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悅 BY 離壬 (學生攻X萌鬼受)

寶寶你個鬼啦!
主攻文,像突然按停的卡帶,可是繼續下去又無味
所以說,孟婆湯真是好東西,投胎千萬別忘記來一碗


攻:凌梓洲(梁洲) 受:莫歡 1V1 短文 現代 靈異 前世今生 溫馨

文案:
凌梓洲莫名其妙地見鬼了,更讓他驚恐的是他們家這二十年來都有一隻鬼在遊蕩,還三天兩頭的給他來個鬼壓床,凌梓洲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那隻鬼卻很開心,終於有個人能看見他了,終於有人可以和他說話了。
「你真的煩死了,就不能少說幾句嗎?」
「不能呀。」
「為什麼?」
「……」

  ☆、吐著長舌頭的鬼

  凌梓洲最近很崩潰,因為他發現,他見鬼了,對,是字面意義上的見鬼。
  第一次看見那些飄來飄去的不明物體時,凌梓洲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樣,他看著那個穿一身清代旗裝還吐著長長的舌頭的傢伙,神情恍惚地戳了戳坐在身邊的死黨魏十里:「喂,你掐我一下。」
  魏十里詫異地看著他,掏了掏耳朵:「Excuse me?!」
  凌梓洲點頭,仍在盯著與他深情對望的長舌頭,嚇得不敢轉頭:「對,請不要大意地上吧。」
  下一秒大腿根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凌梓洲終於「嗷」地叫出來:「靠,疼啊!」
  講台上聲情並茂聲嘶力竭的老師犀利的目光瞬間掃過來:「你,凌梓洲,出去站著。」
  凌梓洲愁眉苦臉,感受著那種不可說的疼痛,怨恨地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魏十里,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教室,靠著牆壁站好,媽的,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中午下課凌梓洲回教室,引來一眾損友紛紛嘲笑,凌梓洲毫不示弱,一一罵回去,魏十里趁他不注意,以單身二十年的手速迅速收好書包欲溜之大吉。
  「你站住。」凌梓洲敏銳察覺他的意圖,慢悠悠地說,走到他面前一言不發地盯著他一會兒,緩緩現出一個獰笑,「怎麼,做錯事就想跑,嗯?」
  魏十里哭喪著臉:「我錯了,可是是你要我做的啊。」
  「那你也不能……」凌梓洲咬牙切齒,看看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堆人,壓低聲音,「掐我大腿根啊!」
  哇,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嘛,大家心照不宣,露出「沒事我們都懂」的表情,不知道誰還說了句:「行了行了散了吧,別打擾人家小倆口了。」眾人哄笑而散。
  凌梓洲氣得臉通紅:「你智障。」
  魏十里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表情:「講真的,你是怎麼了,突然要我掐你。」
  「你還敢說!」凌梓洲舉手欲打,看魏十里很慫地縮了縮脖子終於感到一絲滿足,「說出來怕你不信,我、我見鬼了。」
  魏十里居然沒有馬上大笑出聲,反而一臉嚴肅地看著凌梓洲,凌梓洲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你幹啥?」
  魏十里幽幽道:「我在你身邊這麼久,想不到終於被你發現了真實身份。」
  凌梓洲愣了一秒,一巴掌呼在魏十里臉上:「你、怎、麼、不、去、死。」
  魏十里捂著臉:「你激動什麼,開個玩笑都不行,再說,明明是你先的。」
  「誰先了。」凌梓洲憤怒地喊,「我是說真的我見鬼了!還是個穿著旗袍的清代鬼!她吐著長舌頭看著我啊!」
  「啪」一聲,兩人同時轉頭望去,一個背著大書包,戴著黑眼鏡的美女站在原地,見兩人望過來,忙慌慌張張地蹲下身撿書,一邊撿一邊碎碎念:「我什麼也沒聽見我什麼也沒聽見……」
  凌梓洲哭笑不得,過去幫她撿書:「美女我們說著玩的,你別怕。」
  美女一把搶過凌梓洲手中的書:「沒事你們繼續。」說完又「砰」一聲關門走掉了。
  凌梓洲看看自己空空的手:「……真是夠了。」
  魏十里小心翼翼地伸過一隻手來摸在他的額頭上,凌梓洲橫他一眼:「幹嘛。」
  「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因為車禍後遺症出現幻覺了?」魏十里小心翼翼地問。
  凌梓洲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他:「滾。」
  凌梓洲走回宿舍,一路心情都很沉重,他很確定,那絕對不是幻覺,只是她很快就消失了,弄得自己也很沒把握。
  週五下午沒有課,宿舍空無一人,凌梓洲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翻身爬起來,收拾了個書包,又給魏十里發了條簡訊:「魏十里我回家了週末別找我。」
  在捷運上,凌梓洲看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小鬼坐在角落裡的地上,盯著一個人拎著的炸雞排,口水滴滴答答地掉下來,在地板上流了一小灘,然而周圍並沒有一個人表現出詫異的眼光,凌梓洲蛋疼地移開目光,靠,不會又是個鬼吧。
  
