。
  龍天才挑眉:“怎麼?不累?”
  “大少爺吩咐過,不得離開少爺半步。”
  龍天才愣了愣:“就是說要讓我陪睡?”
  孤將軍眉頭猛地一跳,木子顯然沒料到小王爺會說這句,但他不善言詞,除了一句“小的不敢”再說不出其他。
  “行了,逗你玩呢,”龍天才擺手,“大軍馬上要拔營起程,你們兩個下去休息一下,免得一會兒體力不支,我會給你們準備飯菜,你們就放心睡吧,”他說著見那人巋然不動,覺得應該利用階級優勢,便加上一句,“這是命令,你若不聽我就當你是想讓本少爺陪睡。”
  “……”木子僵了半晌,最終只能離開。
  龍天才滿意了,又教了士兵幾個動作後便到了開飯時間,而後大軍拔營。
  “啊,不錯。”龍天才擺弄羽毛扇子,這是大軍前行二十里後面癱送來的,和他圖紙上畫的相差無幾,握在手裡頓時神采飛揚,“小安吶,”龍天才扇了兩下,“你看本少爺像不像軍師?”
  魏小安吃著王爺給他的點心,笑著點頭:“像。”
  “哎,我不應該問你,”龍天才道,“問你什麼你都順著我的話說。”
  “不,”魏小安道,“少爺您扮什麼都像,何況這扇子還是將軍送的,少爺扮起來便更像了。”
  “這和面癱有啥關係……”龍天才說著一愣,湊過去,“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歡那個將軍?當然,我是指那種喜歡,你懂嗎?”
  “懂,少爺您一直愛慕將軍,小的看在眼裡都替您著急。”
  “著急?”龍天才詫異,“為什麼?來來,你多說點。”
  魏小安心想這或許能幫助小王爺恢復記憶,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最後竟說到從山坡衝下去,他猛地一驚,急忙閉嘴,一直以來他都避免說到這一幕,因為他怕小王爺降罪。
  龍天才搖著扇子:“哦,我懂了,等我醒後就失憶了對吧?”
  魏小安看看他,見他沒有生氣便道:“是,您什麼都不記得了,說的話小的也聽不懂。”
  龍天才心想自己和正牌王爺的靈魂互換應該就在那時,不過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魏小安試探的道:“……王爺?”
  “別說話,讓我好好想想。”龍天才皺眉沉思片刻,忽然扭頭看他,那眼神簡直如盯上老鼠的毒蛇。
  魏小安頓時一抖:“王王王爺……”
  龍天才點點頭,欺身過去揪起他的前襟,眯著眼低聲問,“魏小安,我當時只是去送行並沒有要去打仗的意願,好好的我哥怎麼忽然派我去邊關?而且我在出發前竟連我哥的影子都沒看到,還是莫名其妙在馬車上醒的,你給我說清楚,我當時該不會中迷藥了吧,嗯?而你和那個將軍合起來……欺君了對吧?”
  魏小安渾身一抖,臉色刷的變為慘白。
  龍天才冷笑:“看來我猜對了,你們好大的膽子。”
  魏小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張嘴便要求饒。
  龍天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什麼叫,那塊木頭就在馬車外面,你想讓他聽見回去告訴我哥嗎?”
  魏小安繼續抖,大腦一片空白,眼淚因為害怕不停的向下流。
  龍天才多少有些不忍,放手:“行了,哭個屁啊,我又沒說要治你的罪。”
  魏小安顧不上抹眼淚,死心眼的看著他:“王爺您不生氣?”
  “生氣,我現在看見你就有氣。”
  魏小安於是繼續哭。
  “……”龍天才扶額,這到底誰是主子?他把腳橫在馬車上,吩咐道,“別哭了,捶腿。”
  魏小安不敢違背,乖乖的捶起來。
  龍天才眯眼,耐著脾氣等到日落西山,大軍再次紮營,他從馬車下來,看著向這邊走來的面癱,抖擻精神直衝過去,小聲的咬牙切齒:“我問你,我哥的那封信……是不是等我坐上馬車他才派人送來的?嗯?”
  孤將軍猛地一震,他是這一路才了解到小王爺的聰明,但他沒想到王爺竟這麼快便看破他當初欺君。
  “好,很好,非常好。”龍天才如困獸般的轉了兩圈,停下後猛地伸手臂過去,一心想給他來個過肩摔,他目光冷冽,用盡全力,接著霎那間僵了。
  孤將軍心頭正亂,分不清他要做什麼,但見這人扛著他的一條手臂,恍如窩在他懷裡的姿勢,側臉的線條毫無保留的撞進視線,他竟有些痴了。
  而就在這個死寂般的瞬間,龍天才抖著手放下他的手臂,欲哭無淚的伸爪子:“扶、扶一把,閃到腰了……”
  “……”
  魏小安和木子聞言上前,龍天才抬眼便看到木子,咬牙道:“你,對,就是你,給我打他!”
  木子身受皇命,外出期間只聽小王爺一人命令,悶頭悶腦抬手便是一拳。
  孤將軍一顆心都在小王爺身上,這一拳挨了個結結實實,當下有些待呆滯。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龍天才暗中點頭,面癱的左眼絕對得青了,餘光見木子要繼續打,便道:“行了,停手吧。”
  木子便停手,扭頭過來扶他,誰知半路被將軍截去了。
  孤將軍小心翼翼的將龍天才抱起,在一片死寂下大步向帳篷走,低聲問:“只一拳?”
  龍天才哼了聲:“便宜你了,不過算了,比起在皇宮發霉我更喜歡做軍師,你那扇子做的不錯,我很喜歡。”
  孤將軍沉默的繼續走。
  龍天才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喂,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孤將軍道,“沒有。”
  “你絕對笑了,”龍天才趴著他的身體向上爬,“來,給本少爺再笑一個,我們的賬從此一筆勾銷,快點,別這麼抗拒,我告訴你……嘶……”他的動作有些過大,頓時倒抽了口氣,“靠,我真想知道我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孤將軍道:“你的身體從小便不好。”
  “……”龍天才欲哭無淚,“我自己會看,不用你提醒。”
  孤將軍將他小心放在軟榻上,扭頭去找藥,接著回來低頭看他。龍天才懶洋洋的挑起眼皮:“幹嘛?”
  “王爺,”孤將軍道,“請脫衣服。”
  “……”

  第八章:抹藥……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一臉純潔的指指自己:“我,脫衣服?”
  孤將軍點頭:“我要上藥。”
  龍天才左右看看,魏小安估計是見到將軍抱自己進來便識趣的沒有跟上,倒是那塊木頭護衛還盡責的守在一旁,他忽然覺得這塊木頭無比可愛,指了指:“讓他來吧,你去忙你的。”
  被指的木子於是聽話的悶頭上前。
  孤將軍看他一眼,坐在軟榻旁,指著自己的臉:“他力氣不小,萬一不知輕重,你便傷上加傷。”
  龍天才費力的爬起來湊過去看看,面癱的左眼已經開始泛青,應該會持續幾天,想到面癱將頂著這張臉出現在眾將士面前,他的氣當下消了一大半,不懷好意的捏起他的下巴,嘖嘖道:“好好的一張臉就這麼毀了,我覺得你也應該去擦點藥,小花呢,讓他幫你擦。”
  “我先幫你擦完。”
  “不用,還是讓木頭來吧,我讓他輕點就是,讓你擦藥的太危險。”
  “危險?”
  “不,是危險……”
  龍天才還未說完,一旁的木子已經快要走過來,可是抬眼便見到小王爺捏著將軍的下巴,二人靠的很近,他沉默一下,抱拳道:“小的告退。”
  “……”龍天才簡直不可置信,“我能問問原因嗎?我哥不是說過讓你不準離開我半步?”
  木子滿臉認真道:“皇上說若是除小的之外只有小王爺和孤將軍兩人,並且彼此距離不到半步,便讓小的自行退下。”
  “……”龍天才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碰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大哥。
  木子便不再多言,轉身出去。
  “喂,等等!”龍天才叫道,快速移動身體與面癱拉開距離,可是動作中又不小心扯到腰,他頓時“哎喲”一聲向後倒去。孤將軍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攬住他,與此同時木子恰好聞言回頭,畫面瞬間定格。
  龍天才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木子看看那二人的姿勢,等了等仍不見小王爺有何吩咐,便默默的扭頭繼續走,掀開帳篷出去了。
  龍天才:“……”
  孤將軍小心讓他躺在軟榻上,沉默片刻問:“王爺,您是自己脫還是我幫您脫?”
  龍天才瞬間回神,向軟榻裡蹭蹭:“不了,我晚上讓魏小安給我抹。”
  “傷最好現在處理。”
  “不要,還是晚上吧,或者你現在把魏小安叫進來也成。”
  孤將軍看他半晌,耐著脾氣問:“為何不讓我來?討厭我?”
  龍天才不是扭捏的人,雖然受過良好的家教,但經過留學那幾年的薰陶,他在同性面前脫衣服一點顧忌都沒有,要多豪爽有多豪爽,不過那是對他之前的世界而言,現在他莫名其妙到了這裡,雖然外表沒變,但說到底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小王爺,而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正是因為他的性情大變才對他起了那方面的心思,他不得不在意。
  他認真看著面癱:“好吧,我們說清楚,我以前對你有點那方面的想法,你知道吧?”
  孤將軍心底一震,點頭不語。
  “可是我現在沒了,倒是你,”龍天才道,“你對我有點那方面的想法,你自己知道嗎?”
  孤將軍又是一震,沉默半晌道:“不知。”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對我有想法。”
  “何以見得?”
  龍天才瞪眼:“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孤將軍又是沉默半晌,仍是兩個字:“不知。”龍天才頓時以手扶額,孤將軍道:“王爺,抹藥。”
  “抹吧,抹,”龍天才終於放棄掙扎,向軟榻一窩,“你幫我脫。”
  孤將軍於是把藥放在一旁,低頭將小王爺衣襟的兩個衣釦解開,然後向下解開他的腰帶,再來是裡衣,層層脫下,露出光滑細膩的皮膚。
  小王爺有些偏瘦,鎖骨的線條極其流暢漂亮,他上身靠著軟墊,削瘦的腰向裡彎著少許弧度,既脆弱又帶著分奇特的力量,讓人一見之下便不想移開目光。
  孤將軍只覺心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但一時間卻抓不住,也分不清是什麼,只得壓下,拿過旁邊的藥:“王爺,轉過身去。”
  龍天才懶洋洋應了聲,剛要動作便忽然停下,轉轉眸子,大咧咧的向後一躺:“就這麼抹吧。”
  孤將軍詫異:“王爺?”
  “嗯,你的手不會從前面伸過去揉啊?”
  孤將軍沉默一下,只得照辦,他伸手蘸了點藥,從他的腰側向後滑去,緩緩揉起來。
  他的力道適中,掌心溫熱,帶起的少許刺痛一點也不讓人討厭,反而感覺很舒適,龍天才不禁閉眼,嘴角愜意的勾起一個弧度。
  小王爺上身赤裸,毫不保留的躺在面前,連眼睫輕微的顫抖都清晰可見,他側著頭,一縷頭髮從耳際拂到身前,從鎖骨滑下,襯得皮膚驚人的白,孤將軍眨也不眨的看著,忽然緊緊喉嚨,只覺那一分難以捕捉的感覺越發清晰,心跳也無法控制的加快了。
  後腰的溫度有些升高,龍天才模模糊糊感覺到,喉嚨裡軟綿綿哼了一聲,顯然特別享受。
  這個聲音很輕,猛然撞進耳裡,如毒藥般快速浸入五臟六腑,似是有什麼東西從心頭猛然炸開,孤將軍一時大震,甚至閉住了呼吸,眸子霎那間便深深的沉了下去。
  龍天才感覺到腰間的力道驟然加大,掌心的溫度也越發升高,終於挑起眼皮,瞬間對上這人的眼神,他眯眼看了一陣,忽然起身,垂在一側的手毫無預兆的向他胯下探去。
  孤將軍驟然一僵,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一時有些難堪,啞聲道:“王爺……”
  龍天才倒也沒有著急撤手,而是淡定的望著他:“現在……你信了?”
  孤將軍緊了緊手中力道,讓這人的手撤離自己發脹的慾望,他抬頭對上小王爺清澈的眸子,沉默半晌,認真的道:“我對你……並無任何不敬之意,我……”
  龍天才和他對視,眼前之人目光坦蕩而沉穩堅定,和那個掛著溫和笑臉的殺手一點都不像,他早該發現的,他看著他,哪怕自己現在讓這人自裁這人也絕對會照辦,他不禁嘆氣,正要開口只見帳篷忽然被人掀開,走進三人。
  白連自從得知剛才的事後便想方設法從魏小安口中撬出事情的始末,他亦是大驚,簡直不敢相信將軍會欺君,但他也知將軍的為人,若這時怒火中燒的小王爺拿刀砍了將軍,後者也絕對毫無怨言,站在原地任他砍。
  他不放心,這才急忙趕來,可是他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他甚至開始想,若是晚來一會兒,將軍是不是就被按倒在床了?
  魏小安縮在他身後,見狀頓時張大嘴,王爺您竟然摸將軍的那裡……啊,王爺您終於英勇一回了!終於開竅了啊!
  木子依然是那張臉,目不斜視,他看看這二人的距離,若身旁的這兩個人出去,他也應該跟著退下。
  龍天才先是看看自己還未收回的手、面癱抓住他手腕的手以及這人臉上的隱忍,然後才慢慢的轉向那三人,哽咽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聽我解釋……”
  “……”那三人一片沉默,場面在那一瞬間簡直凝住了。
  龍天才抖著嘴脣:“你們聽我說,我真的不是要強姦他……是他要對我那啥來著……”
  “哦……”魏小安和白連呆呆的應了聲,木子則繼續沉默,三人不約而同看向小王爺犯罪的手,那意思彷彿在說:您自己信嗎?
  “……”龍天才如被電擊般猛然抽回爪子:“我真的……”他張了張口,也不知應該說什麼,思量半晌忽然看向面癱,悲憤的道,“你自己說,是不是你的錯?”
  孤將軍本是尷尬萬分,可是他先是被這三人一攪,後來又被小王爺可憐的樣子一鬧,心頭那份感覺早已沒了,奔湧的慾望也快速退去,點頭道:“是。”
  龍天才急忙看著那三人,眼底一片期待,木子沉默,白連依然是一個字:“哦……”
  魏小安忍了忍,又忍了忍,小聲的提醒道:“王爺您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免得著涼……”他繼續感慨,他家王爺果然英勇!
  “……”龍天才再次哽咽了,“你們……你們以為我脫衣服勾引他是不是,勾引不成就伸手了是不是?”
  白連兩眼望天,魏小安不答,倒是木子,他心想小王爺這次是問話,主子有問題他必須如實稟上,便沉默一下老實答:“回王爺,是。”
“……”白連嘴角直抽,顯然快要忍不住了。
  魏小安一臉崇拜的看著木子,這位護衛大哥竟如此老實,這都敢說。
  孤將軍剛才腦袋比較混亂,如今經魏小安提醒也覺不妥,急忙扯過被子將小王爺遮個嚴嚴實實,他看看某人,乾咳一聲:“王爺……”
  “別,你別喊我……”龍天才憤恨的掙開他,抓過衣服往身上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們,其實我早該死了,只是機緣巧合才來這裡,老子要去那個山坡看看,或許我就能回去了,我現在寧願被雷巖追殺也不願意在這裡讓你們看笑話……”他急匆匆套衣服,由於動作太大不禁嘶嘶倒抽氣,“我怎麼穿到這麼一個爛身體!”
  孤將軍抬手阻止,又將被子扯過來把能遮的都遮住,自己確實應該信了,因為此刻他非常不希望別人看到這人的身體。
  龍天才繼續怒:“放開!”
  孤將軍耐著脾氣勸:“王爺,您別亂動,藥還沒抹完。”
  “不抹了!”
  “不行,落下病根。”
  龍天才道:“……那你出去,讓魏小安抹。”
  孤將軍便沉默的看著魏小安,他的左眼開始泛青,乍一看有些滑稽,但時間一長便會發現那身上沉澱下的氣勢毫無損害,威勢一壓仍是迫的人大氣不敢喘一下,魏小安當下頭皮發麻,駭得不知先邁左腿還是先邁右腿。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魏小安,你給我過來!”
  魏小安雙腿直抖,乖順的道了聲是,向前走兩步忽然“哎喲”一聲栽倒在地,還未開口身後的白連便急忙蹲下:“你怎麼了?”
  “肚……肚子疼……”
  “吃壞東西了吧?”白連說著將他扶起,快速向外拖,“走吧,帶你去看病。”
  木子看看那二人的距離,抱拳道:“小的告退。”扭頭便走。
  龍天才:“……”
  孤將軍道:“王爺,您看這藥?”
  龍天才徹底炸了:“滾……”
  於是那天過後,白連和魏小安看那二人的眼神便加了一分意義不明,而孤將軍由於臉上帶傷不能見人,加之要承擔為小王爺擦藥的重任,便理所當然的坐進馬車。
  “我告訴你……”龍天才憤恨的趴在馬車裡,埋頭大吼,“我就忍你這一路,等回京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孤將軍沉默不語,低頭擦藥。
  “我什麼時候能好?”
  “快了。”
  “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了吧?我的腰已經不疼了,不用抹了對吧?”
  “不行,再抹幾日,別落下病根。”
  龍天才沉默一瞬:“……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在騙我?”
  “……”
  大軍一路西行,過長安城,據守賀蘭山。
  
  第九章:軍至賀蘭……

  龍天才的腰傷已經好了,孤將軍眼角的瘀青也已消退乾淨,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面,但那幾人在面對小王爺時卻都暗自加了分小心。
  小王爺仍是那般沒有架子,在教士兵打拳以及聊天時總是笑呵呵的,可是當他坐在帳篷或馬車裡沉默時,雖然面上看不出分毫,但熟悉他的幾人都能看出他在焦躁,這種暗湧的情緒如此明顯,以至於他們都認為這人會忽然跳起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白連思考半晌,認為小王爺是因想不出如何刺殺敵國軍師雲閒而苦惱,便進到帳中好言安慰幾句,誰知被無聊的小王爺按住狠狠調侃一番,再次受激過度,雙眼赤紅的捧著一堆書狂奔而出。
  孤將軍正守在帳外,見狀急忙上前:“如何?”
  白連看他半晌,眸子竟帶了少許沉痛,忍了忍,終於開口道:“將軍,實在不行您就委屈一下,從了王爺吧。”
  “……”
  魏小安這時恰好從帳內出來,聞言一驚:“你是說……”
  白連點頭:“小王爺既然不是因戰事而煩心,那就只能是另一種,一般男人焦躁能因為什麼?”
  “欲求不滿”四個大字瞬間在二人腦中震盪開來,二人沉默一下,紛紛望著孤將軍。
  “……”孤將軍默默的扭頭向回走,他還記得那天在帳內的對話,小王爺清楚的說過現在對他沒那種想法。
  但人總是懷抱希望,何況小王爺之前確實對他愛慕非常,他暗中觀察,見小王爺的焦躁仍是沒有絲毫改善,正要思考到底要不要和他談談卻見魏小安忽然來訪,說小王爺做夢一直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叫得肝腸寸斷,思念成災。
  白連和孤將軍皆是不信,急忙跟去看看。
  木子盡責的守在小王爺身邊,見他們進來便向一旁邁開半步,幾人上前,小王爺側著頭,眉頭緊皺,嘴脣微張,顯是在做夢。
  幾人等了等,只聽極輕的喃喃響起,在安靜的帳內異常清晰:“電腦電腦,啊,我想死你了,再不摸你我就要瘋了,你讓我摸摸,哪怕摸一下也行,別,不要走……回來,對,乖乖投入我的懷抱……乖一點,讓我好好摸摸……嘿嘿嘿……”
  那笑聲曖昧非常,再加上直白的話,明顯是春色無邊。
  “……”
  一片死寂,幾人過了很久才將目光轉到孤將軍身上,暗自思考那天小王爺莫非所言非虛,真是將軍色膽包天想要把王爺那啥了?
  “……”孤將軍凝住,最終什麼也沒說,僵硬的向外走,他暗暗記下電腦這個人,準備回京後再做打算。
  接下來的時間小王爺仍是那般,不過他們到底低估了此人的忍耐程度,這人直到到達賀蘭山都沒做出任何發狂的舉動,倒讓他們白白提心吊膽一場,而與此同時他們驚喜的發現,小王爺那一身的焦躁竟奇蹟般的消失了。
  龍天才自知這輩子恐怕再也別想摸到電腦,但習慣一旦養成便不容易更改,他只能盡量調整狀態,盡量轉移注意力,而現在他終於有事情做了,因為可以打仗了。
  賀蘭山,離城。
  這裡位於賀蘭山之後,至於在現代具體叫什麼龍天才不清楚,在這個連歷史都無法接軌的世界,稱呼問題他早就不在乎了,不過對於賀蘭山他卻聽過,不僅聽過,還知道它相當有名。
  他以前計劃旅遊時曾把這裡作為考慮對象,畢竟這裡有明長城遺址,他查過資料,這座山自先秦到清朝一直處於戰爭的狀態,是名副其實的軍事要地。
  現在看來即使換了個時空,賀蘭山依然逃不開戰亂的命運。
  離城乃是一處屯所,專門負責前方的軍需供應,如此進可攻退可守,對我方相當有利。龍天才搖搖扇子,精神抖擻:“走吧,去前方軍營。”
  孤將軍和白連相互看看,都有些猶豫,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停下為的就是把小王爺留在離城,孤將軍原本的打算也是這樣,小王爺聖寵太重,戰場刀劍無眼,萬一不小心傷著了,他們絕對難辭其咎。
  龍天才見他們不語,略微思考一下,頓時危險的眯眼:“你們在想什麼?”
  二人還在猶豫中,這一路來小王爺展示的諸多不為人知一面實在讓人驚訝,這人若到了戰場於我方大有益處。
  龍天才搖著扇子圍著他們轉了轉,懶洋洋的道:“小花啊。”
  “……”白連道,“在。”
  “對付那個雲閒,你有十成把握沒?”
  白連苦笑:“……沒。”
  龍天才點頭,又道:“我說將軍啊。”
  孤將軍看向他。
  “我記得聖旨上說讓我待在你身邊,身邊的意思就是最起碼不能超過五丈吧?對吧?”
  孤將軍沉默。
  龍天才慢悠悠的道:“而且啊,你別忘了你把我弄來可是欺……”他巧妙的停住,將“君”略過,接著道,“這次你要抗旨不成?”
  “……”
  龍天才也不生氣,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木子:“木頭,本少爺問你,若讓你護著本少爺避開這裡的守衛前往戰場,你做得到嗎?”
  木子抱拳道:“回少爺,小的做得到。”
  “嗯,不錯不錯,回去讓我哥重重有賞,”龍天才懶洋洋的向椅子一坐,揮揮手,“行了,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孤將軍:“……”
  白連再次苦笑,這位小王爺實在招惹不得,他恭敬的道:“王爺請上馬車。”
  龍天才搖著扇子對他笑,直到把他笑得冒冷汗才作罷,起身向外走:“小花,一隻公雞和一隻母雞,猜五個字。”
  “這次是五個?”白連微微詫異,跟著他一起向外走。
  “嗯,不能說不知道。”
  白連無語,思索半晌略微遲疑的道:“呃,一起……下小雞?”
  龍天才不置可否,停在馬車前再次對他笑。
  白連直覺沒好事,急忙對旁邊的魏小安吩咐:“還不扶王爺上車,該出發了。”
  魏小安道了聲是,走到小王爺面前,後者也不介意,笑著便進去了。
  白連頓時呼出一口氣,翻身上馬,可是就在這時小王爺將馬車簾一掀,探出頭來:“小花,答案是:還是兩隻雞。”
  白連正上到一半,聞言手上霎那間脫力,身體立刻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與此同時耳邊只聽一聲悶響,他抬頭,一直沉默的聽他們談話的將軍,上馬上到一半亦是滑了下來。
  龍天才終於滿意了,放下簾子縮進馬車,將腿一橫:“如何?”
  魏小安立刻討好的過去捶腿:“王爺您是最厲害的。”
  “那當然~”
  大軍浩浩蕩蕩向軍營出發,前方早已接到消息,軍營的帳篷也已擴充完畢,只等大軍駐紮進去。
  這裡負責守衛的將軍姓馬,已經和北漠的兵馬打了兩場戰,彼此都沒討到什麼便宜,這時孤將軍到來,他將帥印移交後便簡單敘述一遍之前的交鋒。
  “才兩場?”龍天才聽得詫異,皺眉,“不對啊,雲閒不是傻子,他既然促成聯盟,又鐵了心要揮軍攻打聖華,就應該料到聖華會派兵增援,何況他在來之前已經在北漠吞了幾個小家族,打了一兩場勝仗,這時更應該趁著士氣大盛在敵方援軍趕到之前多討點便宜,怎麼才兩場?”
  白連不禁問:“難道他太自負,故意等我們援軍趕到再打?”
  “不,”龍天才搖頭,“戰場時機轉瞬即逝,雲閒不會拿手下那麼多士兵的生命開玩笑,可是他到底在想什麼……或者說他在等什麼?”
  白連詫異:“王爺認為他別有目的?”
  “嗯,必然的,否則他為何不打?”龍天才搖搖扇子,“不過這些以後再想,他最近必定會大舉來犯,這次肯定不會像前兩次那麼容易,因為他再不打一場勝仗其餘兩個部落就開始對他不滿了,而一旦不滿他們的聯盟便要出現裂痕,我想雲閒不會希望看到這種結果。”
  那位將軍驚訝的看著龍天才:“……這位是王爺?”他只知道這次大軍新來了一個軍師,據說很受士兵敬重,怎麼眨眼間又成王爺了?
  孤將軍原本也沒想隱瞞,而且讓這人知道還能暗中派兵保護某人,便點頭道:“這位是當朝小王爺。”
  在聖華,你若是提到王爺,人們腦中會自動躍出幾個名氣不錯的人,而若是提到當朝小王爺這幾個字眼,人們十成十會想到同一人。
  那人當下大駭:“王爺如此身份怎能來此涉險?”
  龍天才悠悠的道:“沒辦法,有聖旨啊。”
  “……聖旨?”那人仍是不敢相信,皇上如此寵愛王爺怎捨得派他過來?
  龍天才指了指面癱:“你若不信可以問他,聖旨在他那裡。”
  那人還想說什麼,可是這時只聽帳外高呼一聲“報——”一名士兵奔進來,行禮道:“稟將軍,敵人大舉來犯!”
  眾人齊刷刷看向某位王爺,後者無辜攤手。
  孤將軍沉聲道:“集合兵馬。”
  “是。”
  孤將軍起身,龍天才轉轉眸子忽然制止:“停,這附近有能埋伏的地方嗎?”
  眾人不解的看著他,龍天才眯眼:“他們既然決定今天打,在此前肯定要調兵做準備,這個空檔我們到了,你們說他們的消息靈通嗎?”
  白連目光一閃:“應該不會,我們才剛來,他們若知道肯定不會貿然打過來了,除非那個軍師真有如此自負。”
  “不,這和雲閒無關,他再自負也沒用,那兩族的人又不是傻子,明知有援軍還來送死,所以說他們現在很可能不知道增援到了,”龍天才看向先前那位將軍,簡單吩咐,“這次還是你領兵,人數和前兩次一樣,他們攻勢若猛你便撤,我們會提前做好埋伏,若他們萬一真的知道有援軍這時肯定不會追,那我們沒損失,但他們若追過來……嘿嘿……”
  那人張了張口,這才有些明白皇上為何派王爺過來,心裡對這位王爺的印象也隨之改變,他看看孤將軍,見後者點頭便領兵出去了。
  龍天才興奮的起身:“我們也走吧。”
  “王爺,”孤將軍不禁勸道,“您還是……”
  “停,”龍天才瞪眼,“你別想讓我留下,我也要去,這次是引他們打進來,我們的兵都派出去了,萬一他們忽然偷襲軍營怎麼辦?我豈不是要死了?”
  孤將軍頓時沉默,似乎有點道理。
  龍天才理直氣壯:“所以我必須跟著。”
  孤將軍看他半晌:“那你跟在我身邊,我定會護你周全。”
  他的表情認真,目光堅定坦蕩,龍天才抬頭看他,心頭剎那間閃過一種神奇的感覺,明明和殺手是同一張臉,可是這人說的話他卻能毫不猶豫的……去相信。
  
  第十章:雲閒……

  “王爺,一會兒敵軍若真的進來,您千萬別出去。”
  賀蘭山的一處山谷中,白連窩在一旁再三叮囑。
  “哎,我知道了,”龍天才趴在一側的山坡上,“我真的只在這裡看著,你放心吧,萬一真出事還有木頭呢,他會保護我。”
  孤將軍就在他身旁,聞言沉默一瞬扭頭看他:“我也會護你周全。”那神色極其認真,臉上清楚的寫著“我不比你的護衛差”幾個大字。
  “……”白連默默的別過頭,丟人吶。
  “……”龍天才嘴角一抽,“哦。”
  孤將軍沉穩的對他點點頭,將目光轉回,完全不覺有何不妥之處,彷彿剛才那一切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這處山谷並不大,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因此所選的都是精銳,其餘的則在不遠處待命。龍天才向山谷的入口處看了看,幽幽的道:“果然還是太倉促了,如果能有更多的時間準備,這場仗會贏的非常漂亮。”
  白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思考一下道:“若有石頭就好了。”
  龍天才讚賞的點頭:“嗯,等他們進來後用大石截住去路,絕對叫他們有來無回,可惜時間太緊,只能盡量消減敵軍兵馬,不過算了,真的一次性把他們解決掉我豈不是沒樂趣了?”
  白連沉吟一下,側頭對身旁的士兵交代幾句,後者領命而去。
  孤將軍亦在聽他們的談話,不禁扭頭看著小王爺,聖上原本就沒將北漠放在眼裡,讓他領兵增援為的是將他們徹底打回,叫北漠不敢有再犯之心,可是這途中忽然加進一個小王爺,這讓整件事變得簡單刺激起來,還給他們帶了無數驚喜。
  他越發想要了解這人,貪戀這人在身邊的感覺,甚至有種想和他永遠在一起的衝動。
  白連下完令回頭便見到這幕,暗嘆將軍的目光停在王爺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顯然已經陷進去了,但以王爺那晚的夢話推測,王爺早有意中人,而且還相當痴情,將軍的情路怕是不好走啊。
  龍天才自然能感到某人的視線,他動動嘴脣,正要開口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和喧嘩,他頓時精神一震。
  白連低聲道:“是我方兵馬。”
  龍天才點頭,聚精會神的看著,聖華的軍隊正向山谷狂奔,他們提前得到命令,動作間盡量帶著倉皇之色,嘩啦啦的向前跑,後面還能隱約聽到陣陣吶喊。
  幾人停止交談,靜靜等待。
  北漠的大軍一路追至山谷,殺氣騰騰,銳不可當,可就在這時天狼族忽然叫了停,另外兩族見狀亦急忙勒緊韁繩。
  天狼族的大王側頭看著軍師雲閒,另外兩個部落的大王策馬過來詢問:“為何停下?”
  在這三匹馬旁另有兩匹駿馬與之平行,這兩匹馬共拉一輛馬車,車上放著把寬大的椅子,上面鋪著雪白的皮毛,可謂奢華之極。雲閒此刻便坐在上面,抬頭望著前方山谷:“你們不覺得聖華這次退得太快了嗎?”
  突真族的大王想了想,說道,“我們這次進攻凶猛,他們招架不住是應該的,本王以為若是我們前兩次也肯這樣打,賀蘭山說不定早已攻下了。”
  “沒錯,可惜某人一直不同意,真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維丹族的大王烏爾拉看著雲閒,譏諷道,“軍師該不會又要我們撤兵吧?”
  雲閒沉默一下:“我覺得前面有埋伏。”
  “有埋伏?聖華的兵馬今日都出戰了,他們哪來的多餘兵馬做埋伏?”烏爾拉揚起馬鞭指著前方,傲氣頓顯,“今日如此大好機會,我們完全可以一舉拿下賀蘭山,撕開聖華的防衛,”他扭頭,“你怎麼看?”
  突真族的大王點頭道:“本王贊同追上去,”他頓了頓,“不過大軍不能斷,萬一前面真遇上麻煩後面的可以接應,”他盯著天狼族的大王,“我們既已聯盟,若真的有失……”
  天狼族的大王沉聲道:“本王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那人點頭:“我們北漠之人一言九鼎。”
  “不錯。”
  雲閒頓時在心裡惋惜的嘆口氣。
  烏爾拉卻不理會他們的對話,而是盯著雲閒:“軍師,我們既已是整體,就該有點規矩,你幾次阻撓大軍,更是在今日危言聳聽,若今日真的攻下賀蘭山,你是不是應該受罰?”
  雲閒還未開口,天狼族的大王便皺眉道:“你想怎樣?”
  “也不怎麼樣,本王只是想若真的打贏,軍師你,”烏爾拉俯身盯著雲閒漂亮的眸子,舔舔嘴脣,“任本王隨意處置一天如何?”
  那大王瞬間變色,雲閒卻聳聳肩:“我無所謂,前提是你真的能贏。”
  “好,如此我們就說定了!”烏爾拉一揚馬鞭,朗聲道,“維丹的勇士隨本王衝上去,我們維丹的勇士可不是畏首畏尾的懦夫!今日便叫那聖華之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話音剛落眾將士士氣大漲,朗聲大笑後抬腳便衝,突真族也隨之跟上,大笑道:“我們突真的勇士亦不是懦夫!”
  那笑聲讓天狼族的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望向雲閒的目光簡直在噴火。
  雲閒知道他一個外族之人本就不討人喜歡,何況北漠的人一向爭強好勝,他們此刻的憤怒可想而知。其實他今日本想打場勝仗穩定軍心,不料竟會遇上這種狀況,如果他沒猜錯聖華的援軍應該到了,但他卻不想對那二人解釋,這種時候他越是沉默,那兩人便越是自信滿滿。
  他望著前方衝過去的兩隊人馬,恨不得捏著小手絹不停的揮,你們就乖乖的去送死吧~
  天狼族的兵馬跟在後面,大王側頭看著雲閒,目光極其複雜,半晌才道:“阿閒你剛才……為何要答應他?”
  雲閒無所謂的聳肩:“他又不見得能贏。”
  “怎麼,真有埋伏?”
  “十之八九吧。”
  天狼族大王心下一沉,正要吩咐大軍加速卻被雲閒忽然叫住。
  “大王……”雲閒和他對視,欲言又止:“大王其實我……我一直……”
  那人心底一震,渾然忘了自己剛才要做何,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雲閒繼續道:“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裡,一直想對你說,可是我又怕說出來你會……你會生我的氣……”
  那人心臟怦怦直跳,喉嚨有些緊:“沒事,你說吧,我絕對不會怪你。”
  他連“本王”的稱呼都去了,可見著實亂了方寸,雲閒心裡嘿嘿一笑,面上仍是萬分煩惱:“我還是不敢說,我怕你會……會拒絕我,那我以後要如何……”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前方山谷忽然傳來一陣騷亂,身後的將士驚道:“糟糕,真有埋伏!”
  天狼族的人齊刷刷望向雲閒,之前的不滿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欽佩。
  雲閒對身後的目光一點也不在乎,而是繼續望著某位大王。
  部落大王看看前方,又看看雲閒,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難得有些結巴:“阿閒,你……你說吧。”
  雲閒眨眨眼:“我說出來你會拒絕我嗎?”
  “不會不會,”大王一向威嚴的臉上難得有些溫柔,鼓勵道,“沒事,說吧。”
  “哦,那好吧,”雲閒滿臉誠懇,“大王,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馬,以後能不能借我騎一天?”
  “……”大王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許久後才慢慢發出聲音,有些發顫:“好……好,我借你,借你……”
  “多謝大王。”
  “不……不用謝……”大王擺手,緩了幾口氣才下令,“前去增援。”
  大軍快速向山谷進發,雲閒看看某位大王認真的臉,不禁在心底嘆氣,什麼一言九鼎啊,能當飯吃嗎?他巴不得那兩族的人都被聖華幹掉。
  不過現在說這些顯然沒用,他指著一旁幾人:“你,你,還有你們幾個,都過來,拿好你們的盾牌站在我面前,對,站好,一會兒敵軍的箭射過來都幫我擋著。”
  那幾人聽命的站過去,隨著馬車一起進到山谷入口,這裡還有少許那兩族的人馬,正在混戰,半空不時襲來一堆亂箭,有的甚至快要射到馬車上,那幾人急忙擋下。
  雲閒仰頭看看山谷,正要叫停,可是天狼族的大王抬眼見那兩族開始逐漸向外撤,騎馬便帶兵奔進去接應。
  雲閒頓時嘆氣:“老子到底為啥要來這裡打仗啊……”
  馬車上負責擋箭的士兵不解的回頭:“軍師,您說什麼?”
  “沒什麼,”雲閒看看前方,“過了這個山谷,前方是哪裡?”
  那士兵看了看:“是離城。”
  “離城啊,繁華嗎?”
  “還可以。”
  “哦,那也行……”
  士兵繼續不解,雲閒則慢悠悠的想,如此趁亂混進離城,隨便找處安靜的地方住下,有酒樓有妓院有賭場,實在不行還能去小倌館換換口味,小住幾日後再換個住處,以此躲避那兩國的糾纏,也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嘛。
  不過現在這種局面,本族的大王都衝上去了,他不能不衝,他指揮著:“慢點,過這種山谷要小心,萬一上面落幾塊大石擋住去路我們就都死翹翹了,對,慢點,哎,停!”馬車瞬間停在當口,他吸了口氣,“等我做好心理準備,然後我說衝我們就可以……”
  他那個“衝”字還未說出,只聽上面忽然響起一陣轟隆,一塊巨石從山坡滑下,剎那間擋在面前。
  那幾個士兵真想給他跪下:“軍師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若這人剛才叫的晚一點,他們此刻便都被大石壓扁了。
  雲閒張了張口,喃喃:“所以說啊……老子到底為啥要來這裡打仗啊……”

  龍天才一直觀察下面的隊伍,可等了等還是沒看到類似於軍師的影子,而且從大旗來看,下面的大軍是兩個部落的人馬,他便知雲閒恐怕已識破這裡有埋伏,便不再等了,遲則生變。
  他看看已經深入腹地的大軍,扭頭望著孤將軍,後者知道他的意思,一聲令下,山谷兩旁的士兵齊齊現身,亂箭如雨。
  下面一時措手不及,人仰馬翻,但兩個部落的大王畢竟不容小覷,很快集結人手排好陣形,準備向外撤。
  聖華繼續放箭,少頃,只見剛剛故意逃跑的兵馬重新奔回,還帶來在一旁待命的援軍,與敵人戰在一處。
  龍天才知道此時再放箭會誤傷本國人馬,當下吩咐:“都給我把箭對準山谷口,不許進也不許出,沒有大石擋路就用他們的屍體擋,能擋一陣是一陣。”
  孤將軍和白連還未下去,聞言齊刷刷看向某人,皆是面露驚訝,這位在深宮長大小王爺對下面的血腥場面而沒有害怕,便已是出乎他們的預料,沒想到竟還能說出這番話來。
  龍天才自然知道他們所想,當初他跟在雷巖身邊混時什麼場面幾乎都見過,又怎會怕這些東西,如果不是他後來看到不該看的而被雷巖追殺,說不定早已親手殺過人了。
  這時一名士兵忽然奔到白連身邊:“軍師,山坡上只找到一塊能撬動的大石。”
  龍天才耳尖的聽到,立刻一喜:“推下去。”
  那人便領命而去,剩下的幾人不約而同望著入口,只見那裡忽然露出一輛馬車,白連一愣,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雲閒!”
  他們未曾見過雲閒,但此時此刻,能以這種姿態出現在視線中的,只能是他。
  雲閒看上去相當年輕,穿一襲寬大的白色長袍,鬆垮的披在身上,也不在乎是否整齊,別的人長髮都高高束起,可是他的則向後一挽,隨意找了根繩子繫上,不倫不類,再加上懶洋洋窩在椅子裡的姿勢,從上到下無一不透著股不羈與倜儻。
  不過這些都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張臉,龍天才的五官雖然精緻,但不會讓人忽視性別,而眼前的這人則不然,那臉彷彿經過了鬼神的精心雕刻,標準的一張美人臉,美到能讓人輕易忽視他的性別。
  龍天才張了張口,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別殺,千萬別殺,靠,這麼一個美人殺了多可惜,給我留著。”
  “……”孤將軍已經準備要下去了,聞言默默的將雲閒列為必殺敵人之一。
  “……”白連默默的跟在將軍身後,開始懷疑小王爺當真是痴情之人嗎?
  龍天才還在看,這時只聽轟隆聲開始傳開,他簡直驚了,一下跳起:“不要啊,我的美人!”
  話音剛落大石轟然落下,那時雲閒的馬車恰好停住,堪堪避過。
  龍天才拍胸口:“萬幸啊萬幸,還好還好。”
  “……”孤將軍默默的向下走,將雲閒列為必殺敵人,沒有之一。
  “……”白連確定小王爺不是痴情之人,看著就不像。
  
