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飼養一個對象/教你種植一個對象+番外(下) BY 阿辭姑娘 (暴力寵溺攻X溫油體貼受)

05/15/2016 番外完,謝謝 幫忙補番外 提供。

教你飼養一個對象/教你種植一個對象(上) BY 阿辭姑娘 (暴力寵溺攻X溫油體貼受)

  ☆、第71章 誰誰誰

  「哥哥,我們會不會死?」

  「不會。」

  「那為什麼爸爸媽媽都死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會讓你死的。」

  在逃生艙的那十多年裡,卡爾每天醒來都要問一遍奧古斯特這個問題,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那時那麼弱小的他和奧古斯特都活下來了,但強大的亞猶龍一族,卻幾乎全部死絕。

  正如同他不明白,為什麼原本很輕的利德尼,此刻在他懷裡卻重若千鈞。

  「利德尼……利德尼……」卡爾輕輕的把利德尼放上冰面,自己再翻身爬上去,把利德尼摟進懷裡,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臉。

  利德尼的臉非常冷,由於失血過多,臉色灰白,呼吸十分微弱,而他胸前的那個傷口還在緩緩的往外溢著溫熱的鮮血。

  「利德尼……你睜開眼睛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卡爾跪在冰面上,語不成聲的喊著利德尼的名字,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到利德尼的臉上,和冰涼的湖水混在一起。

  「卡爾!」

  「……天哪!」科林握緊了拳頭,站在科森旁邊,看著滿身鮮血的卡爾和利德尼低聲喃喃。

  他們一擠出人群,就馬上向卡爾這邊跑了,結果遠遠的就看到利德尼中彈摔進了湖裡。

  科森衝上前,拉開利德尼的眼皮,又握了下他的手腕,「他還有心跳,沒有擴瞳,快打電話給急救中心啊!」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你以為現在急救中心還能派車來救他嗎!」卡爾甩開科森的手大聲的喊著,他的眼睛一片赤紅,充滿了血絲,「第一枚重爆彈沒有打中他,第二次甚至用上了在一百年前就被明文禁止的手榴彈,你在哪裡見過普通的暴亂會使用手榴彈槍!」

  一百年前那場商船事件的影響太大,帝國不得不明令禁止軍火公司再生產手榴彈槍這種不具有人道主義的武器,從那以後,手榴彈槍就在星際逐漸銷聲匿跡了。

  帝國對於軍火的管控一直都很嚴格,平民受機械警察的保護,不能擁有武器,而一些貴族富人們能擁有的攻擊武器也全都是機甲配備的,必須有機甲的存在才能使用,花街星不會讓機甲通過停泊港進入花街,而要避開機械警察在燈堤引發突襲暴亂,就一定不會是普通的暴徒份子。

  卡爾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他可以感受到利德尼的心跳越來越弱,而呼吸更是輕不可聞,「不不不……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了……利德尼……」

  科林已經移開了眼睛,走到一邊,卡爾的哭聲很壓抑,很低沉,卻帶著濃濃的絕望,撕扯著他的耳膜,科林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也快要被這股抑鬱逼瘋了。

  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撲過來,跪到利德尼身邊,膝蓋骨在冰面上磕出的響聲異常清脆。

  那是海安。

  海安忽然被奧古斯特撲倒後,就聽到了他嘶啞的吼聲——「卡爾!利德尼!趴下!」

  隨後海安的心臟一下子就快速的跳動起來,呼吸也變得十分急促,幾聲巨大的爆炸聲過後他就聽到了人們刺耳的尖叫和哭喊聲,而奧古斯特一會就從他身上起來了,海安抬起頭後就清楚的看到原本利德尼和卡爾站著的冰面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血池。

  濃烈的血腥味讓海安有股想要嘔吐的慾望。

  不遠處有幾個暴徒扛著機槍向無辜的民眾們射擊著,肆意的收割他們的生命,炸開的肉花和鮮血打濕了冰面,亡者冰涼的屍體在寒風中逐漸僵硬,已經有很多人死了,海安可以感受到周圍逐漸擴大的死亡氣息,而離他最近的一個生命——利德尼,他的生命氣息也在漸漸消失。

  海安下意識的就向利德尼跑去,跌跌撞撞的踩在冰面上,一片片綠色的籐蔓生長在他的腳下,為他鋪開一條暢通的道路,在他離開之後又迅速枯萎消失。

  「賤賤!」奧古斯特也迅速追了上去,在現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海安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活靶子,那綠色的籐蔓在天藍色的冰面上簡太明顯了。但是海安情急之下控制了風元素,奧古斯特一時居然都追不上他。

  顧不上膝蓋的疼痛,海安一屁股坐了下來,手心貼上利德尼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中默默的念著治療術的魔法術語,但是過了很久都沒有絲毫反應,而利德尼的心跳在這時也停止了跳動。

  海安努力平穩著自己顫抖的手,咬緊牙根,「我一定能救你的……」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在他面前離開了。

  像是神跡一般,海安的指尖漸漸的散出晶瑩剔透的白色光點,帶著微微的熱度,將利德尼的傷口密密的覆蓋住了,最後一陣刺目的金光閃過,等海安把手移開後,利德尼胸前的那個原本猙獰血腥的傷口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光滑而帶著熱度,絲毫無損的皮膚,就好像那裡從沒受過傷一樣。

  而利德尼的體溫也開始回升,心跳變得有力起來,臉色逐漸紅潤,呼吸平穩,忽略掉他被湖水打濕的頭髮和破損揉皺的衣服,他現在整個人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安詳。

  機械警察已經趕到了,開槍射殺了暴徒,平息了暴亂,但是那些死去的人們卻永遠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他們懷帶著對新的一年的希望和憧憬來到燈堤,上一刻也許還在歡聲笑語,但下一瞬便是血色的地獄,有些人一槍致命,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有的人一槍之後斷肢殘腿,痛苦哀嚎的掙扎著死去。

  把無限的悲痛和絕望留給活著的人。

  海安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往後一坐,卻靠到了奧古斯特的腿上。

  他抬頭望了眼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彎腰就把他從寒冷的冰面上抱了起來,沉著臉,「先回去,科森你留下來找傑明。」

  「好。」科林應了一聲後就直接跑開了。

  「需要我幫忙嗎?」科林看著卡爾小心翼翼的橫抱起利德尼,問了一句。

  卡爾胸前的傷口還沒有處理,亞猶龍可以融合一切金屬假肢,只要不是傷到頭部,無論身體受多麼嚴重的傷都不會死亡,但即使這樣,受傷了也會痛的。

  而卡爾的傷不見得就比利德尼的輕。

  但是卡爾卻搖搖頭,抱起利德尼的動作輕柔無比,生怕弄疼懷裡的人,「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他需要確定利德尼還活著。

  在他懷裡活得好好的。

  卡爾不敢回想剛剛的畫面,他不知道如果最後賤賤沒有救回利德尼,他會不會瘋掉,但他可以確定,他一定會隨著利德尼死去。

  從此變成一個復仇的機器。

  這場攻擊絕對是有預謀的,只是卡爾一時還無法確定是哪邊的人做的,無論是自由聯盟還是帝國都有著很大的嫌疑。

  正如奧古斯特說的,它們帶來的根本就不是和平的未來,而是無盡的鮮血和殺戮。

  海安趴在奧古斯特的肩上,將一張臉緊緊的埋入奧古斯特的頸窩,兩隻手掛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閉著眼睛,精靈對於死亡帶來的絕望氣息十分敏感,而燈堤的空氣中瀰漫都是的濃烈血腥氣和燒焦的屍體的臭味,讓他非常不舒服。

  「賤賤沒事吧。」科林跟在奧古斯特身後,擔憂的看著海安。

  奧古斯特伸手摸了摸海安的頭,把他抱得更緊了,「應該沒事。」

  「奧古斯特,你要小心點,賤賤他……」科林皺著眉,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我知道,」奧古斯特的眼睛平視著前方,語氣無比堅定,「可是我不會讓他受傷的。」

  厄瑞涅教堂裡——

  「……希望將在痛苦中重生,願你的靈魂得到安息……」

  帕拉丁坐在教堂角落的桌子面前,低垂著眼睛翻動著《聖經》,沉聲念著悼詞。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葉叔帶著洛倫佐回來了。

  「他沒死。」葉叔走到帕拉丁身後輕聲說道。

  「沒死就好……」帕拉丁嘆了口氣,合上了《聖經》,閉上眼睛轉身摟住葉叔的腰。

  葉叔撫著他滑順的銀髮,「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洛倫佐無視他們兩個,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取出豎琴,微微撥動幾下,琴弦發出了悅耳的聲音,洛倫佐閉上眼睛,開始歌唱——

  「……鋪滿落葉的道路盡頭,是那永恆的避難所,為每一片流血的土地,帶去了厄瑞涅的祝福……」

  豎琴特有的如水晶般剔透,如朝露般清澄的樂聲在空蕩的教堂裡迴響著,洛倫佐乾淨而溫柔的歌聲伴隨著琴聲,像月光從夜幕中汩汩湧出,給人至高無上的音樂享受。

  「洛倫佐……我多麼希望你的眼睛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美好,而不是像迪恩一樣……窺到淒涼的墳場……」

  帕拉丁的頭埋在葉叔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很清晰。

  洛倫佐聽到後,撥動著豎琴的手猛的一頓,發出一聲難聽的破音,歌聲戛然而止,琴弦應聲而斷,割破了洛倫佐的手指。

  「滴答——」

  那是血液砸到地上的聲音。

  ☆、第72章 醜醜醜

  「老師您說的對,是我做錯了。」洛倫佐垂下眼簾,牽起斷掉的琴弦,「琴弦斷了,就再也不能歌唱了。」

  「你會遭到報應的……」帕拉丁無奈的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教堂門口,打開大門。

  門外依舊是灰暗的天空,和帕拉丁相同顏色的眸子相互輝映,前幾天枝椏上還掛著的樹葉已經全部落下了,寒風吹起地上的枯葉,打起一陣小捲,喪鐘的聲音從教堂頂端傳來,一聲一聲的迴盪在灰霧城。

  「葉叔,彌撒時間到了。」

  而洛倫佐依舊坐在椅子上,捧著豎琴喃喃自語,「您說的沒錯,我會遭到報應的……」

  科森在燈堤的盡頭找到了傑明。

  那時他正愣愣的坐在碼頭上,望著遠處紅豔豔的黃昏天空。

  「傑明!你在這裡幹什麼!」科森小跑著過去,抓住傑明的肩膀問他,「你知不知大家找你都找瘋了,利德尼都中彈了!」

  「我看到她的臉了……」傑明輕笑一聲,右手扯出了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心形相框項鏈,按下按鈕,手指溫柔的撫上裡面的照片,但是那個照片卻因為時間的侵蝕,已經泛黃起皺,再也看不清照片中那人的面容了。「居然已經一百多年了啊,我都快忘記她長什麼樣子了。」

  「傑明……」

  「可是,即使這樣,我也不允許有其他人,頂著她的臉來騙我!」傑明忽然站起來,舉起左手捏著的一疊紙就要撕。

  「喂,別撕啊!」科森趕緊制止他,搶過他手裡的紙,攤開,「這是什麼?」

  「菲利亞號的邀請函。」

  「操!還是特等艙!你從哪弄來的?」

  「那個女人,我救的那個女人,我又不認識她!」傑明拂開額上的頭髮,一臉煩躁的說著。「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看到她的那一瞬我就像中邪了一樣,拚命的追上去,我明明知道她不是茜黛,可是我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那就是她,我……」

  傑明急躁的走來走去,忽然一把抓上科森的肩膀,「你說利德尼中彈了,他有沒有事?」

  「本來有事,後來又沒事了。」

  「去他媽的邀請函!」傑明一聽這話更暴躁了,手一伸又想搶回科森拿著的邀請函來撕。

  科森趕緊側身,用背擋住傑明的動作,拿著邀請函的手伸得老遠,傑明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而另一手拚命去抓那個邀請函,「先拿回去問問奧古斯特啊,他才是決定者,那女的一看就有問題。」

  隨後傑明和科森找就到了燈堤正在巡視的機械警察,要求他們出車送他們兩個回客棧,理由是:槍擊案時受到了驚嚇,錢包掉了。

  警長受理了他們的要求,並派了一位機械警察來護送他們回去。

  花街星對於遊客們的服務一向是很到位的,況且這場槍擊案的影響確實很大,有些遊客甚至可能會向帝國旅遊總部起訴花街星,要求大量的經濟賠償,相比之下,傑明和科森的要求並不過分。

  「嘿,你好。」科森微笑著對坐在他和傑明面前的機械警察打了一個招呼。

  「先生們,晚上好。」

  「呵呵,一點都不好。」傑明冷笑一聲,科森趕緊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機械警察猩紅的電子眼轉頭盯住了傑明,「您的朋友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是的,他受到了嚴重的驚嚇,還丟了錢包,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對吧?這場槍擊案真是嚇死人了。」科森說著,趁機械警察盯住傑明的空檔,食指變成銀針,忽然撲上去刺入了機械警察的後頸。

  機械警察掙扎了一會就停止不動了。

  傑明打開他手上的光腦,一條紅色的警報訊息顯示在螢幕上——【傳送進度:80%】

  如果這個警報傳送到花街星警署總部,那麼他和科森就要完了。

  「還沒有發出去。」

  「把數據拷貝下來。」

  傑明和科森拷貝好數據後,清除了機械警察關於他們的一小段記憶,又喚醒了他。

  「嘿,你好。」

  「先生們,晚上好。」


  阿麗亞早就接到了奧古斯特的通知,站在客棧門口等著他們。

  「怎麼才出去了一會就變成了這樣?」阿麗亞吃驚的看著卡爾和利德尼狼狽的模樣,「利德尼沒事了吧?」

  「等他醒了你再給他檢查一下。」

  而卡爾抱著利德尼徑直向房間走去,也沒管他一路滴著血的腹腔部。

  「卡爾等等!你的傷口!」阿麗亞追著跑上去了。

  海安把埋在奧古斯特頸窩的頭拔了出來,動了動身體,奧古斯特鬆開了手,方便海安調整姿勢,輕聲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全身酸酸的……」海安皺著眉,猶豫了一會才回答。

  這也太奇怪了吧?