  ☆、我想靜靜

  下了捷運後,凌梓洲再次看到幾個不明物體,形態各異,裝扮各異,唯一雷同的就是,全都是飄著的。
  凌梓洲心情複雜,生無可戀地移開目光,怎麼著,這世界上到底是有多少鬼魂啊。
  凌梓洲家住在一樓,凌梓洲邊朝裡走邊一心二用地掏出手機,這才發現魏十里回了他的簡訊,一個憤怒的表情,加一句,「你他媽回家都不叫我,友盡吧」
  凌梓洲翻個白眼,懶得搭理他,直接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凌爸爸最近在外地,凌媽媽還在工作,凌梓洲翻了半天鑰匙開門進去,順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就去廚房裡翻吃的,他嘴裡叼著一個麵包,又拿了一罐可樂踢踢踏踏地去自己的房間,房間比上次他走的時候整潔了不少,想必是媽媽整理過了。
  凌梓洲開了電腦,啃著麵包等電腦開機,他房間裡的桌機有點老了,是凌爸爸換電腦時順手丟在他房間的,老電腦開機的速度相當令人著急,凌梓洲便盯著漆黑一片的螢幕邊機械地嚼麵包邊發呆,嚼著嚼著他的動作慢下來,死死盯著螢幕上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
  良久之後他轉動彷彿生銹的脖子,緩緩地扭過頭去,一個一身白衣的身影無辜地站在他身後,長髮如墨一般披散著,下頷尖尖,蒼白的臉上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鼻樑挺直,臉上微微帶些笑意,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還道了句,「嗨,洲洲」。
  凌梓洲緩緩朝他的腳下看去,下一秒「哐噹」一聲摔到了地上,手腳不聽使喚地爬起來幾個大跳後退幾步,聲音都抖了起來:「你你你你誰啊。」
  那鬼似是沒想到凌梓洲能看到自己,驚喜地看他:「哎?你終於能看到我了嗎?」
  凌梓洲整個人都不好了:「什麼叫終於?你在這裡多久了?」
  那鬼一臉真誠地說:「幾百年了吧。」
  幾、幾百年?凌梓洲想哭,也就是說,自己這二十年來屋裡都有一隻鬼在看著自己而自己居然都不知道?開什麼玩笑啊!
  那鬼尤在自言自語地說:「奇怪,明明之前我每次跟你打招你都看不見我,不會理我的,怎麼突然就看見我了,難道是……哎?是為什麼呢?」
  凌梓洲起了滿身雞皮疙瘩:「我們家還有別的、別的……嗎?」
  「嗯?」鬼歪著頭看他,「鬼嗎?沒有的哦,你們家就我一個哦。」
  哦你個鬼啊!
  經過同這隻鬼的愉快(並沒有)交流,凌梓洲除了知道他叫莫歡之外,其餘一無所知,他看著乖巧坐在床上仰頭看著他的鬼,內心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對話過程是這樣的。
  「你叫什麼名字?」
  「莫歡。」
  「你生活在哪一年?」
  「不記得了。」
  「你生前是做什麼的?」
  「不記得了。」
  「你是因為什麼死的?」
  「不記得了。」
  「……你還記得什麼?」
  「我叫莫歡。」
  凌梓洲翻了個白眼,想一巴掌呼過去,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他沮喪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那麼,你怎麼才能離開我家?」
  「我離不開啊,我從記憶開始就一直在這裡。」莫歡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大眼睛顯得可憐又無辜,「我試著離開過,可我能活動的範圍就只那麼大,我哪裡也去不了。」
  凌梓洲不想再說話,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眼睜睜看著一隻鬼在自己身邊活動,不管怎麼說也太過詭異了吧。
  「洲洲,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莫歡聲音軟軟地說。
  凌梓洲無力地伸出一隻手:「你別說話,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
  「……」