  第十一章:暗箭……

  面癱和小花帶兵而下,很快將北漠的軍陣衝開一個大口,局面開始向一邊倒的趨勢發展,龍天才看得直吐舌,果然人不可貌相,小花看上去挺斯文,沒想到殺起來人竟如此狠辣果決。
  那塊大石恰好擋住一半的路,他打量一下,吩咐山坡上剩下的士兵集中射向路口另一半,盡可能的消耗敵方有生力量,他剛才誤以為大石會砸到美人,嚇得從地上一躍而起,這時便不想再趴到草叢中。
  他向下看看,北漠的兵馬正極力向外退,他們這次吃虧不小,短期內估計不會再來,或許還有可能解散聯盟各回各處,不過他總覺得雲閒另有所圖,那人在目的沒達成前應該不會就此罷手,只是不清楚他會如何挽回目前的局勢。
  他不禁望向山谷,卻意外的發現雲閒已從座位消失,眨眨眼,向那邊走了兩步,站在高處四處看:“奇怪啊,美人呢?”
  雲閒本來正大咧咧的坐在那張舒適的椅子上側頭看著僅剩的路口,那裡不停的有士兵奔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濃烈的血腥味在空中散開,甚至都有些刺鼻。
  他看了一陣,忽然唉聲嘆氣:“再不撤出萬一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卻死了可怎麼辦啊。”
  前面的士兵不解的回頭:“軍師?”
  雲閒不語,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士兵一驚,急忙攔道:“軍師,不可再靠前了,前方有箭,恐……軍師!”他們還未說完卻見雲閒忽然毫無預兆的從車上躍下,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大石前,他們駭得臉色大變,忙要跟上。
  雲閒及時制止:“別動,老實在那裡待著。”
  他將身體隱蔽在巨石之後,透過縫隙望向戰場,他看不清前方的局面,倒是能看到山坡兩側的人,他仔細觀察一陣,慢慢將目光轉到龍天才身上,打量片刻忽然笑了:“告訴你們一個常識,在戰場身穿華服並且旁邊還跟有護衛保護的,其地位一定舉足輕重,看他指揮的樣子,至少今日之計絕對和他脫不了關係。”他伸手,吩咐道:“把我的弓箭拿來。”
  士兵不敢違背,從椅下摸出弓箭恭敬的遞上。
  雲閒笑著接過,垂眼看看,確認是自己的那支箭,便把弓拉滿,漂亮的眼微微眯起,低聲喃喃:“看你很聰明的樣子,來吧,賭一把……”
  北漠也持有弓箭手,雖然局勢混亂不易找到機會射擊,但還有數支箭衝破阻礙到達上面,龍天才站在眾士兵靠後的地方,見狀便分出一部分人反擊,還不忘加一句:“瞄準點,別傷到自己人。”
  聖華留在山上的人不多,又是在顯眼的地方,很快便有士兵陸續受傷,龍天才正指揮之際忽然見身前的士兵仰頭倒下,他急忙接住,低頭一看發現還有呼吸,回頭道:“木頭,把他扶到一邊去。”
  木子接過來把他交給一旁的魏小安,他必須保證自己處於最佳狀態,因為他還要保護小王爺,可就在這個空檔,只聽嗖的一聲破空而起,他的心頭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霍然抬頭,眼眶欲裂,猛地扔下士兵向前衝,可是他到底還是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支箭射中小王爺並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倒去,一下釘在樹幹上。
  “搞定,”雲閒轉身上車向椅子裡一窩,心情甚好,“把馬車轉頭,我們該撤了。”
  “是。”
  龍天才只覺被一股極強的力道撞得向後退了兩步抵在樹上,一時有些茫然,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感覺到疼了。
  魏小安就在旁邊,乍一見這幕一下踉蹌過去,脫口而出:“王爺!”
  周圍的士兵也驚了,急忙上前去看他們的軍師,而恰好這時又聽到魏小安的話,頓時嘩然一片:“……王爺?”
  這位教他們打拳、與他們一起談笑、身上毫無架子的人——竟是王爺?!
  上面的騷亂很快引起下面的注意,孤將軍猛然抬頭,見眾人將小王爺圍起便知那人受了傷,他渾身一震,只覺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全退了個乾淨,心臟也跟著揪起,竟是從未有過的疼。
  ——他發誓要保護的人,就在他的面前,竟然……竟然……
  那邊姓馬的將軍也是駭得臉色發白,高聲叫著:“衝,給我向前衝!快!”
  那幾個大王都不是傻子,知道機會來了,當下吩咐士兵繼續向上射箭以此擾亂敵人軍心,然後大軍快速撤退。孤將軍幾人心繫小王爺安危,再無心戀戰,反正他們也占了便宜,便任他們退了。
  剛剛還混戰的山谷很快平息,只剩一地的屍體和刺目的紅。
  龍天才被眾人圍在中間,腦袋被吵得嗡嗡作響,幾次想開口都被壓了下去,他最後氣得一把握住箭,用力拔了出來。眾人頓時倒吸氣,龍天才額上青筋直跳:“都給我看清楚,老子沒事!”
  魏小安幾欲昏厥:“可、可是王……王爺,血……血……”
  “我知道,”龍天才不耐煩,“不就是被箭尖劃了一下嘛,我又死不了!”這支箭從左腋射入,在身側劃了道傷口,因為位置和心臟齊平,鮮血從傷口滲出慢慢染紅衣服,在外人看來倒真是凶險無比。
  孤將軍推開人群衝上來時便看到小王爺拿著一支箭,胸膛一片血跡,他的腦袋嗡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
  龍天才看到他腦袋也嗡了一下:“你怎麼上來了?北漠的人呢?”
  孤將軍甚至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望著他。
  這時白連和那位馬將軍也衝上來,乍一見小王爺胸口的血都不禁抽了口氣,馬將軍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小王爺!”
  這聲小王爺又讓人群響起一陣嘩然,聖華有幾個數得上名號的“王爺”,卻只有一個“小王爺”。
  龍天才見他們都出現便知道北漠撤了,他頓時一陣無力:“老子沒事,死不了,這支箭是從這裡射進去的,”他說著簡單比劃一下,還順便演示一遍,“就是這樣,所以說我沒事,就是有點疼……”
  眾人這才紛紛鬆口氣,孤將軍的臉色仍是沒有改善,他要竭力控制自己才不會衝過去將這人抱進懷裡。
  龍天才知道面癱對自己有意思,他不會處理感情的事,但電視劇裡有示範,他看著這人的狀態,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便走過去拍拍他的手臂:“我沒事,真的,走吧回軍營。”他頓了頓,伸手握著他的手,接著瞬間被人反握住,力氣極大。
  龍天才便拉著他向前走,默默的安慰自己,忍了吧,面癱是主帥,他的心情對全軍非常重要,暫時安撫一下沒什麼,只要不獻身就成。
  身後的眾人齊刷刷看著,眼神曖昧非常,於是龍天才再次在心裡嘆氣,乖,忍了吧。他看看手上的箭,這支箭的箭身呈銀色,與普通的大不一樣,他仔細看看,忽然瞪大眼:“喂,你看這上面的是不是雲字啊?是不是啊?這是繁體還是古體?反正像雲。”
  孤將軍接過去,眸子頓時一沉:“雲閒!”他萬分後悔怎麼沒有帶兵衝過去把那人宰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急忙把箭奪回:“別扔,這可是美人給的。”
  孤將軍的眸子又是一沉,下次一定宰了那個人,一定宰了他!
  大軍浩浩蕩蕩回到大營,傷患也都陸續抬回,營內的醫官早已接到消息,都站在帳外等,這時見到小王爺便齊刷刷奔上前。
  “喂,”龍天才頓時瞪眼,指著一旁士兵,“我的傷已經止血了,先救他們,沒看見他們的傷比我重嗎?”
  眾醫官相互看看,都不知如何是好,整個軍營幾乎都傳遍了,眼前之人是那位小王爺,他若是出點事,他們都得腦袋搬家。
  “還看著我幹什麼?救人。”
  “王爺,您是千金之軀,還是先……”
  龍天才再次瞪眼:“什麼千金之軀,生命無貴賤之分,懂嗎?”
  孤將軍等人也在這裡,聞言簡直驚了,龍天才還嫌不夠:“兵都沒了還怎麼打天下?我的命值錢他們的命就不值錢了?什麼邏輯?我告訴你們這兩者沒差,沒有貴賤,都是生命,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懂嗎?好吧,跟你們這種封建思想的人真沒啥好說的,”他吩咐道,“本王命你們先給他們醫治,等把比我傷重的人都看完再來找我。”
  他說完向帳篷慢悠悠走,身後仍在沉默中,眾人面面相窺,良久才爆出一聲“王爺英明”,一時間小王爺給人的印象全變了,很快這件事傳到當朝聖上耳裡,皇上也是驚詫不已,自己嬌生慣養的弟弟何時有這種覺悟了?難道和將軍待的時間太長了?
  “好,非常好,”他一拍桌子,“來啊傳旨,有賞。”
  於是頭上尚且頂著欺君之罪的某位將軍,莫名其妙的得了封賞,一臉的詫異。
  這邊龍天才回到帳內定了定神,看看手中的箭,回頭對魏小安道:“你出去,等他們看完病帶他們進來,”他又看向木子,“你保護不力,本王罰你出去圍著軍營跑兩圈,去吧。”
  魏小安和木子於是領命而去。
  龍天才頓時一喜,還未有何動作便見面癱和小花進來了,他皺眉:“你們……”
  二人詫異:“怎麼?”
  “身上太髒,滾去洗澡。”
  “……”二人於是默默的去洗澡。
  龍天才終於放心,仔細研究手中的箭,雲閒如此聰明的人怎會忽然為自己拉仇恨,像這種標有記號的東西很可能讓人拿去做誣陷的證據,他不可能不清楚,可是他既然有這種東西便證明它絕對有存在的價值,而如今這個東西在自己手裡。
  他把箭從頭看到尾,又不死心的拆開來看,終於在拔開的箭頭裡發現一張小條,頓時得意的笑出聲,急不可耐的拆開,然後……沉默了。
  哦——他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字啊!他到這裡來唯一看過的紙質東西就是聖旨,但那還是面癱為他念的,這可怎麼辦啊!
  於是當醫官趕來為小王爺醫治,便見這人讓木子圍著軍營跑五圈並讓魏小安出去監督後,開始拼命的對自己笑。
  他頓時抖了:“王王王爺……”
  “嗯,”龍天才點頭,“本王這裡有張紙,喏,你為本王念一遍。”
  醫官有些茫然的看他,恍然不知小王爺這是唱的哪一齣。
  龍天才摸摸鼻子,心想總不能說自己不識字吧,他道:“念啊”
  “哦……”醫官應了聲,開始低頭念,接著臉色越發蒼白,最後都抖了,“王爺,雲閒約您三日後見面……這……這……小心有詐啊……”
  龍天才笑著點頭:“沒錯,這確實有詐,我不會去的,放心吧,哦,不過這件事你千萬不要說出去,萬一讓人誤會我和雲閒有勾結就麻煩了。”
  醫官急忙稱是。
  龍天才便揮手讓他退下了,他的傷不重,休息幾日便好,但孤將軍和白連對這件事的感觸很深,商量後還是想讓小王爺去離城。
  二人思量半晌,慢吞吞向小王爺的帳篷走去,他們原本以為會被這人再次威脅惡整,可是令人意外的,小王爺相當爽快:“哦,本王也這麼想,那本王現在就走吧。”
  他說走就走,臨行前還拉上一個醫官為他換藥,孤將軍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一時間眼皮直跳,他總覺得怪怪的,一時間卻又想不出怪在哪裡。
  白連也望著馬車,不禁皺眉,小王爺這次……怎會如此痛快?

  第十二章:赴約……

  醫官臉色煞白,坐在馬車裡直哆嗦,他兩日前為小王爺念了一張紙,而今日恰好便是紙上約定的第三日,若小王爺安分的待在軍營倒也沒什麼,畢竟這人不可能在全軍的眼皮下溜走,可是這人偏偏出來了,並且還把熟知這件事的他帶上,他不能不向別處想。
  “小王爺……”
  龍天才一個眼神看過去,他頓時又是一哆嗦,魏小安奇怪的看看他:“你怎麼了?”
  “他沒事,”龍天才道,“估計是忽然被本王叫出來,誠惶誠恐了,”他眯眼看過去,“你說是吧?”
  醫官不停的擦汗:“是是……”
  魏小安了解的哦了一聲,安慰道:“你別怕,小王爺待人特別好。”
  “就是。”龍天才高興的把食盒扔給魏小安,後者接過,窩在車上乖乖的開始吃點心。
  醫官簡直欲哭無淚,只得戰戰兢兢同小王爺前往離城。
  軍營自小王爺走後著實安靜不少,孤將軍在帳內來回踱步,那人是早晨走的,現在已過正午,可是他的眼皮……還在跳。
  他微微皺眉,只覺心頭那抹奇怪的感覺越發明顯,揮之不去,他又來回走了兩步,抬頭見白連從外面進來,也是皺著眉。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幾乎同時開口:“我覺得……”
  “……”
  白連道:“小王爺走得太痛快,我心裡總感覺有些不安,他不像是害怕的人,這從他戰場上表現的鎮定就能看出,他斷然不會因為怕死而離開,可是這到底是為何?”
  “我也想不通……”孤將軍很是費解。
  白連想了想:“莫非這兩日發生過什麼?”
  孤將軍皺眉搖頭:“他一直待在帳內,不曾出去,若真有什麼也只可能在那天,可是他那天除了中了雲閒一箭外什麼也……”
  他說著徒然頓住,白連一驚:“雲閒的箭?小王爺中的是他的箭?你怎麼知道?”
  “那支箭是雲閒的,上面有他的名字……”孤將軍有些說不下去了,他當時被小王爺的傷駭到,一顆心早已亂了,後來看到“雲閒”的名字只想如何宰了那人,倒也沒有注意太多,如今仔細想想實在大有問題,他已經想到一個可能,但他寧願自己猜錯了。
  白連急忙追問:“那支箭呢?”
  孤將軍艱難的道:“一直被小王爺收著……”
  白連張了張口,聲音竟有些發顫:“若那支箭是……是雲閒故意射偏的……”
  二人沉默一瞬,急忙直奔小王爺的帳篷,一番翻箱倒櫃後終於在軟榻下發現了那支箭,只見箭頭早已被人掰開,裡面鏤空,顯然之前不知裝了什麼東西。
  帳內一片死寂,二人瞪著這支箭倒抽氣,小王爺一直沒什麼架子,他身上有種奇特的魅力,這會讓人不由自主把自己和他擺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於是一向中規中矩的孤將軍和白連,在此時忽然齊齊的閃過一個放肆的念頭,那就是把那位小王爺按在地上狠狠的暴揍一頓。
  孤將軍霍然轉身大步向外走,白連急忙制止:“將軍您是主帥,要在軍營坐鎮,我去追。”他說著去馬棚牽了匹馬,向離城狂奔而去。
  白連一路衝到離城驛館,左右詢問後得知小王爺帶著跟來的三人去酒樓了,他便急忙向酒樓衝,得知那幾人在樓上廂房,便大步上樓一把推開廂房的門跨進去,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魏小安和木子都趴在桌上,而那位醫官則成大字型趴在地上,腦袋對著房門,一隻手用力向前伸,似乎想抓回什麼,力竭的倒在門檻前,白連這一邁,不偏不倚恰好踩在他的手上,他頓時含糊的“嗷”了一聲。
  “……”白連僵硬的把腳收回。
  醫官慢吞吞的爬起來,茫然的四處看看,接著和白連的視線對上,暈倒之前的畫面瞬間回到腦中,他的眼眶一紅,猛地撲過去抱住白連的大腿:“軍師,不好了啊,小王爺他……他……”
  白連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他去哪了?你們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王爺赴約去了,下官攔不住啊……”
  “赴約?”白連一驚,急忙問道,“赴什麼約?赴誰的約,是不是雲閒的?”
  醫官點頭,將事情簡單交代一遍,哭道:“小王爺找下官要了防身的藥,下官知道他要去,也知菜裡恐怕有藥,便一口飯菜都沒吃,下官原想告訴他們,可是小王爺一直在旁邊瞪著,下官不敢說,後來他們暈過去,下官便準備就算拼上這條賤命也要攔住小王爺,可……可……”他的語氣忽然變為凄慘:“小王爺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讓下官寫信,下官被那封信弄得六神無主,寫完後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就喝了,然後下官就……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白連氣急,“你早知這件事為何不說!”他這才明白小王爺為何要拉上這人,那人簡直太奸詐了!
  醫官哭得更加厲害:“小王爺不讓啊,下官也沒料到他今日會從軍營出來……”
  白連氣得如困獸般在房內走了兩圈,接著停下看他,越發覺得這人是個廢物,冷聲道:“信呢?拿給我看,一封信你都能寫到六神無主你還能幹什麼?!”
  醫官於是哆哆嗦嗦掏出來:“小王爺說是給您的。”
  “給我的?”白連皺眉,急忙接過打開,第一句話便是:小花,人家私奔去了。
  “……”小花眼前發黑,抖著手緩緩放下,同情的看一眼醫官,然後深吸了口氣這才繼續看。
  這封信不長,大致意思是小王爺要找美人談情說愛,不過又加了句“你們放心,人家潔身自好,不會讓面癱戴一頂翠綠的帽子,他若是耐不住寂寞小花你就犧牲一下,洗乾淨主動躺在床上吧,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要什麼體位就用什麼體位……”
  “……”小花無語凝噎,再次吸了口氣,默默的看到最後。
  “哦,順便一提人家沒錢,僅有的錢還是從他們身上搜的,這桌飯菜沒付賬,小花你別忘記掏錢,哦,再順便一提,你們若是思念人家晚上失眠,就把這桌菜打包帶走,吃一口絕對讓你們一覺睡到大天亮,好了,須知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家這就走了。”
  “……”小花捏著這封信風中凌亂。
  醫官顫顫巍巍爬過來:“軍……軍師……”
  白連看向他,一字一頓問:“他去哪赴約?”
  醫官抖得更加厲害:“北……北漠……”
  “走哪條路?”
  “下官不知……”
  小王爺半點武功不會,孤身前往北漠……白連簡直站立不住,直翻白眼,醫官急忙上去扶他,掐人中:“軍師,軍師,軍師……”
  白連喘了幾口氣,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問:“你說小王爺找你要了保命的藥?都是什麼?”
  “哦,都是一些常用的,迷藥、巴豆、砒霜、軟筋散……”醫官說著頓了頓,遲疑的道,“還……還有春藥……”
  “……”白連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醫官膽戰心驚的看著,過了很久才聽這人緩緩道:“回去開張凝神的方子。”
  “是是是……”醫官急忙點頭,“下官回去便開,熬成藥給您送去。”
  “不,不是給我,”白連起身向外走,輕飄飄的道,“……給將軍送去。”
  “……”

  聖華通往北漠的路不止一條,雖然現在正在打仗,但總有幾個不怕死的走親戚或經商,也有少許逃難的,龍天才從酒樓出來後租了一輛馬車,經小路一路行至賀蘭山。
  “公子,小的只能送到這裡了,前面就是北漠,小的實在不敢去。”
  “好吧。”龍天才下車付錢便走。
  “公子,”那車夫看著他,“小的看您出身不凡,最近這邊實在不太平,公子您今日走親戚小心些。”
  龍天才點頭:“我會的,”他打量他,思考一下問,“我們換身衣服如何?”
  “啊?”
  幾分鐘後,龍天才穿著質地粗糙的衣服,向前緩步而行,默默思考到底走多遠才能見到雲閒,古代的路遠沒有現代好走,坑坑窪窪,龍天才穿來至今第一次走這麼長的路,而他腳上穿的還是一雙草鞋。
  “哎喲,靠……”他吸吸鼻子找地方坐下,腳上絕對起泡了,剛才換衣服時還在想到底要不要抓一把土抹在臉上,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完全多慮了,因為摔得那幾下足夠讓他看起來像難民。
  雲閒,老子要不是看你是個美人才不會過來……他在心裡腹誹,抬頭看一眼天空,他從離城到達賀蘭山用了些時間,走路又費了些時間,如今太陽都快下山了。
  不會吧……龍天才四處看,自己該不會迷路了吧,若到晚上還看不到人他會不會要在外面過夜,哦,蒼天,在外面過夜會不會遇上狼啊?
  他終於開始後悔,他好好的王爺不當,跑出來會什麼佳人?
  “前面的是誰?”話音剛落,只見迅速奔來幾道人影,一把將他制住。
  “痛痛痛,手臂要折了……”龍天才嗷嗷直叫,“你們幹什麼啊?”
  按住他的幾人面面相窺,他們明明沒使多少力氣,其中一人道:“閉嘴,不想死別說話!”
  “我告訴你們,我沒錢,劫我沒用,話說你們到底是誰?”
  那人的聲音更冷:“閉嘴!”
  “啊啊啊,痛痛痛,真的要斷了,斷了啊!”
  “放開吧,看他的樣子似乎只是難民,”一道悠閒的聲音響起,“大王你覺得呢?”
  “嗯,放手。”
  龍天才只覺身上一輕,揉著手臂直起身,前面緩步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的穿著帶著典型的蒙古風情,而另一個則一襲白袍,長髮隨意綁在身後,正是雲閒。
  龍天才現在恨這個人恨得牙癢癢,若不是情況不對他真想過去咬他兩口,他看看身後兩個護衛打扮的人,驚道:“你……你們是誰?”
  “大膽,這是……”
  那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大王打斷:“我們是誰不重要,倒是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逃命。”
  “逃命?”那位大王打量他,這人的穿著雖然寒酸,但露出的皮膚卻異常細膩,再加上那一雙明顯沒有做過粗活的手……他不禁眯眼。
  雲閒看他一眼,不好,便向前走了一步:“看你的樣子……該不會是從小倌館逃出來的吧?”
  龍天才心底一驚,知道這人想表達的意思,便故作警覺的後退一步:“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雲閒笑著過去,“我看你細皮嫩肉……猜的。”
  龍天才似乎非常惱怒:“那又如何,我若不是從小被人賣到……賣到那種地方,我現在也能上戰場殺敵!”
  “哦?”那大王笑了,“上戰場?你要殺誰?”
  “我娘從小教我要報效國家,可是如果讓我選,我……”龍天才咬牙切齒,“我最想殺的就是聖華那幫豬狗不如的東西!”他似是氣極,渾身都在抖,眼神卻亮的驚人。
  大王定定的看著他那雙眸子,忽然來了興致:“你可知我是誰?”
  龍天才指指雲閒:“我聽到他叫你大王……所以你是……”
  “本王乃是突真族的大王。”
  龍天才一驚,這人竟不是天狼族的大王,看來雲閒信上的沒錯,他現在受人監視。
  “原……原來是……”龍天才有些嚇到,嘴脣抖了抖,接著像是下定多大決心似的,猛地握緊拳,“我……我能和你一起打仗嗎?我知道你們在打聖華,我不求別的,只求手刃仇人。”
  “你的仇人?”
  龍天才點頭:“小人家住離城,有屋有田,可是那離城縣令看上了我娘,便陷害我爹,我爺爺擊鼓鳴冤,卻被他打了一百大棍,生生打死,我奶奶懸樑自盡遺恨人間,最後只剩我一人孤苦無依,但那縣令還不肯罷休,他看我長相出眾,便將我賣進小倌館,我娘得知後再也經不住打擊放手人寰……”他說道最後帶了哭腔,真乃可憐至極。
  雲閒不禁在心裡嘖嘖稱奇,這人還真會編。
  那大王和護衛聞言都憤恨不已,大王怒道:“竟有這種豬狗不如東西?”
  “嗯!”龍天才淚眼汪汪的點頭,伸出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他臉上帶著少許土,這一擦便全部擦掉了,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那大王當即愣住,過了很久才點頭:“好,你跟著本王,等本王攻下聖華,讓人把縣令抓來任你處置。”
  龍天才一喜,是不是要跪下謝恩啊,靠,不是吧?他看雲閒一眼,激動的就要下跪,雲閒收到暗示一把上前及時扶住他,抬頭道:“大王,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點走吧。”
  那人點頭:“軍師你說要觀察地形,可有好對策?”
  “還沒想好,容我回去後慢慢想。”
  “那走吧,”大王看著龍天才,“你叫何名?”
  “韋小寶。”
  “……”雲閒猛地頓住,試探的問,“你……你老闆叫啥?”
  龍天才詫異不已,一般會有人問老闆嗎?這人又抽什麼瘋?他在心裡腹誹,答道:“金庸。”
  “……”
  那大王看著雲閒的樣子,皺眉:“怎麼,軍師認識?”
  “哦,不,”雲閒回神道,“我忽然想起兒時的玩伴,他也是被人賣了,我想問問看是否和賣我玩伴的是同一人罷了,”他看著龍天才,“我玩伴叫楚留香,被一個叫古龍的人賣了,不知你聽過這兩個名字沒有?”
  “……”龍天才僵住,靠,他聽到了什麼?
  大王再次皺眉:“怎麼,當真聽過?”
  “聽過,”龍天才輕飄飄的道,“但沒見過。”
  大王一陣唏噓,感嘆一番世間命數,最後道:“走吧,我們回去,”他看著龍天才,“以後跟著本王,本王定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龍天才頓時感動的直點頭,臉上炸開一抹笑:“你真是好人。”
  大王不禁愣住,只覺這人的雙眼竟比草原上最清澈的小溪還要乾淨。
  龍天才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大王?”
  “哦,回去。”大王說著轉身回走,暗中向那兩個護衛使眼色,這人留在他身邊可以,但在此前他要確認這人不會半點功夫、沒有半分危險。
  他的眼神龍天才自然看到了,他乖巧的跟在身後,偷偷對某人豎起中指。
  ——雲閒,我操你全家,你把哥騙出來結果讓哥自救,還小倌?小倌你妹啊!老子如果真的讓他拉去暖床,我回去一定讓人把你綁在床上強姦一百遍!
  雲閒瞪他一眼。
  ——知足吧,要不是我說你是難民小倌,你怎麼有機會往下發揮,是我救了你。
  龍天才也跟著瞪眼。
  ——狗屁,那是哥聰明!
  雲閒不服氣的再次瞪眼,於是二人一直互瞪,一起回到了北漠的軍營。
  
  第十三章:合謀……

  龍天才雖然曾露過臉,但那天北漠的人深陷山谷,竭力自保,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加之他又是隱在眾士兵之後,更加沒人注意到他,即使後來幾位大王得知上面的人是聖華的軟肋,可是他當時已被眾人圍起,下面的人自然什麼也看不到。
  於是這天龍天才邁進北漠軍營,沐浴在諸多意義不明的眼神下,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三大部落的帳篷並不在一起,雲閒不好再跟著,最後只剩他們幾人。
  龍天才低著頭,默默跟在大王身後進到帳內,聽候吩咐。那大王還有其他事要處理,便讓貼身護衛帶他下去做簡單安排,最起碼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那人應了聲,轉身向外走,龍天才於是悶頭跟上,進到另一個帳內,這時熱水還沒燒好,只剩他和護衛大眼瞪小眼。
  “這位大哥,”龍天才靠過去,“你剛才制住我的那招好厲害啊,教教我。”
  草原上的人都比較豪爽,不會因他的身份而看不起他,那人點點頭,快速出手,於是龍天才只能再次叫出聲:“痛痛痛,你輕點,嗷!”
  “……我沒用力。”
  “那我也疼啊,疼死了,”龍天才說著捲袖子,“你看,手腕都被你捏青了。”
  那人低頭,這人還真是弱不禁風。
  龍天才卻在想反正你們以後還要試我有沒有武功,不如今天成全你們,他滿臉委屈:“你動作慢點,我看不清。”
  那人“嗯”了聲,當真慢下來。
  龍天才很快掌握竅門,但他還是制不住別人,那人無奈:“你用點力氣。”
  “我用了啊。”龍天才道,如此又練了幾次仍是毫無效果,他喘著粗氣,最後向地上一坐:“改……改天吧,累死了。”
  那人仔細打量他,這人額上出了層細汗,再加上剛才的幾番試探,他知道這人不是裝的,而且這人的身體要比一般人還差,是刺客的可能性非常小。
  這時帳篷忽然被人掀開,來人將木桶放好又倒入熱水,龍天才高興的起身脫衣服,那人便要出去,可是轉身時忽然看到某物,大步上前拿起:“這是什麼?”
  “藥,”龍天才道,“軟筋散和砒霜。”
  那人一驚:“做什麼用?”
  “保命用啊。”
  “砒霜也是?”
  “哦,那是給自己備的,我已經想好了,若是不小心被他們抓回去還不如死了算了,”龍天才說著看他一眼,忽然後退一步,“你……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對大王不利吧?”
  那人搖頭,再次覺得這人不可能是刺客。
  “那就好,”龍天才拍拍嚇到的心臟,“你若不放心還是拿走吧,反正我現在和你們在一起,留著這個沒用。”
  那人點頭,見他開始脫褲子便出去了,龍天才眯眼,哼著小曲把剩下的幾種藥拿出放好:“提早告訴你們我身上有藥,免得以後從我身上翻出東西我不好解釋,當然,我估計你們也不會翻了,嘿嘿嘿。”
  他把剩下的衣服全脫了,小心翼翼避開傷口,舒適的洗了個澡,然後去吃飯,雲閒直到晚上都沒出現,他不禁無奈嘆氣,乖乖睡覺。他第二日早早醒了,本著不想做廢物的原則,便盡可能的多幫幫忙,但他的活動範圍有限,還是建立在別人認識他的基礎上,所以他能做的事僅僅是收拾帳內東西,吃飯時幫忙端飯。
  大王已得到手下匯報,確認這人不會武功,現在見他這樣便指著桌子讓他收拾,龍天才欣然同意,那上面放著都是軍事機密,中央還有一張小條,清晰的寫著:離城小倌館並無韋小寶此人。
  他們自然不會查的如此快,這麼做全是試探,不過這樣顯然沒用,因為龍天才根本不識字,於是他們便看到某人滿臉認真的收拾,神色一點沒變,後來又試了幾次,結果一樣。
  大王看著他:“你不識字?”
  龍天才點頭:“是,小的自幼被賣進小倌館……”
  “好了,本王知道了。”大王打斷他,心想半點功夫不會、斗大的字不識一筐、細皮嫩肉、弱不禁風、身上一點架子全無,不是小倌是什麼?
  於是後龍天才的嫌疑徹底洗清,被安排做些雜活,眾人也開始漸漸認識他,草原之人生得粗獷,龍天才此時便彷彿一隻無害的兔子掉進狼窩,那生得如同天人下凡的雲閒他們不敢看,這個人他們卻是敢的,當然他們都清楚他是大王的人,能看不能摸。
  龍天才被那些眼神弄得心驚膽戰,頓時在心裡問候雲閒的祖宗十八代,他又不禁想到面癱,那人雖然也對自己有那種想法,但望過來的眼神一直都非常坦蕩,從來不會給人不舒服的感覺。
  唉,我竟然有些想你們了……龍天才坐在帳內默默傷感,而帳篷在此時便被人掀開了,他轉頭,那名護衛帶了幾個人進來,為首的正是雲閒。
  “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雲閒笑著坐下。
  龍天才點頭,白痴的問:“我一直沒看到你,你去哪裡了?”
  “我不是這個部落的人,”雲閒道,“我來就是想問問你還知道些什麼,萬一能找到有用的線索,我也好把朋友救出來。”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龍天才皺眉,“我得好好想想。”
  “沒事,不急,”雲閒說著抬頭,“我和小兄弟說會兒話,你們都出去吧。”
  那幾人道了聲是,轉身向外走,除了護衛其他的都是雲閒的心腹,這時便恭敬的守在帳外,那護衛也不好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室內一時間只剩他們二人。
  二人沉默一瞬,忽然齊齊開口:“……穿?”
  “……”
  “……”
  雲閒深吸了口氣,瞬間熱淚盈眶,一下撲過去:“哥!我終於見到親人了啊啊啊!”
  龍天才雖然對這人不爽,但能見到和自己遭遇一樣的人還是很激動,拍拍他的背:“行了,正事要緊,你把我叫出來到底要幹嘛啊?”這人在信上將目前局勢分析一遍,特別提出他其實可以將北漠統一後再來,現在確有不得已的苦衷,望見面詳談。
  那上面分析的頭頭是道,他不相信那是出自雲閒之手都難。
  “我想找個聰明點的在聖華有地位的人,然後和他商量件事,誰知道那天突真族的也跟去了,我本想帶你走,可是你偏偏說了句讓他把你帶上,”雲閒從他懷裡爬出來坐好,苦哈哈的嘆氣,“我現在來找你一趟都費力。”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在一起住,你找我出來到底要幹嘛?現在這個情況你準備怎麼把我送回去?”龍天才看著他,“另外我還很好奇你怎麼沒有統一北漠,到底有什麼苦衷?”
  “我剛開始是想統一的,”雲閒嘆氣,“可是後來發現不行。”
  “怎麼?”
  “我和那兩國之間有點糾葛你知道嗎?”
  “聽說過,”龍天才來了興趣,“我聽他們說你是後來才來北漠的,你剛穿過來是在哪裡?”
  “在古蜀國,”雲閒眼神遙遠,“當時正值秋後,在菜市口,那裡正要行刑。”
  “哦,帥!”龍天才眼睛發亮,“是要砍頭嗎,你看到全過程了?”
  “沒,被砍的人是我,”雲閒艱難的道,“我睜眼後刀已經懸在我的脖子上了……”
  “……”龍天才問,“那你是怎麼逃的?”
  “那種時候我能怎麼辦?只能仰天大吼,大人,我還有同黨,我全招!”
  龍天才張大嘴:“……然後呢?”
  “然後就重審了唄,”雲閒唉聲嘆氣的說,“我一路插科打諢,審我的人也越來越凶狠,惹了一堆麻煩,後來我才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個刺客臥底,他本是澤南國的人,那國不想讓別人從我口中知道些什麼,於是派人進去殺人滅口,所以我就穿過來了,昏迷狀的被拖到菜市口,唉,結果我還沒死……”
  “……”龍天才道,“於是他們又來宰你?”
  雲閒可憐兮兮的點頭:“我擠在這兩股勢力中間,最後好不容易費盡心機的逃出來,遠遠的逃到北漠買了幾頭羊放羊,結果正好碰上他們打仗,我看我的羊要遭殃,就隨手幫了點忙,於是他們覺得我蠻聰明,把我引薦給天狼族的大王,”他抹了把小眼淚,“哥,我混到今天這個地位相當不易啊啊啊!”
  “好好好,”龍天才安慰的拍拍他,“你穿來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被那兩國的人折騰了一年,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們,話說哥,你這具身體在聖華什麼地位?”
  “小王爺。”
  “……”
  “來來,不氣,深呼吸,”龍天才急忙道,“人各有命啊,你哥我運氣好,哎喲,深呼吸,我們還有正事呢,你到底為啥沒有統一北漠啊?”
  “……”雲閒把這口氣喘勻,指著他,“太萬惡了!憑什麼啊?啊?憑什麼?!”
  “……”龍天才忍著沒說話,讓他發泄。
  雲閒也知道時間緊張,再次喘了幾口氣,這才道:“我知道那兩國肯定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就想統一北漠,為自己拉個靠山,可是誰知道那兩國的人竟找上那兩個部落了。”
  龍天才瞪大眼:“你是說那兩族背後有他們支持?”
  “嗯,突真族是古蜀在支持,而維丹族則是澤南在背後出謀劃策,突真族的計謀是把我綁了交給古蜀,至於維丹,”雲閒道,“維丹的烏爾拉一直對我有點想法,就算和澤南達成協議他也不是信守諾言的人,我若落到他手裡肯定會被他關起來。”
  “……”龍天才同情的望著他,“你真可憐。”
  “……”
  “好了繼續說。”
  “……”雲閒道,“我和那兩國打了一年的交道,他們對我太熟悉,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統一北漠。”
  “哦,明白了,”龍天才道,“於是你就想出一個辦法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那就是攻打聖華,除去北漠,聖華在三國中占地最大,實力也最強,那兩國肯定動心,然後你會找機會讓聖華幫你除掉這兩個部落,之後你再統一北漠,而這個結果和你最初想要的一樣,”他搓著下巴,“嗯,你找我來無非是要我幫你殺那兩個部落的大王,而你幫助天狼族統一後便會讓他們與聖華達成協議,永不侵犯聖華領土,是吧?”
  “嗯!”雲閒點頭,死心眼的望著他,慢慢道,“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那現在呢?”
  “現在我找到親人了。”
  “……”
  “而且你還是聖華的小王爺,我覺得聖華完全有能力保護我,更別說你還知道我的底細,”雲閒繼續道,“我留在天狼族以後還是得費盡心機的保全自己,我怎麼也是外族人,他們有好多人看我不順眼,也許我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他們燒死了……”
  “……”
  “哥……”雲閒握住他的手,滿臉誠懇,“你收了我吧!”
  “……”龍天才道,“我覺得帶上你就等於帶上一個定時炸彈。”
  雲閒道,“好吧,那我去告訴他們你其實是聖華的小王爺。”
  “……”龍天才一把握住他的手,略帶埋怨的道,“說什麼呢,大家都是親人,我不幫你幫誰啊,你也真是的。”
  雲閒懷疑的看他,“事後你不會報復我吧?”
  “……誰知道。”
  “好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逃命,我再也不用和這些人糾纏了,我們一起逃走吧,逃回聖華,哥,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龍天才默默的掏出幾包東西:“迷藥、巴豆、春藥,來,選吧。”
  “……”

  對某些人來說,這兩日註定是失眠的日子,那位醫官回去後當真為孤將軍熬了碗凝神湯,結果毫無意外的被砸了,魏小安醒後得知事情的始末,駭得兩眼一翻再次暈了,木子做了這麼多年的護衛還從未想過會被自家主子下藥,他似是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變得越發沉默。
  白連掀開帳篷,抬頭便見到孤將軍一語不發的坐在上位看著他,頓時嘆氣道:“還是沒有消息。”
  孤將軍沉默。
  他們那天查到小王爺租的馬車,從車夫口中得知那人走的方向,順著小路一直尋到北漠境內還是毫無收穫,他們不敢派太多的人,害怕敵人警覺,便只能作罷。
  “小王爺那麼聰明應該不會有事,他現在很可能和雲閒在一起。”白連分析道。
  “三天。”孤將軍沉默很久後終於開了口,他望著桌上的燭火,恍然記起那人第一次留宿將軍府的夜晚便是對燭火忽然起了興趣,非要湊近了看不可,暖色的光照在那人臉上,讓那姣好的面容變得更加迷人。
  “……最多三天,”他幽幽道,“三天後若還是沒有消息,我們立刻揮軍北上。”

  第十四章:回營……

  龍天才捧著熱呼呼的饃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低頭吃一口:“嗯,真香。”沒心沒肺的就彷彿這些人討論的話題與他無關。
  他起得很早,在諸多更加放肆的眼神下默默的做雜活,再次覺得面癱比他們強多了,他辛苦的熬到早飯時間,接著歡樂的奔去主帳——眾人敢看不敢摸的原因所在,這人雖是打雜的,卻和大王一起用膳。
  他高興的吃飯,而這時忽然進來六個人,後面幾個都是護衛,前面那倆人其中一個是雲閒,而另一個便是雲閒口中既豪爽又重義氣的天狼族大王,這人的臉色有些白,聽雲閒說他和烏爾拉都受了傷,看來不假。
  他們來這裡主要向大王借一個人,一個名為韋小寶的人。
  突真族的大王多吉看向雲閒:“是軍師的意思?”
  雲閒大方的承認:“我昨夜仔細問了問,覺得小寶的老闆很可能知道我朋友的下落,但我對離城不熟,想讓他帶我去。”
  多吉冷笑:“兒時玩伴如此遙遠的情分都還記得,非要將他救出不可,並且還是在這種時候,本王才知原來軍師竟是如此重感情的人。”
  他語氣的諷刺非常明顯,雲閒絲毫不為所動,輕聲道:“他救過我的命。”多吉不禁一愣,只聽雲閒繼續道:“我雖然害過很多人,但誰對我好我會一直記得,我自小命苦,他是第一個待我好的人……”
  龍天才聽他用略微傷感的語氣輕輕訴說往事,只覺這人比他會編多了,他故作感動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小眼淚,低頭咬一口饃饃,饒有興致的繼續聽,而目光不經意間一轉,卻見天狼族的大王一臉疼惜的看著雲閒,那剛剛咽下的東西差點吐出來。
  “……”他暗中揉了揉胃口,低頭看著吃到一半的饃饃,沉默一下接著吃,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雲閒望著多吉:“現在大戰一觸即發,等到我們攻下離城,那裡的人估計已跑乾淨了,我只去一天,也只執著一次,若此去無果那便是天意,求大王成全。”
  話說到這份上多吉也不好阻止,他看向龍天才,卻見後者正淚眼汪汪的看著雲閒,眉頭頓時輕微的抽了抽:“小寶……”
  龍天才回神,知道該是自己表態的時候,霍然起身衝過去一把握住雲閒的手,哽咽道:“有你這樣的朋友乃是楚留香的福氣,不用說了,我陪你去,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在那裡的滋味,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雲閒動容的反握住他的手:“真是謝謝你了,小寶。”他直視這人的眼睛——靠,你要不要演得這麼誇張?
  “不用謝,大家都是苦命人。”龍天才和他對視——我這全是被你逼的。
  多吉眯眼想了想,問道:“不知軍師準備帶幾人?”
  “只帶一名護衛,人多了反而不好。”
  “不行!”多吉還未開口,天狼族的大王卻反對出聲,雲閒只能耐心的勸,龍天才呆呆的站在一旁,餘光看著桌上的半塊饃饃,自己現在走回去吃飯……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正思考之際,雲閒已成功說服那人,可是多吉卻起身道:“這樣吧,本王和你們一起去。”
  眾人皆是一驚,本想再勸,多吉擺手道:“就這麼定了,讓你們去本王不放心,你們不用擔心,本王也只帶一名護衛,我們中午出發,在邊關附近下馬,傍晚便可步行至離城,當晚去找那老闆,當晚便可回來。”
  龍天才聽得吐舌,果然如雲閒所料,上次多吉和雲閒一起出去是在附近查看,多吉無法下手,如今前去離城,變數太多,多吉完全可趁機將雲閒擒下交給古蜀的人,然後隨便找個理由應付天狼族,而作為目擊者的他,多半會被這人殺人滅口。
  雲閒心裡冷笑,面上道:“那如此……便全聽大王安排。”
  多吉點頭,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龍天才,這人的那雙眼睛他確實喜歡,但沒到非要不可的地步,犧牲一人便可達成與古蜀的協議繼而統一北漠,這筆賬相當划算。
  龍天才被他的眼神弄得心裡發毛,還未作何反應便見又來一人,這人隨意披了件衣服,胸膛大開,腹部纏著一圈布,外面還帶著少許血跡,正是烏爾拉。
  他環視一周,最後將目光落到雲閒身上:“聽說你們一早聚齊了,在商量什麼?”
  “沒什麼大事。”天狼族的大王擋住他的視線,將事情簡單說一遍。
  “哦?”烏爾拉向前走兩步,到雲閒身邊,“軍師要親自去?”
  雲閒點頭。
  “那你小心點,”烏爾拉低聲笑道,“你的命可是重比千金,莫著了別人的道,不然本王會心疼的。”
  雲閒拉開彼此的距離:“我會的,多謝大王關心。”
  龍天才看著這三人,天狼族的大王屬光明磊落型,烏爾拉高傲自大,看雲閒的目光絲毫不懂得收斂,而多吉則陰沉謹慎,從上次一戰那兩個大王都受傷而他毫髮無損也能看出這人不簡單,雲閒說的對,若能趁機把這人擒下再好不過。
  幾人各自準備一番,中午從軍營出發,龍天才不會騎馬,雲閒嫌騎馬太累,依舊坐他那輛奢華的馬車,龍天才自然跟上去,不禁讚美道:“你可真會享受。”
  “那當然,好不容易能享受一把,我哪能虧待自己。”
  “好不容易?你以前在古蜀很慘嗎?哦,我知道剛開始是挺慘,”龍天才打量他,“可是看你細皮嫩肉,也沒缺手臂少腿,後來應該不會太慘吧?”
  雲閒嘴角一抽:“往事不堪回首。”
  龍天才搓下巴:“你難道被人包養過?”
  “……閉嘴。”
  他們二人說話聲音很小,多吉自然聽不到,幾人很快抵達邊關,步行向聖華而去,雲閒和龍天才倒不怕多吉現在動手,這人不是笨蛋,應該會選擇回來的路上眾人精神鬆懈的時候再行動,而多吉果然如他們所料,這一路不停的暗中觀察地形,選好動手地點。
  於是幾人各懷心思,在太陽西沉時成功到達離城,龍天才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雲閒身上了,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他苦哈哈的道:“先去吃飯吧……喏,這是離城飯菜做得最好的一家酒樓。”
  眾人經他一提也餓了,他們雖然都已換上聖華的服裝,但粗獷的樣子還是引起不少關注,以免麻煩便要了間廂房,而為了防止口音的暴露,從小在離城長大的韋小寶自然而然成了做主的人,他看著引他們進來的小二,拿出錢袋遞過去:“喏,先去上壺好茶,然後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端上來。”
  “哎,是。”那小二伸手去接,可是在接住的霎那察覺到對方的手頓了頓,他抬頭,瞬間對上某人的眼神。
  龍天才面朝房門,背對眾人,眼睛眯了眯,對小二微微一笑,這才放開手坐到椅子上。那小二關好門恭敬的退出,轉身打開錢袋,毫無意外的發現裡面有包迷藥,嘴角頓時一抽。
  這位爺前幾天來也是讓他們下藥,他們當時還挺害怕,可是他的賞錢實在太多,又說出事他頂著,而事後他們確實沒什麼麻煩,酒錢也有人幫忙付清,所以這次下藥便不再怕了,不過小二仍是很無奈,這位爺簡直在把他們酒樓當成黑店來用。
  他把錢交給掌櫃,低聲說了幾句,那掌櫃皺眉,遲疑了:“前幾天來找他的人都不簡單,可見這人來頭不小,不過我們也分不清他們的關係,這樣,藥照下,你一會兒去驛館找那些人,就說他們要找的人出現了,我們兩邊都不得罪。”
  “是。”