  其實這個治療術花費的魔力量並不大,白精靈是除了神族外最親近光明元素的種族,在諾德大陸種族戰爭爆發的時候,一位強大的白精靈是能負責整個軍隊的治療量的,除非他們的靈魂從世界上消失了,否則即使是身體被切掉了一半,白精靈也能救活他。

  但就算這樣,白精靈也挽救不了自己種族的滅絕。

  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沒有人能逃得過。

  海安扭了幾下,身體的酸痛感越發明顯了,這股酸痛並不劇烈,卻讓人莫名的生出些難以忍受煩躁,海安十分難受,在奧古斯特耳邊軟軟的說著:「我想回去睡覺……」

  「好。」

  奧古斯特親了下海安的額頭,帶著他走回了房間。

  東半球雖然沒有太陽,但也有熄燈時間,在夜幕徹底降臨之後,窗外閃爍的繁星緊跟著子夜尾隨而至,一顆一顆的爬上深遠莫測的天頂,海安靜靜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口處,閉著眼睛睡覺。

  奧古斯特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海安的銀髮,忽然左手的光腦震動了一下,他調出電子螢幕,流浪號的群組瞬間彈出一條簡訊——

  【苦命哥哥科森】:奧古斯特!我找到傑明了,他還帶回來一堆菲利亞號的邀請函,給你看看。

  光腦又是一陣抖動,科森把菲利亞號邀請函的照片發到群組裡了。

  原本做工精緻,充滿著凹凸質感的燙金邀請函在科林和傑明的輪番折磨下已經皺得不行了,有兩張的邊角處甚至出現了破損。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難看。

  【空閨怨男雷斯頓】:你們兩個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苦命哥哥科森】:雷斯頓你的名字噁心死了。奧古斯特,我們要不要去?你吱一聲啊。

  【帥哥阿麗亞】:醜。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去。

  【帥哥阿麗亞】:為什麼?

  【空閨怨男雷斯頓】:花街星外圍已經封鎖了,除非你們希望我開著流浪號打進去。

  【流浪號第一帥哥科林】:那就去唄,這還是特級邀請函呢,包吃包住包玩。

  海安聽到光腦收到的訊息頻繁得震動音後動了動,呻吟著的翻了個身,差點從奧古斯特身上滾下去,奧古斯特趕緊伸手摟住了海安,把他扯回懷裡,再摟住他的小軟腰。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那就這樣吧,該睡覺了。

  【提示:群組會長黑心老闆奧古斯特已開啟全員禁言】

  奧古斯特關了光腦,藍色的電子光瞬間消失,整個房間又被黑暗填滿了。

  「晚安,賤賤。」

  海安這一覺睡得特別沉,卻沒有做夢,但睡著睡著,海安就覺得特別熱,好像自己躺在一個燒的正旺的火爐上,耳邊還傳來「砰砰砰」的聲音。

  他不舒服的動了動,蹭了蹭身下的墊子。

  好硬。

  為什麼這麼硬?

  海安伸手往前摸了摸,覺得有些點滑,而且還很有彈性,海安緩緩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整個人趴在奧古斯特的身上。

  而且奧古斯特和他都沒有穿衣服。

  海安這下子完全清醒了,他雙手撐在奧古斯特的胸上,直接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奧古斯特。

  雖然奧古斯特以前也是一直抱著他睡覺,可是他們兩個都會穿衣服的,奧古斯特穿他的睡袍,而自己則穿奧古斯特為他準備的恐龍睡衣。

  昨晚自己還沒回到房間就睡著了,所以奧古斯特是為了圖方便,連衣服都不幫他換了嗎?

  海安坐起來的力道太大了,全身的重量一下子都壓到了奧古斯特的腹部,這麼大的動靜讓裝睡的奧古斯特也不得不趕緊「醒來」扶住海安的腰,防止他再往下壓。

  「奧古斯特你怎麼還不起來,我們都準備……走了……」

  科林站在門口訥訥,站在他後面的科森也呆滯了。

  不能怪他們倆,這家客棧的裝修為了符合東方建築的風格,用的都是木質鏤空雕花門,科林從聽見奧古斯特房間裡有聲響,還以為他們已經起床了,他才推了門,而且奧古斯特都沒給門帶上門栓,一推就開了。

  結果沒有一點點防備,科林和科森就看到了海安和奧古斯特的這幅「淫亂」的場面。

  從被子拱起的弧度他們就可以清楚的知道海安此刻一定是張著雙腿坐在奧古斯特的下半身上的,而海安摸在奧古斯特的胸上雙手,以及奧古斯特扶在海安腰上的大手,全部都在向他們透露著「我們一起睡了」的訊息。

  ☆、第73章 親親親

  「你們……」科林愣愣的舉著手,指指奧古斯特又指指海安,「……繼續睡繼續睡!」

  科森一聽科林這話,一巴掌就呼上了他的腦袋。

  「我……」海安下意識的回頭想要辯解一下,但是奧古斯特一把扯上他的手腕,翻了個身就把海安壓到了身下。

  科森一看這場面馬上拉起科林關上了門。

  「啊!」海安小小的驚叫一聲,但馬上就閉上了嘴巴。

  因為奧古斯特此刻離他非常近,深紅色的眼眸直盯盯的看著他,由於才起床,奧古斯特的嘴唇有些蒼白,卻不乾,輕輕抿著,讓海安不禁想起了昨晚他咬在上面的感覺,還有那天奧古斯特舔過他嘴唇的舌頭……

  想著想著,海安就恍神了,臉側也跟著暈上一抹淡紅。

  「賤賤,」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幅模樣,把頭壓得更低,高挺的鼻子貼上了海安的鼻尖,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海安的臉上,「你在想什麼?」奧古斯特的聲音在早上會帶著一絲沙啞的性感,像貓爪子一樣勾著海安的心,而他又伸出一隻手,將海安額前的幾縷髮絲扒開,垂著眼簾,壓低聲音,「嗯?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奧古斯特幾乎是蹭著海安的嘴唇說出這句話的,海安像是承受不住這曖昧的氣氛,緊張的深吸了一口氣,迅速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顯示著主人的不安,海安揚起頭,露出了脆弱而白皙的脖頸,細小的喉結緊張的滑動了一下。

  奧古斯特會不會親自己呢……

  海安不想承認自己內心還是有些期待的,於是抿了抿紅潤的嘴唇,然後微微嘟起,尖尖的耳朵也跟著顫了顫。

  但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奧古斯特的吻。

  怎麼還不親呢……

  海安偷偷的睜開一隻眼睛,結果就看到了奧古斯特正對著他笑。

  其實奧古斯特在海安閉上眼睛之後就抬起了頭,靜靜的觀察著海安的表情,他在看到海安嘟嘴的動作時,就很想笑了,但奧古斯特一直等到海安偷偷睜眼,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海安聽到奧古斯特的笑聲,一張臉漲得鮮紅,而奧古斯特直起腰,當著海安的面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他的身體,從胸前粉色的兩點到腹下那團柔軟的物體,那視線彷彿帶著熾熱的溫度,燙得海安滿臉通紅。

  「賤賤真的長大了啊……」奧古斯特輕嘆一口氣,伸手比了一個大小,「我記得你以前這裡只有那麼大……」

  「別說了!」海安感覺他渾身所有的血液都往臉上湧來,羞得他想馬上在地上挖出一個洞然後把頭埋進去。

  海安從奧古斯特杵在枕頭邊的手臂底下滑溜地鑽出,跳下了床。

  但他還沒走幾步,就被奧古斯特長臂一撈,從背後環住腰,摟回了懷裡。

  「跑什麼?我都看到你的屁股了。」奧古斯特的故意貼著海安的耳朵,將熾熱的呼吸盡數噴在海安耳尖上,引起海安全身的震顫。

  啊!

  奧古斯特是個大色狼!

  海安渾身都在顫抖。

  即使是在溫暖的室內,空氣中還帶著深冬的絲絲涼意,再加上奧古斯特刻意在他耳邊說話,海安幾乎在一陣一陣的打顫,腿軟的快要站不住了。

  「賤賤,你在發抖,是冷了嗎?」奧古斯特的手從海安的腰上移到胸口處,然後低頭往前傾,吻上了海安的白皙的右肩,「我給你穿衣服好不好?」

  奧古斯特也沒穿衣服。

  海安在後背接觸到奧古斯特熾熱的胸膛後,才愕然想起這件事,一隻手下意識的扶上了奧古斯特環在他腰上的手臂,而另一隻手則是按住了奧古斯特在快要摸上他胸口的大手。

  奧古斯特這下不親他的右肩了,而是直接啃上了海安細嫩的脖頸,在柔軟的皮膚上輕輕咬著。

  海安的額前已是微微沁汗,張著嘴巴小口小口的喘息著,心跳的非常快。

  「幫我……」海安沙啞著聲音。

  「幫你什麼……」奧古斯特沒停下親吻海安脖頸的動作,含糊著聲音問道。

  「幫我穿衣服!」

  海安在奧古斯特懷裡使勁扭了幾下,還是沒掙脫奧古斯特的桎梏。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微微漾著水光的眼睛,怕把他弄哭了,就放鬆了手臂,「好,我幫你穿。」

  來日方長,現在就把人逼哭也太過分了……

  在海安看不到的地方,奧古斯特勾起嘴角輕笑了一下。

  反正以後多得是機會。

  只是穿個衣服而已,奧古斯特以前又不是沒幫自己穿過。

  海安張開雙手,目不斜視,身板挺得直直的在奧古斯特面前站好,在心裡不斷的對自己說著。

  但是……

  「奧古斯特……」海安抿了抿唇,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喊出奧古斯特的名字,奧古斯特,每一節發音都在牙間帶起震動,擦過嘴唇輕輕發出,帶著異樣的感覺劃過海安的心,「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因為我要先幫你穿衣服啊。」奧古斯特在給海安扣襯衫的紐扣,由於要去菲利亞號,所以穿的比較正式,而且海安長大得太突然了,這衣服都是奧古斯特早上醒來後發現海安變大了,立即上網預訂的。

  奧古斯特就站在海安面前,壯碩的胸肌正正的對著海安的臉,而奧古斯特結實的八塊腹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迎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海安手腳僵硬得都不知道怎麼擺了,而再往下的就是即使在沉睡中也能看出份量巨大的口口,海安目測了一下,那東西比自己第一次變成人形的時候還大……

  海安現在已經回到了在艾露尼森林時的模樣,一頭滑順的銀髮剛到腰際,清澈的綠眸中彷彿有著一汪清泉,紅潤的唇角微翹,唇珠飽滿,讓人看到就想咬上一口。

  「穿好了。」奧古斯特給海安扣上毛線馬甲上的最後一粒扣子。把海安扯進懷裡,雙手緊緊的攬住他的腰。

  「謝……唔!」海安正準備道謝,結果才抬頭就被奧古斯特吻住了。

  奧古斯特的吻和他的原型一樣霸道。

  海安沒有閉上眼睛,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奧古斯特深邃的眼睛裡瞬間染上的那炙熱的愛意和想把他吞噬入腹的慾望。熾熱的唇瓣密密實實的蓋住了海安的嘴唇,摩擦了一會後奧古斯特濕熱的舌頭也緊跟著探了進來,勾住海安的軟舌不斷攪吮。

  攬在海安腰上的手越來越緊,海安被奧古斯特勒的有些難受,不禁伸手想要把奧古斯特推開點,但觸手便是奧古斯特厚實而又有彈性的胸肌,海安剛剛摸上去就尷尬的移開了手。

  直到海安的舌尖被吮得有些發疼,從喉嚨裡發出了示弱的嗚咽聲,奧古斯特才放開了他的唇。而海安原本淡紅的雙唇此刻已經變得紅腫又濕潤,還帶著亮晶晶的水漬。

  奧古斯特盯著海安的唇看了好一會,眼瞳的深紅越來越重,蘊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海安喘著氣,眼神有些躲閃,不敢正面對上奧古斯特的眼睛,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幅樣子忍不住又湊上前輕輕的咬了一口,貼著海安唇輕笑著,「剛剛你是不是想親我?」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海安側過臉,不想回答奧古斯特的這個問題,他現在心跳得還非常快,急促的呼吸也沒平復下來。

  「沒有!」海安紅著臉,下意識的反駁。

  「說謊的人要……」奧古斯特最後幾個字壓得特別輕,幾乎是含在喉嚨裡說出的,海安根本就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但奧古斯特並沒有要再重說一次遍的意思,隨後放開了摟在海安腰上的雙手,就這樣赤裸著身體,當著海安的面換起了衣服。

  海安:「……」

  奧古斯特真的太不要臉了!