  晚上凌梓洲的媽媽下班回家,一見他回來便一臉嫌棄:「你怎麼又回來了,每週都回來我要多做多少飯你知道嗎?」
  「……媽,你就不能說得含蓄一點?」
  「要是回來的是你爸多好。」凌母遺憾地嘆息。
  「……」凌梓洲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吃飯時凌梓洲看著站在餐廳一角的莫歡,拐彎抹角地問:「媽,我們住的這房子是不是已經有好多年了?」
  凌母一邊發簡訊一邊心不在焉地答應他:「嗯?嗯……」
  被忽視了的凌梓洲很不開心:「媽你吃飯能不能專心一點,你在和誰聊天。」
  「你爸爸,我跟他說你回來了,我很不高興做飯。」
  「我爸說啥?」凌梓洲不抱任何期待地問。
  「你爸說隨便給你做點吃的就行了。」
  凌梓洲心酸,他就知道!爸爸媽媽你這樣做會失去你們的寶寶的!

  ☆、真正的鬼壓床

  莫歡寸步不離地跟著凌梓洲,就連凌梓洲洗澡他都悄無聲息地飄了進去,凌梓洲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為什麼我洗澡你還要看著我!等等,我媽洗澡你也要看著嗎?」
  「說什麼話呢。」莫歡揮了揮袖子,「我是那樣的鬼嗎?只是,我已經好多年沒有遇到過能見到我的人了,有點激動而已。」
  那關我什麼事,凌梓洲翻了個白眼:「我請求你出去總可以了吧。」
  莫歡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飄了出去。
  這鬼真煩,凌梓洲想,這種事情又不能和別人講,搞不好會被當成精神病,就連魏十里都懷疑是自己出現幻覺呢,別人估計也不用想了。
  吃過飯後凌梓洲坐在客廳沙發上和凌母聊天:「媽,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梁母是堅決的無神論者:「當然沒有,你書都讀哪裡去了。」
  凌梓洲看了一眼正坐在沙發前津津有味看電視的莫歡,惆悵地嘆了口氣。
  晚上凌梓洲鋪床睡覺,只見莫歡默默地自覺地爬到床的一側,凌梓洲手上的動作一頓:「你幹嘛?」
  莫歡眨眨眼,理所當然地回答:「睡覺啊。」
  凌梓洲嚥了口口水:「你從前就這樣在我的床上睡嗎?」
  「是啊。」
  凌梓洲沉默了一會兒,所以這就是他經常鬼壓床的原因是嗎?!
  「莫歡。」
  「嗯?」
  「離我遠點。」凌梓洲咬牙切齒地說,「你去沙發睡,或者去客房睡,愛去哪裡去哪裡,總之離我遠一點。」
  「不要。」莫歡堅定地拒絕。
  「為什麼……」凌梓洲無力地問,「等等,鬼也需要睡覺嗎?」
  「不需要,但是不睡覺的話會覺得無聊啊,就當打發時間了嘛。」莫歡說。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凌梓洲無語。
  「你知道嗎?」莫歡躺在凌梓洲身邊,「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小時候我還逗過你呢,那時候的你比現在不知道可愛多少倍。」
  所以我那麼小你就讓我見鬼?凌梓洲毛骨悚然,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是聽說過小孩子可以看見一些大人看不見的東西,還有因此被嚇到的,可是這隻鬼他不但不躲著小孩子還特意往自己往面前湊他是不是有病!
  「你那時候很喜歡我呢。」莫歡委委屈屈地辯解,「我一逗你你就咯咯地笑,大家都誇你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呢。」
  凌梓洲一點也不想說話,轉個身準備睡覺。誰知道那隻鬼是憋了多少年的話沒說非要喋喋不休地跟他說:「自從你看不到我的存在後,你不知道我有多難過,我看著你一天一天地從一個小孩子長大,上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學,現在你終於又看到我了,我好感動的嗚嗚嗚……」
  「你煩不煩。」凌梓洲咬牙切齒。
  「你小時候可有趣了,又蠢又萌,經常被人欺負了哭哭啼啼地回家來找媽媽。」
  「閉、嘴!」
  「嚶嚶嚶,洲洲你這麼嫌棄我嗎?」
  「……對,沒錯,我嫌棄你嫌棄得不得了。」凌梓洲恨不得咆哮,「還有啊,我求你別叫我洲洲了,我跟你很熟嗎?」
  莫歡不說話了,凌梓洲等了好久也沒聽他說話,心想不會就這麼幾句話他就對鬼生失去了希望吧,那自己豈不是罪孽深重。
  「喂,你怎麼不說話了。」凌梓洲掩飾著擔心,語氣生硬地說。
  莫歡沒回答他,凌梓洲有點擔心了,轉回身去,卻發現莫歡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呼吸聲輕不可聞。
  不是吧,鬼也擁有秒睡的技能嗎?凌梓洲不大理解地想,看著他的睡臉有點出神。不得不說,這個鬼長得還是很好看的,又細皮嫩肉的,想必生前也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公子吧,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死了也沒能投胎,就這樣困在一個地方飄蕩了這幾百年,也沒有什麼鬼和他說說話。
  這個鬼也是很可憐啊,凌梓洲莫名其妙地這樣想,不如以後還是對他好一點吧。