  於是樓上的幾人在吃飯時房門便被推開了,魏小安見小王爺安然無恙,眼眶瞬間紅了,一下撲過去:“少爺!”
  龍天才一把接住他:“小安!你怎麼弄成這樣?是不是他們打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獨自從小倌館逃走而把你丟下。”
  魏小安既然能和孤將軍一起欺君,其應變能力絕對不容小窺,一愣之下便哭道:“少爺,您怎麼又回來了,老闆不會放過你的,你剛出現他們就盯上你了……”他說著轉身擋住門外眾人,大義凜然道,“少爺您快走,我來拖住他們!”
  門外的木子一臉的沉默:“……”
  孤將軍是元帥,要坐鎮軍營,小花是軍師,而聖華明日出兵,所以他也不能離開,於是尋找小王爺的差事便落到木子和魏小安身上,他們帶了數名士兵回到離城,繼續打探,現在接到消息便急忙趕來。
  不過饒是他們再如何猜想,也沒料到會遇上這種事,眾士兵都僵在原地看著。
  魏小安道:“少爺,您快走啊!我死也不會讓他們再把你抓回去!”
  “不,我怎能再丟下你受苦!”
  木子繼續沉默:“……”
  無論是木子還是士兵,其身上都不知背了多少條人命,即使不說話也自然流露出一股煞氣,多吉理所當然將這幫惡徒看成小倌館的打手,他起身沉聲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們剛要……”
  他忽然停住,只覺雙腳發軟,眼前發黑,心底頓時一驚,抬眼見周圍的人都暈了,只有韋小寶還沒什麼事,他心中疑慮,可是現在說什麼也白搭,他身體一斜,倒了下去。
  龍天才瞪大雙眼,一下撲過去,哭道:“大王,大王你怎麼了啊,你不要嚇我啊啊啊!”
  多吉努力維持一絲神智:“你……怎麼……沒事……”
  “啊?”龍天才詫異,接著哽咽道,“大王,你們估計都中了我老闆的藥了,我從小吃多了,這點迷不倒我,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哪怕搭上我這條命!”
  多吉看著盡在咫尺的眸子,那明亮的眼裡都是堅強與不可忽視的擔憂,他忽然對自己之前要殺掉這人感到愧疚,拼著最後一絲神智將懷裡的金刀遞給他:“快……快跑……”
  “不,我不能丟下你!你們如果被我老闆抓走絕對死路一條,”龍天才繼續哭,“我怎能忍心看你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與其再受人折辱,不如一起死!嗷嗷嗷!”
  “好,”多吉的眼眶竟有些濕潤,慢慢將金刀抽出,“我不會再讓你……”
  龍天才驟然張大嘴,一時呆住,門口的木子神情一凜,急忙上前要攔,而這時多吉終於支持不住,手無力的垂下去,徹底昏迷。
  龍天才頓時呼出一口氣,急忙將刀放好,接著繼續撲在地上哭,哭得肝腸寸斷,可憐至極,最後在眾士兵僵硬的目光下默默起身,弱柳扶風的走到桌前坐下,哽咽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小眼淚,眼睛一斜:“愣著幹什麼,綁了啊!”
  眾人:“……”
  “噗!”趴在桌上的雲閒再也忍不住,笑著起身,“哥,你也真敢演。”
  “有什麼不敢的,”龍天才說著見木子瞪著雲閒,似是恨不得刮了他,便道,“這是我的人,你不準動。”
  魏小安一顫,您的人,王爺,您讓將軍情何以堪……
  龍天才看著桌上的飯菜,吩咐小二換兩碗飯,再換一壺茶,接著和雲閒繼續吃,順便扭頭問眾人:“你們吃了沒?一起吃吧。”
  魏小安和木子已經有陰影了,同時搖頭,而地上這些血淋林的例子擺在眼前,眾士兵也齊刷刷搖頭,於是眾人都看著這二人吃飯,等他們酒足飯飽後便招來兩輛馬車,把多吉等人綁好向上一扔,向軍營而去。
  龍天才已經得知面癱明日出兵,他想了想,現在突真族的大王被擒,群龍無首,而天狼族的大王心繫雲閒安危,自然也不足為慮,至於烏爾拉,他現在還身負重傷呢,明天倒是出兵的好時機。
  幾人很快回到軍營,龍天才剛剛從馬車跳下便見一人快速奔來,一把將他拉進懷中牢牢抱住,現在已入秋,入夜時分有些微涼,這人早已脫了戰甲,穿一件儒衫,身上溫暖無比,幾乎能燙傷皮膚。
  龍天才一時有些愣住,又似被他懷裡的溫度燙得發暈,過了很久才慢慢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我沒事。”
  雲閒斜靠在馬車笑眯眯的看著,接著目光一轉,望向一旁的年輕人,那人見他望過來,笑著拱手道:“在下白連,久仰軍師大名。”
  “哦,你好你好,”雲閒伸爪子揮了揮,忽然一愣,“哎,你叫啥?”
  “在下白連。”
  雲閒詫異:“……花?”
  “……”
  “哦,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聽過聖母白蓮花啊?”
  “……”
  孤將軍將小王爺按在懷裡抱了很久才放開,接著轉身看著雲閒,吩咐道:“來人,把他拖下去砍了。”
  雲閒:“……”
  
  第十五章:誤會……

  孤將軍是主帥,將在外君命都能有所不受,更何況自己還只是一個沒權沒勢的王爺,龍天才當下奔過去擋在雲閒身前:“面癱,你今天若想宰了他,就先宰了我!”
  孤將軍猛地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雲閒見自己的靠山來了,不由分說撲過去扒在他身上,露出腦袋看著那人,急忙解釋:“哦,他的意思是啊,我現在已經投靠你們了,是自己人,還有哇,如果不是我把突真族的大王引出來,你們也沒機會抓到手,所以就算我之前有什麼過錯,如今也該將功補過了,你再殺我有點說不過去啊,是不是?”
  龍天才點頭,一副大義凜然狀:“今天若沒了他,以後就不會有我!”
  “……”
  “啊啊,他的意思是啊,”雲閒再次慌忙解釋,“如果不是我想出辦法,我們不會這麼快的從北漠回來,”他說完湊到某人耳邊,小聲的咬牙切齒,“哥,你別說話!”
  龍天才當真聽話的閉嘴,他看著面癱,見那人還是不語,忽然想起自己懷中有把金刀,便一下抽出橫在脖子上,準備逼他鬆口。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孤將軍則更加僵硬,他已從先行回來的士兵口中得知一切,自然知道雲閒投誠了,但他實在氣不過,這才下了那道命令,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小王爺會是這種反應,他抿了抿嘴,一點表情都沒有。
  軍營內火光搖曳,那人半邊身體幾乎要融進黑暗裡,明明滅滅,就這麼不動聲色的望著他們,竟讓人不敢隨便放肆。龍天才眨眨眼,忽然覺得面癱還蠻有氣勢,一時間倒忘了逼他。
  這裡最不淡定的便是雲閒,他簡直瘋了,急忙肝顫的把刀搶下按回,受刺激的叫,“哥,你是嫌我死得還不夠快嗎?”
  龍天才任他把金刀歸鞘,滿臉無辜:“我分明是在救你。”
  “狗屁,”雲閒吼道,“你若真想救我就不應該這麼幹,你是在報復我對吧,一定是在報復我的對吧?!對吧?!”
  “我怎麼會報復你,我像是那種人嗎?”龍天才繼續無辜,“如果你說的是把我騙出去,害我走那麼長的路腳都起泡了最後還讓我自救,或者說威脅我一定收了你,再或者想出這麼一個辦法從北漠回來,讓我走了比之前更長的路,累得半死不說,腳上又起泡的話,這些都是你哥我自願的,”他近乎誠懇的拍拍他的肩,“真的,你哥我無怨無悔。”
  “……”雲閒瞪著他,“你自己信嗎?”
  白連左右看看,見將軍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乾咳一聲,看向另一個人:“王爺。”
  龍天才看他一眼,又看看周圍驚悚狀的一群人,揮手:“行了都散了吧,回去早點睡覺,好好休息明天打仗,還有找幾個人看著多吉,別讓他跑了,至於你,”他看著雲閒,“乖,背哥回去,哥腳上起泡了。”
  “不要,”雲閒直接拒絕,“我渾身沒力,累死了。”
  “你還沒力氣?我覺得你力氣蠻大的,”龍天才道,“想當初你射我那一箭的時候……唔……”
  雲閒一把捂住他的嘴,感受周圍因這句話傳來的不善目光,瞬間悲憤了:“我腦袋進水了才會和你回來!”
  龍天才笑著掙開他:“不和我回來你還得和他們沒完沒了的周旋,也許真像你說的,一不小心哪天便被那群人燒死了,”他看看這人憤恨的雙眼,摸摸他的頭,“乖,你總得讓哥把這口惡氣出了,好了哥現在爽了,走吧,回去睡覺。”
  他說完拉著雲閒便走,而這時孤將軍終於動了,他不由分說上前將小王爺打橫一抱,沉默的轉身向帳篷走。
  他抱得比較有技術,沒有扯動身上的傷口,龍天才倒也沒有拒絕,挑眉問:“怎麼了?”
  “腳上不是有泡?”
  龍天才嗯了聲,孤將軍將他牢牢抱好,又問:“這兩天傷口沒上藥?”
  “嗯。”
  孤將軍便不再多言,龍天才藉著微弱的火光打量他,知道這人最近幾日明顯沒有睡好,也明白自己確實欠考慮,萬一出點差錯他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他沉默一下老實認錯:“這次是我不對……”
  孤將軍不答,倒是收緊了手臂的力道。
  龍天才摸摸鼻子:“不過我也不是全無收穫,你看你明天出兵絕對能贏,趁機把北漠打垮我們就能班師回朝了,所以我這次冒險其實也……”
  二人說話間已進到帳內,孤將軍不等他說完便小心翼翼將他放在榻上,終於開口:“下次別這樣,”他半跪在地上望著他,“哪怕得利再多以後也別這樣。”
  那目光坦然依舊,帶起的溫度竟比他的懷抱還暖,龍天才幾次張口都不知要說什麼,最後只能乖乖的訕訕道:“我知道了。”
  孤將軍便轉身出去,結果抬頭便見那位軍師恰好進來,馬上要與他擦肩而過,他看一眼,突然毫無預兆的伸手,揪著他的後領向外拖,嘴上卻異常客氣認真:“我讓人為軍師安排住處,軍師一路辛苦,還是好好休息吧。”雖說魏小安和木子一會兒都會過來,但他還是不希望這人和小王爺待在一個帳內。
  龍天才簡直不相信這是面癱會做的事,瞬間驚了,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只能張大嘴呆呆的看著。
  雲閒這個時刻是絕對不會發呆的,他一邊試圖掙開,一邊在被徹底拖出去前死死抓著帳篷:“哥!哥!救命啊!發你妹的呆啊!”
  龍天才猛然回神:“喂喂,你放開他……”他說著便要從軟榻下來,孤將軍見狀這才不情願的放手,面無表情的看某人一眼,轉身出去。
  雲閒揉揉手腕,也不在乎衣服被弄得亂掉,笑眯眯的走進去:“好大一股怨氣,愛情果然能讓人失去理智,看他這麼在乎你的樣子,你們什麼關係?”
  龍天才窩在榻上:“你猜。”
  雲閒不答,笑著爬上軟榻:“我都不用猜,哥,你從了他算了。”
  龍天才斜眼看他,正要開口便見魏小安和木子來了,恭敬的守在旁邊,他頓時揮手:“都出去,我們有事要談。”
  木子身負皇命保護小王爺,上次被主子下藥已讓他恨不得拔劍自刎,這次說什麼也不會讓小王爺再離開他的視線。魏小安見他不走,轉念一想痴心一片的孤將軍,便也乖乖的垂首站著。
  龍天才頓時挑眉:“我說小安啊,你別忘了你之前可犯了一件大錯,你若不想回京後我讓我哥治你的罪,現在最好……”
  “小的告退。”魏小安不等他把話說完急忙識時務的狂奔出去,身影快速消失。
  龍天才於是慢條斯理看向木子:“我說木頭啊……”
  木子也不等他說完,悶聲道:“皇上有命,屬下不得離開王爺半步。”
  “……”龍天才懷疑的看他,“無論我做什麼?”
  “是。”
  “那好,”龍天才說著猛然回身將雲閒按在榻上,欺身過去,“來吧美人,他不肯走本王也沒辦法,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被看無所謂吧?”
  雲閒拉過頭髮擋住半張臉,嬌羞的嗲聲道:“哎呀,討厭,那你可要輕點……人家會受不了的……”
  “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龍天才說著霍然撐起身,解了腰帶便開始脫衣服。
  “……”木子沒料到下刻竟是這等活色生香,饒是再淡漠的臉都忍不住有些僵硬。
  雲閒繼續嗲聲道:“王爺,你急什麼,你說過要先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之後再和人家那什麼的……”
  “……”木子眉頭一抽,只聽小王爺淫笑:“美人你實在太美,本王把持不住了,來吧,別掙扎了,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你好過分,”雲閒滿是委屈,過了一會兒忽然更加嬌羞,“但是人家好喜歡你的過分哦~”
  “……”木子渾身一抖。
  龍天才也忍不住抽了抽,低頭道:“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
  木子:“……”
  雲閒拉長音:“王~爺~”
  木子再也忍不住了,拔腿而逃。
  “哈哈哈,喂,哥,你這個護衛比我那一群好玩多了,哈哈哈……”雲閒笑得直捶床,接著餘光忽然一瞥,那笑聲霎那間卡在了喉嚨裡。
  “怎麼了?”龍天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面癱不知何時走回,手裡端著一個木盆,盆內還冒著熱氣,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
  “……”龍天才看看他和雲閒的姿勢,二人衣衫不整的樣子,再想起剛才的對話,也瞬間沉默了。
  雲閒對危險的直覺一向很準,不過他下榻的速度卻非常慢,一邊慢慢移動還一邊在心裡罵,靠,先是砍我接著又拖我,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老子今天非氣死你不可!
  “咳,那什麼,你們忙,我先出去。”他終於徹底下來,慢悠悠向外溜達,一把掀開帳簾,恰好看見白連正站在那裡,不禁詫異:“你怎麼沒進去?”
  “我原本是準備進的……”白連的表情有些扭曲。
  雲閒道,“好了,你不用說了,我懂得。”
  白連吭哧思量半晌,最後還是道:“想不到軍師竟是如此熱情之人……”
  “……”雲閒問,“若我說我們是清白的你信嗎?”
  “……”
  “……好吧,我知道了。”
  帳內一片死寂,龍天才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別過頭不與他對視,孤將軍沉默片刻,走上前將熱水放下,把他的雙腳全泡進去,龍天才頓時滿足的呼出一口氣,將目光移回。
  孤將軍起身坐到榻上,看一眼他已經亂掉的衣服,沉默的全部脫下,又把胸膛的布解開,為他換藥。
  二人靠的極近,龍天才上半身赤裸,單手撐在軟榻看他,面癱微微低著頭,一向坦然的眸子竟有些發沉,他沉默一下,訕訕道:“我和他其實沒什麼……”
  孤將軍的手有輕微的停頓,接著認真擦藥,然後換一塊新布,仔細纏好。
  “真的,”龍天才見他不答繼續道,“我們是有事要談,可是木頭不願出去,所以我們就故意裝出來逼他走。”
  孤將軍打好結,起身蹲在榻前雙手伸進木盆裡,小心避開他腳上的水泡,手指按在穴道上,開始為他按摩,暖色的燭火下小王爺的腳驚人的白,他心中一緊,急忙壓下上湧的悸動。
  他的力道適中,龍天才不禁舒服的哼出聲,也不再解釋,而是垂眼看他,這人依然微微低著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半張臉,但仍是俊朗不凡,他沉默的看一陣,忽然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連他親愛的媽咪都沒這麼待過他。
  孤將軍的手一頓,抬頭道:“王爺不是一直都知道?”
  龍天才默然,接著又問:“若我還是以前的那個人,並且是你心中一直所想的那個樣子,你可會如此待我?”
  孤將軍沉默片刻,誠實的搖頭:“不會,”他頓了頓,“可是你不是。”
  龍天才笑了笑:“我確實不是。”
  孤將軍道:“所以值得我如此。”
  龍天才不禁挑眉,像是不信面癱會說情話,但看這人依然坦然的雙眼,便又笑了笑,沒有回答。
  孤將軍繼續手上的動作,問道:“王爺剛才為何要解釋?”
  龍天才一愣:“怕你誤會啊。”
  孤將軍抬頭,眸子竟亮了少許:“為何又怕我誤會?”
  “當然是……”龍天才一時語塞,竟不知說什麼。
  孤將軍沒有逼他,而是道:“忍著。”
  “嗯?”龍天才詫異,還未開口只覺一陣疼痛從腳上傳來,定眼再看這人竟把他腳上的水泡全都弄破了:“你你你幹嘛,它自己能好……”
  “那樣好的太慢,忍一下,我一會兒幫你上藥。”
  “疼啊……你輕點,喂……疼,輕點啊!”
  他叫得聲音比較大,帳外的雲閒和白連皆是一驚,雲閒雙眼雪亮,某個人莫非刺激過度所以直接開吃了?他想也不想急忙奔過去,準備掀開簾子看活春宮。
  白連自然知道他要幹什麼,一把按住他,額上冒出黑線,不禁要重新估量一遍這位軍師的人品。
  雲閒看不到現場版GV,非常不滿:“喂,小花,你幹嘛?”
  “……”白連表情怪異,終於忍不住問,“是王爺告訴你我名字的?”
  “沒有啊,”雲閒說著“咦”了一聲,回頭看他,“你還真叫小花啊?那麼巧。”
  “……”白連忽然下了個決定,回京後一定離雲閒和小王爺遠遠的,越遠越好,否則他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雲閒趁他發呆的空檔一把掀開簾子,待見到室內景象後忽然肩膀一塌,默默的起身:“小花啊,給我弄盆熱水,我也泡腳,唉,有人伺候就是爽啊,想當初我……”他說著忽然頓住,竟是無奈的笑了笑。
  白連看他一眼,奇怪的道:“……軍師?”
  “啊,沒事,”雲閒下意識摸摸左肩,“往事不堪回首啊,小花,快去給我弄盆熱水端進來。”
  白連還未弄清楚“端進來”的意思,便見這人忽然一把掀開簾子,大咧咧的走了進去:“哥,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
  
  第十六章:空間……

  帳篷內是一陣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白連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沒有出去,而是默默的找個地方窩著,他直覺認為接下來會有好戲看,因為自從某人宣布今晚要在這裡過夜,並且小王爺點頭應允後,某位將軍便沉默了。
  孤將軍站在軟榻前,定定的看著上面的兩個人,一語不發。雲閒滿足的泡了泡腳,接著隨手拿過將軍為小王爺準備的藥膏抹藥,嘴上還愜意的哼著小曲,看起來心情甚好。
  龍天才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開口道:“你別唱了,全都走音了……”
  白連驚道:“他這是在唱歌?”
  雲閒:“……”
  “小花,”龍天才耐心教育,“人不能總這麼實在知道嗎?你看你那句話多傷人,”他摸摸雲閒的頭,“沒事,人無完人嘛。”
  “……”雲閒哼唧半晌,最後把藥膏遞給一直沉默的某人,“喏,還給你,你們可以走了,”他說完抱著龍天才撲倒在軟榻上,“哥,我們睡吧!”
  孤將軍眸子一沉,白連忍不住心裡發寒,幾乎不敢看他。
  龍天才暗中打量雲閒,連他都有些受不了面癱身上散發的低氣壓,這人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閒看他一眼,將他的想法猜個大概,笑眯眯的道:“想當初我在古蜀……”他只說到這裡便不說了,龍天才卻了然,這人和那些人周旋了一年,大概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了,他對那二人揮手:“不早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孤將軍沉默的看了看小王爺,最後看一眼雲閒,竟真的轉身走了,白連自然也不敢多待,快速離開。
  “喲,還挺能忍,”雲閒笑眯眯的窩在榻上,“哥,你是不是對他說了什麼?”
  “我能對他說什麼,”龍天才聳肩,斜眼看他,“我知道你故意氣他,不過你以後最好小心點,你別看他看著挺老實,其實連欺君的事都幹過。”
  雲閒不可置信:“啊?”
  “真的。”龍天才於是將事情簡單敘述一遍。
  雲閒頓時噗哧一聲笑了:“人果然就是賤,倒貼的不要,等到人家不要你了卻死心眼的在後面追著,”他感慨一番,懶洋洋換個姿勢,單手支頭,嘖嘖稱奇,“哥,原來你也是名字長相和以前一樣。”
  龍天才詫異:“你難道也是?”
  雲閒點頭。
  龍天才不禁捏著他的下巴好好打量一番:“你在現代就長著這麼一張美人臉啊,追你的人應該不少吧?”
  “什麼美人臉?”雲閒拍開他的手,“這是在古代,我的頭髮長,所以看上去才顯得比較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想想我一個普通學生,短發,戴著眼鏡,每天穿著白大褂抱著一堆書去實驗室,多斯文、多有氣質、多有涵養啊!”
  龍天才觀察他的臉,默默思考一秒:“冰山……禁慾系?”
  “……”雲閒說,“你信不信我一腳踹死你?”
  “我是很活潑的!很活潑,”雲閒強調,“我會打籃球踢足球,誰是冰山?我會笑,我幾乎每天都在笑的好不好?”
  “嗯……”龍天才搓下巴,“可是,你穿過去的那個刺客應該不會笑吧?”
  “……你說呢?”
  龍天才攤手:“所以你以後就成冰山禁慾系了嘛。”
  “……”雲閒張了張口,“……我的身體。”
  “喂。”龍天才伸手在他面前晃。
  “……我的身體,”雲閒向軟榻一撲,瞬間崩潰了:“不要,不要這麼對待我的身體啊!”
  “……”龍天才道,“你忽然間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們班的那群腐女說了,冰山禁慾系多半是受啊,”雲閒將頭埋進枕頭裡,“受啊啊啊!”
  “……這倒霉孩子,”龍天才一下下摸著他的頭,忽然問,“你一個普通學生到底怎麼死的?車禍?生病?”
  “不是……”雲閒稍稍平復心情,“炸死的,我做試驗失敗,結果爆炸了,等我再睜眼就到這裡了。”
  龍天才的腦中霎那間閃過某個畫面,試探的道:“S大化學系的高材生?出事地點是東區的實驗大樓?”
  雲閒驚了:“你怎麼知道?”
  “還真是你啊,”龍天才不可思議,“原來你就是那個把實驗室炸成一堆渣滓,卻奇蹟般活下來的人,哎,但我看到這條新聞時是我出事前兩個月,而你都來一年多了。”
  “估計是這邊的時間和那邊有偏差吧。”
  “很有可能,”龍天才點頭,問道,“你既然連這裡的字都會寫了,應該熟悉歷史吧?這是哪段歷史?”
  “這不是我們的正史,而是類似於平行空間,”雲閒道,“我給你舉個例子,就比如玄武門之變,以我們的認知來說贏家是李世民,那麼就可能存在另一個空間,勝出的是李建成,接著那個空間向後發展數百年,成為一個我們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而我們所處的地方是從秦朝斷開,這裡的扶蘇沒有死。”
  龍天才瞪眼:“沒死?”
  “嗯,”雲閒道,“秦始皇死後扶蘇繼位,而後除趙高,實行仁政,天下歸心,往後發展百年,接著改朝換代,又百年之後慢慢就是現在的樣子了。”
  “我懂了,就是說這個世界沒有秦朝之後的楚漢爭霸、漢朝、三國等等一系列的朝代?”
  “嗯,平行空間很神奇,你看歷史上那麼多岔口,就能分出無數的世界,所以說哥,”雲閒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們能在這裡遇上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龍天才動容的點頭:“嗯!”
  雲閒討好的笑:“那以後面癱若真的對付我,你要記得救我啊。”
  “……”龍天才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他甩開手,“睡覺。”
  雲閒識時務的向一旁挪了挪,見他真的要睡,不禁湊過去揪揪他的衣袖:“哥,你說看到新聞,那我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龍天才想了想:“哦,送去醫院急救,已經醒了,不過據說受到驚嚇,精神出了問題,被扔進療養院了。”
  “……”雲閒再次崩潰,我的身體啊啊啊!
  龍天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身手好嗎?”
  “刺客臥底,你說呢?”
  “沒事,他就算怒了也沒事,”龍天才摸摸他的頭,“我們那裡精神疾病患者殺人不犯法。”
  “……”雲閒又崩潰了。
  “哦,你是不是有個導師?據說他天天去醫院看你,似乎要把你從那裡弄出來,”龍天才盯著他,“說真的你們是不是有一腿?”
  “怎麼可能,”雲閒否認,“我導師是男的。”
  “哦,”龍天才翻身準備睡覺,頓了頓忽然又問,“這和男女沒關係吧?”
  “……”
  龍天才懷疑的看著他,“嗯?”
  “你不懂,那不是一般的老師,你覺得能造成這麼大範圍爆炸的東西哪是我一個學生能拿到的?”雲閒道,“而且啊,什麼東西能把實驗室炸飛?你覺得我導師是幹嘛的?”
  龍天才張了張口:“……軍火?”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教師只是他的副業,”雲閒說著想起笑得猥瑣又欠揍的老師,又想到那句“冰山禁慾系”,瞬間瘋了,“他把我弄回去絕對沒好事啊啊啊!”
  龍天才同情的看著他:“你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
  “……”雲閒不甘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高興了,“哥,你這具身體原來是王爺,那人穿過去估計也會被扔進療養院吧?”
  嗯,他心理平衡了!
  “不,你也不懂,”龍天才看著他,“我死的時候身體本來就在療養院。”
  “……”雲閒道,“我看你不像有病啊。”
  “……我是為了躲避追殺好吧,”龍天才道,“那家醫院與同類相比就是個奇葩,所以那人也許大概可能受不了欺負,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當時正在被追殺,你說殺手如果知道我又活了會再去宰我一次嗎?”
  雲閒愣愣的,緩緩的,沉重的點點頭。
  “……”龍天才幽幽道,“我也那麼覺得,雷巖豈會輕易放過我。”
  “雷巖?”雲閒詫異,“就是雷氏集團的當家?”
  龍天才也跟著詫異:“你認識他?”
  “我不認識,但我老師似乎和他有點關係,他好像讓老師做什麼東西,然後老師才開始投入研究,順便把我這條命搭上了……”雲閒說著忽然頓住,默默的看著同樣表情的龍天才,半晌道,“哥,這麼說我們倆其實是被同一個人害死的……”
  龍天才沉默的、緩緩點頭。
  雲閒吸鼻子,“我連把我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都沒見過……”
  龍天才安慰他:“沒事,我明天讓他們做個小人,寫上雷巖的名字,我們倆戳小人吧。”
  雲閒淚眼汪汪的點頭:“嗯!”他頓了頓,“話說他是怎樣的人?我只知道他不喜歡說話,為什麼?”
  龍天才嘴角一抽:“……你真想知道?”
  “嗯。”
  龍天才抹了把臉,接著深吸一口氣:“乖,我們、我們、我們,睡、睡、睡覺、覺、覺吧!”
  “……”雲閒沉默一秒才反應過來,那個好厲害的雷氏當家竟……竟然是……“噗哈哈哈哈……”他立刻抽了。

  孤將軍第二日早早便醒了,急匆匆奔進小王爺的帳篷,只見軟榻上那二人睡得正香,被子踢得有些亂,但能看到他們身上都穿著衣服,他不禁呼出一口氣,慢慢走過去,雲閒經過那一年的奔波,警覺性非常高,這人一靠近他便猛然醒了,那漂亮的眸子裡一點睡意也沒有。
  孤將軍心下一驚,如此短的時間便能將身體調節到這種程度,看來這個軍師果然不能小覷。
  雲閒看清來的是自己人,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哈欠,閉眼向龍天才身邊蹭了蹭,抱著他繼續睡。
  “……”孤將軍沉默的望著他抱小王爺的手,恨不得立刻剁下來。
  雲閒剛才全是下意識反應,這時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恍然記起這人連欺君都幹過,對於古人來說簡直算是不要命了,他萬萬不能和這種人硬拼,便急忙爬起來,指著空出的位置,小聲道:“來,讓給你。”
  他說完扭頭便走,出去左右看看,找人問了小花的帳篷,慢悠悠走過去,他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刺客,武功很高,雖然現在換了個靈魂,但在不驚動小花的前提下躺在他身邊睡覺是完全可以的,於是他輕手輕腳的過去,撲倒在軟榻上,兩眼一閉,再次睡去。
  小王爺的帳內一片安靜,孤將軍蹲在榻前,小王爺睡得很踏實,捲翹的睫毛妥帖的拂在眼皮上,竟是難得的乖巧,他靜靜看一陣,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秋天的早晨氣溫有些低,再加上雲閒帶走一部分熱量,龍天才不禁皺眉向被窩縮了縮,孤將軍看出他冷,沉默一瞬,看看空出的半邊位置,掙扎半晌,最終還是走過去躺好,將小王爺抱進懷裡。
  龍天才皺起的眉漸漸放緩,向他蹭了蹭,繼續睡。
  於是這一天兩個同樣不知狀況的人慢慢甦醒看到身旁的人後,第一反應便是自己在做夢,二個人同時催眠自己閉上眼,很久再次睜開。
  “……”龍天才瞬間僵了。
  “……”小花兩眼發黑,向後栽倒,撲通一聲從軟榻上掉了下去。
  
  第十七章:追人……

  清晨的陽光從賀蘭山斜斜照過來,原野之上兩國兵馬分立兩側,戰鼓雷雷,氣勢如虹。
  孤將軍坐鎮中軍,馬將軍為左路將軍,另一名將軍為右路,白連身為軍師原應待在中路,可是這次卻一反常態,堅持請命去前方,率先殺敵衝陣,他雖有些身手,可是孤將軍仍是不放心,正要駁回卻見白連輕飄飄的扭頭看他:“我要去殺人,不讓我去後果很嚴重,我要殺人……殺人……殺人……”
  “……”
  “讓我去……”
  孤將軍努力把話題轉到正常方向,“莫要胡鬧,刀劍無眼,你身為軍師,萬一遇上不測……”
  白連不等他說完便道:“那我就死了,沒事,死就死了吧,死吧……死吧……”
  “……”孤將軍忽然想起今日從小王爺的帳篷出來路過這人的帳篷時,便見他快速從裡面奔出,一向淡然的臉竟有些崩潰,彷彿後面有什麼山洪猛獸。
  他微微一愣,正要發問只聽裡面傳來一個發嗲的聲音:“小花,睡都睡了,你可要對人家負責啊~啊~”
  孤將軍:“……”
  白連踉蹌一下,恨不得一頭撞死。
  雲閒笑眯眯的慢慢走出,手中不知從哪裡找到一塊方巾,斜靠在帳上不停地揮:“大爺,有空常來玩啊~”
  孤將軍:“……”
  白連簡直想哭,他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今世要攤上這兩個魔頭!
  孤將軍微微回神,只聽某人依然在不停的念叨“死吧,死吧”,便覺他已瘋魔、近乎執念,只能點頭應允,但不忘加上句:“千萬當心。”
  白連不答,騎馬上前,向著天狼族的軍隊便直衝過去,顯然對這個部落的大王竟將那等妖孽禍害弄到北漠感到相當憤恨。孤將軍在後方看一眼,側頭派出幾人前去保護軍師。
  這仗如小王爺所說沒有絲毫懸念,突真族群龍無首,大王生死不明,本無心戀戰,全憑聯盟所趨以及形式逼迫才勉強出戰,天狼族的大王則心繫雲閒安危,加之今日之戰原是聖華挑起,身邊的心腹智囊又不見了人影,便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而維丹族的大王身上的傷還沒好,即使拼著一口氣頂上也沒多少作為。
  前面的軍隊很快崩潰,兩位大王對視一眼,紛紛率兵壓上,他們前幾天已是元氣大傷,自知已處於下風,但仍是不想落個不戰而逃的名聲。
  今日一戰聖華幾乎沒費多少功夫便將其擊潰,三大部落兵敗而逃,白連在千軍萬馬中硬是拼著口怨氣將天狼族的大王捉了,烏爾拉經此一戰傷勢更重,被本族的人護著逃了。
  聖華大勝而歸,浩浩蕩蕩回到軍營,孤將軍和白連商討一番,料想北漠此後數年都不敢再來騷擾,便差人向京城送去捷報,接著起身去看小王爺。
  白連對如何處理那兩族的大王想問問小王爺的意思,因此明知雲閒此刻正在那裡卻還是悲哀的嘆口氣,認命的過去了。
  龍天才當真讓人做了個稻草人,這時正拉著雲閒窩在榻上,二人各拿一根針,戳的不亦樂乎。魏小安被那二人的獰笑嚇到,哆嗦的站在外面沒敢進,木子倒是想去保護小王爺,可是上次的事對他造成的衝擊太大,因此這次小王爺再讓他退下他幾乎沒做太多思考便照辦了,帳內只剩那二人。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雲閒哼哼唧唧,抬頭掃一眼身旁的人,“哥,你們早晨沒發生什麼吧?”
  龍天才瞪他:“你還好意思問,誰讓你出去的?我剛醒那時候差點以為和他睡了一整晚。”
  “小花也這麼想,你是沒看到他那受刺激的表情,差點懸樑自盡,”雲閒不禁哈哈大笑,抬眼見這人仍在瞪他,便滿臉無辜,“是你說讓我以後小心點,我當然不能得罪面癱。”
  龍天才又瞪他一眼,低頭戳小人。
  “餵哥,”雲閒湊過去,“到底出事沒?”
  “沒出事。”龍天才道。

  恍然想起早晨那幕,自己當時真是一點反應也沒有,而面癱見他醒了便特別淡定的問:“可還睡?”
  “……”他僵硬的搖頭。
  於是某人淡定的放開他,淡定的起身,接著淡定的扔下句“早飯已好”,然後就淡定的出去了,整個過程鎮定的就彷彿爬上別人床的人不是他。
  龍天才活到現在從沒被人夜襲過,而夜襲他的人還一臉的理所當然,他的傻眼可想而知。
  而等到他終於回神,帳內便只剩他自己了:“……”

  雲閒將針戳進稻草人的腦中:“對了哥,我們明天是不是就要回京了?”
  “是吧,”龍天才道,“仗都已經贏了,留在這裡還有什麼用。”
  “那你回去後豈不是要回宮住?我記得聖華的小王爺一直養在深宮。”
  “哦,沒事,”龍天才安慰他,“我把你一起帶進去。”
  “拉倒吧,皇宮有什麼可待的,”雲閒道,“沒什麼能玩的不說,破規矩還一大堆,那麼多的美女能看卻不能碰,萬一把持不住搞出事再給你按個禍亂宮闈的帽子,你可怎麼辦?”
  “這倒也是,”龍天才搓下巴,“我得想個辦法出去。”
  “你不知道你能出宮建府嗎?”雲閒詫異,接著恍然,“哦,你確實不知道,哥,你能出去建府,你想等你有了自己的府邸,當個閒散王爺,一群家丁丫鬟伺候著,偶爾還能出去逛逛,多好啊。”
  “沒錯,”龍天才笑了,“就這麼辦,回去便建,”他頓了頓,“不過古代建房子時間很久吧,不如找個不錯的府邸翻修一下,即使這樣我還是得在皇宮熬一段時間,不如……”他的眼一眯,立刻笑了,“小雲閒~”
  雲閒猛地起身向後退:“你想幹嘛?”
  “別那麼緊張,”龍天才跟著起身,和善的笑,“你想想看,從賀蘭山到京城能路過多少地方?我記得能過長安,到了河南境內還有個洛陽。”
  雲閒瞬間聽懂他的意思:“你是說差人回去讓他們翻修府邸,然後你一路遊山玩水,等到回京府邸也差不多修好了對吧?”
  “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
  二人相視一笑,周遭頓時陰風陣陣。
  孤將軍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個場面,不禁心裡發毛,白連緊隨其後,見狀一抖,立刻就要扭頭離開。
  “小花,”龍天才斜眼看去,“你姘頭在這裡,你要去哪裡?”
  白連即將要出去的身體一斜,碰的一聲撞在了帳篷上,欲哭無淚,他家世代忠良,從未做過惡事,祖上幾輩大都一帆風順,怎麼到他這裡就這麼命苦呢。
  雲閒笑眯眯的重新窩在榻上:“他來無非是想問問突真族的大王要怎麼辦。”
  白連忍不住道:“不,還有天狼族的大王。”
  雲閒瞬間一愣:“他也被擒了?”
  白連點頭,將事情簡單說一遍:“如今突真、天狼二族群龍無首,其中突真在此戰中損失慘重,維丹的烏爾拉雖然身受重傷,可是等他把這口氣緩過來難保不對那兩族動手,趁機統一北漠,若真是如此他以後必定還要攻打聖華,但我又不清楚那二族有沒有能繼位的人選……以後如何實在不好定論。”
  龍天才問雲閒:“你怎麼看?”
  雲閒搖頭:“那兩族的繼承人現在還小,上不了檯面,若是換別人繼位就難說了,突真族內我不清楚,但我在天狼族找不出能和烏爾拉抗衡的人。”
  龍天才想了想:“把天狼族的大王放回去,作為交換條件讓他立誓,子孫世代都不得侵犯聖華領土,那人我見過,是守諾的人,至於多吉,”他微微眯眼,“這人有能力又有魄力,放他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可是不放他回去……僅憑天狼一族是擋不下烏爾拉的。”
  雲閒笑了:“其實你不知道多吉雖然陰險,但也是守諾的人,他們草原之人對這個很看重,只有烏爾拉是個例外。”
  “哦?那就好辦了,讓他立誓也把他放回去,”龍天才道,“突真這次搞得太慘,多吉回去後要費一番功夫修養,暫時不會掀起大浪,而等他修整好另外兩族也恢復的差不多,接著就讓他們三個彼此牽制吧。”
  白連應了聲,退出去了,雲閒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也識趣的離開,帳內只剩他們二人。
  龍天才和面癱對視半晌,終於忍不住問:“你早晨……沒做奇怪的事吧?”
  孤將軍一愣:“什麼事?”
  “就是……那種,”龍天才神色怪異,“那種奇怪的事。”
  “……”孤將軍道,“沒有。”
  龍天才呼出一口氣:“那你抱著我幹嘛?”
  “……”
  龍天才看看他:“想抱就抱了?”
  “嗯。”
  “……”龍天才嘴角一抽,默默的窩到榻上。孤將軍沉默一下,過去坐在他身邊,龍天才頓時挑眉:“怎麼?”
  “王爺,皇上還不知您失憶了。”
  “那有什麼關係,”龍天才道,“你就說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頭了。”孤將軍奇怪的看他,龍天才用同樣對眼神看他:“幹嘛,你不是不怕欺君?”
  “不,”孤將軍盯著他,“為何袒護我?你明明可以……”
  “可以讓我哥砍了你是吧,”龍天才懶洋洋的向後一靠,“你和我相處這幾天還不了解我嘛,我像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嗎?”
  “……”孤將軍沉默的點頭。
  龍天才道,“好吧,就算我是,但本王一向英明,分得清輕重,沒必要為這個而砍了朝廷重臣,懂?”
  孤將軍深深看他一眼,點頭不語。
  龍天才見他不走,挑眉道:“還有事?”
  “沒有。”
  龍天才看看他:“就是想和我待著?”
  “嗯。”
  “……”龍天才連抽嘴角的力氣都沒了,默默的一趟,“喏,你看吧,想怎麼看就怎麼看,記得給錢就成。”
  “……”
  龍天才伸手:“先給錢。”
  孤將軍無奈,只得將腰間的玉佩解下放進他手裡,龍天才拿過看看,讚美道:“好玉啊,這得賣多少錢?”
  孤將軍沉默一下:“別賣。”
  “為何?家傳的?”
  “嗯。”
  “哦,那好,回京後我再拿這個找你換錢。”
  孤將軍不語,只盯著他看。
  龍天才詫異:“又怎麼了?”
  “我給完錢了。”
  “……”
  龍天才摸臉,饒是他的皮再厚此刻在這人如此坦然的眼神下都有些發燙,無奈道,“我說啊,你其實能換種方式,你難道不會追人嗎?哦,追人的意思就是想盡辦法讓你喜歡的人和你在一起,”他說著看看他,搖頭,“你確實不會,我跟你說,追人是有技術的,要投其所好,不能讓人家討厭你,適當的浪漫一把也是非常有效的,浪漫的意思你懂嗎?”
  “……”
  “好吧,就是創造一個好的環境,讓你喜歡的人感到驚喜或感動,甚至能永遠記在腦中,我這樣說你能聽懂嗎?”
  孤將軍點頭:“還有呢?”
  “還有嘛……”龍天才回想留學時哥們的情史,不自覺的竟帶入了,“哦,浪漫要放在後面了,你前提要弄清你喜歡的人對你有沒有好感,盡可能讓那個女生對你產生好感,一點點確立關係,其實有些情況可以直接下猛藥,”他想起幾件趣事,“我告訴你,我認識的一個人追老婆就是直接下猛藥。”
  孤將軍不清楚“老婆”的意思,但前面有個“追”字,想來應該是人名或代稱之類的,便跳過這個詞,問道:“何為下猛藥?”
  “就是態度強硬一點,”龍天才耐心教育,“比如強吻啊,或者直接拖去床上,你別看做法粗魯,有些女人還就吃這一套,學著點吧,這都是經驗之談,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懂?”
  孤將軍不太能聽懂他的話,只能找到幾個關鍵詞:“強吻?”
  “對,你以後若是遇上不好擺平的人其實可以這樣試……試……”龍天才驟然瞪大眼,只覺脣上一片柔軟。
  幾秒鐘後——
  “啊啊啊,我怎麼忘了你追的是我啊啊啊,不對,我讓你強吻又沒說讓你吻我啊啊啊,”某人將頭埋進枕頭,瞬間瘋了,“老子在這個世界的初吻就這麼沒了啊啊啊!你讓我怎麼活啊啊啊!”
  “……”孤將軍沉默一下,“王爺。”
  龍天才霍然起身看他,眼中寒光爍爍:“給錢,一千兩,少一兩我就讓我哥砍了你!”
  “……”孤將軍道,“王爺您剛才說您一向英明。”
  “狗屁的英明!”龍天才怒道,“在一千兩面前啥都不是,你不給錢我就砍了你!”
  “……”
  