  海安別開了眼睛,不再去看奧古斯特的大胸肌和晃蕩著的二兩肉。

  「走了。」奧古斯特的動作很快,幾分鐘就收拾好了一切,拎著行李箱,走過來拉起海安的手推開門就出去了。

  科林和科森他們已經在客棧門口候著了。

  而傑明大老遠的就看到賤賤像個小媳婦一樣被奧古斯特牽著就往這邊走來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息不要太明顯,更別說賤賤那紅紅的嘴唇,一看就是被奧古斯特欺負過的。

  「利德尼,你的傷好了嗎?」海安一到門口看到了利德尼和卡爾。

  利德尼的臉色看上去很不錯,卡爾正緊緊的牽著他的手,兩個人都穿著同色系的衣服,一看就是情侶裝。

  想到這,海安偷偷的看一了眼奧古斯特身上穿的衣服,和自己也是同款同色系的。

  我們也是情侶裝。

  「已經好了,」利德尼笑著對海安揮了揮手,卡爾已經對他說明了事件的整個經過,要不是因為海安,他現在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卡爾了。

  「賤賤,謝謝你。」卡爾一臉嚴肅的向海安道謝,海安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但等聽到他的下一句後,海安就不開心了,「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奧古斯特養的兒子了。」

  海安:「……」

  ☆、第74章 花花花

  「科林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我們都知道了。」卡爾用「我們大家都很支持」的表情對著海安和奧古斯特點了點頭。

  海安看著卡爾認真的樣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聽說你和奧古斯特昨晚已經睡了。」

  肉眼可見的,在卡爾說完這句話後,「轟」的一下,海安的臉全紅了。

  啊!

  海安要瘋了,從今天早上起來到現在,他就一直處於沒臉的狀態——都被丟完了。

  「沒錯,我們每天都一起睡。」奧古斯特向前一步,摟上了海安的肩膀,意有所指的看著卡爾。

  卡爾沒話說了。

  昨天他雖然也是抱著利德尼一起睡的,但真的就只是純睡覺,他連利德尼的腰都沒敢摟,可是科林都說了,昨晚奧古斯特和賤賤無論是該幹的還是不該幹的都已經全都干了。

  「呵呵,恭喜,不過我們可以走了嗎?」傑明看不下去了,行,他們都有對象了,就自己孤家寡人一個,科林和科森好歹還能兩兄弟一起玩耍,他連個伴都沒有。

  唉,回想以前卡爾還是單身的時候,他們兩個還能一起吃蔥花蛋,可如今……

  「船來了。」阿麗亞拎起腳邊的行李箱,遠處駛來一輛復古的西式馬車,用兩匹陶瓷外殼機械內芯的白馬拉著。

  長街現在還是寂靜而黑暗的,只有幾盞微弱的街燈供行人照明,即使東半球這邊沒有白晝,人們還是自覺的遵守著時間規律,讓夜有熱烈的狂歡,也有安靜的沉默。

  「等我一下。」科森奔到客棧邊的信箱處拿了一份免費報紙之後又馬上跑回來,「好了好了,走吧。」

  這輛復古馬車給了海安莫大的熟悉感,華麗的圓頂,鍍金的車身和內裡富麗堂皇的裝飾都在彰顯著這輛馬車的價值,簡直和諾德大陸那些人類貴族乘坐的馬車沒什麼兩樣。

  馬車裡面很寬敞,至少可以容納十個人同時乘坐,車身四面都有船戶,用昂貴的紗布微微遮擋著風,如果要看外面的風景,只需要把紗布輕輕掀開就可以了。

  人們如果要去西半球,有兩條路可以走——穿過黃昏之地的空中花園,或者是經過黎明之都的灰霧城,而往長街這邊走的話,還是往空中花園走比較快一些。

  「你們看這些報紙也太能編了,我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科森舉著報紙,搖著頭感嘆道。

  「上面說什麼了?」奧古斯特看了科森一眼,「唸一下。」

  科森剛開始還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讓他把報紙唸出來,自己看一下不久好了嗎?但科森一抬頭就看到了乖乖坐在奧古斯特旁邊,用清澈的綠眸無辜望著他的海安,科森就懂了。

  喔,賤賤不識字嘛。

  「報紙上說,昨晚燈堤那場槍擊案的產生是自由聯盟對伊凡·蘭德爾和他的未婚妻愛麗拉發起的恐怖襲擊。因為他們昨晚也去燈堤放花燈了。」

  「哼,我第一個不信,」傑明冷笑一聲,「別說他沒那個閒情逸致,而且我和科森從機械警察那裡獲取的訊息來看,伊凡和愛麗拉一直待在菲利亞號上,就沒下來過。」

  「那你的意思是,昨晚的槍擊案是針對利德尼的囉?」

  「是針對我們所有人。」傑明從包裡掏出那一堆邀請函,「這些邀請函的數量看上去可不是只邀請我一個人的,而且那個女人引開我的時間也太恰好了吧?我現在只是奇怪,為什麼我當時像條瘋狗一樣追上去。」

  傑明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茜黛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是他的弱點,但是星際裡知道茜黛的人並不多,就算人們知道他曾經有個妻子,可是也很少有人知道茜黛長得是什麼樣子,昨晚那個女人,除了髮型和茜黛不太一樣,其他地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現在我們只能排除一個迪恩。」

  「為什麼排除他?」利德尼不明白,迪恩在黑市的所作所為給了他極其深刻的印象,在他看來,能對小亞猶龍下手的迪恩,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卡爾把利德尼的手拉到自己懷裡把玩起來,順便為他解釋排除迪恩的原因,「要是迪恩出手的話,他一定會出現的,這是他的原則,無論什麼時候都沒變過。」

  「所以我才說迪恩有病!」科林一拍桌子,對此深有共鳴,「我就沒見過這樣的人,什麼壞事都做盡了,卻還守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則死不放手,裝什麼裝嘛。奧古斯特,你對他就沒有什麼看法嗎?」講得興起,科林還拉上了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奧古斯特。

  「最瞭解迪恩的人是帕拉丁,你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

  「帕拉丁比他還裝模作樣,還是算了吧。」科林想到帕拉丁說話那慢吞吞的方式,就受不了,名師出高徒,科林覺得帕拉丁的裝模作樣指數已經趨於滿值了。

  海安原本還在認真的聽他們說的話,但就在馬車穿過昏線的時候,海安滿心滿眼關注的都是窗外的風景了——

  黃昏之地只有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空中花園,下面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泛著無盡的浪花,但在黃昏餘暉的照射下,這片大海簡直就是血海,深紅色的霞光佈滿了整個黃昏之地,海安抬頭看著這片天空,密密麻麻的塊狀霞雲映在了他的眼瞳上,幾乎快蓋過了他原本澄綠的眼珠。

  馬車唰的一下掠過一隻海鳥,它有著純黑色的羽毛,尖利的紅色鳥喙,長相十分凶狠,海安從沒見過這種鳥,他把頭湊近窗口,極力朝後望著那隻鳥,但馬車飛得太快,它已經被遠遠的甩在後面了。

  「別盯著它看,那種鳥喜歡吃人的眼球。」奧古斯特把手輕輕環上海安的腰,把他拉回了自己懷裡。

  「真的嗎?」海安一聽這話馬上回頭望著奧古斯特問道。

  「真的,」奧古斯特低下頭,貼著海安的額頭親暱的說著,「那種鳥叫亡屍鳥,他們會鑽進水裡捕捉一些魚,但偶爾也會攻擊遊客。」

  一個星球不可能完全美好和安全,花街星也是這樣。

  亡屍鳥就是花街星特有的幾種危險動物之一,它的鳥喙很鋒利,而且它的喙尖有毒囊,被啄傷的遊客如果在四個小時之內得不到救治,就會全身內臟溶解死去。

  但由於它是星際二級保護動物,人們不能捕殺它們,花街星旅遊總署一直都有注意叮囑遊客不要盯著這種鳥看,因為它們對視線很敏感,並且特地囑咐遊客們在黃昏之地遊玩時一定要記得佩戴防護罩,以保證受到亡屍鳥攻擊時不至於受傷。

  躲避亡屍鳥攻擊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停止所有的動作,不要看它,只要你的視線不對上亡靈鳥,並且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它就不會發動攻擊。但大部分人並不能很好的做到這一點,因為人們在面對危險時總會下意識的奔跑逃避,並頻頻回頭,觀察攻擊自己的東西有沒有追上來。

  防護罩的品質不一樣,覆蓋的保護範圍也不一樣,覆蓋全身的高品質防護罩價格並不便宜,並不是所有遊客都能承擔,所以每年還是會有一部分遊客因為遇上亡屍鳥而受到攻擊死去。

  空中花園就在馬車前方不遠的地方,那是浮空在半空中的一座小島。

  花園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噴泉,那些水花在霞光的照射下簡直就像噴湧而出的鮮血一樣紅豔,而那些水流最後會經由噴泉旁邊的小道墜落大海,小島的最外圍是一圈奇花異草,但都不具有攻擊性,走過花園層層疊疊的階梯後就可以到達中央的玫瑰高台,上面栽滿了星際裡的各類玫瑰,高台的另一面是十幾根高大的大理石柱,彷彿頂著天穹。

  愛麗拉就要在這裡舉行婚禮。

  雖然說空中花園的風景確實旖旎,但這絕對不是一個適合舉行婚禮的地方,這裡給人的感覺太過沉重,小島的周圍時不時就有幾隻亡屍鳥飛過,如同飛行著的死神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簡直就像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愛麗拉是瘋了吧……居然要在這裡舉行婚禮,」科林目瞪口呆的看著空中花園,馬車現在就在空中花園的上空,「伊凡就這樣由著她胡來?」

  「我倒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伊凡既然能統一帝國那群散軍,他手上沾染的鮮血就不會少。」傑明接過科林的話繼續說著。

  伊凡·蘭德爾。

  太陽一樣的男人。

  這是帝國媒體給他的評語,因為他金色的頭髮和那彷彿蜂蜜一般濃稠的金黃色眼睛就像太陽一樣燦爛耀眼,而他統一帝國所有軍團的功績更是被貴族們大肆褒讚,稱他為帝國的和平之劍,只要他活著,就能永保帝國的統治永不間斷。

  「看來自由聯盟煽動的火還不夠旺啊。」傑明聳聳肩,嘆了口氣,「星際戰爭就快爆發了,什麼和平之劍,沒有上鞘的劍再怎麼金貴,那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怪物。」

  「奧古斯特,我不覺得我們能夠置身事外。」阿麗亞忽然轉頭對著奧古斯特皺著眉認真的說道。

  「早就不能了,」奧古斯特抬眼,看著外面血紅的天空,深紅的眼瞳裡交織著不知名的情緒。

  ☆、第75章 666

  「愛麗拉……」奧古斯特沉聲念著那個女人的名字,看著窗外血紅的天空低聲喃喃。

  海安轉頭看向奧古斯特,心裡卻忽然湧上一股酸酸的感覺。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提到這個女人的名字了,但是每一次奧古斯特都會因為她而陷入沉思。

  海安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但是就算覺得胸口悶悶的,說不出話。

  「愛麗拉怎麼了?」卡爾往後一靠,隨口問道。

  「她很奇怪,如果你們在菲利亞號見到她,不要和她正面接觸。」奧古斯特把車窗上的紗幔放下,外面有一群亡屍鳥正在朝他們飛來。

  「她有那麼可怕嗎?」利德尼有些不明白,他見過愛麗拉,因為凱因唯一的妹妹這個身份,她經常活躍在帝國媒體的各大頭條上,愛麗拉有著一頭長長的蜜色捲髮,高挑而性感的身材,雪白的皮膚,每次現身都是火辣的裝束,只是眼睛的顏色不同。

  利德尼對愛麗拉的印象就只是一個美瞳狂魔而已。

  而對於愛麗拉捲走凱因一半家產這件事,星際輿論對這件事看法褒貶不一,有人說她為帝國軍團的統一做出了貢獻,也有人說她這樣做法是不道德的,因為她用他哥哥對她的親情換取了伊凡對她的愛情。

  但利德尼卻覺得這件事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凱因能成為星際最大的商人之一,心機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況且愛麗拉如果真的帶走了他的一半財產,是需要拿到星際財產公證署蓋章的財產轉移確認書的,由此可見,凱因對於愛麗拉的所作所為是完全清楚的。

  可就是因為這樣,利德尼才不明白,凱因為什麼還要繼續和伊凡唱反調,甚至還加入了自由聯盟。

  窗外的天空逐漸變白,阿麗亞直起身體看向車窗外面,「到了。」

  科林第一個拉起行李下了馬車,菲利亞號就在碼頭的盡頭,科林站在長長的碼頭上吹了一聲口哨。

  「菲利亞號,永晝之都的諾亞方舟,它真美。」科林張開手,閉著眼陶醉的感受著海風,然後小跑著就往菲利亞號奔去。

  在這個科技已經高度發達的時代,人們很少會再選擇輪船這種出行工具。

  不過如果僅僅只是把它當做遊玩的工具的話,大家都還是很樂意的。

  菲利亞號是西半球唯一的「大陸」。

  從宇宙中航拍花街星的西半球就可以發現,這裡全是一片藍色,偶爾會有幾個黃色的小點出現,那是西半球的小型人造島嶼,供菲利亞號的上遊客們下船享受沙灘樂趣的地方。

  奧古斯特他們來的這個地方是菲利亞號停靠的一個中途碼頭,菲利亞號每隔兩個月就開一次船,在西半球做為期一年的環球旅行,這艘船非常大,上面有完整的生活設施,學校、醫院、購物中心、娛樂廣場、甚至美術館、賭場等,一樣不缺,它以太陽能和波浪能為動力在海上永久航行,是一座海上移動城市。

  每隔一個月,菲利亞號就會在中途碼頭靠岸一次,奧古斯特他們現在待的這個碼頭,是菲利亞號航線路線中的最後一個中途碼頭。

  菲利亞號的終點是空中花園。

  「從空中花園飛來這裡,再坐船跑去空中花園的我們還真是閒的蛋疼。」卡爾幫利德尼拎起行李箱,也開始向菲利亞號走去。

  西半球是沒有黑夜的,以太陽能為動力的菲利亞永遠不必擔心船上的設備會停止工作,由於愛麗拉的婚禮即將在黃昏之地的空中花園舉行,帝國的很多貴族和富商早在幾個月之前就來到了花街星,他們遊玩和居住的最好選擇就是菲利亞號,特別是在愛麗拉和伊凡來了花街星以後,那些貴族和富商為了玩得更盡興,甚至請來了星際最有名的面具歌星——亞莉克希亞,來為愛麗拉的婚禮助興。

  人們形容亞莉克希亞的歌聲有一種魔力,可以勾住人的魂魄,幾乎每個聽過她歌聲的人,都說她唱得非常完美,但是她每次演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並且會在頭上帶一個純白色的面具,所以她的粉絲們又叫她「面具歌星。」

  「哎,送你這些邀請函的人到底是誰?」科森走到傑明旁邊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認識她。」

  科森瞪著眼睛,「她不認識你還給你那麼多邀請函?」

  「科森,把這些邀請函掛到花街星的網上賣掉,再重新買幾張頭等艙的票。」

  「好。」老大發話了,科森馬上打開光腦就開始買票。

  邀請函和船票的權限是不一樣的。

  憑著邀請函可以住到菲利亞號的特等艙,那是專門為貴族準備的艙房,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買的到,而靠錢最多只能買到頭等艙,而且價格還不便宜,但奧古斯特他們手上有五張特等艙的邀請函,邀請函賣的錢足夠他們買十五張頭等艙的船票了。

  「搞定。」科森滿意的看著光腦上傳來的頭等艙船票碼,「我到最前面去了啊。」

  海安稍微抬起頭看向西半球的天空,它很乾淨,也很遙遠,強烈而刺目的陽光在海波上反射出一陣陣白光,晃得海安有些眼暈,不由得伸手擋了擋眼睛。

  「怎麼了,不舒服嗎?」奧古斯特湊到海安耳邊溫聲細語的說著話,「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你擺著一副不開心的表情。」

  海安搖搖頭,沒有說話,主動摟住奧古斯特的腰,並把頭埋進了奧古斯特寬厚的胸膛裡。

  他得快點給奧古斯特戴花環了,不然奧古斯特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奧古斯特對於海安的主動有些受寵若驚,他摸了摸海安的頭髮,莞爾一笑,「怎麼,想我的胸肌了嗎?等到了船上就給你摸。」

  海安:「……」

  大色狼!