  半夜裡凌梓洲正睡得香甜,突然之間就喘不過氣來,這種感覺很熟悉,他時不時地可以遇到那麼一兩次,只是現在他終於知道了緣由在哪裡,凌梓洲無比痛苦地睜開眼,果然見到莫歡一大半身子壓著他,長頭髮披散在他的胸膛上,看起來分外嚇人。
  凌梓洲伸手想去推開他,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他的身體,彷彿莫歡在的位置空無一物一般,凌梓洲惡寒了一把,明明就沒有重量還非得害得人鬼壓床,簡直欺人太甚。
  沒有辦法,他只好開口叫:「莫歡,醒醒啊莫歡,莫歡。」
  莫歡迷迷糊糊睜開眼,從髮絲的縫隙裡看他,貞子一樣:「什麼事啊。」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個小孩子。
  本來年紀不大就掛了已經很可憐了,凌梓洲又心軟了:「……沒事,睡吧。」

  ☆、牽掛

  然而第二天凌梓洲就開始後悔晚上為什麼要心軟,他一晚上都沒睡好,眼下的烏青像被人揍了兩拳,反觀莫歡一臉神清氣爽,凌梓洲氣得胃疼。什麼嘛,明明只是隻鬼,不睡覺也沒有問題的吧,為什麼非要迫害自己?
  偏偏那鬼還好意思問他:「洲洲你臉色不是很好看呀,你怎麼了?」
  凌梓洲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莫歡無辜又委屈地看著他:「你怎麼了洲洲。」
  凌梓洲有火都不好意思發出來:「沒事,不關你的事。」
  「那,我給你講個笑話?」莫歡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真的不用。」凌梓洲嘆了口氣,「好了你別瞎想了,我下午就回學校去了,你在我家不要給我媽找麻煩啊。」
  「我很乖的。」莫歡不服氣,「你看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給你們找過麻煩了?」
  「好好好。」凌梓洲懶得反駁他,「你就好好待著就好了。」
  莫歡看著他收拾衣服,尾巴一樣跟著他,看起來落寞得不得了,半晌才小聲問:「洲洲你不能不走嗎?」
  凌梓洲想說開什麼玩笑,話一出口就成了:「我會盡量多回來的。」
  莫歡的眼睛裡瞬間亮了起來:「洲洲你人真好。」凌梓洲正想謙虛兩句,莫歡緊接著又說,「不枉我照看了你二十年啊。」
  你那也叫照看?凌梓洲都懶得吐槽。
  「你真的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凌梓洲有點不放心地問。
  「不能。」
  「那你的最大活動範圍呢?」
  「你家,外面到走道。」
  凌梓洲忍不住嘆氣,這人是有多倒霉才會成了鬼都被困在這麼個小地方。
  「沒有什麼有用的方法可以幫你嗎?比如道士啊和尚啊,什麼的?」這話說出來,凌梓洲自己都忍不住唾棄自己,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居然想找和尚道士。
  「我不知道,我沒出去過。」莫歡老老實實地說。
  「我還是想辦法幫幫你吧。」凌梓洲說,「你總這樣也不是辦法,你這樣得待多少年啊,對了,你就不能投胎什麼的嗎?」
  「我大概是投不了胎的。」莫歡說,「只能等灰飛煙滅的那一天。」
  灰飛煙滅?凌梓洲一愣:「那你、那你怎麼會灰飛煙滅?」
  莫歡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仰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眼神清澈:「我不記得了。」
  你還記得個屁!凌梓洲憤怒,索性不理莫歡,免得自己一個生氣,又繃不住朝他發火。
  「洲洲你真好。」莫歡突然說。
  凌梓洲有點煩躁地看他:「什麼?」
  「你想幫我啊。」
  「就因為這個?」凌梓洲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這鬼到底是單純還是太傻?別人隨隨便便說出口的一句話他就這樣信任。
  「嗯嗯,洲洲人最好了。」
  莫歡像隻小狗一樣眨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凌梓洲,凌梓洲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頭,卻只有一團空氣,凌梓洲被針扎到一樣縮回手,倉皇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莫歡不明所以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悄無聲息地飄回房間,站在床邊看著用胳膊蓋住眼的凌梓洲,小聲叫:「洲洲?洲洲?」
  凌梓洲的聲音悶悶的:「嗯?有事嗎?」
  「你、你不要不開心啊,我就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莫歡說。
  凌梓洲坐起來,看著莫歡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他面前,心中有點酸澀:「嗯,我知道,你也不要難過。」