  第十八章:私奔……

  多吉早早醒了,周圍有些暗,但能辨認出這是一頂帳篷,他心底一驚,恍然想起暈去前韋小寶曾趴在他身上叫大王,而那些打手正好站在門口,必然聽到了,如此看來他應該被那些人送到聖華的軍營了,只是不知敵方元帥想要如何處置他。
  周圍被綁起來的還有隨行的幾人,韋小寶和雲閒卻不見蹤影,他想起那些人的來頭,又想到雲閒的相貌,頓時倒抽了口氣,難道雲閒被綁進小倌館了?
  只一瞬間他的冷汗便下來了,雲閒不能有事,至少不能在他的眼皮下有事,否則突真族就等著被滅族吧。
  他心裡煩躁,可是無奈嘴被堵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他等了很久,隱約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心頭猛地一跳,聖華竟選擇在這時出兵了。
  他和雲閒都不在,部落無人率領,若在剩下那兩人中選出領將,烏爾拉必然占據上風,可是那人奸詐成性,此戰勢必會暗中消耗突真的兵馬,說不定還會趁機吞了突真……他只覺心頭的煩躁更盛,恨不得立刻飛回部落。
  他又等了很久,只聽外面喝聲震天,便知聖華贏了,一時竟覺得有些心灰意冷。帳篷很快被人掀開,他抬頭,來人長相斯文,正是聖華的軍師。
  白連先是為他鬆綁,接著安排人端上飯菜,然後又讓士兵將剩下幾人帶下去,多吉見狀便知這人沒有為難的意思,鎮定的在軟榻坐下,問道:“烏爾拉是活是死?”
  “很可惜,還活著,”白連道,“雖然身受重傷,但靜心修養一陣便能痊癒。”
  看來那人短期內應該不會對突真出手……多吉心想,接著又問:“和我一起的那兩個人呢?”
  白連知道不能暴露小王爺,便道:“去他們該去的地方了。”
  該去的地方那不就是……多吉臉色一沉:“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白連忽然很想知道小王爺究竟和這人說了什麼。
  多吉想起韋小寶的遭遇,又想起昏迷前最後聽到的那句“與其再受人折辱,不如一起死”,心臟竟控制不住的疼了起來,他急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那人他能自己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雲閒弄出來,這簡直事關全族的生死存亡。
  “你可知雲閒也在那二人中?”多吉冷聲道,“那些打手難道只對你們說是為了抓捕出逃的小倌?”
  “……”白連一僵,他聽到了什麼?小倌館?王爺,原來您是這麼說的嗎?!
  “你現在去還來得及,”多吉道,“雲閒在你們手中比在小倌館的價值更大不是嗎?”
  “不,”白連想到早晨的遭遇,便道,“我覺得雲閒待在小倌館蠻不錯,反正他長得漂亮,一定會成為頭牌。”他惹不起那個魔頭,但在嘴上編排他,出口惡氣也是可以的。
  “你……”多吉簡直驚了,活捉雲閒絕對是大功一件,這人難道想不通嗎?他暗罵聖華的軍師竟然笨到這種程度,急忙道,“你去救他,事成後你要什麼本王都給你。”
  白連一愣,心想這人莫不是喜歡雲閒?他問:“為何?”
  多吉一時語塞,他不能把古蜀供出來。
  白連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哼了聲:“我是不會去救他的,就讓他在那裡伺候人好了,依他的姿色估計很快就會名滿天下。”他默默的想,啊,說那個魔頭的壞畫感覺好爽。
  “你……”多吉眸子一沉,“你莫不是嫉妒他的才華?你怎會如此惡毒?”
  “……”白連忽然發現只要和雲閒扯在一起,倒霉的總是他。
  “為何不答?被本王說中了?”
  白連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聽帳外忽然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因為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多吉:“……”
  “……”白連默默的轉身出去,雲閒一張笑臉頓時出現在眼前。
  雲閒從小王爺的帳篷出來便四處逛了逛,接著想到以後可能無法再和那兩族的大王見面,便找人問了多吉的所在,慢悠悠過來了,誰知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那句“惡毒”,頓時歡樂的瓊瑤附體。
  白連看他一眼,默默的扭頭回去,看著多吉:“他說的確實是你。”
  “……”多吉冷哼一聲,耐著脾氣對著帳外道,“本王哪裡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
  白連也看向帳外,只聽那個尖細的聲音道:“你哪裡不冷酷,哪裡不無情,哪裡不無理取鬧?”
  多吉:“……”
  “……”白連再次默默的出去,抓著雲閒將他向裡拖,接著隨手一扔,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現在拒絕和這個人待在一個帳篷。
  多吉一驚:“竟然是你,你沒事?”
  雲閒懶洋洋的從地上爬起來,隨便找位置坐下:“我能有什麼事?”
  “小寶呢?”多吉臉色陰沉,“你把他弄去哪了?”
  雲閒不禁感慨,到了這種地步這人竟還如此相信某位王爺,可見某人最後那點演技實在太成功了,他道:“我派他去找我兒時的玩伴了。”
  多吉了然,看著他:“你投靠了聖華?”
  “算不上投靠,我本就不是北漠的人,去哪裡是我的自由,”雲閒看他一眼,“你可知你能活著回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的功勞?我若不出面說你重諾,你早就死了。”
  多吉的眼一眯:“你想知道什麼?”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雲閒道,“他除了讓你綁我回去還對你說了什麼?”
  “他說能綁就綁,不能綁讓本王看著你,別讓你出事,”多吉道,“不過他說若有機會和你獨處讓本王帶句話,那座小院已經被他燒了。”
  雲閒瞬間一僵。
  多吉不清楚他們的恩怨,見他半晌也沒開口便道:“小寶回來後你讓他去北漠,本王會照顧他。”
  “你?”雲閒回神,“我若沒記錯,你在來時的路上還一心想著要殺他滅口吧?”
  “那是本王的錯,”多吉緩緩道,他一生傲氣,能開口認錯實屬不易,“本王以後定會好好待他。”
  “好吧,我會轉告他,”雲閒起身最後看他一眼,“你若還有機會看見那個混蛋,也幫我帶句話,就說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他。”
  他說完便走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雲閒回去時那裡幾乎翻了天,帳內如大風過境般慘不忍睹,他看著窩在榻上的人,慢吞吞蹭過去:“哥,你怎麼了?”
  龍天才抬頭輕飄飄的看他,眼底一片綠光。
  雲閒渾身一抖,猛地向後退了半步:“你被強姦了……哎喲!”他急忙躲開扔過來的枕頭,看著守在一旁面癱狀的孤將軍,“他怎麼了?”
  孤將軍到現在仍然很淡定:“沒事。”
  “這叫沒事?”
  “嗯。”
  “……”雲閒嘴角一抽,再次上前,“喂,哥。”
  龍天才哼了聲,“怎樣?”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到底怎麼了?”
  “我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雲閒轉轉眸子:“怎麼個砸法?”
  龍天才不答,卻從懷裡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過去:“喏,收好,剩下的五百兩回京再找他要。”
  雲閒不可置信的看著面癱:“你一個將軍出來打仗帶這麼多錢幹嘛?”
  “我怕小王爺受苦。”
  “哦,為了他啊,”雲閒了然,又看向軟榻上的人,“哥,他怎麼忽然把錢給你了?”
  “這是我剛剛賺的……”
  雲閒直覺到了關鍵,問得很是小心翼翼:“怎……怎麼賺的?”
  “你說呢?”
  雲閒張大嘴:“……你賣了?”
  “賣了……”龍天才輕飄飄的道,忽然看他一眼,怒了,“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還沒全賣呢!”
  雲閒拍拍小心臟,接著一指:“既然都賣完了你還留他在這裡做什麼?”
  “他給完錢了,”龍天才摸著腰間的玉佩,默默的道,“做生意要有信用,他給完錢了……”
  “……”雲閒完全不懂何意,覺得還是讓這人冷靜一下比較好,他看看面癱,正要過去問點八卦便見小花進來了。
  白連也被這裡的慘狀弄得一愣,接著回神看向雲閒:“天狼族的大王非要去離城找你,他早晚會問出你來軍營了,怎麼辦?”
  “沒事,我寫封信給他,我和他原本就有協議,我想走的時候隨時能走。”雲閒說著從地上那堆雜物中找出筆和紙,又吩咐小花磨墨,揮揮灑灑的寫起來。
  白連好奇的看一眼,不禁道:“軍師果然名不虛傳。”
  “這些辦法最起碼能幫他不被那兩族算計,必要時最好能統一北漠,不過他似乎並無這樣的野心,以後會怎樣誰知道呢。”雲閒說著筆下不停,很快寫好,他將這幾張紙疊起,又拿出一張繼續寫。
  孤將軍不知何時也到了近前,和白連一起看著,這時二人對視一下,都遲疑了:“這是……”
  “我給他的信。”
  “這是什麼文字?他能看懂?”
  “不能。”
  “……”白連道,“那你還給他?”
  “讓他慢慢思考吧。”
  “……”
  龍天才原本正窩在榻上種蘑菇,聽到這裡不禁爬起來湊過去,頓時抽了:“你連詞都不換?”
  “嗯,有什麼關係。”
  白連詫異:“王爺看得懂?”
  龍天才不答,心想英文的《再別康橋》這裡的人誰能看懂?天狼族的大王滿心歡喜的打開信的時候估計得哭了。
  “喏,”雲閒將它也遞過去,“給他送去吧。”
  白連接過,扭頭走了,孤將軍身為主帥,送走北漠部落的兩個大王必然要到場,他在帳內待了一會兒便也離開,剩下的二人對視一眼,雲閒道:“哥,要跑就趁現在。”
  龍天才輕輕嗓子:“魏小安!”
  “在,”魏小安快速跑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龍天才掰著手指,和善的對他笑,“小安吶~你若想本王回去後不對我哥提起你欺君,就幫我辦件事。”
  “……”
  幾分鐘後,營內的士兵便看到小王爺、雲閒以及護衛木子拉著一輛馬車向營外走,負責看守的士兵恭敬的上前:“王爺您這是?”
  “哦,雲閒還有些話要和天狼族的大王說,我帶他去,你們不用跟了。”
  那士兵猶豫一下,看看隨行的木子,又想到孤將軍等幾位將軍都在邊關,小王爺過去應該出不了事,便放行了。
  木子是真的以為這二人要去邊關,可是慢慢的他便感到不對了。
  小王爺非常和善:“木頭啊,本王知道我哥讓你護著我,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是自願和我們去玩,二是不自願想要回去,那沒關係,我們有無數種辦法甩開你再走,你信嗎?”
  “……”木子瞬間沉默。

  於是這天孤將軍和白連從邊關回來去找小王爺,便看到魏小安凄慘的被綁在軟榻上,胸口掛著一張紙,上面刺眼的寫著幾個大字:面癱,小花,人家又私奔了~
  “……”白連默默的看向孤將軍。
  孤將軍沉默良久才擠出一句話:“必要時要態度強硬一點……”
  “……啊?”
  孤將軍不答,轉身去換了件衣服,簡單收拾一下然後去牽馬,他看著白連和魏小安,緩緩道:“差人進宮面聖,就說小王爺想去遊山玩水一番,問聖上可否答應?”他說著扭頭便要走,根本不等聖上的回話,顯然已料到他絕對欣允。
  魏小安默默的風化成渣,將軍,您有數過您到底犯了幾次欺君之罪了嗎?這是什麼,債多了不愁?
  白連詫異的看著他:“你追就追了,帶把刀作何?”
  “殺人。”
  “……”
  孤將軍策馬便走。
  白連清楚身為元帥打仗後必要回京面聖,可是中間有個小王爺在便不一定了,畢竟聖上對那人可謂百般縱容,所以現在回京的差事只能落到他一人頭上,他看著遠去的將軍,愣了愣,瞬間熱淚盈眶,簡直想去燒高香,他終於擺脫那兩個魔頭了啊!

  第十九章:打劫……

  馬車一路疾馳,出了賀蘭山才稍微減緩速度。
  “噗哈哈哈,”雲閒窩在車裡大笑,“哥,不是吧,他真的就吻過來了?這麼實在?”
  “嗯,在我還沒說完的時候……”龍天才道,靜了靜一腳踹過去,“你笑夠了沒!”
  雲閒這才稍微收斂,一臉八卦的蹭過去:“他伸舌頭沒?”
  “……”
  “你既然說都說了,乾脆就說全了吧,”雲閒又向前蹭了點,溫柔的鼓勵,“全說了吧哥,你又不是女生,彆扭啥?”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龍天才艱難的道,“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他吻的時間又短,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
  雲閒不可置信:“一片空白?看不出來啊哥,”他嘖嘖稱奇,“沒想到你還蠻純情的。”
  “純情你個頭啊,我只是措手不及,”龍天才強調,“措手不及,懂?”
  “好吧好吧,”雲閒點頭,接著又問,“你什麼感覺?哦,我知道你不記得,我是說事後,會感到噁心嗎?”
  “……”龍天才嘆氣,實話實說,“不會。”
  “哦——”雲閒拉長音,異常玩味。龍天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無奈的道:“你不懂,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哦?什麼?”
  “面癱和殺我的殺手同名同姓,並且長著同一張臉。”
  “……”雲閒驚了,“那麼巧?”
  龍天才點頭:“我剛醒那時候還以為是殺手把我綁到郊區的小院,讓我陪他玩古裝大戲,夠了先別笑,聽我繼續說,”他慢慢道,“後來我才知道不是,你比我的感觸更深,自然知道孤身在陌生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滋味。”
  雲閒想起那段日子,不禁道:“很不好受,舉目無親啊。”
  “就是,”龍天才道,“可是那時我周圍恰好有一個人的長相是我以前所認識的,即使在原來的世界裡那人對我不好,而且還沒什麼交情,但還是……”
  雲閒接過去:“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讓人有種親切感,對吧?”
  “嗯,所以雖然我最開始對他那張臉很不爽,在不覺中對他的態度卻要比對別人親近,我知道他對我有想法,說實話我不討厭,不過……”龍天才苦哈哈的道,“不過我真的不是同志啊……”
  “哎,這和是不是同志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對他的吻沒產生牴觸情緒嗎?”雲閒笑眯眯的分析,“所以你只是不清楚對他是什麼想法,其實我有個辦法,”他向後縮了縮,這才道,“哥,要不——你們直接上床試試?”
  “……”龍天才默默的扭頭看他。
  雲閒乾咳一聲:“我只是提議,提議。”
  龍天才原本想罵他,可是看他半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眯眼上前:“小雲閒~我發現你對這種事似乎不排斥啊,為什麼?”
  “……”
  龍天才捏起他的下巴:“小雲閒,你長著這張臉,又在一個南風正興的年代,還曾經淪為階下囚,嗯,你的‘前面’我就不問了,後面的貞操還有嗎?”
  “……”
  “好吧,我懂了,”龍天才摸摸他的頭,感興趣的問,“你的第一個男人是誰?”
  “……”
  “別那麼抗拒,你從我這撬走這麼多八卦,現在該輪到我了,”龍天才俯身過去,笑得一臉和善,“在此前你先回答我另一個問題,你有過幾個男人?十個還是二十個?”
  雲閒似是被他的話刺激到,脫口而出:“只有一個不行嗎?你想讓我有幾個?”
  “哦~”
  “……”雲閒默默的把頭埋進掌中,“你簡直太萬惡了……”
  龍天才嘿嘿一笑:“來,快告訴我他姓啥名誰。”
  雲閒不答,正在思考該如何換個話題卻驚覺馬車忽然停了,二人一愣,只聽木子低聲道:“少爺,前方有人攔路。”
  龍天才詫異:“誰?”
  “山賊。”
  “山賊耶!”龍天才興奮的道,和雲閒對視一眼,二人急忙掀開簾子,只聽木子又低聲加了句:“劫的不是我們。”
  二人抬頭,前方路面上停著兩輛馬車,馬車前則橫著一隊人馬,為首的那人生得濃眉大眼,扛一把長刀,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那兩輛馬車的車夫不等他開口,嚇得拔腿而逃,那人也不介意,任他們跑了,他盯著最前面的馬車,揮了揮手。
  他身後的人得令,快速上前將車上的人拖下,接著又分出幾人到第二輛馬車,開始往下搬東西。
  “你……你們好大的膽……知道我是誰嗎?”車上的人肥頭大耳,一看便是有錢人,他身邊還跟著一位倜儻的年輕人,那人的身高比他還高,卻捏著塊方巾直往他懷裡鑽,還嚶嚶嚶的道:“大爺,人家好怕……好怕啊……他們會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那場面怎麼看怎麼惡寒,龍天才和雲閒頓時一抖,那群山賊也忍不住齊刷刷的僵了僵,為首的那人嘴角有輕微的抽搐,接著回神道:“我管你是誰,想活命就別說話。”
  那胖子似是沒見過這種場面,駭得臉色煞白,但還不忘顫聲道:“我告訴你們,我大舅可是京城裡的大官,你們竟敢劫我,我……啊……”
  他還未說完一名山賊便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閉嘴!”
  他頓時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他懷裡的人卻沒有跟著倒下,而是站在一旁繼續捏著方巾嚶嚶嚶:“人家好怕啊……好怕……人家連一隻螞蟻都沒捏死過,這一刀下去見血可怎麼辦?人家一定會暈……真的……”
  “……”那山賊忍不住道,“刀又沒架你脖子上。”
  那人似是沒聽到,嚶嚶嚶:“啊,人家好怕……好怕……”
  “……”
  龍天才和雲閒對視一眼,這些山賊簡直把他們當空氣,小王爺當下吩咐木子駕著馬車向前,停在那兩輛馬車旁。
  山賊原本以為這輛馬車的人會等他們劫完再趕路,或者乾脆嚇得掉頭逃走,沒想到竟上來了,那胖子這才注意到第三輛馬車的存在,頓時如同見了救星,高喊道:“救命,救命!”
  龍天才幾人下來,慢悠悠穿過馬車走到他面前:“聽說你大舅是高官,那我們救你,你給我們多少錢?”
  那胖子抬頭,頓時一愣,幾乎忘了害怕,這二人生得實在俊俏,換做平時他一定不會放過這等尤物,不止他,那位嚶嚶嚶的年輕人亦停下哭泣,好奇的看著。
  為首的那人此時不能再裝作沒看到他們,冷聲道:“你們是誰?不想死就別管!”
  龍天才抬頭看他,詫異的道:“我剛才就想問,你們打劫都不說點台詞嗎?”
  那人一愣:“台詞?”
  雲閒笑眯眯:“像什麼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之類的。”
  那人又是一愣,點頭道:“有道理,”接著對手下吩咐,“把這句話記上,下次我們就這麼說。”
  “是。”
  龍天才和雲閒:“……”
  那人再次問:“你們是何人?”
  龍天才依然不答,指著不停搬東西的人:“其實啊,我還想問,既然那輛馬車上沒人,你們直接牽回山寨不就好了,搬來搬去的不嫌累嗎?”
  那些正在搬東西的山賊一愣,齊刷刷望向那個人,一臉的沉痛。
  “……”那個人愣了愣,緩緩點頭,“有……有道理,來啊,裝回去。”
  “……是。”
  龍天才和雲閒:“……”
  那個人第三次詢問,簡直怒了:“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只是路過的,”龍天才道,低頭看著胖子,“我們救你,你給多少錢?”
  那胖子急忙道:“只要救我,多少我都給,我大舅有的是錢。”
  “五千兩如何?”
  “好!”
  龍天才和雲閒對視,這等同於五百兩黃金啊,這得多大的官?
  龍天才吩咐:“小雲閒,讓他立字據,別忘了讓他把他大舅的名字寫上。”
  雲閒應了聲,回馬車拿筆紙,旁邊的年輕人一愣,不動聲色的打量雲閒,龍天才看他一眼,這人聽過雲閒的名字?
  雲閒很快回來,讓胖子簽字,那山賊首領似乎沒見過他們這樣的人,一直沉默的看著,他的手下則繼續裝,很快全部裝回:“老大,裝完了。”
  他點頭,最後看向那個年輕人,說道:“這小倌長得還蠻標緻,來啊,把他……”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那年輕人頓時嚶嚶嚶的埋進龍天才懷裡,儘管他比龍天才高,卻還是埋得無怨無悔:“人家好怕,他們要做什麼啊……真是的……”
  龍天才:“……”
  雲閒:“……”
  “……”那個人見狀一僵,嘴角抽了抽,把剩下的話全部咽回,竟然沒有理會龍天才等人,而是吩咐道,“走,回寨。”
  “哎,等等,”龍天才急忙叫道,他撕開懷裡的人,“先別走啊,我們說了要救人,你總得讓我們做個樣子吧?”
  “你想怎樣?”
  龍天才拍拍木子:“跟他打一場,你們贏了便把劫來的東西連同這個小倌一起帶走,輸了把東西分我們一半。”
  那個人想了想:“我怎麼覺得是我們吃虧……”
  龍天才挑眉:“不敢?”
  那個人頓時怒了:“誰說不敢,來就來!”他說著下馬,扛著長刀上前,木子面無表情,緩緩將劍抽出。
  “來來來,”龍天才招呼剩下的山賊,“買定離手,下注下注。”
  那些山賊本就好賭,他們雙方又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這時紛紛上前,幾乎都壓的他們老大,雲閒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便壓木子,而龍天才是莊家,啥都不壓。
  那些山賊看了看,萬一老大輸了他們可全賠進去了,便有人想壓木子,龍天才頓時拔高聲音:“身為小弟,竟連自己的老大都不信,你讓你們老大情何以堪?”
  眾人頓時齊刷刷的看著他,眼神如刀子,那個人哆哆嗦嗦,又把賭資取了回來,改壓老大。
  龍天才繼續道:“還有你們,自家老大在那裡拼死拼活,你們就壓這麼一點,不是明擺了不信他?你們簡直傷透了他的心!”
  那些山賊被他說的羞愧難當,急忙下血本,有些人不想下,但形勢所逼只能如此。
  那胖子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呆呆的看著,一旁的年輕人則轉轉眸子,笑吟吟的上前,壓木子。
  龍天才掃他一眼,沒什麼表示。
  那邊很快分出勝負,木子是百里挑一的護衛,身手自然沒話說,很快將劍抵在那個人的喉嚨,那個人打得非常過癮,輸了倒也沒有惱羞成怒,哈哈一笑:“好身手!”
  木子抱拳:“承讓。”接著走回。
  那個人則道:“願賭服輸,東西給你們一半便是,來啊,給他們。”
  眾人一片沉默,彷彿沒聽到他的話,而是一臉絕望的、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們的銀子,那可是血本啊!
  那個年輕人則高興了,要去拿自己的賭資,龍天才把所有的錢一裝,拍拍他的臉,心想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是一夥的,他笑眯眯的道:“你贏的錢就當是我們救你的謝禮,就這麼定了。”
  那個人:“……”
  最後那些東西是山賊的老大自己搬下來的,他默默的搬完,然後在眾手下的眼神下一臉打擊的、凌亂的離開了。
  龍天才踢踢胖子:“喏,那個馬車給你,自己走吧。”
  胖子這才回神:“我的錢和東西……”
  “我們說救你,又沒說救你的東西,”龍天才扔了點碎銀子,“這個留著吃飯,你若省點用應該能到京城,哦,當然,前提是你懂得如何省。”
  那胖子怒了,但看到一旁的木子,只能作罷:“你們最好別讓我在京城看見你們,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他說完便走,龍天才拿著新賺的銀子,拉著雲閒悠哉悠哉的回馬車,那年輕人笑吟吟的上前:“大爺~你救了人家,人家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雲閒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著,龍天才則面無表情的拍掉他的手:“你願意跟就跟,別叫這麼親熱,我跟你不熟。”
  “……”
  龍天才繼續拉著雲閒走,那個人眯眼看著他們的背影,低低的“嘿”了一聲,玩味道:“有意思。”
  車上都是新得的戰利品,那個人只能和木子坐在外面,雲閒上車前問了句:“你叫什麼?”
  那個人扭扭捏捏:“人家跟了你們,你們說叫什麼就是什麼。”
  雲閒挑眉,接著轉轉眸子,笑道:“嗯,好吧,都說賤命好養,就叫小草吧。”
  “是。”
  幾人重新上路,行至長安,這時已到傍晚,他們找了家有名的客棧打尖住店,接著圍在一起吃飯,雲閒看著小草,不懷好意的對龍天才眨眼:“哥,你記得我們討論的問題嗎?你既然搞不清楚自己對面癱的想法,不如來試試這個,看你到底是不是直男。”
  龍天才嘴角一抽:“沒興趣。”
  “試試吧,還是說對象只能是面癱,可是他現在不在,你上哪裡找……”雲閒說著猛然頓住。
  龍天才詫異:“怎麼?”
  雲閒不答,僵硬的抬手一指。
  龍天才背對客棧的大門,這時便慢慢回頭,也驚了。
  孤將軍知道這二人不會出聖華,而賀蘭山附近繁華的城鎮只有長安,便一路策馬狂奔,然後一家家客棧找到現在,終於被他找到了。
  他身上的威勢很重,直直看著他們,小草知道這人肯定來頭不小,轉轉眸子,一臉害怕的窩進龍天才懷裡:“大爺,他是誰啊?”
  孤將軍一僵,過來坐下。
  龍天才早已驚了,一時無暇顧及懷裡的人:“你怎麼來了?”
  孤將軍沉默的、淡定的、從容的把從軍營帶來的菜刀放在桌上,冷眼看看和小王爺私奔的雲閒,又看看明明不像小倌的小倌,一語不發。
  小草:“……”
  龍天才、雲閒、木子:“……”
  
  第二十章:強硬……

  長安城祥和繁華,每年來此遊玩或經商的人都不少,這間客棧是長安最大最好的一家,晚飯時間已到,大堂內一派熱鬧的景象,但這時若有人經過其中一張桌子,便會不由自主的停下看一眼,因為那張桌上的幾人全都是一臉凝住的表情,實在怪異的很。
  孤將軍是最淡定的,他沉穩的為自己倒了杯酒,直直看著依然不肯從小王爺懷裡起身的某人,仍是一語不發。
  場面一派死寂,小草頂著巨大壓力,乾咳一聲,默默轉身奔向雲閒懷裡:“大爺~”
  雲閒早已回神,正忙著向自己的碗裡不停地夾菜,這時見他過來便一手端著碗,另一手拉著他,哆哆嗦嗦的跑去鄰桌吃飯,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
  木子靜了靜,端碗跟過去,那邊很快只剩兩人。
  小草打量那個人,好奇的低聲問:“喂,他是誰啊?”
  雲閒繼續看著,隨口回了句:“一邊去,不該問的別問。”
  小草不介意的哦了聲,看他一眼,討好的上前:“爺,把你碗裡的雞腿給我吃行嗎?”
  雲閒同情的看著他:“真可憐,只顧逃跑竟然連碗都沒拿,沒飯吃的滋味最難受了。”
  小草可憐兮兮的點頭:“爺,您看這雞腿……”
  雲閒便用筷子將雞腿夾起。小草立刻感激涕零,正要伸手接過卻見這人低頭便咬,頭也不抬的道:“活該,誰管你。”
  “……”
  這邊龍天才默默的盯著放在桌上的刀,顫顫巍巍捏起,將它平移到安全的地方,接著見這人的酒喝完了,立刻乖乖的給他續滿,再次問:“那什麼……你怎麼來了?”
  孤將軍見有外人在場,並沒有叫他王爺,而是沉默一下道:“你說的,必要時態度要強硬一點。”
  龍天才眨眨眼,弱弱的試探問:“……所以?”
  孤將軍宣布:“我要跟著你們。”
  “哦,我還當是什麼,”龍天才呼出一口氣,痛快的道,“跟吧。”
  孤將軍道:“……就這樣?”
  “怎麼?”龍天才看他一眼,“我若不讓你跟著你肯乖乖聽話?”
  孤將軍搖頭。
  “那不就得了,”龍天才道,“那我還浪費口舌做什麼?我又不是傻子。”
  “……”
  “吃飯吃飯,”龍天才道,接著看向那三人,“還有你們幾個,沒事跑那麼遠幹嘛,都給我回來。”
  小草聞言立刻高興的起身直奔過來,快速拿起最後一隻雞腿,雲閒和木子也要過去,結果抬眼便見某位將軍一眼掃過來,那眼神一霎那竟有種威風凜凜的感覺,他淡然的看看桌上的刀,再淡然的看他們一眼。
  木子面無表情的繼續吃飯。
  “……”雲閒默默的又坐了回去。
  小草捏著小雞腿,眨著無辜的眼思考一下,急忙邁著小碎步向後退,乖乖坐在雲閒身邊,一邊啃雞腿一邊看著。
  “……”龍天才則僵硬的扭頭,只見孤將軍找小二要了碗米飯,慢聲道:“我的話還未說完。”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看著忽然霸氣外漏的某人,“哦,你說,你說……”
  “我要和你睡一間客房。”
  木子微微一僵,雲閒的手一鬆,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小草則雷打不動的繼續啃雞腿,順便看看身旁的二人:“你們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那二人不理他,齊刷刷的看著鄰桌,幾乎忘了呼吸。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滿臉誠懇的道,“對不起風太大,我沒聽清。”
  “……”孤將軍道,“我說我要和你……”
  龍天才低頭吃飯:“啊,這菜真好吃,真好吃呀真好吃,乖,吃飯的時候盡量不要說話,先吃,吃完再談。”
  孤將軍也不在意,乖乖照辦,而那剩下的三人又要了盤菜,沉默的吃飯,只是偶爾會向那頭瞥一眼,接著很快低頭,氣氛一時呈詭異狀。大堂右側與樓梯相對的地方立著個屏風,屏風前站著位說書先生,正繪聲繪色的講著當下英雄豪傑。
  他們幾人的注意力剛才都在突然出現的某人身上,這時安靜下來才開始認真聽了一陣,從聖華告捷到最近的能人俠士,一串接著一串,倒也非常有趣。
  雲閒靜靜聽著,忽然道:“義幫?這年頭真有劫富濟貧的幫派啊,哪天會會他們,其實我一直都想不通,尋常的老百姓敢要劫匪送的東西嗎?”
  龍天才道:“誰知道,也許哪天遇上你問問,不過你要去哪裡找他們?”
  雲閒聳肩:“隨緣吧,”他已經吃飽了,便放下碗筷,卻看到小草正奇怪的看著他們,不禁問,“怎麼?”
  小草抽了抽嘴角:“你們難道不清楚你們打劫的那群人……就是義幫的嗎?”
  雲閒和龍天才對視一眼,龍天才問:“你覺得如何?”
  雲閒道:“我覺得那幫人都挺二,很好騙。”
  龍天才點頭:“現在你明白了,就是因為太二,看著太無害,所以老百姓敢要他們給的東西。”
  雲閒:“……”
  小草:“……”
  孤將軍也在聽,這時忍不住道:“那個人說義幫真正的頭兒不是拿長刀的人,他不常露面,你見到的是誰?”
  龍天才和雲閒目不斜視,幾乎不向小草身上看,而是道:“拿長刀的。”
  孤將軍應了聲,只聽說書先生將那個人說的越來越神,不禁搖頭:“誰知是真是假。”
  “我猜啊,”龍天才悠悠的道,“這種事八成是假的。”
  “嗯。”

  幾人很快吃完,龍天才眼看面癱要舊事重提,急忙道:“我們去玩吧,我覺得長安城晚上絕對熱鬧。”
  孤將軍看他一眼,淡然的道:“走吧,反正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龍天才頓時瘋了,“你做夢去吧!做夢去!我才不會和你住一間房,這件事沒商量,我是不會同意的!死也不同意!你給我多少錢、多少好處都沒用,懂什麼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嗎?做人是要有骨氣的,我告訴你……”
  孤將軍淡然的倒了杯茶遞過去:“喏。”
  龍天才默默的接過喝一口,喘了口氣,“我說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孤將軍淡定的道:“你說的,必要時態度要強硬一點。”
  “……”龍天才簡直要哭了,“我我我能把那句話收回嗎?啊?能嗎?你怎麼忽然想起要和我睡一間啊,你到底想幹嘛啊?”
  “免得你再無聲無息的溜走。”
  龍天才頓時一愣:“就為了這個?”
  “嗯。”
  “那……那你,”龍天才問得很是小心翼翼,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我……”
  孤將軍詫異的看他。
  “就是你和我……”龍天才在彼此間來回指了指,“就是那個……懂嗎?”
  孤將軍一愣,目光坦然:“我不會逼你。”
  龍天才瞬間鬆口氣,擦擦冷汗:“我活過來了……沒事,你要睡就睡吧……反正我也攔不住,就算用身份壓你,你估計也不聽。”
  “嗯。”
  “喂,不是吧,這樣就完了?”雲閒沒有看到想要的八卦,立刻抗議,“面癱,我跟你說,你這樣是不行的,你懂什麼叫做態度強硬嗎?你想把我哥弄到手嗎?那就得硬上!硬上知道嗎?生米煮成熟飯!哎喲!”他立刻避開扔過來的筷子,“哥,你幹嘛啊?”
  “你說我幹嘛?”龍天才咬牙切齒,他扭頭看看面癱,只見某人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瞬間便想起這人異常聽勸,受刺激的一把抄起桌上的剩菜,直接砸在雲閒臉上,氣得渾身直抖,“老子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雲閒嚇得大驚失色,來不及躲避,急忙提起一旁的小草擋在自己面前。
  小草猝不及防,乍一見飛來的凶器,想也不想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扇子,出手如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定眼再看那盤子穩穩當當落到桌上,菜湯雖然濺出了點,可是他身上竟連一滴都沒沾上。
  “哎喲……”小草急忙掙開雲閒,扯過方巾一臉心疼的擦他的寶貝扇子。
  眾人凝目看去,他手裡拿著的竟是一把鐵扇,木子看出他的招式,立刻起身到小王爺身邊,警惕的看著這人。孤將軍也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愣,他早已看出這人不像小倌,卻沒想到他竟深藏不露。
  小草死心眼的把扇子擦乾淨,抬頭見眾人都齊刷刷看著他,不禁摸臉:“怎麼?”
  雲閒慢悠悠的起身,走到龍天才那張桌子坐下,笑眯眯的問:“那些錢你還要不要了?”
  他指的自然是從山賊手裡贏來的賭資,小草笑吟吟的坐過去:“自然要,我那幫兄弟的錢不能讓你們白拿。”
  木子頓時恍然:“你是……”
  孤將軍不知他們白日的遭遇,詫異的問:“怎麼?”
  經過剛才的盤子事件,周圍有許多人都在看著他們,龍天才只得壓低聲音,“你眼前這人就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頭兒,”他說著攤手,“你看,那位說書先生確實說得太假了。”
  孤將軍贊同的道:“嗯。”
  小草:“……”
  “你手下本想做戲抓你回去,可是當看到你忽然和我們攪在一起便作罷了,說吧,”龍天才道,“你跟著我們想做什麼,”他指指雲閒,“為了他?”
  小草一愣:“我知道你們兩個早已看出我的身份,卻沒想到還能猜到這一層。”
  雲閒道:“因為你聽到我哥喊我的名字後才忽然對我們起了興趣,這很容易猜。”
  “哦?”小草笑了,“我臉上的表情有這麼明顯?”
  龍天才問:“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們一樣會讓你跟著,因為有樂趣。”
  “沒什麼好隱瞞的,”小草笑道,“我聽過北漠軍師雲閒的大名,也知道他在離城忽然消失,跟來只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而你既然能和他混在一起,並且還能吩咐他去拿筆紙立字據,來頭應該也不小,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好奇。”
  龍天才不禁一愣,雲閒從離城消失不過前幾天的事,這人知道的竟如此清楚。
  小草看出他的想法,聳肩道:“我對邊關的事比較關心,而看你們走的路線……應該是從賀蘭山來的吧?這麼說我是猜對了?”
  雲閒不答,而是分析道:“你建了個義幫,用來幫助弱小,對國家大事又如此關心,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去從軍?”
  “我也想,”小草嘆氣,“也罷,話已至此不在乎多說幾句,我乃罪臣之子,從小受盡白眼,箇中滋味你們是不會懂的。”
  龍天才和雲閒齊齊看著他:“你真可憐。”
  “……”
  龍天才喝口茶:“你就只想弄清我們的身份?沒有多餘想法?”
  “我現在已經能確定他便是那個雲閒,”小草為自己倒了杯酒,不理會他的後半句問話,而是看著雲閒,感興趣的問:“你見到孤將軍了嗎?他是怎樣的人?”
  面癱一愣。
  “……”雲閒道,“問這個做什麼?”
  “他和我年歲相仿,卻上過數次戰場,早已名揚在外,這次更是將北漠大軍一舉擊潰,”小草道,“他是真英雄,我一直想見見,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雲閒嘴角一抽:“我只能說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小草一愣:“你的意思是?”
  雲閒卻不答,倒是龍天才拍拍面癱的肩:“喏,那麼仰慕你,乾脆收他做副將算了。”
  “……”小草簡直驚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猜。”
  小草看看桌上的刀又看看那張臉,再看看那把刀再看看那張臉,沉默一瞬,顫聲問:“……你你你們沒騙我?”
  龍天才和雲閒動作一致的點頭。
  小草沉默。孤將軍亦沉默。
  二人對視半晌,只聽龍天才無比哀怨的道:“相見不如不見……”
  小草起身便向樓上走:“你們讓我先緩緩……”
  眾人:“……”
  
  第二十一章:妓院……

  小草冷靜的時間並不長,他回房後便如困獸般在屋內轉圈,等把自己快轉暈了便默默走幾步,木然的坐在桌前喝茶,喝到第四口時忽然想到下面幾人若出去,他豈不是少了許多樂子可看?
  他急忙起身,噌噌噌往下跑。
  龍天才幾人正準備去逛逛,誰知抬眼便見他又下來了,不禁問:“這麼快就緩完了?”
  小草的臉上依然帶著少許木然,他看一眼孤將軍,並不說話,而是一把拎起桌上的菜刀,找到樓下跑堂給他點錢,吩咐道:“去找個打鐵匠,把這刀融了重鑄。”
  那跑堂點頭道:“爺,您想鑄什麼?”
  小草木然道:“隨意,只要不是菜刀,什麼都好。”
  “是。”
  小草於是走回,看了看他們,沉默一下竟有些惱羞成怒:“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孤將軍繼續面癱,木子一向能不開口就不開口,龍天才則稀奇的盯著他,倒是雲閒來了句總結發言:“原來你竟然到了腦殘粉的等級,人類啊,你永遠也不明白偶像在腦殘粉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神聖而不可侵犯啊。”
  “……”小草開始懷疑是不是方才受到的打擊太嚴重,以至於忽然就聽不懂人話了。
  雲閒說完不再理他,而是慢悠悠向外走:“哥,走了。”
  龍天才嗯了聲,看小草一眼:“你到底叫什麼?”
  小草不答反問:“你呢?”
  “現在是你跟著我們,你沒得選。”
  “好吧,”小草也不介意,頗為瀟灑的一拱手,笑道,“在下姓蕭……”
  他還未說完,龍天才和雲閒忽然齊齊的開口:“……草?”
  “……”
  孤將軍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同樣因名字而被這二人逼到無語的人。
  小草緩緩吸了口氣,耐心的道:“崇,單名一個崇。”
  二人不禁一愣,繼而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草,是蟲啊。”
  蕭崇詫異的問:“……你們話裡沒別的意思?”
  二人眨著無辜的眼:“能有什麼意思?”
  “……天知道。”蕭崇很是無奈,但並不追問龍天才的名字,他跟來原是想弄清雲閒來聖華的目的,沒想到竟能遇上孤將軍,而看這幾人相安無事的樣子……他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雲閒:“你投靠聖華了?”
  雲閒笑眯眯:“嚴格說起來是投靠一個人。”
  蕭崇不禁眯眼打量龍天才,他知道這次聖華的大軍新來了一個軍師,現在看來既然能說動雲閒投誠,那軍師很可能便是這人,他想起方才孤將軍對這人的態度,又看看一旁身手不凡的護衛,心下一震,這人……莫不是皇親?
  龍天才不理會他的打量,拉著雲閒向外走,此刻華燈初上,喧鬧非常。
  雲閒左右看看:“哥,我們去哪裡?”
  龍天才勾著他的脖子,笑道:“小雲閒,你要知道古代也有古代的好處,因為這裡有個合法化的、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店面。”
  雲閒眨眨眼:“……妓院?”
  “知我者莫若小雲閒也。”
  雲閒想回一句,結果抬眼便見忽然走到他們身側的某位將軍,急忙掙開龍天才的手臂,面無表情:“不要摟著我,熱。”
  “……”
  孤將軍低頭問:“你要去青樓?”
  龍天才點頭。
  孤將軍不禁皺眉:“別去,你何等身份怎能去那種地方?”
  “這和身份有什麼關係,”龍天才不在乎的道,“妓院本來就是為男人建的,我去看看又怎麼了?”
  孤將軍不答,卻拉起他的手:“我剛才在大堂聽那位先生說今晚要在茶樓繼續講,不如去聽聽。”他說完拉著他便走,全無半點商量之意。
  龍天才頓時瞪眼,掙了半晌卻沒掙開,急忙找人幫忙,雲閒是指望不上了,他看向自家護衛,“木頭,幫我弄開他。”
  木子默默上前,卻不動手,低聲道:“少爺,大少爺吩咐過,您和將軍的事屬下不能插手。”
  龍天才不可置信:“那我上次讓你打他,你怎麼就聽了?”
  木子悶聲道:“上次少爺您下命令時已經放開將軍的手臂,沒有肢體接觸。”
  “……”龍天才道,“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有接觸,你就不插手?”
  “是。”
  龍天才簡直欲哭無淚,他到底碰上個什麼大哥?!他看向另一人:“小草……”
  蕭崇搖著扇子笑吟吟的跟在後面,不禁暗中點頭,連皇親都不懼,不愧是將軍。
  “……”龍天才看著他的眼神,忽然對這個世界絕望了,他眼看要被拖進茶樓,餘光一瞥,急忙單手抱住樓外的柱子,“我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自盡!我一定自盡!”
  孤將軍停下看他,耐著脾氣道:“別鬧,那種地方不能去。”
  龍天才特別悲憤:“憑什麼?我好歹也是個什麼,你一個將軍怎能這樣對我?你把我騙出來幫你打仗也就算了,現在還不讓我玩,你簡直太惡毒了,太冷酷了,太無情了!”
  “……”
  “我都讓你跟著、讓你和我一起睡了,你還想怎樣?”
  “……”
  龍天才知道要軟硬兼施,便收了點脾氣,眨著淚眼汪汪的眼:“我就是去妓院看看美女,聽聽小曲,我什麼都不幹,真的。”
  孤將軍乍一見他的樣子,頓時遲疑了。
  “我沒去過,想去看看,”龍天才眨眨眼,等了等見他依然沉默頓時肩膀一塌,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道,“說什麼喜歡我,原來都是在騙我,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其實都沒把我放在眼裡,出了家門我什麼都不是,現在和誰睡、去外面玩還要看別人的臉色……你們都欺負,都不喜歡我,我的心都碎了,我不活了嗷嗷嗷……”
  “……”孤將軍幾次想開口都被他的話逼了回去,最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走吧,走。”
  龍天才眼前一亮:“真的?”
  孤將軍沉痛的點頭。
  龍天才立刻起身,蹦蹦跳跳向前走。
  蕭崇抽抽嘴角:“這個……”
  雲閒拍他的肩:“沒事,習慣就好。”說完跟上。
  幾人很快來到城內最大的妓院,要了間廂房,擺上瓜果點心,老鴇熱情招呼,叫來無數美人。
  孤將軍率先道:“可有人會彈琴?”
  他身上威勢很重,一看便是主子,老鴇笑得像朵花似的:“有有有,多的是,來啊……”
  孤將軍打斷她:“只留一個。”
  老鴇微微一愣,這些人連陪酒的都不要?不過她倒是不敢得罪,應了聲把剩下的都帶出去了。她們一走,剩下的幾人都看向房內抱琴的女子,這人長得很標誌,被這麼多人盯著一點怯意都沒有,笑吟吟的上前:“這位大爺……”
  孤將軍伸手一指:“向後退,去那裡彈。”
  女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恢復,聽話的過去開始彈。
  雲閒和龍天才都不懂音律,只是饒有興致的盯著古典美人看,蕭崇則專心聽著,偶爾喝口小酒,愜意非常,孤將軍則眨也不眨的看著她,身上的氣勢越發冷然。
  那美人嘴角的笑開始變得勉強,在某人的威勢下越發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場的幾人很快注意到問題,警惕的看著某人,生怕他會做出什麼事,而就在這時這個人忽然開了口,指著雲閒對小王爺道:“還沒他漂亮,有何可看的?”
  雲閒和龍天才差點被水果噎死,蕭崇猛地嗆了口酒,美人的手一抖,瞬間彈跑五個音,場面簡直凝住了。
  龍天才抽抽嘴角,看著美人楚楚可憐的樣子,端起酒杯上前:“姑娘莫氣,他就是這副脾氣,讓姑娘受驚在下十分過意不去,這樣吧,在下自罰一杯。”
  “別喝……”孤將軍還未來得及阻止,龍天才便猛地喝了下去,接著兩眼一翻,向後栽倒。
  場面再次凝住。
  美人簡直驚了。
  “……”雲閒默默的別過頭,丟人吶。
  蕭崇愣愣的看著地上多出的屍體,這還算是男人?
  孤將軍上前將他抱進懷裡,回頭看他們一眼:“他自幼身體不好,喝酒又傷身,自然沒什麼酒量。”
  雲閒不禁挑眉:“你怎麼知道?”
  “魏小安說的。”
  雲閒了然,看起來這人為了他哥倒是暗地裡做了不少功課。
  經此一鬧幾人只得回去,秋夜有些涼,龍天才被風一吹慢慢睜眼,靠著面癱,模模糊糊問:“去……去哪裡?”
  “回客棧。”
  “哦……”龍天才懶洋洋應了聲,“趕了一天的路,我要洗澡,去燒熱水。”
  “出來時吩咐小二備下了。”
  “我讓你去燒熱水。”
  “……”孤將軍忽然想起和醉鬼沒什麼道理可講。
  “聽到沒有?”
  “是。”
  “嗯,真乖,”龍天才扒著他向上爬,笑道,“來,親一個。”
  說完對著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孤將軍立刻僵了。
  雲閒頓時笑出聲,慢悠悠蹭過來看著他:“喂,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酒後亂性。”
  “……”
  說話間幾人已回到客棧,雲閒笑眯眯的吩咐小二將熱水端到房裡,和他們一起上樓,站在自己房門前道:“別忘了給我哥洗澡,哦,順便考慮一下我晚飯時說的話。”
  “……”
  雲閒不再理他,笑著關門。
  蕭崇煩惱的看著某人:“將軍,你真想好了?”
  孤將軍詫異:“什麼?”
  蕭崇掙扎半晌,緩緩道:“沒事,不管怎樣你還是那個將軍,”他慢慢向房間走,關門前看他一眼,“人偶爾風流一下沒什麼,真的,我可以理解,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吱呀一聲關門。
  “……”
  