  海安把頭抬起來,忍無可忍地瞪了一眼奧古斯特。

  卻看到奧古斯特好整以暇地笑著,「腹肌也給你摸。」說完這句,奧古斯特把頭壓得更低,嘴唇貼上海安尖尖的耳朵,「你想摸哪裡都給你摸。」

  熾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海安的耳朵上,柔軟的嘴唇蹭過耳軟骨,帶起一陣酥麻的快感,海安瑟縮了一下,摀住自己的耳朵。

  奧古斯特真的太下流了!

  海安追悔莫及,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奧古斯特這麼壞呢?

  輪到奧古斯特和海安了,檢票員掃了一下奧古斯特光腦上的頭等艙票碼,抬起頭就看到了令人驚豔的海安,不由得問了一句,「這位是?」

  奧古斯特摟住海安的腰,將海安往自己懷裡一帶,「我的戀人,我們住同一間船艙。」

  檢票員點點頭,笑著說,「自從伊凡元帥帶著他的未婚妻愛麗拉小姐來到菲利亞號以後,船上的情侶都變多了。床頭櫃裡有好東西,你們懂的。」檢票員一臉深意的笑著,對奧古斯特和海安眨了眨眼睛,「嘿嘿嘿~」

  海安:「……」

  他不懂啊,床頭櫃裡到底有什麼?

  「玩得開心!」奧古斯特和海安登上船以後,檢票員還在下面熱情的對他們揮了揮手。

  卡爾和利德尼是排在最後的,檢票員看到卡爾和利德尼同款同色的衣服後眼睛一亮,「啊!你們也是情侶!」

  卡爾眼睛也一亮,看來他和利德尼很有夫妻相啊,這個檢票員的眼力很不錯。

  「你很有眼光。」卡爾拍拍檢票員的肩膀,笑著對他點點頭。

  「頭等艙的床頭櫃裡有好東西,用完了還能找船上的服務生拿新的,給他們一點小費,他們就會給你一些好玩具。」檢票員對卡爾眨眨眼睛。

  「好好好!」卡爾的嘴咧得更大了。只有站在一旁的利德尼一臉茫然,他剛剛在想著其他事,沒注意聽卡爾和檢票員在說什麼。

  利德尼剛剛才想起,他的行李箱裡還裝著那天玩「過橋」的時候卡爾贏得的那個獎品,當時他們走的匆忙,他隨手就拿了離自己最近的一件獎品,也不知道是什麼,等到了船艙後再拆開看看吧。

  「玩得開心!」卡爾和利德尼登上船以後,檢票員也在下面熱情的對他們揮了揮手,笑得一臉燦爛,簡直快比得上現在頭上明媚的陽光了。

  不知道為什麼,利德尼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奧古斯特!看這裡看這裡,」科林拿著一個卷軸跑到奧古斯特身邊,「行程單上說,今天晚上有那個什麼面具歌星亞莉克希亞的演唱,我們要不要去?」

  「去吧,你們就當現在是度假好了,不用什麼都來問我,不要和愛麗拉對上就行。」

  「太好了,賤賤你也來玩啊。」科林一拍手,順便喊上了海安。

  海安聽到後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馬上轉頭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低頭吻了一下海安的額頭,「我會陪你去的。」

  奧古斯特早就看出了海安眼裡的渴望,他們既然都已經來到菲利亞號上了,就沒有繼續逃避的必要了。

  說起來他們原本在自由港就是準備度假的,結果才去了沒幾天,迪恩就找上門了,從自由港出來後也沒好好玩過,在燈堤又遇上了槍擊案,現在距離伊凡和愛麗拉的婚禮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刺殺利德尼的計劃失敗了,他們也順著幕後者的意思來到了菲利亞號,這段日子裡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了。

  ☆、第76章 畫畫畫

  菲利亞號上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按照奧古斯特他們上船的時間來看,現在才是上午十一點左右,亞莉克希亞的演唱會要到晚上九點才開始。

  「我帶你去看畫展。」奧古斯特拉起海安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畫展?」海安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忽然就來了興趣,要帶自己去看畫展。

  「對,我帶你去看一幅畫。」

  奧古斯特說的那副畫叫《摯愛》,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一副畫,也是星際裡最負盛名的名畫之一。

  那副畫畫的是一個男人,畫工說不上極好,可是也不差,作者用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了一個男人的半裸體,那個男人的下半身被一條絨布毯掩蓋住了,正慵懶的躺在一張華麗的大床上,全身都是結實的肌肉,充滿著力量的美感,可是他的臉卻全部被顏料塗滿了,只留下眼睛的部位——兩個碩大的白洞。

  而讓那副畫出名的是它用的顏料,非常特別,是血液。

  人們不知道這幅畫的創作時間實在什麼時候,但從人們第一次發現這幅畫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千年的時間了。可是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那副畫上的血液還是鮮紅的,沒有乾枯成沉重的黑褐色,而是如同剛剛塗抹上去的一樣,呈現出鮮豔的紅色。

  即使用最先進的儀器,也無法檢測出它的年齡。

  每個看到過這幅畫的人,都會被這幅畫震驚,當人們走近這幅畫時,就能感受到從畫裡傳遞出的那一份濃烈的愛意,像鮮血一樣,濃烈又絕望,讓人們忍不住落淚。

  「唉,沒想到就要下架了啊,這幅畫真的太令人震撼了,我每隔幾年就要來這裡看一次它,可是今天過後,我也許就再也見不到它了。」

  「對啊,畫這幅畫的人到底是誰啊,完全沒有聽過。」

  「不知道,任何史書上都找不到他的記載。」

  周圍的人們立在這幅畫前激烈的討論著,可是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帶著水光,有幾個人甚至拿出了手帕,擦著劃出眼眶的淚水。

  海安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也震驚了,他愣愣的走到畫前,鋪面而來的抑鬱氣息瞬時壓到了他的心上。

  「時間魔法……」海安低聲喃喃著。

  這幅畫上有時間魔法的封印,它的時間永遠被固定在了剛剛畫出的那一刻,所以不論經過多少年,都會是這幅模樣,永遠都不會改變。

  奧古斯特走到海安身邊,拉住他的手,「這幅畫的主人今晚會出現,要帶走這幅畫,它已經連續展出五千多年了。」

  「這幅畫一直都被放在菲利亞號上展出嗎?」海安轉頭。

  「不,它在很多個星球都展出過,大概兩百多年前的時候才被放到了花街星。它好看嗎?」

  海安看著這幅畫,深吸了一口氣,「簡直就是奇蹟。」

  沒錯,就是奇蹟,持續了幾萬年的奇蹟。

  其他人看不出這幅畫的年齡,可是海安卻能從畫布上的魔法紋路讀出確切的時間,那些魔法紋路密密麻麻,一層又一層的疊繪在畫布上,所以才保持了這幅畫永恆的愛情,而人們之所以看到這幅畫會落淚,那是因為繪製時間魔法的那個人把自己的心情也一同封印了起來——那絕望的愛情。

  海安也有些難過,那感情太過沉重,他只是靠近一點那副畫就有了這樣悲傷的心情,可以想像畫這幅畫的人心情是有多絕望。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把海安拉遠了一點,帶著他離開了《摯愛》的觀賞區,「你知道這幅畫的擁有者是誰嗎?」

  「不知道。」海安搖搖頭。

  「是葉叔。」

  「葉叔?!」

  「對,他等一會就出現了,還有這幅畫作者名字你看到了沒有?」奧古斯特抬起手指指畫的左下角,「你認識那個文字嗎?」

  那副畫的左下角用黑色的墨水小小的寫了一行字:【Paladin】

  星際裡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文字,可是這幅畫的擁有者卻說那是作者的名字。

  海安認識這行字。

  那確實是一個人名——用諾德大陸通用的古魔法單詞拼寫的名字,只要學過魔法的人,都會認識。

  「Paladin……」海安輕聲念著,念完之後才發現,這好像是厄瑞涅教堂那個神父的名字。

  海安立馬轉頭,震驚的看著奧古斯特,「難道這畫的是葉叔嗎?」

  「也許吧,畢竟我又沒看過葉叔的臉。」

  「當初,我和卡爾墜落在一個環境非常惡劣的星球上,是葉叔和帕拉丁救了我們。」奧古斯特牽著海安的手,慢慢的向前走著。「他們帶著我和卡爾離開了那個星球,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帕拉丁好像還想做我們的老師,不過我和卡爾那時都不太信任別人,在我的蛋殼已經可以初步變成飛船的時候,我們兩個就趁夜跑了。再後來我和卡爾參軍後就在帝國遇上了帕拉丁,他不知道怎麼搞的,迷戀上了修女寫真,經常把葉叔氣得跳腳。」

  奧古斯特低著頭,看著地面,嘴邊勾著一抹笑,一邊帶著海安一步一步向前走著,一邊用最輕鬆的語氣和海安說著自己自己以前的往事。

  海安愣愣看著奧古斯特的側臉,有些恍惚,他沒問奧古斯特要帶他去哪,濃烈的感情忽然間就像巨大的浪潮般湧上他的心岸,喉裡含著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怎麼不說話?」奧古斯特突然轉身停下腳步,海安一沒留神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那你和卡爾第一次見到葉叔的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嗎?」海安趕緊退出奧古斯特的懷抱,立正站好,「我是說,他還是一直穿得像現在這樣嗎?用黑色的斗篷蓋住全身。」

  「對,而且在帝都星的時候,葉叔的工作還是掃大街。」

  海安聽到這,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微微彎起,一張十六、七歲少年的臉龐,乾淨純潔,稚嫩漂亮。

  奧古斯特抬起右手,輕輕撫在海安的臉上,感受著指尖光滑細嫩的皮膚。隨後低下頭,咬了一口海安的鼻尖,唇貼著海安的唇,卻不吻下去,「我真想一口吃了你……」

  海安不笑了。

  奧古斯特又在調戲他了。

  這下輪到奧古斯特笑了,他忽然橫抱起海安,向前跑去。

  海安被奧古斯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摟上奧古斯特的脖頸,「你要去哪裡?快把我放下來。」

  「好。」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意思就把他放下來了。

  他們到了一個教堂。

  利德尼卡爾,科森科森,傑明大家全都在著,站在教堂的兩側,教堂邊淺色花紋的白色大理石柱子雕有精美的花紋,拱形的圓頂穹窿、色彩豔麗的玫瑰玻璃窗、周圍的塑像栩栩如生、精美細緻的浮雕,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亮照人,倒映著每一個人的身影。

  帕拉丁坐在觀眾席的最前面,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轉過頭垂著眼睛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嗨~」

  而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脫下了黑色斗篷的葉叔。

  葉叔俊美絕倫的面容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金色的頭髮彷彿可以發出光芒一般閃耀,可是他一向蒼白的嘴唇現在卻非常紅潤,像塗了唇蜜一樣,如同藍寶石一樣清澈閃亮的眼睛望向他們。

  「來了。」葉叔的聲音還是那樣嘶啞而低沉。

  他和帕拉丁換了一身衣服,帕拉丁不再穿著那身黑漆漆的祭衣,而是換了一身白色的神父衣袍,葉叔卻穿了白色的正裝,微微繃緊的衣袖可以看出他極好的身材。

  海安不知道奧古斯特要幹什麼,但是他的心跳得很快。

  奧古斯特把海安拉到葉叔前,和他面對面站著。

  葉叔看著他們兩個,居然笑了一下。

  「奧古斯特,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

  「海安·嘉蘭諾德,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嘉蘭諾德,是所有白精靈的姓。

  海安可以看到奧古斯特深紅的眼睛裡自己清晰的影子,他注視著自己的眼力深邃而堅定,帶著熾熱的火焰,熱度直入心底。

  海安的喉嚨滑動了一下,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他以為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了,可是他卻聽見自己清晰而篤定的聲音——