  週末過後凌梓洲有點心不在焉的,就連魏十里鬧他都毫無反應,魏十里大驚失色:「天哪!難道說小洲洲你不愛我了嗎?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凌梓洲一開始沒什麼反應,「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想著莫歡好像一直固執地叫他洲洲。
  魏十里這下真的慌了:「喂喂,凌梓洲啊,你自從回了趟家就整個人都不正常了啊,你是不是遇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凌梓洲不堪其煩,拍開魏十里那張越靠越近的臉:「離我遠點啊,很嚇人好嗎?」
  魏十里悻悻:「我這是作為你的好死黨關心你好嗎?」
  凌梓洲白了他一眼:「我謝謝你啊,謝謝你全家。」
  魏十里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你還好嗎?」他拍了拍凌梓洲的肩膀,「兄弟你果然不太正常。」

  ☆、求外援

  凌梓洲課下去圖書館翻道教和佛教典籍,試圖從那一堆高深莫測不知所云的書裡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然而並沒有什麼鳥用,凌梓洲盯著面前攤開的書本,很快就出了神,忍不住想莫歡一個人待在家裡,什麼地方也去不了,這麼多年來他是怎麼一天一天地度過的。
  魏十里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邊,偷偷摸摸地盯了一會兒:「噫,你在看什麼書,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
  凌梓洲迅速捂起面前的書,雖然他也不知道為啥要捂起來。
  魏十里切了一聲:「你捂也沒用啊,我看都看見啦。」
  凌梓洲只好瞪了他一眼,小聲道:「在圖書館你就不能安靜一小會兒嗎?」
  魏十里會意地點頭,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用氣聲問:「你看這個幹嘛啊,Get了什麼新技能嗎?」
  凌梓洲皺著眉頭,煩躁得不行:「隨便看看。」
  「哦。」
  一會兒魏十里又忍不住暗搓搓地問:「你看得懂嗎?我連標點符號都看不全。」
  凌梓洲挫敗地放下書:「我看不懂。」
  魏十里終於找回了一些信心,裝作不屑的樣子:「切,不就是為了裝模作樣嗎?裝得也太清新脫俗了吧。」
  凌梓洲沒理會他,合上書:「喂,你認不認識什麼高僧之類的人啊。」
  「什麼事啊。」魏十里斜眼看他,「你想收誰?」
  凌梓洲沒說話,眼睛直愣愣看向魏十里身後,眼神可怖,魏十里驚恐地看他:「你你你你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我?!」
  凌梓洲嚥了嚥口水,強壓下內心的恐懼,搖搖頭:「沒事。」
他扭開頭,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去看魏十里身後那個滿臉是血的女人,照這樣下去,遲早會嚇出心臟病吧,凌梓洲絕望地想。
  「我真的覺得你有問題。」魏十里皺了皺眉,「你真的不考慮跳個大神什麼的嗎?」
  「跳你妹啊。」凌梓洲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真的不認識什麼高僧嗎?」
  哼,嘴上說著不要,還不是誠實地屈服了,魏十里撇撇嘴:「我還真認識一個,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凌梓洲拿著書起身就走,魏十里忙拉住他:「喂喂,別走啊。」
  凌梓洲回頭倨傲地看他:「你說不說。」
  為什麼明明是要享受被別人求的快感現在卻還是淪落到這種地步啊,魏十里生無可戀地看著凌梓洲:「哦。」