  第二十二章:醉酒……

  屏風後的浴桶已倒滿水,熱氣騰騰。孤將軍將小王爺身上的衣服脫了抱他進去。
  小王爺迷糊中感覺到,頓時舒服的哼了聲,周遭霧氣蒙朧,他閉著眼,顯得異常乖巧。
  孤將軍定定的看一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手上帶著水,小王爺的眼皮微微一動,慢慢睜眼,酒精和白霧給他眼底染了層水汽,濕漉漉的眸子全無半分平日的精明,神情異常無辜,讓人恨不得拉進懷裡為所欲為。
  孤將軍呼吸一緊,急忙吸了口氣,專心為他洗澡。
  龍天才暈暈乎乎,隱約覺得眼前好像有人,便上前扒著浴桶看他。孤將軍見狀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王爺?”
  龍天才愣愣的抓住他的手,拉下繼續看,待看清他的長相後驟然瞪大眼,身體一倒,瞬間沒入水中。
  孤將軍一驚,急忙上前要撈,可是這時只聽嘩啦一聲,這人又出來了,胡亂撲騰兩下,抹了把臉:“靠,這是水啊!你是要淹死我嗎?”
  “……”孤將軍道,“王爺,是你說要洗澡的。”
  龍天才不答,身體一滑又進去了。
  孤將軍原本以為這人一會兒便出來,可是他等了等卻見毫無動靜,急忙伸手臂撈人。龍天才奮力掙扎,雖然幾次被拉上水面,可還是鍥而不捨的往下鑽。
  周遭濺得都是水,孤將軍的衣服濕了大半,卻還是阻止不了他,他後退幾步,乾脆把衣服脫了。
  龍體才沒有外力阻礙,窩在水裡咕嚕,半晌終於憋不住了,小心翼翼上去換氣,可是他睜眼一看這人竟下來了,頓時嚇得又縮回去。
  浴桶較大,但裝兩人已是極限,孤將軍下去後一把將他拉起,牢牢按在懷裡:“別再鬧了。”
  龍天才渾身直抖:“你你你別殺我……”
  孤將軍一愣:“……王爺?”
  龍天才連牙齒都跟著打顫:“你不要殺我……”
  孤將軍恍然看到了這人剛從將軍府醒來的樣子,心底一沉,當初在街上果然嚇到他了,以至於在他腦中留下了如此恐懼的記憶。他不禁放緩聲音:“別怕,我不會殺你。”
  “鬼才信你啊,”龍天才道,“你這明擺是要淹死我,你看這些水!”
  “……”孤將軍忽然想到一句話,一句在軍營裡聽到的這人和雲閒無數對話中的其中之一:認真你就輸了。
  “哼,與其讓你淹死我,我不如自己死嗷嗷嗷!”
  “……”
  龍天才說著又要鑽,他本是坐在將軍的大腿上,這樣掙扎難免會有肢體接觸,孤將軍一把按住他,啞聲道:“別動。”
  龍天才倒真的不動了,開始哼唧:“我知道我不該手賤,我錯了還不行嗎?你放過我吧,人家上有小下有老的……”他伸手臂抹眼淚,忽然抬頭,“是不是哪裡怪怪的?”
  “……”孤將軍無奈,“說反了。”
  龍天才不知聽到沒有,仍然在哭,“我錯了啊錯了,你看我都到這裡了,沒電腦沒手機沒電器的,還不夠慘嗎……”
  孤將軍不禁一僵,原來小王爺心裡掛念的不止電腦一人,還有手機和電器,而聽起來電腦和電器似乎是親戚,姐妹還是兄弟?
  “好吧,你殺吧,大不了我去做王爺,順便還能把雲閒收成小弟……”他繼續抹眼淚,接著一愣,“咦,還是哪裡怪怪的……”
  他和將軍面對面而坐,這時壯著膽子上去仔細看了看,頓時瞪眼:“靠,你不是面癱嗎?”
  “……”
  龍天才喃喃:“原來我早就死掉了……”
  “……”
  “不過見到你太好了,比那個混蛋好多了,”龍天才向前撲,給他來了個熊抱,“真好,我還以為又要掛一次……”
孤將軍被他一撲,彼此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一時竟忘了開口。
  龍天才開心的動了兩下:“這是鴛鴦浴嗎?我還沒泡過鴛鴦浴,雖然你不是女的,不過大爺我現在心情爽,勉強湊合了。”
  “……”孤將軍無奈道,“謝謝爺。”
  “嗯嗯,對了,雲閒那個混蛋說讓我和你上床試試……”
  孤將軍決定以後減少對雲閒的敵意,他專心為這人洗澡,隨口問:“那你怎麼說?”
  “我忘了。”
  “……”孤將軍默念:認真你就輸了。
  “哦,我從雲閒那裡套出一個秘密……”龍天才神秘兮兮的湊過去,他眼前發暈,加上前傾的力道,一時沒控制住,直接撲了過去,嘴脣貼著某人的嘴脣。
  孤將軍猛然僵住。
  龍天才似是清明了些,看著盡在咫尺的眸子,眨眨眼,急忙起身,怒了:“你怎麼又吻我?掏錢!”
  “……”
  他晃晃頭:“我說到哪裡了?”
  “……套出一個秘密。”
  “哦,對,我告訴你,其實他早就被人上過了,哦哈哈哈~怎麼樣,夠勁爆吧?”龍天才大笑,接著道,“所以他心理不平衡,想讓我和你上床,”他說著霍然起身,“他以為老子不敢嗎?!”
  孤將軍道,“這種時候應該說他以為你會上當嗎比較妥當吧?”他將這人拉下,心想以後萬萬不能讓他再喝酒了。
  小王爺鬧夠了,被人伺候洗澡,愜意的微眯著眼,指指肩:“小妞,給大爺捏捏。”
  “……”孤將軍道,“這話是從哪裡學的?”
  “嗯?”龍天才歪頭蹭過去,“靠,怎麼還是你?”
  “……”
  龍天才嚶嚶嚶:“長夜漫漫,也沒個美人相陪,就算是小雲閒也行啊。”
  孤將軍決定還是把雲閒視為待解決的人之一,他將手放在這人肩上,緩緩揉捏,小王爺的皮膚很白,鎖骨的線條尤其漂亮,他定定的看一陣,像是受到蠱惑般慢慢低頭,在那上面輕輕吻了吻。
  龍天才原本正閉眼享受高級按摩,這時感到一片柔軟便慢慢睜眼,孤將軍恰好也在這時驚醒,急忙抬頭,張了張口,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龍天才的頭更暈,他沒看到對方的臉,只看到一縷長髮,頓時笑了:“美人,想不到你這麼主動,來,換我來~”他說完捧著對方的臉,直接吻過去。
  孤將軍簡直不會動了,直到察覺這人將舌頭探入口中才稍微回神,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如何經得起心愛的人這般挑逗?於是當龍天才火辣的熱吻結束後,準備退出說點情話便驚覺腰被人一把扣住,接著身體猛然被轉了個方向。
  孤將軍將他抵在浴桶與身體中間,扣著他的後腦,深深的吻回去,龍天才喉嚨裡哼了聲,心想這美人好辣啊,力量也大,不過頭髮是黑的,混血嗎?
  孤將軍勾著他的舌與他纏綿,越吻越深,熱情的感覺帶動的很快,龍天才的呼吸很快重了,頓時難耐的呻吟出聲。孤將軍乍一聽到,心底猛地一震,勉強拉回些神志,分開看他,自己的呼吸也重了不少。
  小王爺眼底的水汽更濃,身上的溫度很高,他微微皺眉,似乎很不滿他的離開,再次吻上去,順便拉起這人的手往自己身下探。
  孤將軍觸到灼熱的硬物,呼吸一緊,自然知道是什麼,便緩緩上下動起來。
  “嗯嗯……”龍天才立刻舒服的叫出聲,孤將軍眸子一沉,另一隻手控制不住的開始在他身上撫摸揉捏。
  龍天才只覺體內的溫度越來越高,身上漸漸染了層淡淡的粉紅,他很快繃緊了大腿的肌肉,呼吸也越發凌亂,終於在到達頂點時猛地一僵,緊接著身體便軟了下來。
  孤將軍放開他讓他呼吸,啞聲問:“你還好吧?”他等了等沒聽到回話,低頭再看這人竟睡著了,他快速把他洗淨,抱到大床為他蓋好被子,感受自己腰下漲到發疼的慾望,只得重新回到浴桶,自己解決。

  龍天才醒來時外面已是天光大亮,皮膚相貼的感覺格外細膩溫暖,他不禁哼唧一聲,向那邊蹭了蹭,這才慢慢睜眼,然後……僵住了。
  孤將軍早已醒了,只是不想起床,便一直看著他,這時見他看過來便道:“醒了?”
  “你……我……”龍天才張了張口,霍然起身,接著兩眼一翻,向後栽倒,只覺腦袋嗡嗡作響。
  孤將軍及時接著住他:“別起這麼急。”
  龍天才揉揉頭,用僅剩的理智感受一下身體狀況,除了腦袋疼之外似乎並沒任何不適,不禁扭頭看他:“你沒對我做奇怪的事吧?”
  “……”孤將軍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龍天才又感受一遍,確認自己沒事,這年頭還真有柳下惠啊?他在心裡思考一下,若是自己喜歡的人光溜溜的躺在懷裡……他能什麼都不幹嘛?!可是這人竟沒有,他頓時拍拍他的肩:“幸苦你了。”
  絕對很難忍吧?
  孤將軍一愣,小王爺指的是昨夜的事?這人不反感?
  嗯,他的心情頓時好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雖然從面癱的外表看不出,但眼神卻很亮。
  龍天才起床穿衣,忽然咦了聲:“我是怎麼到這裡的?”
  孤將軍疑惑,昨夜的事這人到底記得多少?
  “問你話呢?”
  孤將軍只得將妓院的事簡單說一遍,龍天才整個人都凝住了,他真沒想到這身體竟是一杯倒的酒量,如此他昨夜豈非丟臉至極?
  孤將軍看看他:“……王爺?”
  龍天才輕飄飄的向外走:“沒有臉見人了……沒有了……”說完開門出去。
  “……”
  雲閒等人正在樓下吃飯,見到這人他立刻噌的起身:“哥!”
  龍天才哼唧一聲,向那邊走。
  雲閒興奮地奔過去,一把扯開他的外衫,接著又把內衫扯開一點,卻沒發現任何吻痕,他不死心的又捏捏這人的腰,沒看到他有疼的表示,頓時肩膀一塌,默默的走回。
  蕭崇詫異的問:“怎麼?”
  龍天才把衣服整理好,冷笑一聲坐過來:“別理他,他思想骯髒,他以為自己被壓,全世界就都得跟著他一起被壓。”
  “……”
  孤將軍這時也下來,吩咐人去做醒酒湯,接著過來坐下。
  蕭崇見到他立刻正襟危坐,正要開口卻見一個人奔進來:“客官,這是那把菜刀改的,已經出來了。”
  幾人默默的看著那個人手上的東西,雲閒嘖嘖道:“無敵大砍刀,殺豬殺人都行啊!”
  “……”一片死寂。
  良久後蕭崇抖著手把錢掏出來:“喏,不用去重鑄了,你拿去城外埋了,越深越好。”
  “……是。”
  蕭崇回頭,再次惱羞成怒:“又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雲閒嘆氣:“腦殘粉真的好神奇啊。”
  “……”蕭崇覺得自己又是受刺激過度,再次聽不懂人話了。
  經昨夜一鬧,小王爺深覺太丟人,不想多待,在長安城隨便逛逛便啟程了,他的頭還是很疼,便在馬車上睡著了,夢裡他坐在浴桶,看著無數畫面變換,最終和一個美人抵死纏綿,他只覺舒服至極,愜意的睜眼,竟然看到的是面癱,立刻嚇得“嗷”的一聲坐起。
  孤將軍把雲閒踢到外面騎馬,自己則守著小王爺,這時見他醒了便湊過來。
  小王爺再次對上這張臉,兩眼一翻,頓時暈了,意識消失前最後思考的一件事便是:靠,這世上果然沒有柳下惠啊!

  第二十三章:變故……

  龍天才醉酒的記憶已回來,再次轉醒後看面癱的眼神便多了分複雜,雖然這種情緒只在眼底夾雜了一點,但他的內心卻是非常、非常的煩惱。
  孤將軍的目光坦然依舊,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揉了揉:“頭可還疼?”
  龍天才搖頭,起身看他半晌,沒話找話:“你怎麼不去騎馬?”
  孤將軍淡定的道:“雲閒說他想騎。”
  雲閒策馬跟在馬車旁,被顛得渾身酸疼,正可憐兮兮的等著他哥睡醒,這時聽到裡面的談話頓時氣憤的哐哐砸砸車:“撒謊,誹謗,我要上訴!萬惡的封建社會階級不平等待遇!老子好好的現代人不做,跑到這裡來當二等公民,我要回家!”
  龍天才:“……”
  孤將軍依然很淡定,對雲閒所說的“撒謊”二字解釋道:“我以為他想騎。”
  龍天才:“……”
  孤將軍掀開簾子:“既然軍師想回家,那到下個城鎮我立刻找幾個人送你,軍師一路走好,不必惦念我們。”
  “……”雲閒悲痛了,“哥!”
  龍天才回神,招手:“上來。”
  雲閒便翻身下馬,讓木子停車,接著慢吞吞爬進去,上次坑來的東西太多,車內剩餘的空間非常少,他揉揉酸痛的手臂腿,可憐道:“哥……”
  龍天才看著面癱:“你去外面騎馬吧。”
  孤將軍坐著不動:“不想騎。”
  龍天才眨眨眼,忽然換上一副淚眼汪汪的表情,揪揪他的衣袖:“去吧,我想和他聊聊。”
  孤將軍看看他,沉默片刻扭頭出去。龍天才抹了把臉,終於找到對付的面癱法門了,原來他吃這套。
  孤將軍安慰自己,反正雲閒馬上要走,翻不出什麼大風浪,不過雖然這麼想他還是沒去騎馬,而是讓蕭崇騎,自己則坐在外面。
  雲閒哼哼唧唧爬過去,要死不活的向上一窩:“哥,揉揉。”龍天才便給他捏了捏,雲閒享受的微眯起眼,隨口問:“哥,你真不記得喝醉後到底幹了啥啊?”
  龍天才的手一頓,繼續捏。
  雲閒頓時懷疑的看他:“嗯?”
  龍天才的手又一頓,最後肩膀一塌默默窩在他身邊,沉默半晌才欲哭無淚道:“我想起來了……”
  雲閒眼睛一亮,急忙過去扒著他:“你對他幹了什麼,或者他對你幹了什麼?”
  龍天才沉默。
  “你既然肯說就證明你想傾訴,”雲閒溫柔的鼓勵,“說吧,我絕對保密。”
  龍天才確實想說,不然他得憋死,他吸了口氣,表情有些扭曲:“我拉著他的手……讓他給我打飛機……”
  “……”雲閒默默消化一秒鐘,“然後?”
  龍天才痛苦伏在軟墊裡:“他打了……”
  雲閒咬著手指:“……再然後?”
  “沒了……”龍天才繼續痛苦道,“我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被男人打飛機,你能想像我的心情嗎?”
  “切,這算什麼,”雲閒不在乎的道,接著嘆氣,“我還以為會有好戲。”
  “你的好戲是指那個男人給你打完後就順便把你上了是不是?”
  “……”雲閒道,“你能別扯上我嗎?”
  “相互娛樂嘛,”龍天才道,接著看他一眼,“嗯,看你的樣子……我說對了?”
  “……”
  龍天才傾訴完又得了便宜,窩著繼續煩惱。
  雲閒見狀笑眯眯的蹭過去:“哥,你反感嗎?”
  “……這點我沒傾訴的意願。”
  雲閒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聳肩隨他去了。
  幾人繼續前行,遇到風景不錯的地方便停下玩會兒,如此走走停停,傍晚時分恰好到達一個小鎮,這裡遠沒有長安城繁華,但客棧卻人滿為患,只留幾間上房,大堂裡的人都齊刷刷的看著他們,那眼神有的明亮,有的晦澀,有的則充滿敵意,直看得他們莫名其妙。
  小二將他們帶到樓上,目光有意無意在龍天才和雲閒身上轉了轉,直到察覺某人身上的威勢後才急忙收回視線,討好道:“客官帶的人一定能選上。”
  幾人都是一愣,孤將軍詫異:“選什麼?”
  小二也是一愣:“你們不是衝著翠香閣的名號來的?”
  龍天才好奇:“那是什麼?”
  “京城似乎有家翠香閣,”蕭崇搖搖扇子,“我聽說開的很大,妓女和小倌都有。”
  “是,”小二道,“如今翠香閣準備擴建,正在各地搜羅美人,管事路過此地要停留五日,接著前往長安,停留半月,這不,附近幾個村子的人聽說後都過來了。”
  龍天才了然,難怪只剩幾間上房,他微微皺眉:“翠香閣有這麼好?讓他們搶著……去哪種地方?”
  “也不能說搶,這麼多村子的人若都來豈不是把小店擠塌了,”小二笑道,“他們這些人一是家裡孩子多,養不起,二嘛,翠香閣建在京城,達官貴人多,萬一被哪位爺相中贖了身,以後豈不是……”
  龍天才點頭:“我懂了。”
  “看幾位爺的氣勢也不像……小的剛才真是糊塗了。”
  “不,”龍天才認真反駁,“我們中間有小倌。”
  蕭崇自知他的意思,搖著扇子笑道:“爺,我可是你的人。”
  孤將軍一僵,只聽龍天才道:“所以我有權把你賣了,你們覺得呢?”
  剩下幾人齊刷刷點頭,蕭崇不可置信的看著將軍,連扇子都忘了搖。
  “哎,這真的可行,”龍天才打量蕭崇,搓下巴,“小雲閒,你說把他賣了能賺多少錢?”
  “反正橫豎是賺,我們不虧。”
  蕭崇被這二人盯得發毛,急忙回房,離這兩個祖宗遠點。
  龍天才又得了條賺錢妙計,心情甚好的向房間走,隨口道:“我還以為青樓會像電視劇演的那樣,看上漂亮的就直接擄了。”
  “那是犯法,他們走的是合法路線,”雲閒道,“不過他們也從人販子手中買人,至於人販子的途徑合不合法他們是不管的,他們要的只是一張賣身契。”
  龍天才點頭,忽然道:“原來京城有家翠香閣。”
  雲閒了解的問:“回京後去看看嗎?”
  “好啊。”
  孤將軍一僵,拉著小王爺進門,關門前淡然的對雲閒道:“軍師早點休息,明日早點上路。”說完關門。
  “……”雲閒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急忙過去拍門,“我說著玩的!”
  房門吱呀一聲又開了,一隻手伸出來,把包袱直接塞進他懷裡:“這是軍師的行李,明日不用來辭行了,後會無期。”碰的一聲再次關門。
  “……”雲閒怒了,過去拍門,順便踹幾腳,這時上來一行人,抬眼便見到此景,不禁一愣。
  “老子就不走,你能把我怎樣?!”雲閒吼道,抱著行李回房睡覺,他的客房在對面,便從走廊繞過去,途徑樓梯口,卻見一群人立在那裡,他不禁詫異的掃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為首那個人目送他離開,張了張口,顫聲道:“去查查他是不是也衝我們來的。”
  “是。”
  那個人回房來回跺步,很快見手下回來,急忙上前:“怎樣?”
  “不是,他們只是路經此地,不知何時會走。”
  “那就是有可能隨時走……”那個人沉吟,腦中不停回想那個人的相貌,心底簡直都在滴血,如此尤物竟不能……竟不能……
  手下看出他的想法,上前道:“林叔,不如我們……”
  “不行,還沒弄清對方是何人,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怎麼辦?”
  “我問小二了,他說那行人看上去也就是一般的商人,”他上前道,“而且林叔,你想想閣裡那幾個管事……”
  是啊……那個人默然,管事中只他地位最低,若這次真能撈條大魚……他微微眯眼,下定決心:“這樣,客棧來的人販子不少,你去聯繫幾個,今晚動手,下迷藥連夜把他運到京城,我剛才看到了熟人,我讓他送過去,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能少,明日照樣收人,總之在外人看來這件事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等把他弄到京城……”他“嘿”了聲,沒有繼續說,憑翠香閣多年打拼的地位,一個小小的商人豈能動的了他們?
  “是。”

  夜沉得極深,人販技術熟練,幾乎連聲音都沒發出便把迷香吹進了屋,他們等了等,小心翼翼推開門,向大床走去。
  雲閒的警覺特別高,在這些人還未接近便猛然睜了眼,一下坐起身:“誰?”
  那些人簡直傻了,這人怎麼沒事?
  雲閒看到幾個模糊的輪廓,很快猜出自己遭了埋伏,急忙起身準備伺機逃走,可是他剛剛站起便感到少許暈眩,下意識摸摸左肩,因為那上面的東西,迷藥在他身上的作用比較遲緩,但現在他還是感到有些無力,這證明藥性實在太強了:“該死的……”
  那些人看到他晃了晃,這才放心,急忙過去制住他,他們速度太快,雲閒掃到一個,抬腳便踹,猛地把他踹飛。
  剩下的幾人動作一頓,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中了強力迷藥的人所能有的反應。
  雲閒那一腳用盡了全部力量,體內的藥效又擴散了些,他不禁扶住床柱,還未有何反應身側便猛然竄來一道身影,扣著他的頭便給他灌了東西,冰涼的液體入口,他驚覺不好,急忙用盡剩餘的力氣大吼了一聲,“哥——”緊接著便軟了下去。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擴散,孤將軍、木子、蕭崇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龍天才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睜眼,眼前漆黑一片,身側竟沒有人,他詫異一下,聽到外面還是亂糟糟的,便開門出去。
  對面的房間和旁邊的幾間都亮著光,而雲閒那間房門大開,外面都是看熱鬧的人,他心底一驚,急忙跑過去。
  屋裡跪著四五個人,鼻青臉腫,木子守在旁邊,而面癱和蕭崇則圍著大床,正研究什麼。
  “怎麼回事?”他奔過去,雲閒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額上不停的冒汗,“喂,小雲閒!”他觸手一探,只覺滾燙一片,猛地轉身看著地上的人,冷聲問:“你們給他吃了什麼?”
  “軟香散……”
  “幹什麼用的?解藥呢?”
  那個人的聲音幾不可聞:“能讓人渾身無力,還有點春藥成分……沒……沒解藥……”
  龍天才的聲音更冷:“你們當我是傻子?他這是中春藥的反應嗎?!”
  “小的……也……也不知道啊……”
  “別問了,”蕭崇道,“喏,看這裡。”
  龍天才回頭,蕭崇不知何時將雲閒的衣服扒了,只見雲閒左肩印著一個花紋,正在慢慢收縮,他一驚:“這是什麼東西?”
  他上前摸了摸,雲閒身上其他地方滾燙,這裡卻涼的刺骨,直讓人心生不祥。
  他忽然感到一陣害怕,甚至是無助:“喂,小雲閒,你可別死啊,你說應該怎麼救你,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雲閒疼得渾身無力,幾乎說不出話,只能動動嘴脣。
  龍天才湊過去,卻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什麼,你說什麼?”
  蕭崇搖搖扇子:“憑我行走江湖的多年經驗看……嗷……”
  龍天才一腳踹過去:“行你個鬼啊,你也就會裝個小倌!”
  “不,”蕭崇一臉認真的反駁,“我還扮過妓女。”
  “……”龍天才怒道,“你夠了,趕緊救人!”
  “我懂脣語,”蕭崇道,“他說弄一桶涼水來把他放進去。”
  龍天才便當下吩咐人去弄水,然後把雲閒抱過去。
  雲閒脣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緊緊皺著眉,感覺身體的熱度漸漸降下,變得越來越涼,幾乎和左肩一個溫度,他的意識模糊,心裡卻有股冰冷的暢快。
  ——母蠱在你身上,我疼,你現在也別想好過。
  他這麼想著,在這個秋涼如水的深夜裡,終於徹底陷入昏迷。
  
  第二十四章:親人

  龍天才兩輩子加起來真正生氣的時候都屈指可數,他平時發怒都是隨性而為,要嘛掀桌要嘛大吼要嘛整人,可是當他真正動氣時,那精緻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生在富裕家庭,從小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骨子裡便帶著股高貴,後來跟在雷巖身邊學了不少東西,又是集團高層,大小場面都見過,這便在無形中練就了狠厲。
  因此當他面無表情盯著你時即使一語不發,仍有股冰冷的銳利直逼過來,讓人不敢隨意造次。
  雲閒早已暈了,他左肩鎖骨上原本收縮的花紋慢慢散開,繼而停止,龍天才直覺它變回了原樣,便讓木子將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屋裡看熱鬧的人仍沒散,卻被他逼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動靜鬧得這麼大,翠香閣的管事不可能裝作毫不知情,便也出來了,他的目光在龍天才和孤將軍身上轉了轉,第一反應就是掐死自己的手下,一個窮鄉僻壤裡小客棧的店小二能見過多大世面?他的眼光能信嗎?!這二人怎麼會是商人?!
  孤將軍沒想到小王爺生氣會是這副模樣,短暫的愣住後眸子瞬間一沉,身上的威勢開始加重,誰讓這人不好過,他就絕不會讓那個人好過!
  龍天才怕他們吵到雲閒,便讓木子守在這裡,他則帶這幾人回去,人群本想跟,結果被他眼神一掃,瞬間做鳥散。
  那五人在雲閒浸入浴桶的空檔已被綁上,龍天才隨便挑了一個帶進去,冷聲問:“今晚的事是你們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人指使?”
  這幾個人販子都是人精,自然知道這人不簡單,可是在這行混,他們都知翠香閣的實力,那是萬萬不能得罪,一個不知身份的人與一個在京城牽扯無數權貴的勢力擺在一起……他想也不想的道:“是自己的意思。”
  龍天才讓小草堵住他的嘴按在地上,然後讓面癱扔一個進來:“他說你們是受人指使,是真的嗎?”
  那個人一愣,這種事最好兩不得罪,若非要選其一必然是站在翠香閣這邊,可是現在既然有人肯說實話,日後翠香閣怪罪他便都能推到這人身上,於是沒有顧及的點頭:“是。”
  第一人頓時面如死灰。
  龍天才如法炮製,得到的結果都是肯定答案,他沒讓小草拿下他們口中的布,而是看著第一人:“受誰指使?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就點頭,而你一次不點頭,我就斷你一根手指,懂嗎?”
  那個人嚇得臉色煞白,孤將軍早已進來,聽到這裡不禁看他一眼,終究沒有開口。
  龍天才喝了口茶:“小草,動手。”
  蕭崇笑吟吟走過去,他暗中看了龍天才一眼,這個人……遠沒有外表看起來的軟弱可欺,也難怪會被將軍看上。他不禁感慨,不愧是孤將軍,眼光真不錯。
  那個人眼看蕭崇走近,知道這人不是說笑,而事情既已到這步他再隱瞞也沒用,急忙點頭。
  於是幾分鐘後,管事的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了,他的手下都在屋內,立刻擋在林叔面前:“你們幹什麼?”
  龍天才冷笑:“你說我幹什麼?”他大步上前,其中一個手下見狀便要攔他,他的眼一眯,將所學的格鬥發揮到極致,速度很快,那個人如受重擊,痛苦的呻吟一聲,倒地不起。
  孤將軍和蕭崇皆是一震,簡直不敢相信這人會有如此身手,都齊齊的看著他,只見龍天才緩緩收了拳,慢慢回頭看他們,緊接著便叫了起來:“嗷嗷嗷!疼死了!”
  孤將軍和蕭崇:“……”
  小王爺抱著手在地上打滾,“絕對扭到了!嚶嚶嚶,疼啊啊啊!這是什麼破身體啊啊啊!”
  原先的氣勢瞬間蕩然無存,眾人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愣愣的不知作何反應。
  某人繼續打滾:“耍酷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嗷嗷!疼啊!”
  蕭崇第二次在心裡懷疑,他到底還是不是男人?
  孤將軍則回神,快步上前:“別動,我看看。”
  龍天才吸吸鼻子,可憐兮兮的爬起來伸手臂給他:“扭到了……”
  孤將軍捏了捏,低聲道:“忍著。”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脆響,龍天才再次嚎叫:“疼疼疼!你輕點啊啊啊!”
  “好了,我一會兒給你抹藥。”
  龍天才哼哼唧唧,正要回去繼續未完成的事業卻見官兵來了,而小鎮的知縣也到了,他本不想三更半夜爬起來,可是據說這次牽扯了京城來的人,他為了以防萬一只得跟來。
  官兵是管事派人叫的,他本意是想讓官兵把那幾個人販從龍天才手中弄走,以免被套了什麼話,誰知道這人如此快便問出了。
  孤將軍見狀將知縣拉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拿出一塊牌子,那知縣頓時大驚,孤將軍又交代幾句,那知縣猛地一顫,看向龍天才,駭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自己今日算是來對了。
  管事見知縣忽然上前圍著那個人轉,點頭哈腰噓寒問暖,心底頓時一驚,真是惹了不該惹的人,看來今日只能隨他們回衙,之後再做周旋或讓老闆撈他出來。
  他本是這麼想,可是龍天才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把他打入地獄。
  “派幾個人把他們連同我屋裡那幾個一起送回京,等我回去親自處理,面癱你寫封信讓他們帶給小花,他應該比這些人先一步回京,你讓他和我哥打聲招呼,”龍天才冷聲道,“就說這些人被關在哪個大牢、這件事由誰主審我都不管,在我回去前他們若死了倒也無所謂,可若憑空消失或被放出來……”他的眼一眯:“我要讓那袒護的一串人都滾去入輪迴!我就不信聖華還有人敢在我哥的眼皮下做那些事!”
  知縣自然知道他哥是誰,不住的點頭稱是,順便讓他消氣。
  管事頓時面如死灰,能說這番話,這幾人來頭肯定不小,他知道這次真的完了,翠香閣牽扯的勢力再多再大,也不可能為了他一個普通管事得罪權貴,他註定要被老闆當作棄子。
  怪就怪他不該一時貪念,動了不能動的人。
  剩下的事知縣會處理,龍天才去看雲閒,隨口道:“回去翻翻律法,看他們這是什麼罪。”
  孤將軍和蕭崇默默跟在身後,都沒開口。
  龍天才心裡清楚,綁人而且還是綁人未遂,能判多重?
  他咬牙切齒:“哪怕判的再輕我都要讓他們脫層皮!咦?你說我如果說雲閒是我認的弟弟那他不也是皇親了?”他嘿嘿一笑,“綁架皇親吶,這次他們的罪該重了吧?”
  孤將軍面癱狀的看著他。
  蕭崇則想,以後萬萬不能得罪這人,他笑吟吟的問,“原來是你皇親?”
  “別裝了,你不是早猜到了,沒聽過裝模作樣被雷劈啊?”
  “……”蕭崇默默的回去睡覺。
  雲閒的臉色依然很白,身上冰涼,龍天才便又要了一床被子給他蓋上,坐在床邊看他,目光很沉。
  孤將軍站在一旁,終於開了口:“你就這麼在乎他?”
  “嗯,”龍天才低聲道,“我知道你不能理解,可是他就等於是我的親人,我不希望他有事,”他頓了頓,聲音更輕,“我也不希望你有事。”
  孤將軍心底一顫:“為何?”
  “因為我在這世上只有你們兩個人……”龍天才低聲道,他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同時也不是容易和別人交心的人,迄今為止他只對這兩人有親近感,若沒他們,他無法想像孤零零在這個陌生的朝代該怎麼生活。
  “我把雲閒當親弟弟看,而你,”他抬頭,“等我弄清對你是怎樣的感情後我會親自告訴你。”
  孤將軍和他對視,這人目光是少見的沉靜,他定定的看一陣,忍不住在他額上吻了吻,將他打橫抱起:“你累了,回去睡吧,手腕的傷也該處理,我給你抹藥。”
  龍天才確實累了,便沒有拒絕,向他懷裡縮了縮:“他會有事嗎?”
  “不會,實在不行我明日叫個大夫看看。”
  “嗯。”

  雲閒的意識模糊,只覺渾身酸痛,一點力氣都使不出,這種癥狀和以前無數次被某個男人折磨後的感覺一模一樣,他不禁低聲道:“喂,我冷……”
  他本以為那個人聽到後會蹭過來抱著他,可是他等了等卻毫無動靜,這才終於睜眼,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周圍有些陌生,他呆了呆,恍然想起昨夜的事,這還是體內的蠱第一次發威,他從未想過會這麼疼。
  身上還是冷得難受,儘管罪魁禍首是那個人,但此時此刻他竟有種想撲進那個人懷裡取暖的衝動,他不禁單手蓋住眼,低低的靠了一聲。
  這時房門吱呀開了,進來幾人,龍天才見狀急忙奔過來撲在床上:“小雲閒!你終於醒了!”
  雲閒呻吟一聲:“別壓著我,難受。”
  龍天才爬起來:“你怎麼樣?要不要叫大夫?哦,你餓嗎?我讓廚房給你做飯。”
  雲閒心中一暖:“不餓,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不用擔心。”
  龍天才點頭,接著蹭過去:“小雲閒,你肩膀那是什麼玩意?”
  蕭崇也在屋裡,聞言便搖著扇子笑吟吟的問:“是蠱吧?”
  雲閒應了聲:“鍾情蠱。”
  龍天才瞪大眼:“就是那種下了後會立刻愛上別人的蠱?”
  “……”雲閒道,“哥,你電視劇看多了,這種東西只能控制身體,控制不了神經。”
  “有什麼用?”
  “……”雲閒的表情有些扭曲,“哥,你別問了。”
  龍天才咬著手指想了想,伸爪子一臉純潔的道:“難道是下蠱的人如果想和你那啥……你拒絕不了?”他頓了頓,“咦,那你昨晚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有春藥成分……呃……”他眨眨眼,更加純潔,“難道你如果想和別人那啥……就會這麼疼?”
  “……”雲閒默默的翻身,一語不發,算是默認。
  龍天才一把握住他的手,近乎悲憫的道:“小雲閒,你說你怎麼總是這麼倒霉?被一個男人上過也就罷了,以後還只能和他做,逛妓院和小倌館心裡都委屈,那麼多美人擺在那裡能看不能摸,你說你慘不慘?”
  “哥,你夠了,別說了……”
  龍天才繼續道:“小雲閒,我真想見見你男人,你說他怎麼就這麼聰明?”
  “……你真的夠了。”
  “我覺得他是個蠻懂情趣的人,你們那啥時有工具嗎?像什麼捆綁啊,皮鞭啊,滴蠟啊……”
  “……你想多了。”
  “哎,我覺得捆綁不錯,小雲閒你這麼漂亮,若是混身赤裸綁一圈紅線那可真是……嘖嘖……我都忍不住動心了,哎,其實鎖鏈也不錯……真的,考慮看看。”
  “……”
  小王爺最終是被孤將軍拖出去的,因為他的話越說越直白,讓人簡直聽不下去,雲閒終於脫離魔爪,又睡了一覺,身體恢復的差不多,幾人便再次上路,繼續遊玩。
  聖華的大軍一路浩浩蕩蕩回到皇城,除了告捷外小王爺的英勇事跡也漸漸傳開,一傳十、十傳百,成為人們茶飯之後談論最多的話題。
  於是這天遊玩的幾人路過一個茶棚停下喝茶時,便聽到鄰桌正繪聲繪色的講述最新傳聞:“要說我們聖華的小王爺,那可真是少年英雄,不懼生死,孤身前往敵營,與北漠軍師雲閒一席長談,硬是叫那雲閒俯首稱臣,二人浴血奮戰,以一敵百,殺敵至千,宛如戰神下凡,於千軍萬馬中力擒突真大王多吉,重傷維丹大王烏爾拉,而後孤將軍率大軍趕到,把那北漠打得鬼哭狼嚎!”
  話音剛落龍天才和雲閒齊刷刷噴茶,伏在桌上一陣猛咳:“咳咳咳……”
  龍天才咳了好一會兒才抬頭,見眾人都在看著他,抽抽嘴角:“茶……有些燙……”
  這邊雲閒也從桌上抬頭,二人對視一眼,紛紛倒了杯茶,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蕭崇詫異:“你們這是?”
  “沒什麼,就是感慨一下,”龍天才道,“第一次成為名人,不太習慣。”
  “沒錯,”雲閒道,“來這麼久第一次登上八卦娛樂週刊,你無法理解我們的心情。”
  孤將軍和蕭崇都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蕭崇才問:“這究竟是何意?”
  “喲,很不錯嘛,知道不懂就問,”龍天才讚美道,“不像某個面癱不懂就沉默,沒事裝深沉,他以為沉默就能弄懂嗎?”
  某面癱:“……”
  蕭崇皺眉:“那你們剛才說的到底是何意?”
  龍天才攤手:“無可奉告。”
  “……”
  那邊的話題不知何時變了,一人道:“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
  “是啊,但願人長久,千里共皎月。”
  “噗!”龍天才又忍不住噴了。
  “哦,他又被燙了。”雲閒看著眾人道,接著一把拖著還在猛咳的某人,迅速奔到一個小角落窩著:“哥,你還好吧?”
  “不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剽竊,盜版!”
  雲閒贊同的點頭:“沒錯,同樣說明月,你看人家蘇軾多會用,共嬋娟,哪像這裡不知是誰寫的詞,共皎月?多俗!”
  “這不是重點,”龍天才瞪著他,“重點是這是怎麼回事?”
  雲閒苦哈哈的道:“哥,既然歷史發生改變,那我們熟悉的偉人甚至可能不會出生,這點你知道嗎?”
  “當然。”
  “那你看這裡有茶,說明有人發明了品茶,有紙,說明有人發明了造紙,還有桌椅等等一系列的東西,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總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只是這個人未必是我們熟悉的。”
  “嗯,不過我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看澤南國的皇城是建業,那是三國的孫權遷都過去才有的稱呼,可是這裡明顯沒經歷三國,卻還是有建業,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一些成語節日的由來和我們熟悉的差不多,”雲閒道,“所以也許哪天你會從別人口中聽到什麼名句,但出處卻是我們完全陌生的人,哥,你會慢慢習慣的。”
  龍天才再次愣愣的點頭,接著看他:“你說我若作幾首名詩,是不是就流芳百世了?”
  雲閒看他半晌:“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龍天才便昂首挺胸的回來,倒了杯茶,輕咳一聲:“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眾人皆是一震,齊刷刷的看他,孤將軍和蕭崇亦驚訝的看著他。
  龍天才在萬籟之際下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最後把茶杯一放,默默的扭頭:“走,上路啟程。”
  他說完率先離開,在眾人的目送下爬上馬車,身影瞬間消失。雲閒詫異的跟上去,坐在他身邊左看看,右看看:“哥,你怎麼不繼續念啊?李白的《月下獨酌》多有名啊?”
  龍天才面無表情:“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念?”
  龍天才沉默,半晌終於欲哭無淚道:“我忘了下面是什麼了……”
  “……啊?啊哈哈哈哈!”雲閒一愣之後瞬間快笑死了。

  第二十五章:偉人

  有些事來得太突然,話題岔開的又太快,最開始根本來不及反應,因此直到幾人到達下一個城鎮蕭崇才猛然醒悟,那個祖宗的身份竟是聖華的小王爺!哦,蒼天,這哪是一般的皇親?!
  於是當幾人坐下吃飯,便看到這人拿著酒杯,定定的望著某人,一臉的木然。
  龍天才摸摸臉:“怎麼,你看上我了?”
  蕭崇的手一抖,酒瞬間灑出幾滴,僵了半晌終於低聲問:“你真是……那個小王爺?”
  龍天才詫異:“你知道雲閒從離城消失,卻不知軍營有個小王爺?”
  “我只知道新來一個軍師,哪知你是……”
  龍天才更加詫異:“你的情報真弱。”
  “算了哥,”雲閒拍拍他的肩,“原諒他吧,你要知道偶像對腦殘粉的吸引力,我當初做腦殘粉時近乎痴狂,我只看偶像拍的片,其他誰的都不看,可惜啊,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偶像了……”
  龍天才來了興趣:“你偶像是誰?”
  雲閒乾咳一聲,“我只能說是日本的,女的。”
  “……好了,我懂了,”龍天才道,接著見小草還盯著自己,頓時挑眉,“怎麼,我看著不像?”
  蕭崇僵硬的、沉默的、緩緩點頭。
  “……”龍天才哼哼唧唧,“你愛信不信,誰管你。”說完低頭吃飯。
  蕭崇則繼續煩惱的盯著他,這人簡直打破了小王爺在他心裡的所有猜想,完全出乎意料,不過若這人真是聖華的小王爺,那他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龍天才頭也不抬的專心吃飯,等到飯飽後才看他一眼:“好吧,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剛開始是衝著雲閒來的,後來知道他已投靠聖華卻還死心眼的跟著,我猜你的目的無非是想從軍,或者說想以後跟著面癱混,說實話你那群手下我確實蠻喜歡。”
  蕭崇眼前一亮:“當真?”
  龍天才點頭:“真的,都很二。”
  雲閒贊同道:“尤其那個拿長刀的,看著就想讓人欺負欺負。”
  “……”蕭崇開始對自己部下的未來境況堪憂了。
  龍天才看著面癱:“這種事我不懂,你看好弄嗎?不好弄我就去找我哥幫忙,要是再不行我就沒辦法了……”
  蕭崇差點腦溢血,找他哥幫忙?那不就是當今皇上?這件事能不行嗎?!
  孤將軍看向蕭崇:“我書信一封,你把事情對你手下交代清楚,順便把我的信給他們,讓他們進京後找白連,他會安排。”
  蕭崇深吸了口氣,壓下激動的情緒,急忙點頭,接著道:“軍師白連,我也一直想見見。”
  “哦,回京後我為你引薦另一個人,”雲閒笑眯眯,“他叫小花,和你的名字蠻配,你會喜歡的。”
  蕭崇在小王爺發威的那天便聽他說過小花,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想來也是軍營的人,他本想笑著應下,可是雲閒笑得實在太不懷好意,他只得閉嘴不談。
  剩下的幾人很快吃完,孤將軍拉著小王爺回房,一邊為他上藥一邊道:“明日啟程去洛陽吧,接著回京。”
  “那麼快?”龍天才驚了,“為什麼?”
  “中秋快到了,”孤將軍道,“而中秋節的轉天便是太后壽辰,因此每年的大壽都很熱鬧。”
  “什麼?我老娘的生辰?我怎麼不知道?”龍天才頓時驚得起身,僵了一瞬又默默坐回去,“好吧,我確實不知道。”
  “……”
  “我還沒玩夠……”龍天才倒在床上打滾,“也不知我的王爺府翻修好了沒。”
  孤將軍早已從魏小安口中得知這人要出宮建府,便道:“應該沒這麼快。”
  “那我豈不是還要在宮裡住一段日子?”
  “你出來許久,回去理應多陪陪太后和皇上。”
  龍天才瞪眼:“可是我什麼都忘了啊。”
  孤將軍一愣,淡定的道:“那……回去後再說吧。”
  “……”