  「我願意。」

  奧古斯特從懷裡的內袋中掏出了一個項鏈狀的東西,海安看了一眼,那是自己藏在花盆裡的,奧古斯特給他的靈魂石。

  奧古斯特拉開繩線,把靈魂石戴到海安的脖子上。

  「我已見證你們互相發誓愛對方,現在你們可以互相親吻了。」

  教堂的穹隆上雕刻著美麗的圖案和浮雕,一束陽光從圓穹照進殿堂,打在奧古斯特和海安的身上,在白色的光芒中,海安閉上了眼睛,隨後就感覺到奧古斯特溫熱的唇輕輕印上自己的。

  ☆、第77章 怕怕怕

  「嘖嘖嘖,手把手種出來的對象就不一樣,這麼快就結婚了。」科林坐在第二排長凳上感嘆著,「哎,哥你看葉叔今天的嘴唇怎麼紅紅的?平時他不都是白得像吃了灰一樣嗎?」

  「喔,也許塗了口紅吧。」科森聽到科林的話後,也伸著脖子往前看。

  坐在他們前面的帕拉丁忽然回頭說了一句話,「那是我咬的呀……」

  看到科林和科森一臉震驚的模樣,帕拉丁滿意的把頭轉了回去,但才轉過去幾秒,他又回頭問道,「難道你們只看得到葉叔的嘴巴嗎?他難道不帥嗎?他哪裡最好看?」

  「帥帥帥,葉叔超帥。」科林馬上點頭,把葉叔的容貌誇得天花亂墜。

  「他眼睛最好看,是我見過最亮的眼睛。」科森也點頭附和著弟弟的話。

  「有一種藍寶石,打磨成弧面形後,寶石頂部會呈現出六道星芒,」帕拉丁忽然抬頭,看著穹頂,灰白色的眼睛裡蘊著不知名的情緒,「就像星星一樣,比這裡的藍天還要純淨,我最喜歡他的眼睛了……」

  「帕拉丁,你和葉叔怎麼來菲利亞號了?你們不用看守教堂了嗎?」

  「教堂啊……已經有人了。」

  「那地圖呢?」科林想起了他們拿給帕拉丁的地圖,帕拉丁和葉叔在這,那麼地圖誰來翻譯?

  「別急嘛,趁現在好好玩玩,萬一以後沒機會了呢……」帕拉丁嘆了口氣,從長凳上站起來。

  奧古斯特只是輕輕的吻了一下海安,並沒有什麼深入的動作,海安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帕拉丁向他們走來。

  「你們該走了,有人在找你,奧古斯特。」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的臉色在帕拉丁說完這句話後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拉起海安就要往外走。

  「奧古斯特,」帕拉丁叫住了他,「戰爭確實不能帶來和平,可是只有戰爭才能平息戰爭,迪恩他的眼裡只有恨,他已經回不了頭了,但是……你可以。」

  「你錯了,我不可以。」奧古斯特腳步沒停,傑明他們也跟著奧古斯特出去了。

  「你其實沒有必要說的。」葉叔走到帕拉丁身邊,攬住了他的腰。

  「喔,我當然知道他不行,我只是想要再確認一下而已。」帕拉丁扒開了葉叔的手,「都多少年了,別玩這套小清新了,走走走,我聽說頭等艙的床頭櫃裡有好東西,我們先去用完它然後再去找服務生拿一些新玩具吧。」

  小清新嗜好者葉叔:「……」

  「帕拉丁的話是什麼意思?」利德尼走在卡爾旁邊,低聲問他。

  「他想讓我們也參與到自由聯盟和帝國的這趟渾水裡來。」

  利德尼猶豫了一會,「……可是我覺得帕拉丁的話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哎,別管那個了,反正奧古斯特不會加入自由聯盟也不會再回帝國的。」卡爾忽然停下腳步,抓住利德尼的肩膀,「尼尼~」

  利德尼:「……」這是什麼稱呼?

  「好好說話。」利德尼抬起手捏了一下卡爾的臉。

  「晚上的那什麼面具女的演唱會你想不想去?」卡爾把利德尼逼到牆角,臉貼著臉的問他。

  利德尼偏了偏頭,因為卡爾靠得實在是太近了,他幾乎把整個身體都黏了上來,強烈的男性氣息一下子包裹住了利德尼,「隨便吧……去不去都行,你不想去嗎?你不想去的話我陪你去別的地方也行。」

  「真的嗎?」卡爾聽到利德尼的這句話後,眼睛都亮了,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猛地抱住利德尼,把利德尼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前,「利德尼你對我真好。」

  卡爾的身材也很好,雖然他有一頭很娘炮的捲髮,但這不妨礙他有結實得胸肌,尤其他的力氣還大,利德尼的臉砸到卡爾的胸肌上,鼻子一酸,差點沒痛的掉下眼淚來。

  他努力把卡爾推遠一點,「……你要幹嘛?」

  卡爾亮著眼睛,好像還有點羞澀,「尼尼……我記得那天『過橋』我贏了,你拿走了獎品,我們去玩那個好不好?」

  「……我們還是去看演唱會吧,大家都去我們不去,這樣會顯得我們不太合群。」利德尼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卡爾做點有情調的事,他都不知道他拿的禮物是什麼,要是玩大了怎麼辦,請賤賤來給他療傷嗎?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像……

  「你同意了!那太好了我們快走吧。」卡爾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拉起利德尼就往他們倆的房間走。


  亞莉克利亞的演唱會在菲利亞號的中央大廳舉行。

  菲利亞號一共有2層,最頂層是特等艙,往下兩層是頭等艙,再往下就是高、中、經濟艙這樣依次遞減,而中央大廳位於經濟艙上面,可以容納船上超過一半的遊客同時進入,因為它本身就佔據了菲利亞號整整四層樓的高度。

  中央大廳又分為兩層,第二層是圍繞著牆壁搭建的中空層,只有特等艙和頭等艙的遊客可以進入,但是如果他們看上了底層的某位遊客,也可以邀請他們到第二層來玩,每個人僅有兩個邀請名啊,而中央大廳的半空中還有一個移動平台,供演出的演員在上面表演。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廳頂垂下,灑下細碎的光芒,海安一進入大廳,就感覺自己來到了諾德大陸人類貴族的舞會,移動平台上的古典樂隊正在演奏著舒緩的音樂,但是大廳底下人聲鼎沸,擾得海安有些心煩意亂。

  「嘿!奧古斯特,好久不見!」海安循著聲音看去,有個身材魁梧的胖子張著雙手向奧古斯特走來,像是要給他一個擁抱。

  但是奧古斯特拉著海安側身一閃就躲開了。

  那個胖子也不尷尬,大大方方的笑了一下,「你還是這麼冷淡啊,你身邊的這位是?」他看著海安,毫不收斂的上下打量著。

  科林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科森把科林往後拉一點,怕他衝上去打架。

  「別做出一副和我們很熟的樣子,盧克。」傑明一臉嫌惡,「這讓我感到噁心。」

  「哈哈哈,別這樣生疏嘛,傑明,大家好歹曾經是同僚。」盧克拿過侍者送上的葡萄酒,毫不在意的笑著,「如果你們是在為黑市那件事而生氣,那我道歉,可是你要知道。」盧克壓低聲音,「我現在只是伊凡軍團下一個小小的分團長,他的話我不能不聽啊。」

  盧克就是鐵錘軍團的團長,他的長相和身材在這個美人滿地的時代簡直就是奇葩,可是他本人也是一個變態,就是喜歡看那些渴望從他這裡得到權利和金錢的男男女女爭先恐後的爬上他的床。

  「我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說我的壞話。」

  海安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楞了一下,因為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好聽的聲音,就像海妖的歌聲,超乎了性別,有著一股深入靈魂的力量。

  奧古斯特一聽到這聲音就轉過了身體,把海安拉到身邊。

  伊凡舉著水晶高腳杯,扶著大廳二層的圍欄,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慢慢的走過來。他的眼裡像是有著揉碎了的鑽石般閃爍,又像流著蜜的琥珀般濃稠,微長的短捲髮在大廳細碎的燈光下,閃耀著讓太陽也要妒忌的光芒。

  盧克迎上去,「嘿嘿,怎麼有人敢說您的壞話呢?」

  伊凡沒有看盧克,而是看著海安。

  確切的來說,是海安脖子上的靈魂石。

  「奧古斯特,難得一見,聚一聚吧,大家都在等你呢。」伊凡也沒有廢話,直接比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至於你的……戀人?我的未婚妻愛麗拉很想見見他。」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伊凡。

  場面一下子僵硬了下來。

  「呵呵,我拒絕,」奧古斯特冷笑一聲,牽著海安的手就往頭等艙的觀眾區走去,「你書讀得太少了,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嗎?,你可以先讓愛麗拉去變個性,之後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提議的。」

  伊凡:「……」

  奧古斯特的嘴巴太毒了!

  海安正在努力憋住笑,傑明和科林已經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了,就連站在一邊的盧克也是一臉扭曲。

  「呵呵,希望你們別碰上愛麗拉。」伊凡也冷笑一聲,轉身回了特等艙的座位區。

  「說得好像愛麗拉會吃人一樣。」科林無所謂的聳聳肩。

  「她就是會吃人。」奧古斯特拉緊了海安的手,「我再說一遍,你們不要正面對上愛麗拉。」

  「那要是不小心碰上了呢?」科林聽著奧古斯特嚴肅的警告,也有些緊張了。

  「你不亂跑就不會遇上她了。」科森倒是沒那麼在意,只要他們待在奧古斯特身邊,愛麗拉就算是主動找上門,那也還有個奧古斯特在前面頂著,怕什麼呢?

  「那我上廁所的時候怎麼辦?男廁女廁都是同一條路啊。」科林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隨後馬上抓住了科森的手臂,「我不管,我上廁所的時候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科森:「……」

  奧古斯特他們的位置很不好,正對面就是伊凡和盧克以及奧古斯特的前任同事——兩百軍團的前團長們。

  不過人數肯定是不全的。

  伊凡統一軍團的手段十分血腥,光是死在他手下的軍團團長至少就有五十位,更別說死在黑鴉手下的那些團長了。

  真正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第78章 噓噓噓

  海安才在奧古斯特身邊坐下,中央大廳裡的燈光就暗了下來。

  菲利亞號的節目開始上演了,亞莉克希亞的歌曲是放在晚會的最後做壓軸節目的,據說她要在今晚公開自己的真面目,因為她愛上了一個人,所以不想繼續戴著面具了,希望那個被她深愛的人能見到最真實的自己。

  這消息一出,星際裡不知多少迷戀她的粉絲黯然落淚,有些激進的粉絲還揚言要殺死那個勾引了女神的髒男人。

  「哎,你說這亞莉克希亞老是戴著個面具是不是因為她長得特別醜?」科林用手肘拐了科森一下,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果酒就準備喝上一口。

  「我怎麼知道,不過從她聲音那麼好聽,長得應該不會很醜吧。」科森專心的看著移動平台上的節目,因為在回答弟弟的問題所以就往科林這邊瞟了一眼,「操!你別喝了,我不想陪你去廁所啊!」科森嚇得馬上站了起來,一把就搶走了科林的酒杯,然後塞給他一個香蕉,「吃香蕉,聽話啊!」

  科林:「……」

  海安聽到科林和科森那邊的動靜,就朝他們看了過去,就發現了他們桌上的那瓶漂亮的果酒。

  它被裝在一個純透潤凝,晶瑩剔透的水晶瓶裡,蕩漾著淺紫色的光芒,海安以前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也會跟著大精靈們做一些果酒,來這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酒。

  海安往他和奧古斯特坐的這裡看了看,也在桌上發現了和科林喝的那瓶一模一樣的果酒,海安拿起壺柄,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在幹嘛?」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準備把果酒餵進嘴的動作後,就趕緊制止了他。

  「喝酒啊。」海安晃了晃水晶酒杯,酒水隨著海安的手微微蕩漾著,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色,並不是科林拿著的那種淺紫色的果酒,但是由於現在的燈光太過昏暗了,海安沒有發現他拿錯了酒。

  奧古斯特定定的看了海安幾秒,沉默了一會還是取下了他手中的酒杯,「別喝這個了,我給你拿其他的酒。」

  「為什麼?」海安眉頭微微皺起,一臉不解的看著奧古斯特。

  「這酒……後勁有些大。」奧古斯特頓了頓,找了個比較含蓄的詞語給海安解釋著。

  果酒的後勁能有多大?