  魏十里言而有信,兩人趁著一個沒有課的下午去了一座很有名的寺廟,魏十里一邊氣喘吁吁地爬著山一邊抱怨:「我真是……自作孽,為什……麼……偏偏要跟著。」
  凌梓洲面色沉重:「你認識的那個高僧可不可靠啊。」
  「不信你別來啊。」魏十里的怨念簡直要爆錶。
  「唉,死馬當活馬醫吧。」凌梓洲嘆了一句,繼續加快速度往前走。
魏十里漸漸跟不上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路旁的石頭上,粗喘了幾口氣,又用手拚命給自己扇風。
  凌梓洲見身邊沒人,無奈地折回來:「十里啊,你抓緊時間好不好。」
  魏十里面如死灰:「我等你下來不行嗎?」
  「我又不認識那個高僧。」凌梓洲翻了個白眼,「快快快,勝利就在眼前,寶寶站起來!站起來啊寶寶!」
  「我真不行了。」魏十里聲音虛弱,「這山怎麼這麼高,鬼爬得上去啊。」
  「鬼不用爬謝謝。」凌梓洲說,朝魏十里伸出一隻手,無奈地說,「我拉你上去吧。」
  終於看到寺廟的大門時,魏十里感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終於到了,我在想我到時候要怎麼下去。」
  凌梓洲拍拍他的肩膀:「節哀。」率先走進大門。
  所謂高僧是個鬍子花白的老頭,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魏十里卻恭恭敬敬的:「了塵師父,這位是我的朋友凌梓洲,他有些事情想要請教您。」
  了塵笑得和藹:「兩位小施主不必客氣,有什麼煩擾盡可以向老僧講,若是在老僧能力範圍之內,必將鼎力相助。」
  凌梓洲猶豫了一下:「了塵師父,您相信這世上有鬼怪嗎?」
  了塵先是愣了愣,隨即捻著花白的鬍鬚笑了:「鬼怪不過是人內心的執念罷了。」
  「可是,我能見到。」凌梓洲說,不太信任的看著了塵。
  了塵還沒開口說什麼,魏十里先震驚了:「哈?」

  ☆、你說謊

  魏十里陪著凌梓洲折騰了幾天,請教了各路大神,甚至跑到各種社區發帖,得到的回覆不外乎「樓主有病,鑒定完畢」、「樓主傻子」、「樓主是來刷存在感的吧」等等,凌梓洲看得心裡委屈。
  魏十里寬慰他:「哎呀你也不要太往心裡去,大家都知道你有病了,你心理負擔就沒那麼重了呀。」
  你這叫安慰?凌梓洲憤憤地瞪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轉眼時間到了週四,週五老師有事不能來上課,凌梓洲心裡沒底,不敢回家見莫歡,一個人在宿舍裡糾結,魏十里光光敲他的房門:「凌梓洲你他媽死了啊,說好的回家呢?我還想回去吃晚飯呢。」
  凌梓洲無奈地答應,兩人一道回家,凌梓洲一臉苦大仇深,一句話也不說,魏十里在一旁聒噪:「話說你那天跟大師講的都是真的嘛,我每天都覺得很懷疑。我也想去你家看看啊,那隻鬼嚇不嚇人啊!哎?要不你去我家看看,看看我家有沒有什麼隱藏的鬼,怎麼樣?我也想見到鬼啊,雖說有點可怕,可是想想也很刺激不是嗎?拍個照什麼的,絕對大賺他一筆啊。」
  凌梓洲眉毛皺成山:「你別鬧了,我很煩的。」
  「有什麼好煩的。」魏十里不解,「挺好的啊,莫非你怕鬼?不應該啊,就當家裡還有個人好啦。」
  「呵呵,你真是看得開。」凌梓洲皮笑肉不笑。
  「我不信你能救那個鬼,他都待了幾百年了。」魏十里突然有點沉重起來,「喂,他會不會對你不利啊,比如突然佔了你的身體什麼的。」
  「不可能,他是個好人,呃,好鬼。」凌梓洲毫不猶豫地否認,「再說了,他要占早就佔了,何必等到我能看到他的那一天呢?」
  「你說得很有道理。」魏十里說,「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捷運到站,凌梓洲揮揮手:「算了不說這個了,想那麼多幹嘛,總之我相信他就是了。」
  魏十里勸不動他,只好作罷。