  幾人休息一晚第二天啟程,小王爺捏著地圖研究半晌,最後決定走水路去洛陽,玩幾天便回京,而剛好幾人所處位置靠著一條河道,便都同意了。
  龍天才讓木子把馬車賣了,上面的東西也都兌換成錢,孤將軍的寶馬則拉上船,跟著一起向洛陽而行,越是接近洛陽,河面上的船隻便越是豪華氣派,小王爺當機立斷在中途下船,換一艘氣派的,他拉著雲閒蹦蹦跳跳向碼頭跑:“對了小雲閒,你除了會化學外還會什麼?會野外生存嗎?”
  “不會,我會自由落體。”
  “……”龍天才說,“那個沒用,你在這裡亂跳絕對摔死你,你怎麼連野外生存都沒學過?”
  “有什麼用?”雲閒道,“就算參加也缺一大堆東西,像什麼指南針、手電筒、打火機、睡袋,那些東西這裡有嗎?到了野外不還是一樣要死。”
  龍天才心想也有道理,繼續拉著他閒晃。
  蕭崇搖著扇子,他發現這二人偶爾說的話都讓人聽不懂,忍不住想要問問,他暗中看一眼將軍,見後者一臉的淡然,果然還是將軍沉得住氣,他要學的還太多,便強壓下好奇心。
  雲閒側頭掃一眼將軍,再次證實心中想法,自上次自己出事後將軍對他的敵意就沒有之前那麼重了,真是奇怪。
  “哥,你有對面癱說過奇怪的話嗎?”
  “奇怪的話?”龍天才詫異,“沒有,怎麼?”
  “哦,那沒事。”
  幾人很快上船,將行李放好,接著從船艙出來找座位坐下,還順便要了點酒水瓜果,龍天才嘖嘖稱奇:“古代的豪華游輪耶。”
  “沒那麼誇張,”雲閒抬眼向外看,這裡已經進入更加繁華的地段,不遠處甚至還能看到幾艘花船,真是熱鬧,他定定的看一陣,忽然扭頭,“哥,外面都是才子佳人,你要不來首詩,永垂不朽。”
  “哎對,”龍天才起身,“等著,我去換件衣服,我們也白衣飄飄。”
  雲閒頓時笑出聲,乖乖的坐著等他,來這裡賞景喝酒的人很多,只聽鄰桌幾人道:“喂,你們知道嗎,這次太后大壽北漠三個部落的大王都要親自過來。”
  “我看多半是假的,且不說他們才剛剛敗於聖華,單說烏爾拉,傳言他不是受了重傷?怎麼可能來?”
  “是真的,你們莫忘了我叔叔在禮部當差,我前幾日去京城小住,這件事就是他說的,”那個人道,“據傳天狼和維丹兩族都帶著大量珍貴物品,想找聖華討一個人。”
  “誰啊?”
  “就是那個厲害的軍師,哦,好像叫雲閒。”
  雲閒微微一愣,苦哈哈的為自己倒酒,同桌的幾人都怪異的看著他。
  “……”雲閒道,“看什麼看?”
  蕭崇笑吟吟的搖扇子:“我很想知道他們是為了你的才華還是長相?”
  雲閒頓時把酒潑過去,重新倒。
  蕭崇揮著扇子輕鬆躲開,笑著坐回來,只聽鄰桌繼續道:“我聽說多吉也是為了一個人,還不知是誰。”
  “也是雲閒?”
  “不知道,可能性很大,也不知這雲閒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讓那幾個大王對他如此另眼相待。”
  “那又如何,最後雲閒還不是跟了小王爺。”
  “哈哈,就是,”那個人笑道,換了話題,“要說這次太后大壽可真熱鬧,古蜀也派人來了,你們都想不到來的人是誰。”
  眾人起了好奇心:“誰啊?”
  “就是那個傳聞異常厲害的二皇子,據說已經到聖華了,就是不知道人現在在哪。”
  雲閒一口酒瞬間噴出,伏在桌上一陣猛咳,操,他聽到了什麼?!
  那個人直覺他是被自己的話驚到,低低的切了聲:“沒見識,”接著又道,“而澤南這次也派的皇室,是大皇子,據說還有一位公主隨行。”
  雲閒本來要起身,聽到這裡徹底的僵硬不動了。
  “我回來了,你們覺得怎樣?”龍天才換了身白衣,樂呵呵的奔過來,接著一愣,“他怎麼了?”
  蕭崇便笑吟吟的說一遍,龍天才卻知古蜀和澤南派人來的目的,頓時一眼斜過去:“定時炸彈!”
  “……”雲閒可憐兮兮的看他,“哥。”
  “好吧,乖,哥不會不管你,”龍天才拉著他向外走,同情的道,“不過你也真夠作孽的,中國總共分成四塊,三個都被你禍害了……接下來你是不是準備和我回去禍害聖華?”
  “關我什麼事……”雲閒神情痛苦,“我是冤枉的。”
  “隨你怎麼說吧,來,接下來就是見證偉大歷史時刻的時候,”龍天才說著放開他,又從一起出來的蕭崇手裡拿過扇子,站在船頭清咳一聲,搖著扇子朗聲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話音剛落便起了聲讚嘆:“好詩,咦,可後面兩句究竟是何意?項羽又是何人?”
  “明明前面很好,後面就狗屁不通了。”
  龍天才:“……”
  雲閒抽抽嘴角:“哥,你不會改點詞嗎?”
  “不會,我文學不好……”
  “……”
  龍天才抹了把臉,越挫越勇:“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好……不過這人為何總是下半句讓人費解?”
  “這位公子,敢問後面是何意?”
  龍天才:“……”
  孤將軍和蕭崇亦是滿臉詫異,齊齊看著小王爺。
  雲閒笑得打滾,最後硬撐著蹭過來:“喂,哥,你還是再換個吧。”
  “不行,”龍天才輕飄飄的道,“我說了文學不好,就會這幾首……還都沒背全……”
  雲閒再次笑抽過去,接著被這人一瞪,不情願的爬起來,聲音因為笑意直抖:“這樣吧……你別總跟長江過不去了,換個,哦黃河,對,關於黃河的詩你會什麼?”
  龍天才靜了靜,默默的道:“啊!黃河!你是我們民族的搖籃!”
  “哈哈哈哈哈!”雲閒徹底滑了下去。
  “……”龍天才認清一個事實,偉人必有其成為偉人的原因,而他註定沒這個命。
  河面上遠遠駛來一艘花船,四周掛著粉色紗幔,桅桿上的旗幟表明它屬於洛陽最大的妓院,只聽隱隱琴聲混著嬌笑漸漸傳來,引得眾人不禁多看幾眼,能登上那艘船的非富即貴,一天的花銷足夠尋常人吃半輩子。
  花船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他五官的線條很深,眸子漆黑深邃,看不出分毫情緒,其他桌上都是一片笑聲,只有這裡響著絲絲琴音,他轉著酒杯靜靜聽曲,他叫了頭牌,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她。
  他靜靜的聽著,只覺嬌笑陣陣,不禁道:“庸脂俗粉。”
  那彈琴的女子恰好聽見,手指微微一頓,雖然繼續彈,可是眼神卻帶了委屈,她是頭牌,人人都捧著她,只有這人是個例外。她暗暗打量,這人舉手投足間無一不透著貴氣,雖然無情,卻仍是無情的讓人厭惡不起來,讓人心甘情願的想要陷進去,她的手指微微用力,頓時呀了聲,血流了出來。
  那個人倒了杯酒,對身後的手下道:“帶她去包紮。”
  “是。”
  他仍是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她又委屈一分,眼角不禁帶了淚,凄楚動人。
  “哎喲,這是怎麼了?”花船管事急忙過來,看一眼女子,笑道,“這位爺別見怪,我們芳兒不是有意的,現在芳兒是彈不了琴了,不如讓她陪您喝杯酒吧。”
  那個人這才看過來,雖然是平視卻總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那漆黑的眸子隱隱透著股霸氣,直攝人心魄。
  此人一看便是人中龍鳳,管事心想,賠笑道:“這位爺可是看不上我們芳兒?沒事,我們紅香樓的姑娘多的是,總有一個是您喜歡的。”
  “不用了,”那個人道,嘴角忽然帶了笑,堪堪將漆黑的眸子襯得深情了些,只聽他玩味道,“美人嘛,我只要一個就夠了。”
  他讓手下打發這二人離開,端起酒杯繼續喝,可就在這時只聽外面傳來一陣笑聲,他微微一愣,急忙側頭看過去,手指瞬間一鬆,酒杯掉在桌上,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手下也注意到,立刻一驚:“少爺,那是……”
  那個人應了聲,眸子有些深:“許久沒見他笑成這樣了。”他定定的看著,忽然感到那個人正要看過來,便側身躲開一點,低笑出聲,語氣裡盡是讚賞玩味:“還是這麼敏銳。”
  “少爺,要過去嗎?”
  “不用,看他們的方向是要去洛陽,”那個人微微眯眼,低沉道,“上岸後派人跟著,看他們住哪,我倒真想看看,僅用一夜便讓他願意追隨的聖華小王爺,究竟是怎樣的人。”
  “是。”
  
  第二十六章:展凌宴

  龍天才幾人乘船順水而下,抵達洛陽時天色已黑,這裡很熱鬧,水面偶爾還會飄來幾盞花燈,整條街都掛著高高的燈籠,燈火通明,不遠處似乎還有夜市。
  龍天才和雲閒乍一見此景,一路的勞累頓時煙消雲散,雙眼雪亮,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蕭崇見他們站在船頭一動不動,不禁上前詫異的看一眼,見這二人眨著水汪汪的雙眼齊刷刷望著碼頭,嘴角一抽:“……滿足了?”
  龍天才抹了把小眼淚:“你懂什麼?”他醒來便被關在將軍府,後來又被騙到邊關,連京城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唯一見過的大城鎮便是長安,可是那次他一杯酒下肚便暈了,事後只覺丟臉至極,急忙逃了,算起來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大城鎮。
  蕭崇心想小王爺自幼長在皇宮,確實情有可原,便看向另一個祖宗,頗為無奈:“你這又是因為什麼?”
  雲閒同樣抹了把小眼淚:“你懂什麼?我的心酸史寫上三年都寫不完……”
  “……”
  大船緩緩靠岸,龍天才拉著雲閒邁上去,低聲問:“你也沒見過這些?”
  雲閒點頭:“上次在長安是第一次,結果你……”
  “……乖,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
  “哦。”
  “我的意思是你在古蜀待了一年也沒見過?”
  “沒,我倒是見過不少牢房……”雲閒可憐兮兮道,“後來我終於逃脫囚犯的身份,卻被人關起來了,之後我跑到北漠放羊……”
  “咦?等等,”龍天才扭頭看他,“你被人關起來,被誰?”
  “……”雲閒一臉的純潔,眨眨眼,“我說了什麼嗎?”
  龍天才充耳不聞:“被你男人?”
  “……”
  龍天才摸摸他的頭,同情道:“太可憐了。”
  “……”
  孤將軍等人拿著行李過來匯合:“走吧,先去找個客棧,然後你們再玩。”
  龍天才應了聲,準備離開,而這時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有人叫道:“紅香樓,是紅香樓的船,她們回來了,我聽說芳兒姑娘今日也出遊了!”
  “真的?紅香樓的頭牌啊,那可得見一見!”
  龍天才和雲閒動作一致的迅速看過去,只見一艘花船慢慢靠岸,隱約可見幾道曼妙的身影,二人頓時齊刷刷“喲~”了一聲。
  孤將軍面癱狀的過來拉小王爺,“走吧,去客棧。”
  龍天才雙眼發光:“等一下,就等一會兒。”
  孤將軍充耳不聞,將小王爺打橫一抱,對蕭崇道:“看好雲閒。”
  龍天才眼看他要抱著自己離開,急忙抓著他的衣領淚眼汪汪:“我看一眼,你抱著我看也行,我連女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真的,讓我看一眼吧。”
  “……”孤將軍道,“你自己信嗎?”
  “信。”
  “……”
  龍天才當他默認,伸脖子繼續看。於是孤將軍便面癱的、僵硬的、緊緊抱著小王爺讓他看妓女,他還真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雲閒則頭:“哥,你真無恥。”
  “你管我。”
  花船上的美人很快下來,龍天才伸脖子,不禁又喲了一聲,孤將軍轉身便走,小王爺反抗:“喂!”
  “你已經看完一眼了。”
  “……”
  雲閒側過頭,笑眯眯的想說句活該,可是餘光一瞥忽然見從花船走下一個熟悉的人,他的身體剎那間便僵住了,聲音直抖:“不……這不可能……不可能……”
  蕭崇“啪”的一聲合上扇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你見鬼了?”
  雲閒一把抓住他的手,扭頭就跑:“靠,這比見鬼還嚴重啊啊啊啊!”
  蕭崇不明所以,只得跟著他一起追上孤將軍。
  花船周圍都是人,呼聲不斷,展凌宴緩步邁上岸,低聲問:“人派出去了?”
  “已派出了,”身後的手下點頭,頓了頓遲疑的道,“少爺,雲少爺他方才……看見您了……”
  “我知道,”展凌宴低聲笑了,“沒事,他跑不了,”他向前方的街道走,片刻後忽然從一旁的小巷竄出幾道人影:“少爺。”
  展凌宴嗯了聲:“姓向的派來的人都解決了?”
  那個人應了聲,沉默一下問:“少爺,我們要不要也派人去……”
  “姓向的不好殺,否則也不會和我們鬥了這麼久還不死心,”展凌宴緩步而行,“話雖如此,我沒道理讓他過得舒坦,聽說這次他妹妹也跟來聖華了?”
  “是。”
  展凌宴不禁眯眼,遮住裡面算計的光:“去查查他這個妹妹,越詳細越好。”
  “是。”
  展凌宴繼續走,抬頭便見前去打探的手下向他走來,而且嘴角還帶著少許奇特的笑意,他不禁挑眉:“怎麼,他和我們住的是一間客棧?”
  那手下笑道:“是。”
  展凌宴這次是真的笑了,這莫不就是緣分?

  而此刻的客棧內——
  “喂,我說小雲閒……”龍天才看著來回轉圈的某人,忍了忍還是道,“你到底怎麼了啊?小草說頭牌從船上出來後你就這樣了,她真有那麼難看?”
  “我管她好不好看,我在想藏身的地方,”雲閒來回跺步,忽然停下看他,“哥,你說鄉下怎麼樣?我上次去北漠放羊,這次乾脆去鄉下種菜好了。”
  “……”龍天才問,“你會種嗎?”
  雲閒滿臉認真:“我可以現學,真的,只要功夫深,鐵杵我都能磨成針。”
  “……”龍天才道,“可是啊,等你學會前你會不會先把自己餓死?而且我覺得你被人伺候慣了,你會做飯嗎?會點火嗎?你能保證不會一不小心燒死自己嗎?”
  “……”雲閒僵了一下,繼續轉圈,接著很快又停下,“哥,要不我乾脆男扮女裝去妓院賣藝不賣身吧?”
  蕭崇詫異:“你為何不去小倌館?”
  雲閒頓時翻白眼:“笨啊,我長這樣那裡的老闆有可能讓我賣藝不賣身嗎?”
  “那妓院的就能……”蕭崇說著瞬間閉嘴,也是,這人是男的,老鴇就算想讓他賣身也不行,萬一碰上個不好男色的怎麼辦?傳出去名聲受損不說,還讓小倌館有機可乘。
  雲閒看著龍天才:“哥,你說怎麼樣?”
  龍天才苦哈哈的道:“小雲閒啊,你有什麼藝可賣?你不怕死嗎,賺錢不要命了?”
  “……”雲閒瘋了,“那你說我怎麼辦啊?啊?怎麼辦?”
  “要不然我乾脆挖坑把你埋了算了。”
  雲閒愣了愣,竟認真的點頭:“也行,總是個辦法。”
  眾人:“……”
  龍天才起身拉他:“走吧,出去玩一圈就好了,無論受什麼刺激都是能恢復的~”
  “我不信你。”
  “我信,”龍天才不由分說拖著他下樓,“走吧。”
  雲閒在跨出大門的前一秒看到街上的人,瞬間覺得無論走到哪裡都有可能被那個混蛋發現,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家客棧,他一把抓著門框,哆哆嗦嗦:“哥,我真不去,你們玩吧,不要管我了……”
  龍天才看他半晌:“……真的?”
  雲閒猛點頭:“真的真的!”
  龍天才頓時嘆氣,摸摸他的頭:“你說你這是什麼命?上次在長安城的夜市失敗了,這次你看美人竟把自己看到風中凌亂。”
  “哥,你別說了,”雲閒哽咽道,“這就是命,我認了,我這輩子是沒機會逛夜市了,你們走吧,走吧。”
  龍天才便又摸摸他的頭,轉身走了,街上的人很多,他被面癱拉著手,緩慢穿行,逛了兩個小攤,接著看到一旁的冰糖葫蘆,掏錢買了一串,遞給木子:“喏,拿去給小雲閒,順便在那裡守著。”
  木子接過,卻沒有立刻動。
  “去吧,”龍天才道,“我身邊有他們,不會出狀況,雲閒今晚太不正常,你過去保護他,別讓他出事。”
  木子瞬間想起上次雲閒出事小王爺那一身的戾氣,只得應了聲,轉身走了。

  這邊雲閒拍拍胸口壓驚,默默安慰自己,那個混蛋當時根本沒看到他,再加上他跑得快,所以那個人應該還不知道他現在也在洛陽,他這麼想著,決定回房間睡大覺,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他推開房門進去,剛走兩步便看到有個人坐在裡面喝茶,錦衣華服,一雙漆黑的眸子深邃明亮,見他進來便笑道:“你回來的比我想像中的要快一點。”
  雲閒眼前發黑,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急忙哆哆嗦嗦向外跑,可是身後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大步上前一把便將門抵上了。
  雲閒企圖開門逃跑的爪子頓時僵在門上。
  展凌宴低頭看著被困在門與懷中的人,笑道:“許久不見,不打聲招呼就走?”
  雲閒僵硬的轉身,扯扯嘴角:“我就是來拿點東西,我還有事,這就走了。”
  展凌宴低頭湊近他,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膠著在一起才停下,他的眼神又亮了些,給人的危險感很強,雲閒不禁稍微閉住呼吸,只聽他玩味的問:“小閒兒,這次你又準備逃去哪裡?嗯?”
  雲閒頓時一抖:“……都說了別那麼叫我,我去逛夜市,我還會回來的……真……唔嗯嗯……”
  展凌宴趁他開口的空檔低頭便吻,舌尖不客氣的探進去與他的舌糾纏在一起,急切的在他口腔掃蕩,雲閒伸手推他,卻被他抓住手腕一下按在門上,徹底動彈不得。
  展凌宴加了分力氣,讓自己吻得更深,纏綿間他甚至能聽到口中淫靡的水聲,呼吸立刻重了些。
  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口中肆溢開來,雲閒的心輕輕顫了顫,只覺左肩忽然燒起,熱量快速傳遍全身,幾乎讓人失控。
  展凌宴在他脣上咬了一口,看著他眼底的水汽和發紅的臉頰,忽然毫無預兆的伸手將他的衣服扯了,露出半邊肩,那上面的花紋正開始擴散,他定定的看一陣,湊過去吻了吻,笑道:“小閒兒,這次我可就只是吻了吻你,什麼都還沒幹呢,它怎麼發作的這麼快?你這是想我了?”
  雲閒急促的喘著氣,破口大罵:“放屁!”
  展凌宴也不介意:“好吧,那就是你的身體想我了,嗯?”
  “……”雲閒道,“你還是這麼厚顏無恥。”
  展凌宴哈哈一笑,猛然將他打橫抱起,轉身向大床走:“隨你怎麼說,我全當你是在稱讚我。”
  “……”
  “莫氣,氣大傷身。”
  雲閒怒了,下意識想要開口大罵,可是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木頭:“你們是何人?”
  他一驚,只聽下一刻外面的人已動起了手,他不禁道:“喂,展凌宴……”
  展凌宴嗯了聲,揚聲對外面下令:“莫傷了他。”他將雲閒放在床上,翻身躺在他身邊,“現在可滿意了?”
  雲閒不答,展凌宴挑起他的一縷頭髮放在脣邊吻了吻,定定的看著他:“小閒兒,前幾天的晚上……你和誰在一起放蕩呢?”
  “我無非是想套我的話,”雲閒哼道,“老子愛和誰上床就和誰上,關你什麼事?”
  “寧願疼死?”
  “對!”
  展凌宴又看他一陣,慢聲道:“你知不知道你一在我面前說謊就喜歡嘴硬,乖乖告訴我,我放過你。”
  雲閒懷疑的看他:“……真的?”
  “真的。”
  雲閒沉默片刻:“我上次中了春藥,後來泡冷水。”
  展凌宴的眼一眯:“下藥的人呢?”
  “被押回京城了。”
  展凌宴點了點頭,捏起他的下巴便吻,激烈異常。
  雲閒的呼吸更重,費盡力氣推開他:“你說了要放過我。”
  “你怎麼還是學不乖,”展凌宴的拇指在他脣上來回摩挲,笑道,“我說放過你,又沒指今晚。”
  “……”
  “莫氣莫氣,”展凌宴急忙順毛,岔開話題,“我知道你想逛夜市,我陪你去。”
  雲閒眼前一亮:“好,走吧。”
  展凌宴把他按回到床上:“等我先盡興。”
  “……”雲閒憤恨了,“等你盡興後夜市早結束了!”
  “那就明晚去,反正明晚也有,我答應你。”
  “拉倒吧,”雲閒冷眼看他,“你總騙我……”
  展凌宴沉默片刻:“……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
  雲閒心底一顫,頓時挑眉。
  “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騙你,雖然我都是為你好……”展凌宴的聲音有些沉,接著笑道,“算了,先不提這些,我說明晚去就一定陪你。”
  “那能一樣嗎?”雲閒反駁,“就像流過的水,今日的水又豈是昨日的水?”
  展凌宴不禁笑了:“你的歪理總是那麼多。”
  “屁,這叫真理……唔嗯嗯……”
  “乖一點,別一見面就惹我生氣,”展凌宴在他脣上舔了一下,聲音暗啞,“我真的很想你……”

  第二十七章:夜色

  暗色的木質地板上凌亂的扔著幾件衣服,華服白袍迤邐滿地,縫隙間露出一小段金線繡的腰帶,在暖色的燭光下顯得奢華而迷亂。
  大床上傳來幾聲難耐的喘息,原本華貴的聲音被情慾逼出幾分沙啞,低聲道:“你要做就快點……”
  另一個聲音輕笑響起,聽上去心情甚好:“我都不急,你急什麼?怎麼,忍不住了?”他低聲蠱惑,“忍不住的話就求求我。”
  “……你怎麼不去死?”
  那個人又笑了:“知道嗎,每次開始時你都非常嘴硬。”
  雲閒躺在精緻的雕花大床上,身體深深陷進錦榻,身上僅剩一件薄衫,並且已經褪到腰間,馬上就要被這人徹底脫光了,展凌宴的脣在他脖頸輕輕吻著,雙手在他身上不輕不重的揉捏,力道恰到好處,雖然摸的都不是什麼要命的地方,但左肩的花紋卻控制不住的發熱,繼而快速傳遍全身。
  外面偶爾還會傳來一陣打鬥聲,這種隨時都有可能被人闖入的危險增加了禁忌的刺激,情慾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展凌宴看著花紋的擴散,心情大好:“小閒兒,看來你不是一般的想我,你要嘴硬到何時?”
  半邊床幔不時何時垂了下來,光線暗下不少,讓氣氛變得更加曖昧,雲閒的呼吸早已亂得不成樣子,他急促的喘著氣,又難耐的哼了一聲,乾脆自己動手把最後一件衣服脫了扔在地上,再開口時聲音又啞了些:“別那麼多廢話,快點……”
  展凌宴呼吸一緊,低頭吻他,舌頭探進他口中不停的攪拌,一隻手慢慢下滑,準確到達了他的中心地帶,緩緩給予安撫。
  “唔嗯……嗯……”雲閒幾乎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不禁下意識挺腰。
  展凌宴手中動作不停,脣齒間低聲吩咐:“我的……”
  雲閒緊了緊喉嚨,掙扎一下還是順著他的胸膛滑下去,握住早已發硬的東西,接著感到它的溫度要比自己掌心的還高,不禁在心底咒罵。
  這個王八蛋,明明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卻還能維持神智慢慢折磨他。
  發漲的慾望暫時得到舒緩,展凌宴不禁愜意的哼了聲,稍微用了點力在他脣上咬一口,低笑著,呼出的氣息灼熱非常:“我就喜歡你這種識時務的性子……”他的手移開,從枕邊拿出一盒脂膏,打開弄出一點,
  雲閒對他的離開頗為不滿,誰知睜眼便看到這幕:“你早就準備好了?”
  “是啊,為了以防萬一在我的房間和這間各放了一盒,”展凌宴低頭看他一眼,“小閒兒,你真以為我今晚能放過你?”
  雲閒低聲咒罵,“……混蛋!”他的手不禁加了分力。
  “輕點,你想弄死我?不過許久沒聽你這麼叫我,聽著還蠻懷念的,”展凌宴低頭親親他的額頭,吩咐著,“腿分開。”
  雲閒心底一顫,卻不動。
  展凌宴也不介意,慢悠悠的道:“你若想讓我今晚收斂一點,讓你明日有力氣下床最好是……”雲閒不等他說完便把腿分開,展凌宴不禁笑道:“每次都是這個結果,我真不懂為何你每次都要掙扎,虧你那麼聰明,就不能學乖點?”
  “……”雲閒甩開手,放他自生自滅。
  “莫氣莫氣,氣壞身子最後心疼的還是我。”展凌宴在他脣上吻了吻,手指繞到他身後,試探的擠了進去。
  許久不曾侵占的地方再次被一點點擠開,雲閒不禁悶哼一聲:“……輕點。”
  展凌宴停下看他:“難受?”
  “沒,我就是提前打好招呼……”
  “放鬆,身子別繃這麼緊,”展凌宴低聲道,“除去那次你和我大吵一架我動作有些重弄疼了你,其他的我哪次弄疼過你?嗯?”
  雲閒開始回想是哪次大吵,意識飄得遠了些:“哦,你說那次,他救了我的命。”
  “他是奸細,救你是為了接近你,”展凌宴在他額上吻了吻,再次加了根手指,耐心開拓,“我那日去晚了,否則哪輪得上他救?我沒把他握你的爪子剁下來餵狗,而是給他留一個全屍算是客氣的。”
  “……”雲閒哼哼唧唧,“我沒道理和你講,反正你也是愛殺誰就殺誰,懶得理你。”
  展凌宴又加了根手指,感受手中傳來的濕熱和緊致,呼吸更重了,腰下的慾望簡直漲到發疼,他看著他,低聲道:“好吧,我答應你,下次再殺你身邊的人一定提前告訴你。”
  雲閒察覺到他的手指抽出,繼而換上另一個灼熱的東西抵在入口,不禁緊了緊喉嚨:“我現在身邊沒有能讓你殺的人……”
  展凌宴不答,他已經忍不住了,便伸手掐著他的腰,讓自己的慾望一點點抵進去,一直進到最深處才停下,那銷魂的感覺讓他微微閉住了呼吸,享受一陣才呼出一口氣。
  “唔……”雲閒不禁叫出聲,仰起頭,繃緊了脖子的皮膚。
  展凌宴伸手將他撈起來,咬著他的耳垂:“誰說的,我聽說那幾個族的大王至今還對你念念不忘,這次也來聖華了,嗯?”
  雲閒呼吸凌亂,聲音含混不清:“關我什麼事……我什麼也沒做……”
  展凌宴笑出聲,在他耳側細細的親吻:“好吧,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就行了,”他的手順著他的脊背一寸寸揉捏而下,低聲喃喃,“只是我的。”話音剛落他抽出一點,猛地撞進去。
  “唔!”雲閒立刻叫了一聲。
  “真好聽……”展凌宴湊過去在他白皙的脖頸留下吻痕,放在他腰上的手加力,讓他最大限度的與自己貼合,緊接著便開始攻城略地。
  “啊啊……嗯……”雲閒胡亂的搖著頭,體內的熱量開始不停的升高,汗水很快浸濕了鬢角,“你……別、別這麼狠……啊……”
  “不行,我看你挺享受的……”展凌宴在激烈的運動中低低的回了句,就如他所說,速度和力道都沒有削減,摩擦帶起的快感簡直能讓人生生發狂。
  雲閒再次叫出聲,狂暴的侵占讓他沒有絲毫力氣拒絕,只能無助的攀附著他的手臂。
  展凌宴呼出的氣息異常灼熱,他死死掐著他的腰,曾經的無數次歡愛讓他對這人的軟肋了如指掌,便不停的對著一個方向撞過去。
  雲閒的聲音更加破碎不堪,沒堅持多久便繃緊了大腿的肌肉,展凌宴在激烈的運動中感覺到,猛然停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人左肩的因為情慾的高漲已散到極致,一直延伸到胸口處,火紅色的紋路上帶著幾朵指甲大小的花,被白皙的皮膚一襯,妖嬈而豔麗,百看不厭。
  雲閒得不到發泄,難耐的呻吟出聲:“別停……難受……”他眸中的水汽更濃,睜眼看他,展凌宴有一雙極其漆黑的眸子,無論這人高興與否都能讓人感到無形的壓迫,唯獨對著他,那眼底竟能溢出幾絲深情出來,雖說他們早已做了無數次,可是這樣被那雙眸子肆無忌憚的看著,他的臉頰還是忍不住一熱:“看什麼……”
  “看你,”展凌宴笑道,“如此美景天下只我一人才能看到,多好。”
  他的呼吸厚重,俯身過去吻他,雲閒便伸手勾著他的脖子。
  展凌宴對他這個動作很滿意,終於放任自己徹底沉淪了進去。

  夜市上人潮湧動,龍天才捏著剛出爐的月餅,吹吹氣,不客氣的咬一口:“真好吃,無污染無添加,早知道應該多買幾個,買的這幾個估計都不夠小雲閒吃的。”
  孤將軍握著他的手,另一手則拿著這人買的一大堆東西,聞言道:“一會兒回去再買。”
  “他不會收攤嗎?”
  “不會。”
  龍天才點頭:“好吧。”
  蕭崇手裡亦拿著許多東西,不禁詫異,小王爺到底在宮裡過著什麼樣的日子,這些尋常百姓的東西遠沒有宮裡的精緻,他竟這麼喜歡。
  龍天才自然不知他在想什麼,他拿著月餅繼續吃,夜市上的人很多,他總是還來不及反應便先一步被面癱拉著躲開了,他的手寬大而厚實,上面還帶著少許薄薄的繭子,並不讓人討厭。
  “面癱,”他把月餅伸過去,“你也嘗嘗,特別好吃。”
  孤將軍於是默默的看著都是牙印口水的月餅。
  龍天才瞪眼:“幹嘛,嫌棄我?不吃算了,我還……”
  他的話還未說完孤將軍便微微側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暖色的燭光從頭頂灑下,讓他臉部俊朗的線條柔和了些,龍天才在這個瞬間竟覺得他很迷人。
  孤將軍將月餅吃下,詫異的看他:“怎麼?”
  龍天才認真道:“面癱,我發現你長得還蠻帥的,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吧?”
  孤將軍一愣:“你呢?”
  “……”龍天才眨眨眼,“我說了等我想清楚就告訴你,不過說真的,如果你剛才像那樣側頭吻別人估計沒人會拒絕,而且啊……”他說著猛然頓住,饒是他再怎麼聰明,再怎麼清楚這人“聽勸”的性子,也沒想過他會大街上忽然吻過來。
  周遭喧囂沸騰,柔軟的舌尖從口中滑過,還帶著淡淡的甜膩,一吻即止,卻不禁讓他愣住了。
  孤將軍倒是沒多大表示,神色如常的拉著他繼續逛,要多淡定有多淡定,只是那一向沉穩的眸子帶了點笑意。
  龍天才於是悲慘的發現自己被調戲了,他呆了呆,回神後不禁道:“……面癱。”
  孤將軍嗯了聲,側頭望著他。
  “掏錢。”
  “……”
  龍天才怒了:“幹嘛?吻完了要賴帳不成?”
  “……”孤將軍道,“你看那邊有個攤子圍了一圈人。”
  “別想轉移話題,這個對我沒用!我告訴你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賬,”龍天才繼續怒,接著左右望望,“在哪裡?”
  “……”
  龍天才繼續望,接著很快找到,便高興的上前,這是一個賣玉墜的攤子,因為賣的都是一對一對的,所以人很多,他看了看,忽然咦了聲,快速把月餅吃了,伸手拿起一個。
  “公子好眼力,”那老闆讚美道,“我只有這塊是單獨的,其他都是配對,可是這塊卻是玉質最好的。”
  龍天才自然會看,他拿在手裡摸了摸,便痛快的買了,接著繼續走。
  “喏,”他把玉墜遞給面癱,“給你的。”
  孤將軍一時愣住,待回神看清後又是一驚,這和他之前的那塊傳家玉墜的花紋很像,不禁道:“你……”
  “像吧,”龍天才笑道,“我覺得你腰上還是掛串玉墜好看。”他看面癱那隻手都是東西,便甩開他的手,低頭為他掛上,“如何?”孤將軍定定的望著他,下意識想說些什麼,可是還未開口只見這人眼前一亮:“哇,那邊的人還多啊,去看看。”說完興衝衝的便跑了。
  “……”於是他那一大堆話便瞬間胎死腹中。
  龍天才興奮的過去,這裡早已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他擠了半天愣是沒擠進去,反而被擠得向後倒。
  “小心一點。”孤將軍趕來及時接住他。
  “這是什麼攤子?”龍天才抬頭望著一旁的旗子,他這段時間讓雲閒教了點字,能認識幾個,便道,“是燈謎?”
  “嗯,是詩,以月為題。”
  “月?”龍天才一愣,忽然間再次看到了成為偉人的希望,“我怎麼忘了小學學的詩!”他乾咳一聲,“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哈哈哈~怎樣?怎樣?快來佩服我!”
  周圍一點反應也沒有。
  “……”龍天才的笑聲戛然而止,只覺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望著面癱,“你們……聽過?”
  “……”孤將軍和蕭崇動作一致的點頭。
  “坑人啊這是,”小王爺怒不可竭,“山寨!絕對的山寨!”
  蕭崇搖著扇子:“這首詩確能算是善齋作的名詩。”
  “……”
  蕭崇詫異:“你又怎麼了?”
  “我想弄幾顆原子彈把這個世界炸上天……”
  “……這是何意?”
  龍天才不答,默默的向前走,接著又是一頓:“啊對了,這首被盜了我還有一首,來來,”他對這二人招手,“本天才給你們做首詩,叫《春曉》。”
  蕭崇忍不住道:“現在是秋天。”
  “我願意!”
  “……您說。”
  龍天才單手握拳放在脣上咳了聲,搖頭晃腦:“春眠不洗澡,處處蚊子咬。夜來大狗熊,誰也……”他猛然反應過來,瞬間僵住了,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弱弱的道,“……跑不了。”
  孤將軍:“……”
  “……”蕭崇的扇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龍天才哭了,伸手臂抹眼淚:“對不起……我把原著忘了……”
  那二人:“……”
  龍天才成為偉人的夢想自此徹底破滅,吸吸鼻子:“我要回去找小雲閒……我心裡不爽,也不想讓他爽……”
  “……”孤將軍於是拉著這人回去,路過來時的攤又買了幾塊月餅,向客棧走。
  客棧裡大部分人都去逛夜市了,只剩少部分,而這少部分此刻的動作出奇的一致,龍天才等人回去時便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張望,不知在看什麼,某個熟悉的畫面湧上來,他心底一驚,急忙跑上去,接著也驚了。
  只見木子正和兩個人打架,打得難捨難分,不僅如此,他的左手還捏著一串糖葫蘆,一點沒受損。
  “……”龍天才心想你究竟是有多實在,這種時候還拿著它。
  蕭崇搖著扇子:“這二人旨在牽制他,倒沒有傷他的意思。”
  龍天才向那頭望望,只見雲閒的門前還站著兩人,顯然裡面不知是誰,他當下吩咐:“木頭,把手上的糖葫蘆扔了再打,他們簡直欺負你獨臂。”木子立刻照辦,動作霎那間快起來,那二人漸漸的有些招架不住,但隨即加了分狠辣,仍是平手,龍天才拍著蕭崇:“小草,你去對付那二人。”
  蕭崇便搖著扇子頂上,雲閒的房門前頓時空了,龍天才高興的跑過去,那四人見狀都要來攔,可是隨即很快被人牽制住,鞭長莫及,在打鬥間都忍不住看一眼某人。
  龍天才當即立斷,拉著孤將軍就向裡衝:“小雲閒,我……”他猛然頓住,只見那露出的半邊大床上,雲閒正被人抱起按在身上,背部抵著那個人的胸口,臉色潮紅一片。
  而那個人早在他們闖進的瞬間便將被子拉過來,蓋了個嚴嚴實實,眼神冰冷的掃過去,霸氣十足。
  “……”龍天才不等他開口便道,“對不起,我走錯了。”他說完急忙拉著面癱出去,體貼的關門,拍拍小心臟,“哎喲,霸氣外露啊,好恐怖。”
  他說完伸手在房門糊的紙上捅了個洞,扒著向裡看,一邊看還一邊高興的扭了扭身子。
  那四人差點仰天栽倒。
  因為房間的布局,龍天才只能掃到一角,便是大床垂下的半邊紗幔,看不到真人,只能看到人影,他頓時惋惜的嘆氣。
  孤將軍一臉凝住的看著他,思量半晌:“你……不去救他?”
  “救什麼救?你沒看見小雲閒臉上的表情嗎?和上次一點也不一樣,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人就是小雲閒的男人。”
  “……”孤將軍道,“你這樣看……”
  “嘿嘿……”龍天才奸笑,“你也要看嗎?”
  “……”
  “看吧看吧,雖然看不見人,但能隱約看見人影,過來學習一下動作。”
  “學這個有什麼用?”
  “當然是……”龍天才猛然頓住,“一點用也沒有!真的!”
  “……”
  龍天才看他一眼,猛然向後退了一大步:“你該不會想和我那啥吧?”
  孤將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他聞言沉默一瞬,“……多少錢?”
  “……”

  第二十八章:偏執

  走廊的喧鬧被關在門外,雕花大床的床幃終於全部拉下,一切的旖旎都掩在了層層紗幔之後。
  難耐的低吟依然在持續,展凌宴在激烈的運動中忽然停了下來,近乎粗暴的吻著他修長的脖頸:“剛才那兩個人是誰?”
  雲閒被他按坐在身上,背部抵著他的胸膛,那灼熱的溫度燙著他,燒得他暈傻傻的,因為動作的停下,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嵌在體內某物的堅硬和偶爾的脈動,他有些難耐的喘了幾口氣:“……你想怎樣?”
  驟然停下讓展凌宴也很難受,他慢慢動了動,低聲道:“我要挖了他們的眼睛。”
  雲閒一驚,情慾甚至都消下去不少,他急忙回頭,展凌宴的眸子漆黑一片,眼底深處帶著抹熟悉的冰冷,他又是一驚:“你……”
  “我不該嗎?”展凌宴捏著他的下巴,湊過去吻了吻,動作溫柔依舊。
  雲閒卻有些發僵,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人對自己的佔有慾,那幾乎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最可怕的是這人有權勢又有手段,一向霸道慣了,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從很久以前便一直如此。
  展凌宴看出他走神,換了個姿勢將他重新壓倒在床上,扳著他的臉:“……小閒兒?”
  “別這樣做……”雲閒的聲音很低,對於這種事情上展凌宴從未聽過他的話,可是他仍是忍不住要開口,他伸手勾著他的脖子,主動把脣迎上去,脣齒間輕輕道,“算我求你……”
  展凌宴一愣,這次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來找他……他的眸子深了些,最終伸出手,將他緊緊抱進懷裡。
  而一門之隔的走廊上,龍天才看了一陣影子便索然無趣,轉身將面癱和小草放在樓梯口的東西抱起一部分放到客房裡,接著出來看他們,笑道:“你們別打了,停手。”
  打得難捨難分的幾人聞言很快停下,那四個護衛動作一致的快速站回到雲閒的房門前,一動不動。
  龍天才笑呵呵的走過去:“喂,你們主子是什麼身份?是古蜀的還是澤南的?哦,既然有能力在古蜀關著小雲閒,那他是古蜀人的可能性要大,對吧?”
  那四人面無表情,一派沉默,簡直目不斜視。
  龍天才也不介意,來回走了走:“聽說這次古蜀來的是二皇子,不會是他吧?”他回頭看看面癱,“可是啊,別國的皇子過來不應該只有這點人吧?而且場面會更氣派一點對吧?”
  孤將軍點頭。
  龍天才看著那四人:“到底是不是?”
  那四人繼續沉默,那樣子就彷彿完全沒聽到。
  當老子是空氣?龍天才挑眉,去面癱懷裡扒著他的衣服找東西,接著很快摸出一個火摺子,笑呵呵的道:“喏,這東西都看見了吧?我數一二三,不回答我就讓他們繼續和你們打,然後我把這間客房點了,我向你們保證,就算不小心把整間客棧都燒了我也賠得起。”
  “……”那四人忽然齊齊的想起一件事,這人既然在退出房間後還敢在門上捅一個洞,可見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至少他們相信放火燒客棧的事這人絕對幹的出來。
  孤將軍卻在身後道:“你身上的錢不夠。”
  “不夠我可以找我哥要啊,”龍天才想也不想,“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賣嘛。”
  孤將軍認真的問:“那你要賣嗎?”
  “……”龍天才道,“你別鬧,逼急了我就去小倌館賣藝不賣身。”
  孤將軍:“……”
  蕭崇搖著扇子笑吟吟的問:“……何藝?作詩?”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小草急忙乾咳一聲向後退,他這才轉回正題,懶洋洋的道,“一、二……”
  那四人面面相覷,在這人說“三”之前低聲道:“是。”
  “哦~”龍天才滿意了,“早這樣不就得了。”他扭頭對木頭簡單吩咐幾句,後者應了聲,轉身便走,接著回來,於是剩下的幾人便看到這人坐在搬來的椅子上,手上拿著一包瓜子,邊嗑邊問:“說說看,他怎麼只帶了你們這幾人?他不是來祝壽嗎,壽禮呢?”
  “……”
  龍天才懶洋洋的晃晃火摺子。
  那四人簡直哭笑不得,只得小聲交代,“少爺早已到了皇城,壽禮也放在那裡了,少爺前幾日的晚上忽然醒了,第二日便決定啟程來洛陽,他說既然雲少爺要遊山玩水,回京前一定會來洛陽轉轉。”
  龍天才了然,抬頭問面癱:“那個二皇子叫什麼?很厲害嗎?”
  “……”那四人都是一僵,蕭崇也忍不住嘴角一抽,普天之下恐怕沒人不知古蜀的二皇子是誰,可是這人卻……
  幾人中只有孤將軍知道小王爺失憶了,不過他覺得在古蜀人的面前直呼他們二皇子的名字不太好,便低聲道:“回房說吧。”
  龍天才看他一眼,點頭同意了,他走到樓梯口將剩下那部分東西抱過來,掛在那四人身上,笑著交代:“給你們雲少爺的,可要拿好了,哦,你們雲少爺還沒吃晚飯,你們告訴他這個月餅是剛出爐的,讓他趁熱吃,當然,前提是他今晚還能出來~”
  “……”
  “哎呀,知道太多果然沒好處,我簡直太不純潔了~”
  “……”
  龍天才於是樂呵呵的拉著孤將軍回房:“說吧。”
  “他叫展凌宴,是古蜀未來的諸君。”
  龍天才一愣:“他是太子?那大皇子呢?”
  “雖然沒有正式冊封,但他早已是公認的太子了,大皇子因病夭折,早早去了。”
  龍天才搓下巴:“他有弟弟嗎?弟弟多大?別這樣看我,”他聳肩,“諸君的爭奪一向激烈,何況連你們都知他是未來儲君,可見他在古蜀的狀況,要知道這樣很容易遭皇上猜忌,最後不但皇位沒了,連命都丟了。”
  “他有個弟弟,是同母所生,一直站在他這邊,”孤將軍道,“至於猜忌你是多慮了,古蜀的皇帝身體一直不好,近幾年國家幾乎都是二皇子在打理,他本來住在自己的王爺府,從今年開始便被他父皇叫進皇宮住了,據說他父皇連他未來的後宮都擴充好了,”他頓了頓,想起那個人和雲閒的關係,加上一句,“至於他有沒有碰那些女人我就不知道了。”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幾乎不敢相信還有這麼大方的皇上。
  “據傳古蜀的皇帝恐怕撐不過今年,”孤將軍道:“所以全天下都知展凌宴是未來諸君。”
  “未來儲君竟然肯來聖華祝壽,”龍天才皺眉,“如果我是澤南的人絕對認為他的目的不單純,便也會派重要的人過來,那個澤南的大皇子是不是也不好對付?”
  孤將軍點頭。
  “可是展凌宴似乎是為小雲閒來的,如果那個大皇子和小雲閒沒仇倒也好辦,如果有,”龍天才抽抽嘴角,“三個大王加上那兩個皇子外帶一個戰鬥能力不明的公主……話說我能不回去嗎?”
  “……”
  “你看我現在還在失憶,人生地不熟的,迷路怎麼辦?餓死了凍死了怎麼辦?被人販子抓了賣去小倌館怎麼辦?”
  孤將軍沉穩的道:“我去那裡找你。”
  龍天才問,“為什麼你不直接說贖我出來?其實你是想過完一夜再贖吧?”
  “也行。”
  “……”
  “不早了,睡吧。”孤將軍脫了外衫,拉著他向大床走,順便把他的外衣也脫了。
  小王爺乖乖的爬上去,接著又想起剛才的事,死心眼的問:“我能不回去嗎?”
  “你說呢?”
  某人於是開始打滾:“我真的不想回去和他們鬥啊,為什麼我手賤的撿了顆定時炸彈啊?為什麼啊?我怎麼總是手賤啊,這難道就是宿命?”
  “……”孤將軍無語的看他一陣,翻身躺下,手臂一伸,小王爺便滾進了他的懷裡,他收緊手臂,拍拍他的背,“睡吧。”
  龍天才這段時間早已被他抱慣了,便扒著他的身體蹭了蹭,最終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很快睡去。
  他第二日很早醒了,和面癱幾人下去吃早點,接著便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樓梯,等到日上三竿才看到展凌宴拉著雲閒下來,他急忙奔過去,一把握住雲閒的手:“小雲閒~見到你還活著我真的太高興了,”他說著掏出早已包好的紅包,塞進他手裡,“來,哥哥給你的紅包,雖說晚了點,但身為你的哥哥,我怎麼也得表示一下是不是。”
  “……”雲閒捏著紅包,抽抽嘴角,“謝謝哥。”
  “不客氣,”龍天才繼續握著他,“大家都是親人,客氣啥啊?話說小雲閒,這次回京你哥我得幫你收拾不少爛攤子,你別忘了給點精神損失費,順便買點補品啥的。”
  “……”
  展凌宴盯著這人握著雲閒的手,微微眯眼。
  孤將軍一愣,起身上前,雲閒也感覺到,急忙將手抽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敢隨便碰他的人不是被這人宰了就是被剁掉了雙手,這個人……偏執起來有時候簡直讓人難以接受。
  身為當事人的龍天才自然也感覺到了,他眨眨眼,急忙縮到面癱身邊,這人的氣場真是太恐怖了。
  展凌宴出乎意外的沒有發作,拉著雲閒去吃飯,雲閒本以為這人會找一張空桌,可是他沒想到這人會拉著他到龍天才這邊。
  他簡直驚了,讓他下樓坐在大堂吃飯、還和別人同桌,這人真是展凌宴?!
  展凌宴讓手下把早飯端上來,將筷子遞給他:“吃飯,我知道你喜歡我,但該吃飯的時候就認真吃,別總盯著我。”
  “……”雲閒憤恨的接過,低頭一看卻微微一愣。
  “都是你以前愛吃的,我一早讓人備下了。”
  雲閒沉默一瞬,低頭開吃。
  展凌宴看著對面的幾人,目光慢慢落到龍天才和孤將軍身上,昨晚就是這二人闖入。
  龍天才默默的向面癱身邊縮,孤將軍感覺到他在害怕,便握著他的手,沉穩的和展凌宴對視。
  龍天才被他握著手,安全感噌噌噌往上漲,很快鎮定,眨眨眼:“你這次來純粹是為了小雲閒?”
  展凌宴點頭。
  “那……澤南的人也是為了他?”
  展凌宴微微一愣,再次點頭。
  龍天才肩膀一塌:“小雲閒,記得多給你哥點精神損失費,哦,要不你把那紅包先還給我吧?”
  雲閒嘴角一抽:“不行,這個是等你們上床後的回禮,”他看著孤將軍,“話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做?都已經同睡一張床了吧?我不是讓你硬上嗎?”
  展凌宴聞言挑眉,難得開了口:“同睡一張床還沒做過?”
  龍天才:“……”
  孤將軍:“……”
  展凌宴又道:“這種事就該趁早,吃到手才是真理,對吧小閒兒?”
  那句“小閒兒”叫得小王爺和蕭崇齊刷刷一抖,雲閒卻早已麻木了不理他,而是看著孤將軍,問道:“你說呢?”
  孤將軍看著小王爺。
  龍天才直覺他又要繼續昨夜的價錢問題,頓時嚴肅狀:“我告訴你,老子是無價的,無價的!”
  孤將軍一愣:“意思就是不用錢?”
  “……”
  “哈哈哈……”雲閒頓時笑倒在展凌宴身上。
  展凌宴盯著他的笑臉看了一會兒,暗中收緊了擁著他的手臂,低聲問:“他們是誰?”
  “哦,那個是聖華的小王爺。”
  “……”
  “那個也很有名,聖華的將門之後,姓孤,你絕對聽過。”
  展凌宴認真的問,“你真的是被這個小王爺說動了要跟著他的?”
  “差不多吧。”
  “……”展凌宴問,“小閒兒,說實話你究竟是看上他哪點了?”
  “你猜呢?”
  “……二?”
  “哈哈哈……”雲閒再次笑倒了過去。
  龍天才則怒了:“你敢說我二?!”
  展凌宴一個眼神掃過去,小王爺頓時又向面癱懷裡縮了縮,他暗中咬牙,展凌宴是吧,你看老子不整死你!
  展凌宴不理會他的目光,專心陪在雲閒身邊,晚上倒真的拉著他去夜市了,直讓雲閒不可思議。
  若放在以前,這個人是萬萬不會讓他出現在這麼多人面前的,這人不喜歡別人看他,不喜歡別人碰他,彷彿恨不得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才好。
  “別這麼看著我,我確實不想讓這麼多人看著你,”展凌宴拉著他,“可是有些事我以前不會去嘗試,不代表我現在不會,”他拉著雲閒的手,順著人群緩慢而行,低聲道,“不過我雖然肯嘗試,但你要讓我適應一些時日。”
  雲閒一愣,認真打量他,果然見這人眼底帶著那抹熟悉的冰冷,不禁挑眉。
  “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麼,你想怎麼玩都行,只要你高興,”展凌宴的聲音更低,“我知道以前惹惱了你,我想了很多,現在我願意作出讓步。”
  雲閒簡直惶恐了,一路上只顧著打量他,連玩的心思都沒有,等回到客棧他的第一件事便是甩開這人的手,懷疑的問:“說吧,你這次到底想幹什麼?”
  展凌宴盯著他:“小閒兒,做我的皇后吧。”
  雲閒瞪眼。
  “怎樣?”
  重重深宮鎖美人……雲閒腦中的念頭一閃而過,不禁皺眉:“你休想再把我關起來。”
  “我關不住你,”展凌宴道,“自從上次關過一次後我就知道關不住你,我越是那樣做,你越是要把自己撞個頭破血流,還順帶的恨我至骨,我想了很久,小閒兒,這次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只要你能記得回來就夠了。”
  雲閒張了張口,瞪他半晌才道:“其實你不是展凌宴對吧?你是別人易容的對吧?”
  他說著便要伸手過去捏他的臉,在他看來這人就是一個偏執狂外加強迫症患者,這有多難改他心裡清楚。
  展凌宴將他的手拉下:“我們鬧了一年,而我又捨不得把你的手筋腳筋都挑斷,所以只能各退一步。”
  雲閒頓時挑眉:“……各?”
  “嗯,你至少一個月要讓我見你一次,不然我會很不高興,”展凌宴湊過去在他脖頸吻了吻,低聲道,“而我不高興,說不定會變回從前的那個人,把你重新關起來。”
  “……”
  “好好考慮我的話,你以後是別想再碰別人了,難道要禁慾一輩子不成?乖乖的回來做我的皇后,到時候我把後宮全部清乾淨,只住你我二人。”
  雲閒不可置信的“嘿”了一聲:“我聽說那可都是你父皇為你挑的美人啊,你捨得放過她們?”
  展凌宴笑了:“這麼酸?”
  “呸!”
  “莫氣莫氣,”展凌宴捏著他的下巴,“要那些庸脂俗粉做什麼,美人嘛,有你就夠了。”他說著低頭,吻了過去。
  “唔唔……”雲閒被迫仰頭,很快便察覺身體的溫度在上升,母蠱在這人身上,他永遠也拒絕不了這人的勾引。
  展凌宴接住他軟到的身子,打橫一抱,向大床走:“套用你曾經說的一句話: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不是?”
  “去死吧……”
  “你看,你又嘴硬。”
  “……”
  中秋佳節將至,幾人在洛陽玩了兩天,終於回到了京城。
  