  海安用懷疑的眼力看了一眼奧古斯特,「我酒量好,就喝這個吧,要是你離開後愛麗拉找上門了怎麼辦?」

  說著,海安又把奧古斯特拿著的酒杯搶了回來,一飲而盡。

  海安靜靜的感受了一下這個酒味,酸酸甜甜的,只是入口的時候有些辛辣,和他以前釀的果酒味道差不多,而且好像更好喝。

  奧古斯特又想騙他了。

  還好他沒上當。

  這樣想著,海安更加慶幸自己沒聽奧古斯特的話,拿起水晶酒壺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奧古斯特也沒繼續阻止他,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海安喝完了一整壺酒。

  「感覺怎麼樣?」奧古斯特稍稍低下頭,湊到海安耳邊說著話。

  海安尖尖的耳朵向下壓了點,他被奧古斯特呼出的氣息弄得有些癢,於是伸手把奧古斯特推遠了一點,「還不錯,我覺得我還能再來一壺。」

  「要是你等會還這麼認為就好了。」奧古斯特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轉過頭去看節目了。

  海安沒聽懂奧古斯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準備開口詢問一下,可是就在這時,亞莉克希亞的節目開始了。

  「噓——」奧古斯特把食指壓到海安的唇上,讓他安靜的看節目。

  亞莉克希亞穿著一條淡藍色的抹胸長裙,美麗的鎖骨暴露著,裙子是由一層層輕薄的水晶紗疊加起來的,長長的拖在地上,燦燦生光,像水銀一樣鋪開,褶皺的束腰上勾勒著銀白色的花紋,裙角墜滿了星星點點的鑽石,恍如無數晶亮的晨露,淺褐的捲髮發肆意的散落在腦後,而她的臉,只露著下半部分,像櫻桃一樣嘴唇帶著迷人的微笑,塗著鮮豔的口紅。

  她微微啟唇,一陣優美的歌聲就在大廳了傳開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陶醉在她如天籟般的歌聲裡。

  而在她還沒有唱歌的時候,海安就感到奧古斯特的手忽然捂上了他的耳朵,酥麻的快感迅速侵佔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差點沒讓他叫出聲。

  海安緊緊的咬著嘴唇,但還是有幾絲呻吟從唇角溢出,他抓住奧古斯特的手腕想讓奧古斯特把他的手拿開,但是奧古斯特卻就著這個姿勢,將他的頭扳正,與此同時奧古斯特主動把頭湊過去,稍稍低頭就咬上了海安的嘴唇。

  大舉入侵。

  奧古斯特細細的舔舐著被海安咬出牙印的下唇,隨後濕滑的舌頭就探入了海安的口裡,勾住他的舌頭死死的纏繞著。

  海安的力氣和奧古斯特比簡直就如同螞蟻撼樹,不自量力,他劇烈而沒有絲毫作用的掙扎只換來奧古斯特更激烈的動作,「唔——唔!」

  劇烈的摩擦間,海安的耳朵被奧古斯特更用力的壓著,甚至還被揉了幾下。

  海安閉著眼睛,那股席捲全身的強烈快感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抖,血液好像在此刻全都沸騰起來,心跳十分劇烈,快得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亞莉克希亞的歌聲他一句都沒聽到,只能感受著奧古斯特噴灑在他鼻尖的熾熱呼吸,長而濃密的睫毛漸漸的被因為快感刺激而流出的生理淚水打濕,又順著臉側滑下,流入頸窩。

  到了後面,海安就覺得一股熱流往他的腹下湧去,下身那個脆弱稚嫩的地方漲得生疼,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海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奧古斯特卻在這時忽然放開了他捂著海安耳朵的雙手,一手攬著海安腰,一手按著他的頭,將海安扯進懷裡,隨後周圍巨大的掌聲迅速傳入海安的耳朵裡。

  海安這才發現亞莉克希亞的演唱已經結束了。

  可是他一句都沒聽到!

  而且這下子他和奧古斯特的身體幾乎就是完全貼在一起了,奧古斯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不正常的身體反應。

  椅子很寬大,奧古斯特把海安固定在自己的腿上,放開了被他狠狠蹂躪過的雙唇,順著海安眼角的淚水往下舔著,轉而吻上海安白皙的頸子。

  「怎麼哭了?」奧古斯特低聲笑著,「而且……這裡是怎麼回事?」

  說著,奧古斯特原本摟在海安腰上的右手沿著腰際一路往下摸。

  「嗚嗚……」海安都要哭出來了,胸口憋得發疼,臉也熱的不像話,身體還在高潮的餘韻中一陣一陣的打顫,奧古斯特把手從海安衣服的下擺裡抽了出來,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海安也能看到奧古斯特手上黏黏亮亮的白色液體。

  「……這麼快?」奧古斯特輕笑著,從桌上抽了一張紙擦乾淨了手上的白色粘液,隨後咬了一口海安的耳朵,卻換來了海安劇烈的掙扎。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奧古斯特趕緊摟住海安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的懷裡。

  海安劇烈的喘息著,胸口不斷的起伏著,過了好一會,他才緩過來。

  「我要自己坐!」才安靜了一會,海安又開始亂扭起來。

  奧古斯特拗不過他,只好鬆開手,讓海安站起來。

  海安逃離了奧古斯特的魔爪後,迅速拉起椅子,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而台上的亞莉克希亞已經開始發表她的講話了。

  「首先,我要謝謝來看我演出的每一位貴賓,謝謝大家這些年來對我的支持……」亞莉克希亞的聲音十分溫柔,帶著女性特有的甜膩,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雪白的貝齒時隱時現,非常性感「……大家都知道前幾天東半球的槍擊案事件吧?那簡直太可怕了……我為那些死去的人們表示心痛,」亞莉克希亞說著話,摀住了她的胸口,稍稍彎腰,深深的乳溝便露了出來,「那天我也在燈堤,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我整個人愣愣的站在原處,是一個強大而英俊的男人救了我!當他抱著我,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後,我就發現,我深深的愛上了他。」

  亞莉克希亞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解開了她繫在腦後的面具繫帶,一直注視著台上的科林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的拍著科森的肩膀。

  「喂,你幹嘛啊?」

  「臉!她的臉!」

  科森順著科林的手往台上一看,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拍著坐在他旁邊,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傑明。

  「你幹嘛啊?」傑明皺著臉,睡眼惺忪的抬起頭來,但是只看到科森一張一合的嘴巴。

  「嘖。」傑明不耐煩的取出塞在耳朵裡的耳塞,「你說什麼?」

  「你快看亞莉克希亞的臉!」科森指著台上,大聲的喊著。

  那是一張和茜黛一模一樣的面孔。

  傑明只是愣了一秒,就回過了神,「喔,是挺像的。」

  「你都沒有什麼反應嗎?」科林扒開科森,坐到傑明旁邊。

  「那我該有什麼反應?」傑明挑了挑眉,「她就是臉像而已,那天我在燈堤就見過了,而且她的身材那麼爛,和我的茜黛一點都不能比好嗎?胸那麼平還好意思穿低胸的禮服,呵呵也不嫌丟人。」

  ☆、第79章 哪哪哪

  「你說你……早就見過她了?」科林遲疑著問道。

  「對啊,那堆特等艙的邀請函就是她給我的。」傑明很大方的承認了。

  「靠,那你還說你不認識她!」

  「我確實不認識她啊!」傑明攤著手,「除了那張臉我比較熟悉外,她也沒告訴我她的名字,就讓我來菲利亞號,說她會給我一個驚喜。」

  可是傑明一點都不感到驚喜,上次在燈堤他就覺得怪怪的,想來想去就是因為他聽了洛倫佐的琴聲,這次來參加晚宴之前,奧古斯特就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耳塞,說等節目開始上演的時候就塞上,不要聽亞莉克希亞唱歌。

  結果節目太無聊了,他都睡著了。

  亞莉克希亞還在那裡用她最溫柔的聲音做著深情告白,但傑明他們已經聽不下去了。

  「就她碎碎唸。」科林抓著耳塞又想塞回去,亞莉克希亞的廢話太多了。

  「現在,我希望我的他能夠走上來,和我接受大家的祝福。」亞莉克希亞說著,往移動平台的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中央大廳安靜了一會,但也沒見有人上去。

  亞莉克希亞尷尬的站著,過了好半天,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真是美味啊……」

  說完她就忽然轉頭向奧古斯特這邊看來。

  海安看到她的原本清亮眼睛就像淬了鮮血一樣,瞬間變成了鮮豔的血紅色,嘴角裂開,勾起一個橫跨半張臉的笑容,伸著長長的舌頭舔了一圈嘴唇。

  「砰砰砰!」頭頂的吊燈紛紛傳來破碎的聲音,霎時中央大廳一下子就暗了下來,與此同時大廳外面原本乾淨湛藍的天空就像黑夜忽然降臨一樣,密密實實的吞沒了所有的光線。

  黑暗完全覆蓋大廳的前一瞬,海安轉頭向奧古斯特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向他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海安。

  海安的瞳孔一縮,因為奧古斯特的左肩忽然出現了一隻手,那隻手白皙纖嫩,修剪完好的指甲上還塗著紅豔豔的指甲油,而那隻手此刻卻穿過奧古斯特的肩胛,指縫尖夾雜著鮮紅的血肉,順著指尖滑落,之後海安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奧古斯——咳!」海安馬上站起來想要向奧古斯特跑去,但是一隻手忽然出現,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海安被這股力道一下子擊倒了,海安左手向前抓去,卻摸到了一片軟軟熱熱的皮膚,海安向下一拉,感覺什麼硬硬的衣料被自己扯脫了,隨後就感到兩團軟肉打上自己的手。

  海安都快被嚇死了,這是什麼啊?!

  翠綠的籐蔓快速地從海安身下生長出來,纏繞住了那人掐著海安的雙手,「唧!」淒厲的叫聲從那人的口中傳出,刺得海安耳膜生疼,海安扒著那人的手,同時右腳使勁往前一踹,海安感覺自己又踩到了剛剛打在他手上的那兩團肉。

  那不會是胸吧?

  海安扭曲著臉,回想著那份觸感,感覺非常噁心,但那人掐在他脖子上的雙手還沒鬆開,海安只好一腳一腳的繼續踹著。

  這時一陣風忽然向海安的面上襲來,海安趕緊把頭往旁邊一側,隨後海安就聽到耳邊的那嘴巴合上時牙齒發出的清脆撞擊聲「唧!吼——」黑暗中傳來那人更淒厲的叫聲,中央大廳穹頂上開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同時伴隨著玻璃裂出細縫的「卡嚓」聲。

  「轟」一股火焰忽然出現在黑暗中,從掐在海安脖子上的雙手逐漸向上蔓延,火光中海安終於看清了掐著他的那個人是誰。

  那是亞莉克希亞——她胸前的衣服已經脫落了,豐滿的乳房裸露在外面,不過上面都是一片輕輕紫紫的痕跡,赤紅的眼睛狠狠的盯著海安,原本淡褐色的頭髮也變成了墨一般深沉的黑色,嘴角完全裂開,張開大口對海安吼叫著。

  火舌很快捲上了她的頭髮,亞莉克希亞也終於鬆開了掐著海安的雙手。

  海安向後退著,同時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胸,亞莉克希亞的胸……不疼嗎?

  確實不疼。

  因為海安下一刻就看到亞莉克希亞站了起來,隨後雙手抓著自己乳房往兩側一撕,頭仰著,裂開的嘴巴裡不停的吼叫著,血液不停的往她的嘴角溢出,滴答滴答的落了一地,只聽「噗」的一聲,血花四濺,亞莉克希亞的胸口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鳥頭——亡屍鳥。

  它長著尖尖鳥喙,細長的舌頭上長著倒刺,「唧——!嗝!」

  才叫到一半,那鳥隨著亞莉克希亞的屍體就倒了——因為海安一個激動,用了一個火球術,直接把火球扔進了亡屍鳥的嘴巴裡。熊熊的火焰迅速捲上了亞莉克希亞的屍體,發出沖天的火光。

  照亮了海安周圍一小塊地方。

  可是奧古斯特,傑明科林和科森他們都不見了。

  確切的說,整個大廳就剩下海安一個人。

  穹頂上還在不斷的傳來玻璃破裂的聲音,卡嚓卡嚓,海安抬頭向上看去,黑暗中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那根本就不是天黑了,而是密密麻麻的亡屍鳥,掩蓋住了整個菲利亞號。

  「你長得真好看。」一個清麗的女聲在海安身後出現。

  海安轉身,一個比他還高的女性就站在離他幾米開外的地方,穿著豔紅的魚尾裙,蜜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只有耳側留著幾縷髮絲,暗紅色的眼睛和奧古斯特和卡爾的一模一樣。

  「純潔,乾淨,奧古斯特會愛上你真是可笑。」她一步一步的向海安走近,眼力向下,看到了海安脖子上戴著的靈魂石項鏈,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我看到了什麼?他還把靈魂石給了你。」

  她向前走著,手抬起來想要摸上海安的項鏈,海安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海安看到了她的指甲上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和那隻穿過奧古斯特肩胛的手一樣,白嫩,纖長。

  「我叫愛麗拉。」她輕笑一聲,湊近海安,「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海安就看到愛麗拉圓形的眼瞳,瞬間變得細長。

  海安立馬轉身向後跑去,愛麗拉的笑聲迴盪在他的身後,穹頂的玻璃在這時完全破碎,「唧——!」無數亡屍鳥從頂上旋轉著飛下,黑漆漆的佔滿了整個中央大廳。


  利德尼醒來的時候,發現他躺在一個破舊的磚房裡。

  幾縷白色的光線從牆隙裡透出,刺得他眼睛生疼。

  「卡爾?」利德尼喊了一聲卡爾的名字,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裡是哪裡?

  利德尼捂著額頭,仔細回想著剛剛的事情。

  他和卡爾並沒有去參加亞莉克希亞的演唱會,而是直接回了頭等艙,卡爾從他們的行李箱中翻出了那個獎品盒子,不顧他的阻攔就打開了,裡面是一個有他手臂粗的圓柄手杖。

  「這是什麼?」卡爾把它拿了出來,放在手裡顛了顛。

  「卡爾,你不要隨便亂碰……」利德尼話還沒說完,那個手杖便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卡爾馬上把它扔到了地上。

  手杖在地上靜靜的躺著。

  利德尼和卡爾對視了一眼,慢慢的挪過去。

  「您好,歡迎使用藍獸星出品的紳士手杖,請問您喜歡什麼類型的尾巴?」

  「龍?」卡爾話一出口,利德尼就打了他一下。

  「貓。」

  「數據啟動中,請稍等。」

  這一等就是十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手杖什麼反應也沒有,「該不會是壞了吧?」卡爾狐疑的走上前,踹了一腳這個手杖,結果那個手杖居然長腳自己跑了起來。「數據庫錯亂!請維修!數據庫錯亂!請維修!」

  「這什麼玩意?!」

  利德尼拿起禮物盒中的說明書一看,說明書的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易碎物品,小心輕放】。

  所以他和卡爾剛剛不小心一摔,就把它摔壞了?