  凌梓洲到家就開始找莫歡,從客廳找到廚房再到臥室,找了一圈也沒個鬼影,他有點擔心地喊:「莫歡、莫歡,你在哪裡?」
  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回答他。
  凌梓洲有點焦躁,他不是說自己哪裡都去不了的嗎,那麼是跑到哪裡去了?
  一直到天黑凌家父母下班回家,莫歡都沒有出現,為什麼為什麼,凌梓洲心情糟糕到爆,黑著張臉吃飯,凌媽媽一臉不滿:「回家還擺著張臭臉,你媽又沒欠你錢。」
  凌梓洲一向不跟父母吵嘴,隨便扒了幾口飯就說吃飽了自己回房去了。
  凌梓洲百思不得其解,要說自己看不到鬼了也不可能啊,他明明回來的路上還見了幾隻,為什麼會偏偏見不到莫歡呢,這不科學啊。
  難道是?灰飛煙滅了?凌梓洲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搖搖頭趕走腦子裡可怕的想法。
  第二天,莫歡依舊不見人影,凌梓洲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只期盼不管在哪裡,只要莫歡還平平安安地飄著就好。
  中午他出門去了魏十里家,魏十里父母長年不在家,他肆無忌憚地在魏十里家裡蹭時間,一直到晚上一起吃過晚餐才一個人回家。自從可以見到鬼之後,凌梓洲晚上一個人走路就不太敢東張西望,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心無旁騖地走回去,和父母打了招呼便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開門的瞬間他便愣住了,那個他以為消失了的傢伙一臉笑容,像第一次見面一樣衝他打招呼:「嗨,洲洲。」
  凌梓洲手一抖,砰的一聲大力關上了門,外面傳來凌媽媽的怒吼:「凌梓洲你瘋了啊!從昨天回來我就看你不順眼了!」
  凌梓洲敏銳地察覺到對面莫歡的臉色僵了一下,笑容也現出一絲裂紋,房間裡死一般的沉寂,安靜了不知多久,莫歡終於打破沉默:「你、你昨天就回來了?」
  凌梓洲沒回答他,只是問:「為什麼說謊?」
  莫歡乾笑:「說謊?沒有啊,我怎麼會對洲洲……說謊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索性把頭轉到一旁不敢再看凌梓洲的臉色。