  第二十九章:花草

  “小雲閒~看見沒有,這就是京城啊,”龍天才站在繁華的大街上,高興的道,“我以後就要在這裡混了啊~”
  “哥,”雲閒噌噌噌奔過來,“我跟你一起混。”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乖,跟著哥混有肉吃。”
  “嗯!”
  展凌宴上前一把勾過雲閒的腰帶進懷裡,側頭對孤將軍道:“人你上不了,拖走總該會吧?你們不是要回宮?”
  孤將軍:“……”
  龍天才眯眼,懶洋洋的道:“小雲閒,陪哥回宮住幾天,我們也去嘗嘗御膳房的飯菜和點心,或者……你想不想看看宮裡最受寵的妃子長什麼樣?”
  雲閒原本不想去皇宮那是非之地,可是聽到他的話瞬間便動搖了,想也不想的點頭:“好,走吧!”
  展凌宴放在他腰上的手一緊,低聲道:“小閒兒。”
  雲閒扭頭看他:“你說的,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展凌宴開始思考,他是不是說得早了點?
  “你還說以後不會再騙我。”
  展凌宴於是強迫自己一根根的放開手指,看向小王爺。
  某人以手掩口,呵呵一笑:“哎呀,孤枕難眠啊,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小雲閒,下面是什麼?”
  “……”雲閒死心眼的看著他,簡直不敢猜想展凌宴此刻的表情。
  果然,展凌宴在聽完後眸子瞬間眯起,冷氣頃刻暴漲,龍天才脆弱的小心臟一顫,噌噌噌跑進面癱懷裡窩著,這人的氣場果然還是太恐怖了啊,真是不好惹啊。
  孤將軍抱著他,身體側了方向擋住那個人的視線,順便摸摸他的頭。
  龍天才扒著他的手臂探出頭:“小雲閒……”
  雲閒便撲進展凌宴的懷裡抱著他。
  展凌宴微微一愣,顯然被這個動作討好了,伸手將他圈在懷裡,拍拍他的背,頗有些無奈:“想去就去吧,凡是小心一點,別惹出什麼事。”
  “我若惹了呢?”
  展凌宴笑了:“那我替你擋著便是。”
  雲閒也笑了,放開手準備離開,展凌宴懷裡一空,忽然感到一陣不適,急忙握住他的手腕,雲閒回頭看他:“怎麼了?”
  “時間還早,不如吃完午飯你們再去?”
  雲閒暗道這人都肯放自己進宮了,現在若不隨了他,以他的脾氣怕是要鬧出什麼事,便點頭,接著看向龍天才:“……哥?”
  小王爺覺得自己方才還是太丟臉,正想著要扳回一局,當下痛快的同意了。
  幾人便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樓,要了間二樓靠近窗戶的廂房,這一路走來聽到的最多話題便是幾日後的太后大壽,以及早已到來的幾位大王和兩國的皇子。
  雲閒扒著面前的小菜,挑起吃一口,想著剛才聽到的話,忍不住問:“哥,你哥不會真的把我送出去吧?”
  龍天才聳肩:“誰知道。”話說他連他哥長啥樣都不清楚。
  “哥,”雲閒瞪著他,“我可就你一個哥。”
  “沒事,”展凌宴接道,“我看那幾個大王誰敢要你,除非他們想被滅族,這次他們最好別惹到我,否則……”
  “……”雲閒眨眨眼,低頭吃飯。
  龍天才扒拉幾下菜,慢悠悠的道:“小雲閒之前和我說起你的時候,說他在遇見你之前他生活的世界是黑白色,而遇到你之後……”
  展凌宴看了雲閒一眼,竟對接下來的話有些期待,頓時挑眉:“如何?”
  龍天才哀怨的道:“就全黑了啊。”
  展凌宴頓時一僵。
  雲閒的手一鬆,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展凌宴看一眼雲閒便知道自己被耍了。
  龍天才不等他看過來急忙扔下筷子跑到窗邊看風景,默默的自我催眠,身後的視線不存在啊不存在,可饒是這樣他的小心臟還是忍不住發顫,急忙四下看看轉移注意力,接著忽然一愣,長長的、玩味的“喔”了一聲,對身後勾勾手指:“小雲閒~”
  雲閒直覺認為有看頭,急忙奔過去,接著也“喔”了一聲。
  孤將軍一愣,他們看的又是美人?他起身過去,順著他們的視線一看,那一向淡然的眸子竟帶了點同情,只見街頭那邊緩步走來兩人,其中一位長相斯文,正是白連。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龍天才笑道,白連身邊還跟著一位姑娘,長得還算漂亮,一看便對小花有意思,可惜小花的表現卻清楚的反應出他的態度。
  雲閒笑眯眯的看一陣:“哥,要不要幫忙?”
  龍天才轉轉眸子:“小草,你不是說過曾經扮過妓女嗎?也就是說你扮過女人?”
  蕭崇專心致志的吃飯,聞言應了聲:“怎麼了?”
  “我看過你的包袱,隱約看見一套女人的衣服和一點胭脂水粉。”
  蕭崇加了根青菜放進嘴裡,笑吟吟的起身:“我懂了,是哪個人?”
  龍天才便勾手指,指著不遠處:“喏,那個男的,你快去換裝,在他路過這家酒樓前換好。”
  蕭崇扭頭便走。
  於是這天白連正想著要如何脫身之際,便看到一個高挑的姑娘捏著手絹對自己跑了過來,一下埋進他懷裡,嚶嚶嚶:“大爺,人家總算找到你了……你讓人家找的好苦啊……”
  “……”
  樓上的龍天才等人皆是一抖,這也是朵奇葩。
  “你……她……”白連身邊的姑娘驚了,眼中霎那間溢滿淚水,“你們……這……這是怎麼回事?”
  “……”白連很想說他也不知道,他乾咳一聲,試圖掙開,“這位姑娘……”
  蕭崇死死抱著他,嚶嚶嚶:“人家肚子裡已經懷了孩子……這次你休想再扔下人家……”
  “……”
  “……孩子?”那位姑娘搖搖欲墜,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白連看得不忍,不禁道:“我不認識她。”
  那女子似是看到了希望,抽噎著:“真的?”
  白連想說真的,可是這時懷裡怎麼也掙不開的姑娘又哭了:“你怎能如此傷我的心?人家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與你重逢,哪知你竟然……竟然……”
  周圍不知何時聚了看熱鬧的人,白連簡直欲哭無淚:“姑娘可否認錯了人,在下與姑娘素未蒙面,不知……”
  “誰說不認識,”蕭崇終於從他懷裡起來,“人家可有人證。”
  白連這才看清她的長相,這位姑娘的容貌算不上漂亮,但卻透著股屬於男子的倜儻味,實在怪異的很。
  一旁的女子看到她的樣子,在心底鬆了口氣,眼淚止住了些:“你的證人呢?”
  蕭崇手絹一甩:“喏,不就在那上面?”
  白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自己身側的酒樓二樓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兩個非常的、非常的眼熟。
  “……”他乍一見這倆人,當下僵了,只覺眼前發黑,萬分後悔今日為何不翻翻黃歷再出來,只見那二人含笑看著他,忽然齊齊的開始揮手。
  白連心裡一驚,完了。
  果然,下一刻整齊劃一的聲音在京城的上空響起:“小花~好久不見啊~別來無恙~”
  晴天霹靂!慘無人道!慘絕人寰!
  “……”白連忽然很想學這二人的語氣悲憤的喊道:整條街的人都認識我啊?!你們讓我以後還怎麼混啊?!
  “小花,你把她從土匪手中救下,我們可都是看見的。”
  “對啊,小花,你可不能賴帳。”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那姑娘又哭了:“你騙我!”接著捏著手絹嚶嚶嚶的跑了。
  “……”白連簡直想一暈百了,好在上面的二人還算有點良心,沒有讓他名譽掃地。
  “小花,這位姑娘雖然被土匪……但你看她孤苦無依,說以後會安排他們母子,你難道忘了?”
  白連嘴角一抽,木然道:“沒忘。”
  周圍這才恍然大悟,軍師白連果然心善,可那“小花”又是怎麼回事?不過最重要的事情既已弄清,人群很快散了。
  白連木然看著她:“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蕭崇行了個禮:“回小花大爺的話,奴家名喚小草~”
  “……”白連道,“他們給你取的?”
  蕭崇笑意盎然:“正是。”
  “我就知道……就知道他們早已預謀好了……”白連默默的道,認命的、輕飄飄的踏進酒樓。
  蕭崇捏著小手絹,原來這位就是他們口中的小花,果然有趣的緊,看著就想欺負,他走了兩步跟上:“小花大爺……”
  白連猝然打斷:“本少爺姓白名連。”他不知這人是否知曉他們的身份,忍著沒用“本官”的自稱,只能如此。
  “……”
  “你怎麼了?”
  蕭崇木然的向樓上走:“現實往往是殘酷的,這句話果然不假。”
  “……”
  蕭崇本就是隨意的性子,便沒去換衣服,木然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捏起一隻雞腿,吃了起來。
  “小花,吃飯沒,一起吃吧?”龍天才笑呵呵的道。
  白連想也不想:“不了,多謝少爺美意。”他的餘光一瞥,暗驚,古蜀的二皇子竟然也在這裡,他們是何時碰在一起的?
  “不要跟我們客氣啊,小花,”雲閒笑眯眯,“坐下吃飯。”
  “不……”
  龍天才笑道:“還是說你想讓小草肚子裡的孩子忽然變成你的?”
  “……”白連於是默默坐下。
  幾人便開始吃飯,龍天才問:“小花,面癱讓你安排的那些人安排好了沒?”
  蕭崇不禁抬頭,只見白連點了點頭,終於放心,接著吃他的雞腿。
  “那好,我們一會兒要回宮,你幫我照顧一個人。”
  白連下意識看向小草,看小王爺剛才毫不遮掩回宮一事,這人應該已知他們的身份,如此竟還能毫無拘束和怯意的坐在一張桌子吃飯,再加上剛才的事,也不知這人到底是何身份?
  雲閒笑眯眯:“你猜的沒錯,就是她,小草,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知道嗎?”
  龍天才及時加一句:“小草,你現在懷有身孕,凡是要多小心一點。”
  蕭崇頭也不抬,只點點頭,安靜的繼續吃,小王爺的意思是這段時間要接著扮女裝,唔,反正他也無所謂。
  白連再次看過去,這人真有孕?看她此刻安靜不語的樣子,難道身世當真可憐?
  龍天才懶洋洋的拉長音:“小花——”
  白連回神,正色道:“我盡當照顧好這位姑娘。”
  “嗯,那我們就放心了,走吧小雲閒,回去了。”
  雲閒便笑眯眯的跟著起身,卻讓展凌宴叫住了:“小閒兒,這就走了,沒點表示?”
  白連一愣,雲閒倒也不介意,轉身向他腿上一坐,展凌宴便捏著他的下巴,在眾目睽睽下來了一個臉紅心跳的熱吻。白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然後見這二人沒事人似的起身,一個隨小王爺回宮,另一個則回會館。
  他頓時沉默,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邊小王爺終於回到皇宮,太后和皇上聞言急忙趕來,輪番上前將他按在懷裡狠狠揉了揉,接著他又被各種不認識的人圍著,他忽然開始考慮一件事: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是宮裡的吉祥物不成?
  他沉默的次數太多,眾人很快看出問題,於是孤將軍只得上前將事情交代一遍。
  “呃……這個……”龍天才坐在自己寢宮的大床上,端著茶杯遞過去,想了想道,“母后喝茶。”
  正在捏著手絹痛哭的女人聞言一驚:“昊昊可記起母后了?”
  龍天才嘴角一抽,饒是他的原名也叫龍駿昊,也從未被人叫過“昊昊”,他默默的道:“沒……”
  太后頓時繼續哭。
  “……”龍天才舉著茶杯,“母后,你還是喝點吧……”一會兒哭得缺水了怎麼辦?
  太后擦擦眼淚,只得接過來喝幾口。
  皇上則看著那幫太醫:“如何?”
  地上跪了一片,龍天才腦袋上也插了數根針,他們看一眼小王爺,只得顫聲道:“小王爺乃是頭部受傷,應當慢慢調養,最好多接觸點以前的事,或許能記起什麼……”
  龍天才一驚,多接觸點以前的事不就是要讓他住在宮裡?不要啊……他起身,在眾人的眼神下,頂著一腦袋針,默默坐到面癱身邊,往他懷裡爬,你們看,我離不開他,離不開他,快讓我和他出宮吧!
  孤將軍一愣,雖然不知小王爺的意思,卻知道太后和皇上的眼在那一瞬間忽然亮了些,他直覺認為機會到了,便牢牢將小王爺抱好,還順便拍了拍他的背:“怎麼了?”
  “睏。”
  “嗯,睡吧。”
  皇上兩眼放光,正要說點什麼卻見小太監從外面進來,說是澤南的大皇子來了,他點點頭,說道:“愛卿這幾日留在宮中吧,睡在這裡就行,陪昊昊在宮裡四處轉轉。”
  “臣遵旨。”
  龍天才:“……”
  皇上便離開了,太后見小兒子要睡覺,便也走了,龍天才等他們走後霍然起身,雲閒立刻笑倒:“哈哈哈,哥,你弄巧成拙了!”
  “……”
  “你哥看上去比你帥,比你成熟多了,”雲閒道,接著過來拉拉他的衣袖,“你真要睡?去逛逛?”
  孤將軍也看向小王爺,龍天才弱弱的問:“我能去後宮轉轉嗎……”
  雲閒和孤將軍:“……”
  “好吧,我們還是去御花園吧……”
  孤將軍於是帶著這兩個魔頭前往御花園,雲閒四處看看,雖已入秋,可是這裡的花卻依然開著,不知是什麼品種,他的目光一轉,只見繁雜的樹枝後露出一角小亭,便向前走幾步看了看,待看清亭內坐著的人時雙腿瞬間一軟,急忙跑回。
  龍天才頓時詫異:“你見鬼了?”
  雲閒哆哆嗦嗦:“妖妖妖怪……妖怪……”
  “妖怪?”龍天才更加詫異,“誰啊?”
  “向弘輝……”雲閒聲音發顫,“澤南的……向弘輝……”
  
  第三十章:妖怪

  向弘輝是誰?
  龍天才不知道也沒聽說過,但前面加上“澤南”二字他便懂了,他問:“就是那個大皇子?”
  雲閒猛點頭:“他和你哥現在就坐在亭子裡聊天,我們還是走吧?”
  龍天才懷疑的看他:“向弘輝很恐怖?”
  雲閒再次猛點頭,接著忽然看到他眼底躍躍欲試的光,默默的扭頭便走:“我還是出宮吧,我要去找展凌宴,這年頭估計只有他才能對付向弘輝。”
  龍天才小跑幾步一把按住他:“我好不容易讓他獨守空房,你找他做什麼?”
  “跟他在一起安全……”
  “拉倒吧,”龍天才道,“向弘輝現在只是暫時進宮,他一會兒還要回會館呢,而且你想想看,北漠那幾個大王現在也住在會館,雖然他們是在單獨的院落,但保不齊你們就撞見了,你去那裡幹嘛?找死嗎?”
  雲閒默默的道:“那我也想去找他……”
  龍天才頓時怒了,放開手,鬥志高昂道:“不就是一個區區的向弘輝嗎?有什麼好怕的?看我的!你哥我去解決他!”他說著猛地轉身,大步向那邊走。
  雲閒邁出的步子一頓,靜了兩秒鐘,噌噌噌又奔回來,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窩在角落看著,孤將軍站在一邊,想上前卻被他拉住了,只聽他小聲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個既能讓我聽清楚他們的話,又讓他們發現不了我的地方?”
  孤將軍便帶著他到了小亭旁的假山後,他默默思考一下,偷聽聖上說話會不會被判罪?但他轉念一想小王爺身上的聖寵,便知有他在他們應該不會出事,也選擇靜觀其變。
  那邊龍天才頂著一腦袋的針大步向小亭走,抬眼便看到亭內的向弘輝,那個人的年紀和展凌宴相仿,穿一襲金邊白衣,領口及袖口都繡著花紋,一看便是精品,這人長髮高高束起,面容姣好,脣紅齒白,正眨著一雙桃花眼定定的望著他。
  龍天才心裡頓時便打了個哆嗦,這人的瞳孔極黑,流轉時甚至能透出一分妖異,他身上的華貴感很重,可是嘴角的笑意襯上那雙桃花眼卻又讓人覺得邪裡邪氣,這短短的幾步內,他彷彿被這人裡裡外外從上到下全看遍了,甚至連三魂七魄都被抽出來一點點看過再被塞回身體。
  這就像夜半子時在深山老林裡遇見一隻妖,周圍只有你們,自己的一切都被他了如指掌,可是你卻不知他這樣看著你,下一步究竟想對你做什麼。
  這感覺甚是陰森恐怖,讓人心裡無端發毛,於是當皇上笑著道“昊昊來了?過來一起坐”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弟弟抱著小亭外的柱子,身體大半都藏在後面,哆哆嗦嗦:“不不不了,我就是來打聲招呼……我這就走了……這就走……”
  不遠處的雲閒一副慘不忍睹的別過頭,丟人吶,不過情有可原,任誰第一次撞見那個妖孽都不會有太舒服的感覺。
  當今聖上龍駿天又笑了:“好好的抖什麼,別讓弘輝皇子看笑話,過來坐下,”說完又看著向弘輝,一點也不介意某人的丟臉,笑道,“這是朕的親弟弟。”
  向弘輝頓時笑了,桃花眼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原來是小王爺,久仰大名。”
  龍天才被他一笑又是一哆嗦,扯扯嘴角:“本王對皇子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哦?不知小王爺都聽過什麼?”向弘輝對他笑笑。
  一句客套話而已,一般人會繼續問嗎?龍天才眨眨眼,弱弱的實話實說:“妖妖妖怪……”
  向弘輝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龍駿天打斷:“昊昊你怎能如此說話,弘輝皇子玉樹臨風,品貌非凡,一身靈氣逼人,乾淨透澈,猶如世外謫仙,哪裡像妖了?”
  那嘴角的笑容溫和誠懇,目光更是認真的不得了,顯然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龍天才:“……”
  向弘輝:“……”
  饒是向弘輝聽過再多的讚譽,也從未被人用“靈氣逼人、乾淨透澈、世外謫仙”等幾個詞誇獎過,他握著酒杯的手一頓,接著很快恢復,笑道:“皇上過譽了,弘輝實不敢當。”
  “不,”龍駿天認真道,“弘輝皇子當之無愧,若你不敢當,那普天之下便找不出這敢當之人。”
  向弘輝的手又是一頓,龍天才和雲閒簡直想給皇上跪下,哥,你和他坐了這麼長時間原來不是因為身為皇上鎮定慣了,而完全是神經大條嗎?你難道看不見那一身的邪氣嗎?!
  “怎麼還站著?”龍駿天笑道,“快進來。”
  龍天才於是慢吞吞蹭過去,龍駿天又道:“剛才昊昊不懂事,皇子誤怪。”
  “那是自然,”向弘輝看著龍天才頭上的針,微微詫異,“王爺這是?”
  “昊昊前些天頭部受傷,失憶了。”
  “哦?”
  龍天才點頭,若有什麼辦法能讓人的屍體不腐,他定要用在向弘輝身上,等過上幾百甚至上千年,人類社會進步,把他的屍體挖出來扔進博物館,也讓世人都看看世界上真的有妖這種東西。
  向弘輝看看小王爺,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本王的妹妹精通醫道,頭部受傷最好不易拖著,不如小王爺隨本王回會館讓舍妹為你看看?本王對小王爺一見如故,也好借此機會暢飲一番。”
  他既然肯在這裡說公主精於醫道,那便不是一般的厲害,龍駿天當下笑了:“哦?那倒不錯,”他看向自家弟弟,“去吧,快到中秋了,京城現在熱鬧的很,你若願意就讓孤愛卿帶你玩玩,若太晚就在他府裡住下,明日再回,不過你頭上的針先別拔,太醫說要扎上兩個時辰。”
  龍天才弱弱的點頭,又乾坐了一會兒,見他們的話告一段落,便道:“哥,我走了。”
  向弘輝也跟著起身告退,約了小王爺在宮門見面,轉身離開。
  小亭一時只剩龍駿天和他身邊的小太監,他吩咐人把桌上的東西撤了,接著看到對面的酒杯,捏起轉了轉,倒上一杯酒,問身邊的人:“你說,弘輝皇子像什麼?”
  那小太監方才也被向弘輝的氣息駭到,但他同樣聽到了皇上的讚譽,只得低聲道:“奴才以為,像謫仙……”
  “謫仙?”龍駿天笑了,就著杯上的淺淺水印喝了一口酒,笑眯眯,“他簡直就是個妖精。”
  小太監一愣,不明所以的看一眼,待看到皇上的表情後心裡頓時一緊,急忙低頭,不敢再看了。

  這邊小王爺噌噌噌跑回去找面癱,孤將軍和雲閒見他離開便回到原來的地方,龍天才急忙奔過去,一下撲進面癱懷裡,哆嗦一陣終於好了,抹了把臉,一仰頭:“走,出宮。”
  雲閒表情扭曲:“哥,你真要和他去喝酒?”
  龍天才翻白眼:“我能喝嗎?喝完還不毀了?最後是我上他還是他上我?”
  雲閒指著孤將軍:“哥,我覺得有他在,你誰也上不了。”
  “……”
  孤將軍握著小王爺的手:“走吧,出宮。”
  小王爺悶頭跟上,倒是雲閒叫道:“等等啊哥,真要出去啊?那個妖怪可在外面!”
  “我們去外面玩,讓他自己回會館不就得了?”
  雲閒瞪眼:“那你和他說。”
  龍天才早已恢復狀態,握著面癱的手,頓時有勇氣了:“我說就我說,一個死了好幾百年的古人,誰怕他啊!”
  “……”
  饒是孤將軍再淡定,這時也忍不住問:“這是何意?”
  龍天才哼哼:“就是對於生在高科技時代的我來說,他就是個死人!”
  “……”孤將軍覺得,自己還是沉默好了。
  幾人很快上了馬車,向宮門而行,向弘輝早已等在那裡,龍天才掀開簾子看一眼,遠遠的便看到那個人站在一頂轎子旁,他的武器在進宮時沒有帶,這時腰間別了個東西,龍天才眯眼看一陣,頓時一抖,那竟是條血紅的鞭子。
  他默默的扭頭:“小雲閒,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是變態……”
  “不,”雲閒一臉認真,“不是有可能,他本來就是!”
  “……”
  “哥,你自己說的要親自和他說。”
  “……”龍天才於是默默扭頭再次看妖怪,這時馬車已經靠近,他慢吞吞蹭下來:“本王忽然記起今日還有事,大皇子你先回吧,本王明日再去會館。”
  向弘輝點頭,竟是一點也不介意。
  龍天才的眼睛瞬間亮了,可是還未等他高興便見這人站在原地沒動,一直對他笑:“小王爺就算有事也該吃飯,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
  “小王爺意下如何?”
  龍天才覺得看著他笑,就彷彿看著一條美豔的毒蛇在吐信,他大腦混亂,哆哆嗦嗦:“素貞,你就放過我吧!”
  “……”向弘輝這輩子無語的時候甚少,偏偏今日遇到的兩人都讓他短暫的陷入了這種狀態,而這兩人還是兄弟,他下意識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只見宮門前的官道上慢慢出現一頂轎子,接著很快從裡面出來一個人。
  龍天才一愣:“喂,小雲閒,你家男人。”
  “在哪裡?”雲閒原本窩在馬車上裝死,這時急忙湊過去扒著車門望,接著噌的跳下,向那邊跑。
  展凌宴摟過他的腰帶到懷中,他聽說向弘輝在宮裡便急忙趕來,沒想到竟在這裡遇見他們,他笑著低聲問:“今晚和誰睡?”
  “你。”
  展凌宴又笑了,抬頭看著某隻妖怪。
  向弘輝對雲閒的出現有輕微的詫異,接著笑道:“原來雲閒也在皇宮,可惜本王方才沒有遇上,否則非要和你好好的敘敘舊才行,你怎麼說也是我澤南的人,更是,”他的桃花眼彎著好看的弧度,“更是我的得意手下啊。”
  他竟完全不介意在展凌宴面前承認當初就是他派的刺客臥底,雲閒嘴角一抽,默默的裝作自己不存在。
  展凌宴嘴角笑意不減,悠悠的道:“憑向兄這句話,本王與小閒兒成婚那天定要好好請你,就算那天向兄很可惜無論如何都來不了,我們二人也會備上厚禮,給向兄送去。”言下之意,婚禮前你若死了,我們也不會忘了給你燒點紙錢。
  向弘輝彷彿沒察覺到他的意思,笑道:“哦?你們要成婚了?”
  “若有可能,向兄可一定賞臉。”
  “那是自然,展兄的婚禮本王是一定會去的,就是不知到時……”
  展凌宴像是知道他會說什麼,便道:“向兄放心,那時本王身邊的人自然還是小閒兒。”
  “也是,人只要還在,依展兄的脾氣定會娶他。”言下之意,哪怕雲閒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只要屍體還在你便可辦一場婚禮,即便那是冥婚,向弘輝笑容豔豔:“那本王便提前祝二位喜結連理。”
  “多謝向兄。”
  “展兄客氣。”
  二人相視一笑,和氣非常。向弘輝的雙眼看得太透徹,他能看穿絕大多數人的靈魂,可是展凌宴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卻是深不見底,二人可謂半斤八兩。
  龍天才哆哆嗦嗦的看一陣,急忙扭頭上車爬進面癱的懷裡,小雲閒你簡直太不容易了,竟在這兩個玩意中間夾了一年,換我早就瘋了。
  孤將軍接住他:“怎麼?”
  “你覺得那二人如何?”
  “哪方面?”
  “變態方面……”龍天才弱弱的問,“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
  龍天才抬頭認真打量他:“其實你才是真正的大BOSS吧?還是說你和我哥一樣神經大條?”
  “……”孤將軍淡然的等著他換話題。
  龍天才拍著他的肩:“萬幸啊,還好你不像那兩人,不然我可怎麼辦啊,你可千萬不能學壞啊知道嗎?不要像他們一樣欺負人知道嗎?”
  孤將軍點頭:“我會一直護著你。”
  這時早已到了旁晚,夕陽從地平線一直燒過來,灑盡車窗,他整個人沐浴在金紅色光暈裡,微微低著頭,目光坦然而堅定,彷彿是從恆古延續至今。
  龍天才定定的看一陣,有些愣神:“面癱,你長得真的蠻不錯……”
  孤將軍眼底的光化開少許:“多謝王爺誇獎。”
  “啊,不用謝……”龍天才愣愣的道,愣愣的和他對視半晌,然後愣愣的看著這人低頭,緊接著脣上一軟,口中溜進一個東西。
  他睜著眼,看著放大的側臉,忽然記起某個熱鬧的街道,這人便是如此側著頭,在華貴的燭光下咬了一口月餅。
  他傻傻的想著,慢慢閉上眼。
  口中溫軟的觸感尤其明顯,記憶中某個酒香迷醉的一夜喧囂塵上,他的心跳不禁加快,反正也不是沒吻過,便抓著這人胸前的衣服,回吻過去。
  孤將軍自然能感覺到,猛然將他擁緊,更加用力的吻他。
  龍天才的呼吸亂了些,眼看要擦槍走火,這時簾子卻被掀開了,向弘輝笑道:“本王要與展兄去喝一杯,不如小王爺一起?”
  若是一般人見到車內的景象第一反應便是落簾,可是這人則像是完全沒看到,笑容滿面的照說不誤。
  二人急忙分開,龍天才慢慢回神,一臉的沉重,壞了壞了,這是要彎啊,要彎啊!
  “……小王爺?”
  孤將軍被壞了好事,心裡不爽:“不如去看看王府?”
  龍天才眼前一亮:“哎,這主意不錯,畢竟是以後住的地方。”
  向弘輝笑意不減:“那好,本王和展兄要去京城最大的那間酒樓,小王爺看完王府也來吧。”說完放簾,一點詢問的意思都沒有。
  “……”龍天才道,“我還是覺得他很變態。”
  “嗯。”
  “……”龍天才驚了,“你剛才不是說不覺得?真的是神經大條?”
  “……”
  二人於是不再管那幾人,向王府出發,魏小安被小王爺扔下一是給面癱和小花傳信,二則是回京操辦王府的翻修。
  “王爺!”魏小安見到他很高興,急忙奔過來。
  “……”龍天才眨眨眼,沉默不語。
  “王爺,將軍回府了,你別看了。”
  “……我知道。”
  “那王爺您這是?”
  龍天才伸手一指,悲憤了:“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老子的王府就建在將軍府的旁邊?啊?為什麼啊?!”
  魏小安老實答:“這是皇上挑的,皇上還說讓人把兩座府邸打通,哦,現在已經打通了。”
  “……”龍天才不知第幾次在心裡狂吼,他到底攤上一個什麼大哥啊?
  “……王爺?”
  龍天才默默考慮一下自己彎掉的速度,果斷吩咐:“按個門,上把鎖。”
  “是。”魏小安得命而去,從王府一直進到將軍府。
  孤將軍問:“如何?”
  “將軍料事如神。”
  孤將軍掏出一把鎖和兩把鑰匙,自己默默的收起一把,將剩下的遞過去,魏小安伸手接過,辦事去了。

  龍天才在王府轉了轉,覺得除了旁邊那座府邸外一切實在不錯,便向酒樓出發,孤將軍詫異:“你當真要去?”
  “嗯,小雲閒在那裡,我得罩著他。”
  “……”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以為我真的怕了那兩人不成?”
  “……”
  “我告訴你,本王誰都不怕,我這是還沒發威!沒發威!懂嗎?”
  “……哦。”
  “……”龍天才向前走,頂著一腦袋的針站在酒樓大堂吼道:“你哥來了,快下來接我!”
  眾人都詫異的看著他,少頃,只見樓梯口下來一個人,雲閒無奈:“你就不會自己上去?”
  “不行,說真的我現在真不想看見那兩人,我們出去逛一圈再上去吧?”
  孤將軍:“……”
  雲閒轉轉眸子,一把拉著他的手,淚流滿面:“哥,我就知道你喊我下來絕對是為我好!走,我們去玩!”
  二人說走便走,這時只聽從外面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聽說這裡是最好的一家酒樓。”
  二人瞬間僵住,門口走進三人,也僵了,北漠的三位大王脫口而出:“你……”
  “小閒兒,你該不會要逃吧?乖乖的陪我喝酒。”樓梯慢慢下來一個人,見到下面的人後微微一愣,緊接著便笑了。
  一片死寂,向弘輝這時也下來了,低低的笑了幾聲,瞬間陰風陣陣。
  “……”龍天才覺得,他今天真應該翻翻黃曆。

  第三十一章:大門

  酒樓的廂房裡一片詭異的沉默,在剛才向弘輝眨著桃花眼,說了句“既然大家都認識,不如一起喝杯酒”之後,他們便到了這裡。
  向弘輝雖說曾和烏爾拉有過協議,卻連見都沒見過他,但他那雙眼看得實在太透徹,只掃一眼便能將這三人的身份猜個大概。
  他轉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笑豔豔的等著看戲。
  這三中展凌宴只見過多吉,和其他兩位大王卻未曾謀面,不過見那二人看自家媳婦的眼神,他便在瞬間猜到他們的身份,他扭頭看看雲閒,卻見後者頭也不抬的吃飯,模樣要多認真有多認真,就彷彿眼前的幾人全是空氣。
  他頓時笑了,為他夾了點菜,低聲問:“小閒兒,你朋友?”
  雲閒慢吞吞把菜吃了:“拉倒吧,別明知故問,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哦?”
  “怎麼,你希望我為你們引薦?”
  展凌宴斜眼看他:“你說呢?”
  “我猜你不想從我口中聽到他們的名字。”
  “你一向聰明。”
  天狼族的大王扎木倉再也控制不住:“阿閒,我……”他的話還未說完瞬間察覺到某人投來的視線,神情頓時一凜,單就這一份氣勢他便知這人絕不簡單。
  他待雲閒一向坦誠,雲閒不說他便不問,因此他並不清楚雲閒的過去,也不清楚這個男人和雲閒是舊識還是僅僅剛認識不久,可是他能感覺到這人對雲閒的態度,這人看他的原因很簡單,僅僅是那聲“阿閒”顯得過於親近了。
  烏爾拉既然想把雲閒弄到手,對他的過去自然了如指掌,所以清楚這人是誰,古蜀的二皇子豈容小覷?他自知沒法抗衡,只能來日方長,可是看著他們坐在一起親密的樣子,他的表情因為忍耐有輕微的扭曲。
  雲閒聽到扎木倉的聲音,微微抬頭。
  扎木倉如以前那般光明磊落,一驚之後便不再理會某人,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阿閒,你最近過得好嗎?”
  雲閒點頭,接著急忙為某人夾菜,展凌宴看他一眼,雲閒便識時務的把菜直接夾到他嘴邊。
  扎木倉看著他的動作,眼神一暗,只道:“是嗎,你過得好,那就好……”
  展凌宴端著酒杯喝了口酒,終於勉為其難的對那二人開口,笑道:“既然是舊識,本王與小閒兒成婚那天你們可一定要賞臉。”
  扎木倉一震,暫時忽略那句“本王”,而是問:“你們……要成婚?”
  烏爾拉的眼神不禁陰蟄了些,讓那原本重傷未愈而略顯蒼白的臉頓時添了分凌厲。
  展凌宴則看向雲閒,後者悲憤的在心底吼:老子還沒同意做你的皇后了好嗎?
  展凌宴挑眉,某人於是默默點頭:“是。”
  他頓時心情大好,旁若無人的一把摟過雲閒的腰,帶到懷裡狠狠親了一口,接著放開他讓他吃飯,自己則留著心思對付向弘輝。
  多吉並沒有理會那幾人,而是定定的看著廂房內另一個悶頭吃飯的人。
  龍天才默默的向面癱身邊縮了縮,這是張圓桌,他的右手邊是多吉,左手邊是面癱,而面癱那邊便是向弘輝,那妖孽邪氣橫生,即使不說話他也能感受到強大的氣場。
  小王爺抓兩下面癱,讓他擋住某隻妖,接著頂著巨大壓力專心致志的吃飯,眼看要吃到第二碗。
  孤將軍自然清楚他們之間的糾葛,他看看同樣沒事人似的埋頭吃飯的雲閒,再看看身邊這人,頓時無語,難怪這二人能混到一起,同樣的沒心沒肺。
  多吉看看小王爺那一腦袋的針,沉默一下問:“……你當真失憶了?”
  龍天才抬頭,眨眨眼,乖巧的點頭,指指腦袋:“不信你看。”
  多吉目光複雜:“你可還記得我?可還記得……韋小寶這個名字?”
  他不是笨蛋,聖華小王爺的威名早已傳遍天下,他略微一想便知自己被騙了,他曾經恨過,可是轉念再想他們立場相對,兵不厭詐,他怨不得別人,他後來又想想,只覺這人的膽子實在太大,竟敢孤身前往敵營,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這一路走來關於小王爺的傳聞不斷,他漸漸的開始期待再見到他,不過饒是他想過諸多見面的場景,也未曾想過這種。
  這個騙了他,害他一敗塗地後便一走了之的人,不記得他了。
  龍天才歪著頭,努力想了想,搖頭:“我是最近失的憶,我連他們都是剛剛認識,不信你問他們,是吧面癱?”
  孤將軍看他一眼,只得沉默點頭。
  “小雲閒?”
  雲閒含混的嗯了一聲:“他確實忘了。”他掃一眼某人,哥,你簡直太無恥了。
  龍天才夾根青菜放進嘴裡,與他對視,我願意,你管我!
  多吉看著他,關心的問:“你還能記起多少?”
  龍天才可憐兮兮的搖頭:“我全忘了,”他眨眨眼,“我和你以前認識嗎?”
  “當然認識,”雲閒乾脆讓某人無恥到底,便道,“你曾經騙過他,差點害他丟了性命。”
  龍天才頓時大驚:“真的?”
  “嗯。”
  “對不起……”龍天才定定的望著他,眼中誠懇非常,“我若是之前做過什麼錯事,還請你能原諒,或者等我的記憶恢復後再親自登門謝罪,到時候是打是罰全憑你吩咐。”
  多吉看著許久不見的清澈眸子,眼底的光微微化開:“沒事,我只要知道你沒事就好,我前段時間怪過你,但現在不怪了,你好好養傷,養好傷我帶你去草原騎馬。”
  小王爺高興的點頭:“嗯!”
  孤將軍沉默一下,覺得這二人的氣氛有點不對勁,手臂一伸,將他圈進懷裡,宣告所有權。
  多吉表情一僵,不禁暗中多看孤將軍幾眼,倒忍著沒發作,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那邊展凌宴和向弘輝又開始新一輪的脣槍舌戰,二人臉上都帶著笑,整個過程和氣非常,但周遭卻陰風陣陣,直讓人心裡發毛。
  龍天才和雲閒的食慾立刻沒了,那三位大王也都停下筷子看著,接著聽到他們口中的“展兄”、“向兄”,不知情的人這才知他們便是那兩位厲害的皇子。
  扎木倉的眸子又是一暗,他看著雲閒,忽然想起些什麼,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阿閒,你給我寫的這封信……”
  “信?”和向弘輝鬥嘴的展凌宴聞言瞬間轉頭,扔下妖孽不管,而是低頭,“小閒兒?”
  雲閒乾咳一聲:“我可以解釋……”
  展凌宴仁慈的點頭:“解釋吧。”
  “哎,有什麼好說的,不就是一封信嘛,”龍天才道,“你不用擔心,那個人是絕對不看不懂的,不止他,你也絕對看不懂~”
  不止展凌宴,連向弘輝也起了興趣,那頭雲閒已從扎木倉手中要回信,默默的攤開,幾人湊過去一看,還真是不懂。
  展凌宴第一個笑了:“又是你自創的文字?”
  “嗯。”
  多吉則看著小王爺,敏感的問:“你怎知他看不懂?”這人該不會其實沒失憶,而是又在騙他吧?
  龍天才面不改色:“小雲閒昨日和我說起過這件事,他還說了信上的內容。”
  扎木倉立刻問:“是什麼?”
  剩下的幾人也紛紛看向他,龍天才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滿足,乾咳一聲:“聽好了,那上面的大概意思便是: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啊~”他甩甩衣袖,“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
  一片死寂,饒是扎木倉也從未想過信上的內容會是這個。
  展凌宴似笑非笑的看著某人:“小閒兒,套用你曾說過的一個詞,你何時如此文藝了?”
  雲閒嘴角一抽:“忽然想起來,所以文藝一把,見笑、見笑。”
  龍天才吃飽了,看看這幾人,實在不想待,拉著面癱起身便要走。
  向弘輝眨著桃花眼,笑道:“小王爺莫忘了明日來會館,讓舍妹為你好好看看。”
  龍天才抽抽嘴角:“皇子放心,本王定不會忘了。”才怪,他在心裡腹誹,拉著面癱便走。
多吉得知明日還能看到他,眸子亮了些,嘴角帶了點笑。
  展凌宴看雲閒望著某人離開的小眼神,無奈的問:“要去轉轉?”
  雲閒眨著亮晶晶的眼看他。
  展凌宴便也起身告辭,他拉著雲閒下樓,低聲道:“注意他那個妹妹,別讓她抓了。”
  “為什麼?”
  “向弘輝最受不得別人背叛,他之前一心想殺你,可後來得知你性情大變,便以為是我給你下了蠱,所以這次來帶了精通醫學的妹妹要給你解蠱,然後讓你殺了我,他再殺了你。”
  “……”雲閒簡直要哭了,“為什麼我還要和你們繼續糾纏啊……”
  “嗯?”
  雲閒急忙改口:“為什麼我還要和他糾纏啊……”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邊,我定不會讓你出事。”