  利德尼簡直不敢相信,星際中居然還有這等瑕疵產品。

  「卡爾,我們別玩這個了。」

  「那玩別的?」卡爾也沒有失望,興沖沖的回頭,拉上他的手臂。

  之後呢?

  利德尼無論再怎麼想,也記不起之後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來這裡的,卡爾又去哪了他統統都不知道。

  躺在地上有些冷,刺骨的寒意不斷的從地板上傳來,吸走利德尼身上的溫度。

  利德尼站起來,推開這家屋子的門,他打算先出去看看,或許還能碰到什麼人,也好問問這到底是哪。

  [快看!黑頭髮,黑眼睛的人類!]

  [天吶!他是純人類嗎?]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在這裡看到純人類!]

  利德尼在屋子裡的時候還以為他會在黎明之城,因為牆縫中透出的是白光,可是等他出來一看,卻發現外面是一條昏暗而破爛的小巷,而小巷裡的人們看見他就像瘋了一樣,紛紛從屋子裡探出頭來,震驚的打量著他,同時嘴裡窸窸窣窣的說著話,可是利德尼一句也聽不懂。

  「請問這裡是哪裡?」利德尼走到一個人面前,微笑著想要問路。

  [他是在和我說話嗎?哈哈哈好可愛!]那個人笑著,卻沒回答利德尼說的話。

  「請問……」利德尼以為那個人沒聽清他的話,於是還想再問一遍。

  「這裡是貧民街。」

  利德尼回頭一看,洛倫佐舉著油燈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皺著眉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洛倫佐?」利德尼睜大了眼睛,「太好了,他們好像聽不懂我的話。」

  「他們說的不是星際通用語,你跟我來。」洛倫佐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向後走去,也沒等利德尼跟上他。

  「等等我!」利德尼趕緊追了上去。

  ☆、第80章 逃逃逃

  洛倫佐轉身進了一個小岔路,利德尼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洛倫佐你怎麼會在這裡?」

  洛倫佐走到一棟小木屋面前,掏出鑰匙開著門,「我家在這裡。」

  利德尼跟在洛倫佐身後進了這間小木屋。

  木屋非常擁擠,僅有一套桌椅和一張床,牆角放著一袋白薯和烤架,但佈置得卻非常溫馨,地上還細心的鋪了絨毛地毯,一隻渾身雪白的貓咪從床上跳了下來,靠到洛倫佐腳邊。

  「喵~」

  洛倫佐蹲下身抱起那隻白貓,溫柔的撓了撓它的下巴。

  「你在這裡休息一晚吧,我給你守夜,等明天我就送你出去。」洛倫佐把貓咪放回床邊的貓窩,到桌邊給利德尼倒熱水。

  「謝謝……這裡到底是哪?」利德尼到桌邊坐下,接過洛倫佐遞給他水杯。

  椅子用軟軟的坐墊和靠枕套著,非常舒服,熱呼呼的水溫透過杯壁傳來,溫暖了利德尼凍僵的雙手。

  「這裡是貧民街,花街星唯一有晝夜交替的地方。」洛倫佐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過黑夜之後就是黎明,沒有黃昏也沒有白晝。」

  利德尼張了張口,想問一下洛倫佐知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的。

  「你想問你你是怎麼來到這的對吧?」沒等利德尼開口,洛倫佐就說話了,他灰色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利德尼,「黑鴉融合了原始機甲戰士詠月的力量,他把菲利亞號上除了那個叫海安的精靈外,都隨機轉移了。」

  利德尼握緊了水杯,「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洛倫佐嘆了口氣,「我說的都是實話,明天你就能出去了,你可以找一份免費報紙,明天的頭條一定是說亞莉克希亞是變異的亡屍鳥,意圖屠殺菲利亞號上所有的人,伊凡·蘭德爾元帥使用他的機甲拯救了船上所有的人,喔,也許還會有些平民死亡,但那並不重要。」

  「花街星是不允許機甲進入的!」

  「我想你一定沒有好好閱讀過《花街星和平法條例》,關於禁行機甲這個問題,最後一條法律下面有一行標註:『原始機甲除外』,因為他們是另一種物種,不是嗎?」洛倫佐嗤笑著,喝完了水杯裡的溫水,「真是可悲的規定。」

  沒錯,奧利弗恩製造的原始機甲戰士擁有自我意識,他們在星際是被公認的另一個物種。

  「我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哈哈哈哈哈,我也想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洛倫佐看似毫不在意的笑著,眼裡卻不斷流著淚水,最後摀住臉失聲痛哭,「花街星明明是最和平的地方,誰又會想到星際戰爭會在這裡爆發呢……」

  與魔鬼做交易,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洛倫佐是帕拉丁最喜歡的學生,因為他有一雙天生灰色的眼睛,更是一個有著極高音樂天賦的人,帕拉丁曾經說他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繼承了他身上所有的藝術天賦。

  可是也就僅僅繼承了藝術天賦罷了。

  帕拉丁教給他的一切知識,他都能很快學會,在音樂方面更是遠超迪恩,甚至在醫術上的造詣都不比帕拉丁差。

  迪恩和他都是貧民街出生的孩子,也都是在同一年被帕拉丁撿到,認作學生細心教導,唯一不同的是,迪恩是個純人類。

  迪恩不像洛倫佐,天生是個孤兒,他有一對純人類父母,不過在迪恩五歲那年,他們就病死了——因為熬不過花街星寒冷的冬季。

  所以迪恩更喜歡和帕拉丁學習醫術,而不是音樂。

  洛倫佐和迪恩原本相處的十分友好,直到後來,他們同時愛上了一個人——艾比。

  艾比是迪恩在東街撿到的一個流浪兒,他們住的地方是北街,貧民街治安最好的地方,艾比被撿回來的時候渾身髒兮兮的,沒想到打理乾淨之後卻很漂亮,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人生經歷的洛倫佐和迪恩都愛上了他。

  可是艾比愛的人卻是迪恩。

  洛倫佐不明白,迪恩處處不如他,甚至還是個純人類,為什麼艾比會愛上迪恩,卻沒有愛上自己。

  妒忌的種子在洛倫佐心中漸漸生根,只是被鬆軟的土塊掩蓋著,沒有破土而出。後來迪恩去參軍了,臨走前托他自認為的好朋友——洛倫佐照顧艾比,讓艾比安心等他,等他回來那天,一定會帶領艾比走出貧民街,帶他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迪恩確實做到了,他以一個純人類的身份進入了帝國軍團,這個消息迅速傳回花街星,在貧民街引起熱議,艾比那段時間非常開心,滿心滿意期待著迪恩回來帶他走。

  再後來就是迪恩受傷的噩耗,艾比起初不肯相信,直到迪恩拖著渾身的傷口回到花街星。

  迪恩跪在艾比面前,摟著他的腰一直哭,可是艾比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他們依舊安靜的生活在北街,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迪恩養傷需要藥,貧民街的藥很貴,但迪恩有很多撫恤金,足夠買藥,迪恩讓艾比找洛倫佐帶藥,可是艾比知道洛倫佐喜歡他,為了避嫌,他沒有來找洛倫佐,而是瞞著迪恩,偷偷的到危險的南街買藥。

  開始的幾天都沒有事,在幾星期之後的某個夜晚,艾比一直沒有回來,迪恩去找洛倫佐,才知道艾比一直瞞著他倒南街買藥的事。

  隨後迪恩也跑了出去,到南街找艾比。

  洛倫佐緊跟在迪恩身後,他們見到艾比的時候,一群男人正壓在艾比身上為所欲為。

  艾比伸著手,讓迪恩救他,已經是廢人的迪恩根本就打不過他們,很快迪恩也被壓倒在地上,一個男人脫下褲子,在他身上聳動著。為首的男人是個進化人類,還是劍虎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

  「迪恩,我去找人來救你……」洛倫佐已經忘了他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是因為是深埋在心裡的那顆嫉妒的種子終於發芽了。

  他只是逃走了。

  他聽到了身後艾比淒厲的慘叫,但他卻沒有把這事告訴任何一個人,也沒有找人去救他們。

  洛倫佐逃回了家裡,緊緊的關上門,第二天他聽說南街死了兩個人,被隨意的埋在北街路邊的一棵樹下,當天晚上,洛倫佐趁夜,拿著鏟子,想為自己昔日的「好友」換個墓地——起碼不用在路邊,供人整日踐踏。

  等他找到那棵樹的時候,樹下跪著一個人,渾身泥土,像是從墳墓裡爬出的魔鬼,他低垂著頭,懷裡抱著另一個人,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灰色的機甲。

  那人回過頭來,洛倫佐認出了他,那是迪恩。

  迪恩笑了一下,無比溫柔拂開黏在艾比臉上的髮絲,「昨晚艾比出門之前和我說,等我傷好以後,他想要搬出北街,到長街買一個店面,好好的生活。」說著,迪恩近乎虔誠的低下頭,吻住了艾比的嘴唇。

  隨後站了起來,洛倫佐發現迪恩的眼睛變成了灰色,和貧民街所謂的白天一模一樣的顏色,有著強烈的恨意,和化不開的絕望。

  「這個世界,讓我感到噁心。」

  從那以後,洛倫佐再也沒有見過迪恩,也不知道他帶著艾比的屍體去了哪裡。

  像是想要贖罪一樣,洛倫佐到長街找了塊地,開始賣烤白薯,每一筆收入,都捐給貧民街的人,自己僅留下一點點錢用來裹腹。燈堤槍擊案發生的前一天晚上,愛麗拉找上他,讓他幫一個忙。

  給傑明唱一首歌,迷惑他的心神,引開他好方便他們幹掉利德尼。

  愛麗拉給了他兩個選擇,答應,或是由她殺光北街的人。

  洛倫佐沒有選擇。

  他還記得,槍擊案發生的時候,愛麗拉就站在他身邊,「你做的很好,可惜你不如迪恩。」

  「……你說過會放了北街的人的。」

  「對啊。」愛麗拉笑得很燦爛,「我不會動他們,可是你知道嗎?迪恩他回來了。」愛麗拉幸災樂禍的笑聲非常刺耳,她湊近他的耳朵,輕笑著,「我根本就不需要放過你們……」

  洛倫佐不知道,如果那個夜裡他沒有逃走,現在的結果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可是沒有如果,他只能和以前一樣,在每個夜裡獨自懺悔,卻永遠都得不到救贖。

  洛倫佐顫抖著聲音,說出那段被他掩埋在心底的往事,利德尼僵硬著坐在椅子上,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明天天亮我就送你離開,你到厄瑞涅教堂找帕拉丁,那時他們應該回去了,帕拉丁會保護你,至於你的朋友……黑鴉開了信號遮蔽,這個夜晚沒有任何簡訊能夠發出去,你只能等到明天才能聯繫到他們。」洛倫佐過了好一會,才平復了情緒。

  「利德尼!利德尼!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這時別在利德尼右胸前的胸針忽然發出了聲音,那是卡爾給他新弄的防護罩,比上一次的那個更好,能夠阻擋一次小型核爆炸,而且和卡爾光腦綁定,卡爾能隨時知道利德尼這邊的動靜。

  「卡爾……」利德尼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我很好,我在貧民街,和洛倫佐待在一起。」

  「太好了,我現在除了你誰也聯絡不上,你在那等著,我馬上就來接你。」這個胸針靠得是短波傳訊,黑鴉的信號遮蔽只能對長波通訊起作用,現在星際裡幾乎找不到任何短波通訊的工具了,但是卡爾以前在逃生艙時閒得無聊,就專門和奧古斯特研究這個,所以他會製造短波通訊儀。

  ☆、第81章 鳥鳥鳥

  「好,我等你。」利德尼輕聲說著,「別掛斷好嗎?我想聽著你的聲音。」

  「嗯,我會陪著你的,不要害怕。」卡爾加快了腳步,「我就要到了……」

  「咚咚咚——」

  門板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擊聲,利德尼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手裡的水杯。胸針那邊已經是一片寂靜,利德尼沒有再聽到有關卡爾的一絲聲音。

  洛倫佐低垂著眼睛,敲門聲沒有停止,來訪者好像非常有耐心,連敲門的頻率都沒有變過。

  利德尼看到洛倫佐仰起頭,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隨後他立即起身,走到小木門前,拉開了門把——

  屋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開始下雪了,輕飄飄的雪花伴隨著木門被拉開時的吸力,紛紛鑽進屋子,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人靜靜地的站在門外,曲起的手指還能看出他正準備敲擊木門的動作。

  「外面下雪了,有些冷。」他灰霾的眼瞳被起霧的鏡片遮住了,掩去了部分凌厲,薄而蒼白的嘴唇輕輕笑開,溫柔而充滿磁性的聲音隨著唇角勾起的弧度漸漸洩出,「洛倫佐,老朋友再次相見,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請進。」洛倫佐愣愣的轉身,讓迪恩進了屋子,而利德尼就站在牆角,沒有說話。

  迪恩掃了一眼利德尼,沒有理會他,直接在利德尼剛剛坐著的位置上坐下。「你好像有客人了。」

  「新認識的朋友。」洛倫佐把門關上了,呆站在門口。

  「朋友……」迪恩輕笑一聲,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真可惜,他不是貧民街的人,今夜真安靜。」迪恩捧著熱水杯,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陶醉在這溫暖的熱意中,「我記得以前這裡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吵吵鬧鬧的,他們總是那麼……」