  ☆、我等你

  「為什麼說謊。」凌梓洲不理會他的辯解,又平靜地重複了一遍,「你明明可以離開這裡吧,為什麼要一直待在我家,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莫歡一直垂著頭,凌梓洲不清楚自己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被莫歡這樣騙了,他是憤怒嗎?還是更難過?自己那麼相信他,結果卻是這樣。
  「算了。」凌梓洲疲憊地嘆了口氣,「也不怪你,是我自己傻,真的就信了。還以為見鬼本來就夠天方夜譚了,再離奇的事也可以接受了,萬萬沒想到……」他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轉身就想出去。
  「凌梓洲,對不起。」莫歡叫住他,聲音有一絲哽咽,「對不起,但我還有很多事情瞞著你,我又不能對你說。」
  凌梓洲轉頭看他:「那麼你說的那些話又有幾句是真的?」
  「我從小看著你,是真的。」莫歡艱難地說,一字一句的,悄悄紅了眼眶。
  凌梓洲幾乎要被氣笑了:「你是打算說著同一句話說一輩子嗎?」
  「你的每一世,我都從小看著你。」莫歡終於忍不住,眼淚從紅通通的眼眶裡一顆一顆地滾下來,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凌梓洲傻了:「你什麼意思?」
  「幾百年了,我什麼都忘了,卻唯獨沒有忘記你,每一世都勸自己不要跟過來,卻還是每一世都不受控制地跟過來,日復一日地看著你,儘管知道你根本已經忘記了我的存在,卻還是奢望著能看你一眼,我到底在想什麼。」莫歡伸手摀住臉,不甘心地喊,「憑什麼,憑什麼只有我記得你啊。」
  凌梓洲只覺得這事情過於驚人,他的腦子已經完全無法處理任何訊息,瞪著眼一句話說不出來,他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卻又覺得什麼都不該說,每說一句都是對莫歡的傷害。
  「莫歡……」
  「我才傻。」莫歡吸著鼻子嘟囔,「你如果一直都看不見我該多好。」
  「莫歡,和我講講從前的事吧。」凌梓洲輕聲說,「這些事,不該讓你一個人背負著。」
  莫歡瞪著通紅的眼睛看他。
  「好,我告訴你,我害怕時間一久,連這些我都會忘記了。」
  凌梓洲看著他,心情十分複雜,他伸出手,在虛空中給了莫歡一個擁抱:「嗯,我幫你記得。」
  其實不過是個狗血的故事,幾百年前,凌梓洲是將門之後,而莫歡只是青樓裡的一名琴師,一次意外凌梓洲在緊急關頭救下了莫歡,兩人毫無意外地一見鍾情,私下就定了終生。後來這消息就輾轉穿到了凌梓洲父母與祖父耳朵裡,他們當然不允許凌梓洲作出如此有亂倫常的事情,誰料凌梓洲固執己見,非君不娶。
  後國家遭外敵入侵,一時動盪不安,凌梓洲義不容辭,理當為國出戰,走前同莫歡約定:「待我凱旋歸來,與君共話桑麻。」
  當然,說出這句話的人,最後一定是戰死沙場,而且死無全屍。
  凌梓洲的屍首在全軍凱旋時被帶回,莫歡得知這個消息悲痛欲絕,在將軍府前跪了幾天幾夜,卻連屍首的一眼都沒有看到,積鬱成疾,不久就重病在床,再也沒有起來,追隨凌梓洲去了。
  許是執念過於深重,靈魂一直沒能轉生,等到看到凌梓洲已經踏入輪迴,自己卻不可以,只一直追隨著凌梓洲,一世又一世。
  凌梓洲其實是不敢想像幾百年前的事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對莫歡多好,才能換得對方至死不渝,甚至追隨這麼多世。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誰知道。」莫歡沮喪地嘆息,「明明一開始只想著看你一眼就好。」
  「你就沒想過,萬一這麼長的時間裡,你認錯人了呢?」凌梓洲問。
  「不會的。」莫歡堅定地搖頭,「我不會認錯的。」
  「對不起。」凌梓洲看著他堅定的神情,認真地道歉,「我為幾百年的我道歉,很抱歉讓你難過了。」
  莫歡沒說話,又吸了吸鼻子。
  「但是,不要再等我了。」凌梓洲儘管知道殘忍,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繼續說,「去轉生吧,如果你不嫌棄我,我會等你,我們,總會再遇見的。」
  莫歡定定地看了凌梓洲一會兒,輕輕地叫了聲:「梁洲。」
  梁洲?想必是自己那時候的名字吧,凌梓洲笑了笑:「嗯,我在。」
  「我會很快來找你的。」莫歡嗚咽著,「所以,你別喜歡別人,你不知道,我看著你每一世愛上別人,又不能制止你,我有多痛苦。」
  「好。」凌梓洲心中酸澀,努力讓自己笑出來,「我等你,所以,你要快點來找我,不要遲到。」
  莫歡含著眼淚,拚命點頭:「我會的,我會的。」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短文 現代 靈異 前世今生 溫馨 受寵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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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轉世後兩人相遇的故事

No title

什么鬼。。。对看完这个的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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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

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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