  龍天才和面癱並沒有在外面逛,前者是認為自己腦袋上的東西太不雅,後者則要去找小花處理一些公務。二人商議一下,決定各走各的,但在住處上卻有了爭議,面癱道:“皇上說讓你住將軍府。”
  “哦~”龍天才拉長音,“你敢偷聽我哥談話?該當何罪,嗯?”
  “……”
  “來,”龍天才勾著他的脖子,好脾氣的小聲商量,“我們這樣吧,你今天犯錯,我今晚欺君也犯錯,所以我們倆誰也不揭發誰,怎樣?我數三數,不回答我就當你同意,123,你看你同意了。”
  “……”
  “那就這樣吧,我回王府睡。”
  孤將軍忍不住提醒:“……還沒翻修好。”
  “就只剩外面一點,裡面都好了,而且我已經讓魏小安提前準備,乖,你就不要掙扎了啊,我今晚住定了~”
  “……”
  龍天才不再理他,高興的回他的王府,還順便去看看那扇門,接著一愣:“誰讓你用這種柵欄式的門了?我不想那邊的人看見這邊,我要那種和王府大門差不多的門,給我換。”
  魏小安賠笑:“可是王爺,已經裝上了。”
  “那也換。”
  “可是王爺,天色已晚了,要不明日?”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揚聲吩咐:“本王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給我把這扇門換了,不然我把你們全部拖下去打板子。”
  眾人沉默一瞬,扔了手邊的東西急忙過來,二十多個人換一扇大門,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好了。
  小王爺這才滿意,扭頭進屋。
  孤將軍回來時天色已黑,王府的門緊閉著,他站在外面看一眼,扭頭回將軍府,高興的捏著鑰匙去開門,結果抬眼便見那扇黑漆漆的東西,瞬間沉默了,鎖頭在那頭,要怎麼開?
  魏小安聽到腳步聲,靠著門縫低聲問:“是將軍嗎?”
  “……”孤將軍道,“嗯。”
  “小王爺回來便讓人把門換了,”魏小安苦哈哈的道,“您老還是爬牆吧。”
  “……”
  孤將軍最後真是爬牆過去的,小王爺正悠哉悠哉的在房間洗澡,見到他瞬間僵了。孤將軍沒想到會撞見這幕,也跟著僵了。
  二人對視半晌,小王爺伸手護胸,顫聲道:“出出出去……”
  孤將軍沉默一瞬,上前道:“要不然……我給你洗?”
  “……”
  孤將軍強調:“我以前幫你洗過,”他頓了頓,“我也數三數,123,你看,你沒反對。”
  “……”龍天才瞪眼,我若有時間開口我能不開嗎?
  “……王爺?”
  “大膽,”龍天才怒了,“本王的裸體也是你能看的?給我掏錢,哦,還有今天在馬車裡你又吻我了吧?掏錢?那邊就是將軍府,沒錢你就回去拿!一分都不能少!”
  “王爺,”孤將軍正色道,“您是無價的,無價。”
  “……”

  第三十二章:彎了

  暖色的燭火輕輕搖曳,在室內開出一片迷人的色彩,屏風後的紗幔早已被人放下,顯得這後面的一塊地方格外曖昧。
  龍天才窩在浴桶默默的流眼淚:“你真是那個老實的面癱嗎?你該不會是向弘輝那個妖怪變身過來玩我的吧?是吧?一定是的對吧?”
  “……”
  “不說話就是默認,你說,你變身來找我想幹什麼?還有,你把真正的面癱弄哪裡去了?乖,你現在去把他放了,本王姑且不計較你這次的不敬之罪。”
  孤將軍道,“小王爺。”
  “閉嘴,”龍天才繼續流淚,痛心道,“你不是他,別用他的聲音和我說話。”
  “……”
  “你跟我說實話,”龍天才抹了把小眼淚,“是不是誰對你說了什麼?這主意是誰給你出的?還是說你被展凌宴那個王八蛋帶壞了?嗯?”
  “……”
  “你說,到底是誰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的,你告訴我,我明天就讓他下去找閻王懺悔。”
  “……”
  “……說話!”
  “王爺,”孤將軍提醒道,“您剛才說不想聽見我開口。”
  “……”
  孤將軍澆了點水到他背上,開始給他擦背。
  龍天才一動也不敢動,雙手扒著浴桶的邊沿,沉默片刻終於不再自欺欺人,正視目前的狀況,可憐兮兮道:“老子好歹也是王爺,你簡直欺人太甚,你之前明明說過不會逼我……”
  孤將軍看著那一小截白皙的後頸:“我沒逼你。”
  “那你這是幹什麼?!”
  “給你洗澡。”
  “……”
  就在一刻鐘之前,二人圍著浴桶展開了殊死之鬥,小王爺由於那尊貴的面子作祟,不想在某人面前裸奔,更不想讓某人視姦。而某人看著眼前的美色,加之在酒樓被多吉看這人的眼神所刺激到,打定主意今晚要為小王爺洗澡,一步不讓。
  二人僵持不下,小王爺寧死不屈,弄得周圍都是水,最後某人實在沒有辦法,乾脆脫了衣服也進到浴桶中,將他拉過來按在懷裡,於是便有了現在這幕。
  上次酒醉夜晚的畫面不可抑制的湧入腦中,龍天才連頭都不敢回,弱弱的道:“你擦完了沒?”
  “快好了。”孤將軍道,又澆了點水,神情認真。
  龍天才,吩咐道:“快擦,擦完老子睡覺,你滾回你的將軍府。”
  孤將軍的手一頓,沒有回話。
  龍天才等了等,怒道:“聽見沒有?別裝啞巴!”
  “……”孤將軍繼續擦。
  “我就知道,”龍天才又哭了,“我就知道你不肯回去,不然你爬牆過來幹嘛呢,是吧?”
  “嗯。”
  “……”龍天才一口氣憋在肺裡差點沒緩上來,他霍然起身,憤恨的回頭,居高臨下逼視他,“面癱,老子告訴你,我失憶了,現在對你沒興趣,沒興趣!”
  “王爺,”孤將軍看著他露在外面的大半個身子,眸子沉得深了些,但還是老實問,“您冷嗎?”
  早已入秋,天氣漸冷,即使關著窗戶,在熱水中這樣驟然起身也絕對會起一層雞皮疙瘩,小王爺就算心裡有火,經此一凍也該消了。
  “……”龍天才默默的縮回去,“冷。”
  二人此刻面對面,孤將軍便拉過他的一條手臂仔細為他擦洗,他微微垂著眼,樣子很認真。
  龍天才看他一眼,除了小時候和腹黑的老爸泡過澡外,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和一個大男人泡澡,而這個男人還一心想著要吃了他,他靜了靜,忽然道:“你剛才是不是把話題岔開了?”
  “……”
  “說話!”
  “……”
  龍天才再次怒了,準備上前拼命,而就在這時孤將軍洗完了那條手臂,換上另外那邊,將他拉近些繼續擦洗,於是在二人的同時作用下,小王爺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撲了過去,胸膛緊緊貼著胸膛,那細膩感讓他們幾乎同時一震。
  龍天才如觸電般急忙爬起來,死心眼的看他,他在國外認識了不少狐朋狗友,其中一位叫丹尼爾的給他的印象最深,那個人特別愛玩,除了破過處之外,還被別人破過,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龍,你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電腦上,Come on,今晚有個Party,一起來玩吧!”說完不顧他的反對,拉著他便走。
  丹尼爾幾乎每晚都能找到一個或幾個聚會,拜那個人所賜,他的性格裡多少也帶了點瘋狂的成分,所以在剛才相貼的瞬間,他竟覺得非常刺激,這種從未嘗試過的禁忌衝擊著大腦,讓人躍躍欲試,尤其對象還是這個人。
  孤將軍因剛才的事有短暫的愣住,接著很快回神,神色如常的繼續未完成的事業——為小王爺洗澡。
  龍天才則一臉沉默的、掙扎的看著他。
  孤將軍忍了忍,又忍了忍,抬頭看他:“怎麼了?”
  龍天才輕飄飄的問:“你知道對於我來說,這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麼嗎?”
  “不知。”
  龍天才頓時悲戚了:“就是老子他媽的明明是個直男!直男!到這裡竟然慢慢變彎了,彎了啊!你說我冤不冤?”
  “……”孤將軍淡定的等著他換話題。
  “你說我彎就彎吧,還註定是被上的那一個,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
  這次孤將軍能聽懂一部分,他沉默一瞬:“……彎是何意?”
  “彎就是彎了,彎掉了!”
  “……”
  “說來說去這都是你害的,哦,不,還有幾個人,”龍天才憤恨的道,“如果有機會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丹尼爾,然後去買幾捆炸藥和雷巖同歸於盡,嗷嗷嗷!”
  “……”孤將軍看他一眼,終於放棄探究的想法,認真為他洗澡。
  龍天才發泄完了,配合的伸手臂,默默窩著,沉默不語,只是神情凄慘的簡直像剛被人輪過。
  孤將軍又看他一眼,忍了忍,還是勸道:“王爺放心,我說了不會逼你便會做到,你……你萬萬不要有輕生的念頭……”
  “……”龍天才指指自己,“我的樣子看上去會讓人以為我要去自盡嗎?”
  孤將軍老實誠懇的點頭。
  “……”
  “王爺……”
  “你放心,”龍天才,“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不會死的,等我認清現實就應該沒事了……”
  孤將軍想了想,試探的問:“……是彎了?”
  “對,彎了,你不用提醒我,”龍天才道,“你好歹讓我緩衝一下。”
  “這到底是何意?”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認真的道:“孩子,聽哥一句勸,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真的。”
  “……”
  “來,繼續洗吧,洗完我去睡覺,也許明日醒來我又變成原來的我了,到時候我請你吃糖。”
  “……”孤將軍於是悶頭幹活。
  龍天才向他身上看了幾眼,面癱的長相自是不必說,此外他的肩膀很寬,胸膛厚實,手臂雖說不像肌肉男似的成塊狀,但看上去卻很結實,透著股隱隱的強勁,他暗中觀察一陣,和面癱做愛會是什麼感覺?那速度和力量絕對很爽……
  他默默的捂著臉,哽咽了:“沒有活路了啊這是,有誰能來拯救我一顆彎掉的心吶……”
  “……王爺?”
  “你先別和我說話。”龍天才神色木然。
  “……”
  周圍一時很安靜,只能聽到少許水聲,孤將軍早已洗完了,只是還不想起身,便愜意的繼續泡著。
  龍天才一直低著頭,察覺到他的目光便向上看了一眼,瞬間和他的眼神對上,這人坦然的眸子中加了分迷戀,他心底一顫:“洗完了?”
  孤將軍點頭,繼續看他。
  龍天才忽然有些發毛,強作鎮定:“洗完我去睡覺,你走吧。”
  孤將軍沉默一下:“沒點表示?”
  “……”龍天才怒了,“我就知道你絕對學壞了!這是和展凌宴那個王八蛋學的對不對?”
  孤將軍不答,將他圈在懷裡,低頭看他。
  “……”龍天才忍不住和他對視,接著才發現氣氛有些曖昧,扯扯嘴角,“喂,我說……”
  孤將軍側頭,眼看要吻下來。
  龍天才霎那間便有種想把他的頭按進水裡的衝動,自從上次他在某個夜晚誇過面癱後,這人便刻意的側頭吻他,簡直就是一肚子壞水,這真的還是那個老實的將軍?
  就在他腹誹之際,脣上便傳來一股溫軟,口中緊跟著捲進一股溫熱,纏上他的舌,孤將軍收緊手臂,肌膚相貼,吻得很認真。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不停攪拌,龍天才心底一顫,垂下眼睫,掙扎半晌終於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回吻過去。
  孤將軍微微一震,頓時吻得深了,動作也開始急切。
  龍天才的意識漸漸的有些模糊,被這刺激的感覺弄得陣陣發暈,禁忌的味道不停的衝擊大腦,他的呼吸很快重了。
  孤將軍的呼吸早在小王爺回吻的霎那便重了,二人肌膚相貼,他的手漸漸下滑,在他身上緩緩撫摸起來。
  “嗯……”龍天才忍不住哼了一聲,感覺身體在不斷升溫,他側頭躲開他的吻,喘息一聲,“我說……嗯……”他的話還未說完這人的脣便移到耳側,接著緩緩下滑。
  孤將軍在他白皙的脖頸上親了親,這才抬頭看他,眸子沉得很深,等待接下來的吩咐,就如他說過的那樣,他不會逼他。
  龍天才呼吸厚重,感受一下自身狀況,還掙扎個屁啊,他一把將這人拉過來,再次吻上去。
  孤將軍心裡一緊,一瞬間便有種神采飛揚的感覺,他猛地摟過他的腰使勁向懷裡帶,另一隻手在他大腿內側試探的撫摸一陣,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終於向上來到他的慾望中心,細細安撫。
  “嗯……”龍天才難耐的呻吟一聲,他抓著這人的肩,頓了頓,分出一隻手下水,探到這人腰下,接著瞬間察覺到這人呼吸更重了。
  他感受手中某物的分量,頓時在心底靠了一聲,雖是如此,體內的情慾卻越發難耐。
  二人在浴桶親熱一陣,孤將軍猛地將他打橫抱起,龍天才身體懸空,白皙的皮膚上是一層漂亮的粉紅,他看著這人精壯的胸膛,咽咽口水,頓了一下,又探出頭壯著膽子向這人身下看一眼,饒是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不禁一抖,大叫道:“雅咩蝶!”這東西如果全進去他絕對死定了,死定了!
  孤將軍早已跨出浴桶,大步走向大床,將他放好俯身蓋上去,繼續吻他。
  龍天才抓著他的手臂,聽著他厚重的呼吸,腦袋陣陣發暈,這人的手不知何時又覆上了他的慾望,他頓時舒服的呻吟出聲,身體溫度再次升高,但理智還不忘讓他問一句:“你……你會做嗎……”
  孤將軍在他脖頸細細的親吻,啞聲道:“不會。”
  龍天才一愣,默默的向外爬:“我跟你說這種事最怕遇上初哥……你還是回你的將軍府吧……”
  孤將軍按住他:“不過二皇子曾經給過我一本書……”
  龍天才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在洛陽那幾天,你和雲閒總膩在一起,自然沒注意我們。”孤將軍道,說話間他抵開了他的大腿。
  某個灼熱的東西擦過腿根,引得龍天才一陣輕顫,他急忙道:“潤滑,潤滑!你敢不潤滑我咬死你!”
  孤將軍低頭吻他,手中動作不停。
  “唔嗯……”龍天才立刻呻吟起來,閉眼享受,只覺體內的溫度很快達到最高點,他不禁抓緊了他的手臂。
  孤將軍感覺到,加快動作。
  龍天才身體一僵,緊接著軟了下來,一陣輕顫。孤將軍放開他讓他呼吸,手指就著白色的液體探到他身後,試探的擠進一根。
  龍天才心底一震,身體發僵:“你……”
  “放鬆,”孤將軍安慰的親了親他的脣,“放鬆。”
  “說的好聽,有本事你躺下試試。”
  “……”孤將軍默默的又加了一根。
  “唔……”龍天才仰躺在床上,只得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適應這種怪異。
  孤將軍耐心開拓,接著抽出手指,讓自己的慾望抵在入口,一點點進入。
  龍天才抓在他後背的手猛地一緊,感到這人撐開了內壁,慢慢向前,他不禁悶哼一聲,聲音有些發顫:“輕……輕點……”
  孤將軍呼出的氣息極其灼熱,他“嗯”了聲,放緩速度,繼續向前,
  “啊……”龍天才低聲叫出來,雙眼有些失神,“呃……唔……”
  孤將軍終於全部進去,那緊致的快感讓他幾乎無法忍受,立刻動了兩下。
  “啊嗯……”龍天才受不了這份怪異感,搖著頭,低聲道,“慢……慢點。”
  孤將軍極力忍耐,耐心的安撫他,接著很快察覺到他的呼吸又變得凌亂,這才終於真正動起來。
  龍天才立刻控制不住的呻吟,只覺那份怪異慢慢變成了酥麻,而後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不可抑制的全身一顫,一陣失神。
  孤將軍動作一頓,接著不停地向那裡撞去。
  “啊啊,不……”從未有過的強烈感覺不斷衝擊大腦,龍天才簡直要瘋了,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不……嗯嗯……”
  他的呼吸凌亂,全身都起了一層細細的汗。孤將軍緊緊抱著他,再也控制不住情慾的蔓延,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急。
  龍天才簡直要暈了,心想他會被做死,他真的會被做死,可是他的話到嘴邊便成了呻吟,只能任人宰割。
  周遭的溫度不斷升高,二人纏綿片刻竟同時到達了高潮。
  龍天才急促的喘了幾口氣,良久才找回神智,立刻哭了,啞著嗓子道:“你倒是先把錢掏了啊!”
  “……”孤將軍心底升起的溫情瞬間沒了,一派沉默。
  某人繼續嚶嚶嚶:“除了最初的一塊玉和五百兩外,我就再也沒看到過錢了……”
  “……”孤將軍道,“無價。”
  “現在有價了,我告訴你……唔……”龍天才還未說完嘴脣再次被吻住,他察覺到體內的東西的變化,簡直瘋了,急忙躲開他的吻,“你你你還要來?我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不會。”
  “你哪來的這份自信?!”
  “書上說的。”
  “老子絕對要宰了展凌宴,絕對……唔嗯……”
  孤將軍放任自己沉浸進去,夜還很漫長。

  第三十三章:婚事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兩三歲啊,沒了娘啊……”
  “……王爺,早膳好了。”
  “花開的時候最珍貴,花落了就枯萎,錯過了花期花怪誰,花需要錢安慰,啊~錢安慰……”
  “……王爺,”魏小安道,“今日煮了您最愛喝的粥,奴才給您端來?”
  “你永遠不懂我傷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像永恆燃燒的太陽,不懂那月亮的盈缺,”龍天才默默的窩在大床最裡面,面對牆,被子隨便一蓋,露出的肩膀上帶著點點紅痕,一看便是某人的傑作,他連頭都不回,“你永遠不懂我傷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不懂那直男為何會變彎……”
  “……王爺?”
  “六月飛雪啊,大旱三年啊,我冤吶,冤——”龍天才終於翻了個身,森然的看著他,勾手指,“魏小安,你與本王好好說說,本王為何會這麼冤,嗯?”
  魏小安被他看得渾身直抖:“奴奴奴才不知……”
  龍天才拔高聲音:“不知?”
  魏小安撲通一聲跪下了:“王爺饒命,奴才不應該不事先通報,不應該不守在王爺身邊,更不應該慫恿將軍爬牆,奴才知罪,求王爺饒命……”
  龍天才裹著被子霍然起身,坐在床上:“你說什麼?是你讓他爬的牆?你好大的膽子!”
  “王爺饒命,”魏小安連連求饒,頓了頓,小聲道,“王爺,昨夜就算奴才不多嘴,將軍估計也會爬過來……”
  “……”
  “王爺您說是吧?”
  龍天才一個眼神掃過去,魏小安頓時一哆嗦,急忙把頭低下。
  孤將軍端著粥進來時看到這就是這個畫面,小王爺披頭散髮,裹著被子往大床中間一窩,神色猙獰,簡直像剛從地獄爬回來。
  “……”他沉默一下,慢慢走過去,魏小安見到他立刻如同得了大赦,急忙起身告退。
  “魏小安,”龍天才懶洋洋的拉長音,“我讓你走了嗎?究竟誰才是你的主子,嗯?”
  魏小安猛地一頓,孤將軍看他一眼,揮手:“出去吧,這裡我來。”
  魏小安猶猶豫豫,抬眼見孤將軍把粥放在一邊,走到大床將王爺連人帶被一起抱進了懷裡,樣子看上去十分親暱,他急忙低頭,識趣的出去了。
  “……”龍天才怒了,“魏小安!你給本王……唔?!”
  孤將軍將他抱起走到桌前坐下,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低頭在他脣上吻了吻,摸摸他的頭:“別鬧。”
  “錢呢?”
  孤將軍伸手拿過一旁的粥,“自己喝還是我喂?”
  “錢呢?”
  “……”
  “你那是什麼表情?本王現在連小倌館的小倌都不如,小倌伺候完人還有錢拿,我有什麼?啊?你說我有什麼?!”
  “……”
  龍天才就知道他會沉默,憤恨的哼了聲,一隻手抓著被子,另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拿過桌上的茶杯準備喝口水潤潤使用過度的嗓子,被子因為這個動作扯開了些,隱約能看到鎖骨上曖昧的痕跡。
  孤將軍沉默的看一陣,認真道:“我們成婚吧。”
  龍天才原本正低頭喝茶,聞言立刻抬頭,嘴巴一張,那口茶水全噴在了他臉上。
  “……”
  “……”
  二人對視半晌,龍天才默默的拉起這人的衣袖遞過去,讓他擦擦臉:“我不是故意的。”
  孤將軍堅強的擦掉臉上的水,認真的道:“看上去不像。”
  “……”
  那碗粥也沒能倖免,孤將軍只得把他放回到床上,再去盛一碗,順便洗洗臉,等他回來時小王爺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正在穿衣服,穿得亂七八糟。
  “我來吧。”他說著走過去為他整理衣服。
  龍天才站著讓他弄,等他弄好便慢吞吞蹭去簡單梳洗,然後重新坐回到桌前,接著在坐下的霎那表情詭異了一瞬,額頭輕輕跳了跳,默默的開始喝粥。
  孤將軍在他身邊坐下,低聲道:“我們成……”
  龍天才不等他說完便抬頭,嘴裡還含著一口粥,靜靜的看著他,等他接下來的話。
  “……”孤將軍默默的把話咽了回去。
  龍天才於是低頭繼續喝,接著揉著他那飽受摧殘的小腰起身。
  孤將軍思考一下:“我給你揉揉?”
  龍天才打量他半晌,最終慢吞吞趴在床上,指著腰:“喏。”
  孤將軍坐在床邊,伸手慢慢揉捏起來,小王爺頓時舒服的哼出聲,他低頭看著這人的一小截脖頸,低聲道:“王爺。”
  龍天才嗯了聲:“除了讓我和你成婚外,其他的說來聽聽。”
  “……”
  “我告訴你,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龍天才道,“你願意去墳墓嗎?”
  孤將軍老實的答:“若是和你一起,我願意。”
  “……”
  “王爺?”
  “啊?”龍天才抬頭左右看看,“哦,不好意思,我剛才睡著了,你說了什麼嗎?我什麼都沒聽到,真的。”
  “……”
  龍天才拉開這人的手,慢吞吞起身,懶洋洋的道:“我看今日天氣不錯,出去逛逛。”
  “……”孤將軍悶頭跟上,他那象徵著定情信物的傳家玉佩早已給了小王爺,而他在昨晚終於成功把這人給睡了,便理應與他成婚,可是小王爺明顯沒這方面的心思……他默默思考一下,小王爺現在失憶,因此皇上特准了他這幾日專心陪著小王爺,不必上朝也不必去校場,再加上幾日後便是中秋,所以他最近都能陪在這人身邊。
  他暗中決定,定要想個辦法將這人娶回去不可。
  龍天才頭上的針已經拔了,便慢悠悠邁出王府,在街上溜達:“你說我們去哪裡?”
  孤將軍想了想:“你不是答應澤南的大皇子要去會館?”他說著一愣,這人若能恢復記憶就好了,小王爺還是小王爺,卻多了一分對他的愛慕,如此肯定會應允婚事,他道:“去吧,讓公主看看也好。”
  “不要,”龍天才道,“我不想看見那隻妖怪。”
  孤將軍強調:“你是去找公主。”
  “那不還是一樣,”龍天才翻白眼,“那隻妖怪見我去了肯定會來找我。”
  “可是王爺,您的病……”
  龍天才頓時懷疑的看他:“你之前從未關心過我的病,現在怎麼忽然如此關心了,嗯?”
  “……”
  “你別以為裝深沉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龍天才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
  龍天才哼了一聲,抬腳繼續逛,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思考一下:“走吧,去會館。”
  “……”孤將軍道,“王爺您不是……”
  “嘿,我想通了,”龍天才扭頭看他,眼底一片亮晶晶的光,“你想想那隻妖的長相,如此推測他的妹妹就算不是絕世美女估計也相差不遠,不看可惜了啊,重要的是她還會醫術,她定是個善良的人,哦,神仙姐姐~”
  “……”

  龍天才高興的向會館衝,向弘輝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他便笑晏晏的起身相迎,龍天才忍著心裡發毛的不適,跟著他到了另一處房間,這裡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聞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他立刻興衝衝的問:“公主呢?快讓她出來。”
  那樣子簡直和逛青樓無異,孤將軍頓時沉默,向弘輝倒是不介意,笑著向裡間走,接著只聽珠簾的清脆聲響起,一個人慢慢自檀木屏風走出。
  龍天才當場便愣住了,什麼叫仙女下凡,這就叫!看看這氣質,看看這身材,再看看這張臉,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人啊!重要的是她不像那隻妖怪,身上一點邪氣都沒有,他瞬間覺得自己來值得了。
  孤將軍忍了忍,終於還是走上前,小聲道:“王爺,王爺,王爺?”
  龍天才稍微回神,死心眼的道:“神仙姐姐好~”
  “……”孤將軍萬分後悔,為何昨日心軟饒了這人,早知如此還不如索性讓他躺一天。
  反觀向氏兩兄妹表情一點沒變,公主對他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本宮昨夜就聽皇兄說了,小王爺請伸手。”
  龍天才便乖乖的伸手,傻呵呵的看著她。
  公主認真把脈,好看的眉微微皺了皺:“奇怪,從脈象看小王爺的身體並無大礙,怎會失憶……”
  龍天才笑呵呵:“估計是暈倒後醒來看到的人太醜,把本王的記憶嚇沒了。”
  孤將軍:“……”
  公主也笑了,近距離看看他,讚美道:“這一路走來常聽人說起小王爺,沒想到王爺長得竟是這般精緻。”
  龍天才定定的望著她:“哪有你漂亮。”
  孤將軍還未想出要怎麼把這人拖走,便聽到向弘輝笑道:“小王爺可要當心,舍妹有個毛病,只要看上漂亮的人,無論男女都要擄回行宮不可,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
  “……”變態的妹妹果然也是變態!龍天才張了張口,半晌才弱弱的道,“你用的完嗎……”
  公主嗔怪的看他一眼:“小王爺說什麼呀,本宮不過是喜歡看美人罷了。”
  “那你怎麼不帶塊鏡子在身邊?”
  “看自己多沒意思。”
  “也是,不過既然能被公主看上眼,你行宮裡的那群人的長相都不俗吧?”
  向弘輝笑了:“小王爺知道雲閒吧,舍妹行宮裡那些人可都比他出色。”
  龍天才靜了一秒,頓時淚流滿面:“你帶我走吧。”
  “……”孤將軍決定要快些將這人娶回家,不聽話就讓他在床上躺一天。
  公主咯咯的笑幾聲:“也不是不行,可是小王爺這樣的到那裡絕對是被壓的份,您可想好了。”
  “……”龍天才道,“不是有女的嗎?”
  “這說來也奇怪,”公主笑道,“本宮弄回去的女人喜歡的都是女人,搞得那些男人也只能去喜歡男人了……”
  “……”龍天才看著這對兄妹在自己面前笑啊笑,心裡直抖,這二人不愧是兄妹,他不能在妖怪的大本營待著,急忙起身告辭。
  公主自是不能讓他白來,便低頭寫了張藥方讓他回去試試,而向弘輝則將他們送出,龍天才左右看看:“雲閒住哪裡?”
  向弘輝剛要開口,只見迴廊走來一個人,低聲道:“大皇子,宮裡派人來了,聖華的皇帝請您進宮一趟。”
  “嗯,本王這就去,”向弘輝道,“你帶小王爺去古蜀的院子。”
  “是。”
  龍天才看著他的背影,目前遇上的不懼向弘輝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公主是因為和這人是同類,展凌宴是道行太深,而面癱和他家大哥則是反射神經太長、太長了,這其中他家大哥最是不可思議,竟把這人當謫仙,他真想知道他的判斷標準。
  正當他出神之際便到了展凌宴所在的院門前,帶領的那個人行個禮,回去了,只留他們等在外面。
  雲閒正被迫和展凌宴商量婚事,聽到他來了立刻起身奔出:“哥~”他蹭蹭蹭奔到近前,忽然愣住了,打量一下這人脖頸上的東西,接著猛地上前在這人腰上捏了一把,頓時聽到他的悶哼,立刻笑了:“哦哈哈哈~你被壓了,你終於也被壓了~哈哈哈~我心理平衡了,走,我去給你拿紅包!”
  “……”
  雲閒滿臉激動,拉著他向屋裡走,神采奕奕。
  龍天才斜眼看他:“我不過就是被壓了一次,你被壓過多少次了?”
  “……”
  “哦,你不止被壓,你還是被人關起來壓,還被下了什麼蠱,逛青樓都不行,唉,真可憐。”
  “……”
  於是當這幾人進屋,展凌宴準備過來抱著自家媳婦時,便見後者冷冷的看他一眼:“別碰我!”
  “……”展凌宴立刻把目光轉向某人,某人縮在面癱懷裡,啥都不怕,淡然的和他對視,竟敢陰我,老子能讓你爽了才怪!
  “小雲閒,紅包呢?”
  “不給了。”
  “……”龍天才簡直想捶桌,嘴賤吶,到手的錢又沒了,他看看展凌宴,轉轉眸子,“小雲閒,陪哥去外面逛逛吧?”
  “能去哪裡逛?”
  龍天才眨眨眼:“要不然……我們去找小花怎麼樣?”
  雲閒也眨眨眼,起身道:“走~”
  龍天才和雲閒的不同之處在於雲閒從不主動去惹那些他惹不起的人,一般都是別人來惹他,而龍天才則不然,他明知自己不是對手,卻還是忍不住要老虎頭上拔毛,這也是他手賤穿過來的原因所在。
  他看一眼欲起的展凌宴,慢悠悠道:“小雲閒,路上人多,你記得不要離開你家男人半步,免得回來又被壓。”
  雲閒側頭看著展凌宴,“我要自己去,你說過的,我要去哪裡都行。”
  “……”展凌宴便眯眼看著龍天才,他的眸子漆黑,眼底深處帶著一抹冰冷,可是嘴角卻還能維持微笑。
  龍天才頓時一抖,只覺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急忙拉著雲閒跑了。
  “小雲閒,以後你家男人若對付我,你可得罩著點哥,我還是覺得他有點恐怖……”
  某人哆哆嗦嗦,不停的碎碎念,向小花的住處緩步前行。
  “……”孤將軍一路沉默,幾乎能想像出白連見到這二人登門的表情。

  第三十四章:出謀劃策

  白連生在書香世家,身上的書卷氣很濃,蕭崇暗中打量,發現若沒有那兩個魔頭在場,這人還是蠻正常的,脾氣好,待人溫和有禮,再加上前程似錦,還不知已擄走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白家老宅本在京城繁華的地段,白連做上軍師後便獨自在城西置了個院子,院子不大,但也絕對不小,有三兩個家丁照顧,日子過得愜意非常。
  他原想將這位姑娘送進白府,畢竟男女有別,放在自己這裡孤男寡女的恐遭人閒話,可是他轉念一想小王爺難得親自開口讓他照顧一個人,萬一出什麼狀況他可擔不起,因此只得先放在自己的小院,等哪天遇上那位祖宗再問問具體安排。
  他打量小草,這人捏著手絹,一直垂首跟著,安靜的樣子完全沒有最初時給人的那般印象,他不禁問:“不知姑娘芳名?”
  蕭崇微微行禮:“奴家名喚蕭崇。”
  白連一時沒有聽清,不確定的問:“……小蟲?”
  “……”
  “算了,我還是叫你小草吧。”
  蕭崇乖巧的道:“是。”
  白連忍不住多看幾眼,發現竟完全找不到那種令人心裡發毛的“嚶嚶嚶”的感覺,便試探的問:“今日在酒樓是小王爺讓你那麼做的?”
  “是。”
  白連頓時同情的看她:“你受苦了。”好好的一個姑娘家,竟被逼得拋頭露面,當街撒潑。
  蕭崇垂眼,乖巧的答:“不苦,奴家這條命是小王爺救的,小王爺無論讓奴家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真是從山賊手裡救下的?”
  “是。”
  白連對她更加同情,這人的身世當真可憐,便吩咐管家好生照顧,當晚又端了一碗藥過去。
  蕭崇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
  “安胎藥,”白連溫和道,“你懷有身孕,這一路車馬勞顛簸定是非常辛苦,所以我讓人熬了碗藥,姑娘快些喝吧。”
  “……”
  白連看她嘴脣有些抖,猜測她恐怕從未被人如此待過?頓時心下惻然,溫和的安慰:“姑娘放心,小王爺既然救了你便會妥善安排你的去處,斷然不會再讓你受苦,”他將藥放下,溫和的笑了笑,“姑娘喝了藥早些休息吧。”說完轉身離開。
  蕭崇嘴角抽搐的盯著關閉的房門,他原本想安分幾天,但現在他打消這個念頭了。
  於是第二天早晨,白連在小院遇見起床的某人,溫和的道了句“小草姑娘早”,便看到這人乖乖的行禮道:“小花大爺早。”
  “……”白連道,“我姓白,姑娘可以叫一聲白少爺或白公子。”
  “不行,”蕭崇低聲道,“小王爺吩咐過一定要奴家稱呼您為小花大爺,奴家不敢隨意違背。”
  “……”白連開始思考小王爺讓他照顧這人是不是純粹為了整他?
  “……小花大爺?”
  白連回神,默默的道:“走吧,去吃飯。”
  飯桌前早已有人等候,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崇好使長刀的手下,這人姓李,家裡排行老三,所以他一般叫他李三。
  李三原本在校場,可是聽說孤將軍回京了便連夜趕來,想問問自家老大的下落,但他來得不巧,他到達這裡時孤將軍已經回將軍府了,他只得先住下,另作打算,可是他沒想到今早一抬頭,多日不見的老大便出現在眼前了,而且還是這種打扮。
  他瞬間愣住了。
  白連見他盯著小草兩眼發直,不由得看看小草,她的長相絕不是能讓人一見鍾情的類型,李三這是怎麼了?他試探的道:“李三?”
  李三回神,仍盯著小草看,死心眼的道:“這……這位……”
  “這位是小草姑娘。”白連讓他們坐下吃飯,娓娓道來,李三整個人都凝住了,表情扭曲,他知道自家老大不拘世俗,但也沒想過這人會扮孕婦,再過段時日他是不是要在肚子上綁個枕頭?
  “三兒?”白連看他,心想這人當真看上小草了不成,所以在聽到心愛的人已有身孕才會如此經受不住打擊。
  李三再次回神:“啊?怎麼了?”
  白連不能直接問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只得道:“吃飯,飯要涼了。”
  “哦……”李三點頭,終於不向某人身上看了。
  蕭崇見到手下也很意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不語的低頭吃飯。
  白連看看她,溫和道:“我讓廚房熬了安胎藥,小草姑娘一會兒別忘記喝。”
  “……”李三抬頭,表情又扭曲了。
  蕭崇倒是沒什麼反應,輕聲應下,接著道:“多謝小花大爺關心,家父是位大夫,奴家自小學了不少醫術,能照顧好自己。”言下之意,你以後就不用給我熬安胎藥了。
  “哦?”白連挑眉,“那你家……”
  蕭崇捏著手絹抹眼淚,哽咽道:“奴家的父母都被山賊……那些山賊簡直不是人……他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李三默默的盯著他,老大,嘴下積點德,我們雖然打著“義幫”的名號,但說到底也是山賊。
  白連卻對平白勾起人家的傷心事而感到愧疚,只得轉移話題:“姑娘若有空便為李三看看,他昨夜受了點風寒,雖然不嚴重,但還是給他開點藥吧。”
  蕭崇擦擦不存在的眼淚,應下了,飯後為他把脈,很快開了張方子。
  李三捏著這張“藥方”,自己若真照上面寫的抓藥,估計沒病也能喝出病來。
  白連暗中看看他們,又交代了一些事,便準備去校場,孤將軍要陪著小王爺,所以堆積的事都要他處理,他打開小院的大門,抬眼便撞見兩個熟悉的面孔,而這兩人估計正要敲門,以至他們彼此靠的極近。
  “……”白連沉默一瞬,碰的一聲摔上門,臉上一片木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好,否則為何大早晨就出現幻覺?
  他正想著回去再睡一覺,只聽外面傳來小王爺的怒吼:“小花,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把我關在外面,不想活了你!”
  白連渾身一抖,急忙上前開門告罪。
  “不想活了你!”某人繼續怒。
  白連只得再次告罪,接著忽然看到小王爺脖子上的痕跡,微微一愣,看向他們身後的孤將軍,心想將軍和王爺難道……他瞬間佩服的五體投地,那個魔頭你都能壓,將軍你太厲害了!
  龍天才斜眼看他:“小草呢?你沒欺負人家吧?”
  白連驟然想起剛剛惹她哭了,多少有些心虛。
  龍天才懷疑的挑眉:“嗯?”
  “別嗯了,”雲閒笑眯眯,“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在心虛,對吧小花?”
  白連簡直欲哭無淚,只盼這兩個魔頭能早點走,他轉身帶他們去找小草,幾人慢慢向正廳而行,遠遠的便見裡面走出一個人,那個人恰好抬頭,幾人的視線對上,頓時都愣了。
  李三噌噌噌跑過來:“哎,是你們。”
  雲閒笑眯眯:“是你啊,好久不見。”
  白連見他們聊上便進屋找小草。李三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他當日並沒有聽到龍天才叫雲閒的名字,何況即使聽到了他估計也不在意,“喂,我說,”他湊過去,“你們是朝廷的人?”
  他知道自家老大神通廣大遇上了孤將軍,同時也知老大當日是跟著這二人走的,再加上他們今日能出現在白連的住處,他就算再笨也該猜到這層了。
  龍天才笑著點頭。
  “那你們見過小王爺嗎?”李三道,“這一路總聽別人說起他,還有那個軍師雲閒,哦,還有孤將軍,我老大對他一直很敬重,所以我也想見見,我如果昨晚早來一會兒估計就能見到了,唉,可惜。”
  小王爺、雲閒、孤將軍:“……”
  “怎麼?”
  龍天才乾咳一聲:“我見過小王爺。”
  李三眼前一亮:“他是怎樣的人?真有別人說的那麼厲害?”
  “他啊,”龍天才負手而立,“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英俊瀟灑,才貌雙全,武功高強,不懼生死,於千軍萬馬中輕取敵人首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古蜀的二皇子和澤南的大皇子在他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他說著忽然捂住小胃口,臉色扭曲的蹲在了地上。
  白連和小草也來了,恰好聽到那番話,幾人頗有默契的都陷入沉默。
  小花默默的向回走,“我還是去睡一覺好了。”
  那幾人:“……”
  李三正聽得嚮往便見他停了,頓時不解的道:“你怎麼了?”
  “哦,沒事,”龍天才弱弱的道,“我就是有點噁心。”
  “嗯?”
  雲閒嘴角抽搐:“你別理他,他已經自戀到自己都噁心的地步了。”
  孤將軍早已淡定慣了,便上前拉起在地上畫圈圈的某人,無奈道:“王爺,您要見的人來了。”
  “……”李三道,“王爺?你該不會是小王爺吧?”
  龍天才揉著胃,默默的點頭。
  “……”李三僵在原地,半晌後輕飄飄的向外走,準備捏著那張藥方去抓藥。
  蕭崇對這幾人已經習慣,便笑吟吟的問:“王爺找我有事?”
  “小花欺負你了?”
  蕭崇想起昨夜被自己倒掉的安胎藥,笑道:“沒有。”
  “也是,依小花的能耐,你欺負他還差不多,”龍天才道,“我跟你說,那個跑掉的姑娘得知小花和你是清白的後估計還要上門來纏著他,哦,或許還會有更多的人。”
  蕭崇頓時嘆氣:“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雲閒笑眯眯:“幫人幫到底,我們看小花不太會解決感情問題,所以只能找你了,你若看到他對某個姑娘有興趣就幫一把,若都沒有就幫忙攔著點,哦,當然,你若想撮合他和誰也可以,反正你的眼光我們信得過。”
  “你小心點,”龍天才在旁邊提醒,“別把自己捲進去,男扮女裝也就算了,還要和人家玩宅鬥,多慘啊。”
  “那你們告訴我,你們臉上的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
  二人眨眨眼,一臉的無辜:“……有嗎?”
  “……”
  “不要那麼抗拒,”龍天才道,“其實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很容易。”
  “哦?裝可憐?”
  “也行,不過小花有那麼多人喜歡,估計裝可憐不管用,”龍天才道,“這種時候你就要改變對策了,你要知道人有時候就是賤,你越不在乎他,他越是死纏著你,”他說著伸手一指,“喏,這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很好例子的孤將軍:“……”
  “……”蕭崇忽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抓住他的心?”
  龍天才愣了愣,點頭:“問得好。”
  “……”
  雲閒笑眯眯:“我們換個話題,就換成怎樣能讓你躲過那些女人的算計吧。”
  孤將軍看著他們三人湊在一起,又聽到那些令人發寒的計謀,沉默一下,決定去書房找白連。
  白連還有許多事要做,自然不能真的去睡,這時見他進來便知他要問什麼,頭也不抬的道:“我查過了,京城沒有名喚電腦、電器和手機的人,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會有錯。”他要迎娶小王爺進門,在此前最好先把潛在的危險都解決了。
  “嗯,那你只能去皇宮了,小王爺自小從未出過皇宮,想來他說的那些人都在皇宮,”白連說著抬頭,“……你和小王爺那個了?”
  孤將軍點頭。
  白連頓時吸了口氣,恍然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做的好,永遠也別讓他翻身!”
  “……”

  秋日的味道漸漸濃了,御花園種了幾種秋日開的花,這時開了滿園,看上去特別熱鬧,向弘輝仍是一襲白色金邊的華服,腰間別的鞭子沒來得及取下,就這麼來了。
  龍駿天抬頭,遠遠的便看到花簇間站著一抹白,心情甚好的將他打量一遍,他的眼神並不灼熱,甚至很淡,令人很難察覺,他將目光移到向弘輝的腰上,笑著低聲問,語氣有些玩味:“你看那條鞭子,好看嗎?”
  他身邊的小太監壯著膽子向遠處看一眼,急忙低頭:“回皇上,好……好看……”
  “朕也這麼覺得,”龍駿天抬腳向那邊走,笑眯眯,“可是朕覺得若用那條鞭子把他的雙手綁上一定會更好看,是吧?”
  那小太監立刻一抖,頭埋得更低:“……是。”
  “昊昊一會兒該回宮了,讓他來找朕。”
  “是。”
  龍駿天稍稍加快些速度,向弘輝餘光瞥見一襲明黃,側頭看過來,正要行禮,龍駿天卻快走幾步,及時托住他的手,笑容和煦,不含一點雜質:“弘輝皇子不必如此多禮。”
  他的手只托了一下便放開,笑著揮手,身後的宮女手捧托盤,恭敬的遞上前,向弘輝一看,那上面是一襲雪白的貂裘,看料子便知極其珍貴,他頓時挑眉:“皇上這是?”
  龍駿天道:“天氣轉涼,這襲貂裘用來禦寒極佳,”他說著便看這人要開口,急忙道,“這件貂裘在皇宮擺了多時,一直未能找到合適之人,那日見到弘輝皇子,朕便想起它了,皇子的氣質如此乾淨,這件貂裘簡直像是特意在等皇子,皇子莫要推辭。”
  氣質乾淨……向弘輝看著這人真誠的雙眼,頓時沉默。
  “皇子?”
  向弘輝回神,嘴角帶上笑,終究還是收了。
  龍駿天笑得很開心,與他一起在花園緩步而行,向那邊的亭子走去。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 古風 宮廷 歡樂 冤家 寵愛 圈養 喬裝 病弱 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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