  「你把他們怎麼了?」洛倫佐打斷了迪恩的話,低垂的手緊緊的握成拳。

  「我又沒動他們,你急什麼?」迪恩睜開眼睛,水杯裡蒸騰的熱氣在鏡片上生起白白的霧氣,他取下眼鏡輕輕擦拭著鏡片,「我以前還在流浪號的時候,艾比經常給我寫信,說北街哪的一個大嬸對他很好,還有其他人,在哪我記不太清了,經常給他送吃的。這裡的人那麼善良,我為什麼要動他們?說到這個,我覺得奧利弗恩真是個偉大的人,我很敬佩他,謝謝他讓我能有這個機會,把我的一切分享給大家。」迪恩重新戴上眼鏡,忽然咧開嘴角大笑起來,「大家都睡覺了,我給他們編織了一個美夢,那夢裡……有我的一切。」

  「戰爭還沒開始,你可以去救他們啊,帶著他們去找帕拉丁,去厄瑞涅啊,我不會動這裡的任何一個人。」沒有任何預兆的,迪恩忽然站起來,掐住洛倫佐的脖子把他壓到了牆上,「你去救他們啊!」迪恩的眼睛一片赤紅,他咬著牙齒,掐在洛倫佐脖子上的手指不斷收緊,「我要看看,你能救下多少人。」

  「咳咳……!」迪恩深吸一口氣,放開了洛倫佐。

  洛倫佐捂著喉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迪恩看著洛倫佐,忽然就流下了眼淚,抓住洛倫佐的下巴,緊緊的皺著眉頭,瞪大眼睛看著他,「我沒有殺他們,今夜過後,你就會明白,真正活著的人沒有幾個。當然,我早就死了。」迪恩嘶啞著聲音低聲的笑著。

  利德尼覺得迪恩已經瘋了,他在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上越走越遠,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利德尼。」迪恩忽然抬起頭來,利德尼被他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到了,「卡爾要到了,你跟他走吧。」

  利德尼邁開一步,只覺得自己渾身僵硬,硬邦邦挺著腳步走到了門口。

  「利德尼!」卡爾順著光腦上的定位點,上前抱住了利德尼,同時他也看到了坐在屋子裡的迪恩和洛倫佐,「迪恩……」卡爾低低的喊了一聲迪恩的名字。

  迪恩對著卡爾露出了一個熟稔的微笑:「滾。」

  卡爾:「……」

  迪恩收斂了所有表情,慢吞吞的從地上站起來,繞過利德尼和卡爾走出了小屋。

  「夢魘,走了。」一個灰色的機甲從黑暗中走出,跟在迪恩身邊,慢慢的消失在雪夜裡。

  洛倫佐跌跌撞撞的從小屋裡出來,向鄰居的門撲過去,拚命的敲打著,嘴裡說著卡爾和利德尼都聽不懂的話,[萊迪,別睡了!醒醒,快起來!],那房子一片寂靜,沒有絲毫聲音傳出,洛倫佐又跑到另一戶人家門口那裡拍打著窗戶,[珍妮大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起來別睡了,別睡了……快醒來啊……別睡了啊……天要亮了……]

  黑色的亡屍鳥從穹頂上旋轉著飛下,無數黑色的羽毛也隨之紛紛飄落,淒厲的鳥叫響徹了整個中央大廳,蕩起刺耳的迴響。

  海安順著旋轉樓梯跑到中央大廳的一層,愛麗拉扶著二層的欄杆向下俯視著他,唇角的勾起一抹冷笑,海安只回頭看了她一眼,腳下一滑,差點沒摔倒。

  隨著黑色羽毛飄落的還有亡屍鳥們惡臭的鳥屎,它像雨點一樣落下,噼裡啪啦的淋了愛麗拉一頭一身——這也是海安為什麼往一樓跑的原因,頭上有層樓好歹淋不到鳥屎啊。

  愛麗拉不敢置信的抹了一把她精心盤起的頭髮,摸到了一手濕滑黏膩的黑色鳥屎,還散發著一陣陣惡臭。

  「啊!」愛麗拉大叫一聲,使勁甩著手,變成豎瞳的深紅色眼睛睜得大大的,胸口不斷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致,她抓住扶欄,張開雙手,做出一個飛撲的動作。

  海安這時已經跑到出口了,他拉住門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愛麗拉,她正嘶吼著從空中做老鷹狀撲下——

  然後臉著地,整個人砸到了地上。

  海安:「……」

  愛麗拉:「……」

  難道愛麗拉和他剛剛一樣,腳滑了?

  海安憋住笑,趕緊拉開大門衝了出去,他扶過的門框在他離開後生出一堆籐蔓,結結實實的密封住了大門,帶刺的荊棘在他身後不斷鋪開,密密麻麻的蓋了一地。

  如果沒有猜錯,愛麗拉是變不了身了,他可沒忘記愛麗拉那一襲紅色的魚尾長裙。

  亞猶龍變成人後身體也是十分堅硬的,只有他們自己或是同類的手指才能對他們造成傷害,除非使用重爆彈等殺傷力比較巨大的子彈,一般的子彈都奈何不了他們。

  這些荊棘就算不能對愛麗拉造成什麼傷害,但是起碼能勾破她的衣服。

  除非她想赤裸著身體追上來,否則還是能阻擋一下愛麗拉的腳步的。

  海安控制風元素到腳上,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一般在走廊裡穿梭著,幾隻亡屍鳥撞破了船窗的玻璃,朝著海安迎面飛來,海安右手向前一伸,掌心向上打開,冰藍色的雪霧呈扇狀噴射出去,亡屍鳥撞上這片霧,瞬間凍成了冰雕,砸到了地上,還滾了幾下,發出「哐哐哐!」的聲音。

  有著「魔法靴」的加持,海安很快就跑到了甲板上,天上還盤旋著許多亡屍鳥,不時的張開尖長的鳥喙發出一聲刺耳鳴叫。

  海安站在甲板上,閉上眼睛,放輕呼吸。

  不要看它的眼睛,不要動,它就不會來攻擊你。

  亡屍鳥一直受亞莉克希亞的控制,她被海安弄死了,亡屍鳥肯定先攻擊海安,而愛麗拉之所以無所畏懼,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怕這些鳥,它們連她的皮都啄不開,還想吃她?

  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可是海安現在站在甲板上沒動,那些亡屍鳥找不到攻擊對象,而大廳裡的愛麗拉還在奔跑著向海安追來,不啄她啄誰?

  即使愛麗拉不怕這些鳥,但是不斷湧上的鳥群還是非常煩人,更別提那些鳥屎。

  愛麗拉張開嘴巴,噴出熾熱的龍息,烤死了一堆亡屍鳥,沒有變成龍形而噴出龍息,在亞猶龍的傳承記憶裡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除非是因為求偶,弄出一堆浪漫的火焰盛宴,可是他媽誰要和一群亡屍鳥求偶!

  沒等愛麗拉平復好情緒,她就又看到了海安留下的荊棘叢。

  愛麗拉:「……」

  操!

  反正沒人看到,愛麗拉正打算接著一口火解決它們算了的時候,菲利亞號忽然劇烈搖晃起來,愛麗拉沒站穩,撲進了荊棘叢,只聽「撕拉——」的幾聲裂帛聲,她特地定制的魚尾裙禮服就被撕裂了,拉扯成破爛的布條掛在身上,僅僅擋住重點部位。

  「賤賤!」愛麗拉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奧古斯特個海安取的賤名字,她顧不上噴火,直接徒手撇斷荊棘,踏過荊棘叢走出了大廳,當她來到甲板的時候她就愣住了。

  她終於知道菲利亞號劇烈搖晃的原因了。

  海安站在甲板上靠近扶欄的地方,定定的看著她,而大海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菲利亞號正順著這個漩渦不斷旋轉著向海底深入,天上的亡屍鳥幾乎都散了,而原本應該是晴朗無雲的藍色天空,此刻卻變得黑漆漆的,就像暴風雨來之前的前奏。

  愛麗拉愣愣的站在那裡,「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拜拜。」海安對著愛麗拉揮了揮手,扶著欄杆向下跳去,愛麗拉趕緊衝了上去。

  而海安在跳下菲利亞號後就被一個突兀升起的巨浪接住了,他接觸到的地方都變成了薄薄的一層冰面,坐在巨浪上就像滑滑梯一樣向平靜的海面滑去,冰面在他離開後又落下,變成水花回歸大海。

  愛麗拉愣了半天,漸漸的感覺視線越來越暗,她才猛然想起,這裡有個巨大的海上漩渦,而她還在菲利亞號上,並且渾身鳥屎。

  愛麗拉:「……」

  他媽的。

  ☆、第82章 黑黑黑

  愛麗拉仰起頭,看著離她越來越高的海平面,半晌忽然嗤笑一聲,「太有意思了,我差點以為奧古斯特找的人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弱雞呢……」

  她打開光腦,「伊凡,把我轉移走。」

  「怎麼?」伊凡·蘭德爾在那邊輕笑一聲,「你被一盆植物嚇到了?」

  「對呀,他可凶了。」愛麗拉聽著伊凡清亮而充滿磁性的聲音,眼睛瞇起,咯咯咯的笑個不停,用甜膩的聲音對伊凡撒嬌,「快把我轉移走,轉移地點要在你的懷裡。」

  「好。」伊凡寵溺的聲音在愛麗拉的耳側響起。

  下一刻,愛麗拉就消失在了菲利亞號的船板上,在愛麗拉消失的幾分鐘後,菲利亞號就這樣伴隨著大量亡屍鳥,轟然沉入海裡。

  「你身上都是鳥屎。」伊凡抱著愛麗拉,寵溺的看著她。

  愛麗拉的眼力亮晶晶的,豎形的瞳仁變回了無害溫順的圓形,她微微嘟起嘴唇,「那你還愛這樣的我嗎?」

  「愛。」伊凡勾起嘴角,用火熱的眼神回望著愛麗拉,他輕輕捏起愛麗拉的下巴,「你就像是一個奇蹟……」

  愛麗拉聽到伊凡的話,直起身體,抓著伊凡的衣服,吻上他的唇角,伊凡的衣服被愛麗拉的動作拉開,露出了他頸上的一個項鏈,上面掛著的藍色靈魂石,在屋裡明亮的水晶吊燈下熠熠生輝,折射著迷人的光線。


  海安順著海面上的冰滑梯一直往前滑著,大海很大,他不認識路,也不知道奧古斯特在哪。海安深吸一口氣,他不是遇事只會慌張的小孩子了,可是現在他還是有些迷茫。

  他根本就不知道奧古斯特去哪裡了,也聯繫不到任何人,海浪聲在他周圍沙沙的響著,海水結冰和破碎的聲音週而復始,天空中投下的陽光刺得海安眼睛生疼,現在還是冬季,冷冷的海風像冰刃一般,刮在海安的臉上,不一會就被凍得紅紅的,海安低下頭,銀色的頭髮順著耳側垂下,籠罩了他的面孔。

  忽然想到什麼,海安猛地抬起了頭,緊接著扒開了自己的衣服,從衣領裡掏出奧古斯特繫在他脖子上的靈魂石項鏈,捂在手心裡,透過沒有合攏的指縫,可以看到靈魂石發出的微弱藍光。

  「……希望您能聽到我的祈禱,將我送至戀人的身邊……」海安閉著眼睛,輕聲吟唱著魔法咒語。

  精靈們由於與生俱來的種族優勢,幾乎所有的魔法都不需要吟唱,僅有幾個魔法禁咒和一些稀少的無屬性魔法,才需要吟唱,而在諾德大陸,除了早已隕落的神族和神秘的龍族以外,所有的種族使用魔法都需要吟唱,只有一些魔法天賦特別好的人族,可以使用無聲魔法,所以也有人說,這是神在創造大陸的時候,對柔弱的人族格外的憐惜。

  海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黃昏之地血紅色的天空。

  天邊零零散散的刮著幾朵霞雲,像染了橘色的棉花糖,海安坐在地面上,愣了幾秒。

  黃昏之地只有一塊陸地,那這裡就是空中花園了?

  可是這裡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空中花園現在簡直就是一片廢墟,原本高大的大理石柱已經倒了一半,地面上是破碎的石塊和網狀的裂痕,花園的周圍的花壇裡伏倒著殘破的花朵和枝葉,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跡十分明顯,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賤賤?!」一聲驚呼隨著腳步聲而至。

  海安回頭一看,居然是科林和科森,他們兩個跑過來,一人一隻手臂,就把海安架著走了,跑到一個倒下的大理石柱後面躲著,海安還發現傑明也在這。

  他躺倒在地上,頭伸進了花叢裡,發著輕微的鼾聲。

  「傑明醒醒別睡了,你看誰來了。」科林扒開樹枝,拍打著傑明的臉。

  「嗯?」傑明坐了起來,揉著腦袋,「我頭還有點暈,誰來了?」

  「賤賤!」傑明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來到這的?」

  傑明現在一頭一臉都是鮮血,腦袋上有著一個碩大的包,看樣子是被什麼什麼東西打到了。

  「你的頭……沒事吧?」海安指著傑明的頭,猶豫的說著。

  傑明摸了下腦袋上的包,整個人呆呆的,「是有點暈。」

  海安把手伸過去,懸空在傑明的頭上,金光在他的手上匯聚,漸漸的形成一小股絲霧,覆蓋到傑明的傷口上,很快,傑明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哎,我頭不暈了。」傑明眼睛一亮,拍了把自己的腦袋,「哎呦賤賤你可算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我們再次看到光的時候,我們就到這了。」

  「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了?奧古斯特呢?」海安有點急,他還沒忘記奧古斯特的肩膀被愛麗拉戳穿的事。

  「這裡就是奧古斯特弄的啊。」

  「對對對,奧古斯特也跟著我們來了,還有黑鴉,」科林接過傑明的話,「他發現你不見了,連眼珠都變了,馬上就和黑鴉打起來了。」

  「他們打架也就算了,還把石柱打斷了,石頭砸到我頭上,砸出了個洞。」傑明指著自己的腦袋,有些悻悻然。

  「那他現在在哪裡?」

  「諾,就在那。」科森直起身體,往大理石下面的平台一指。

  海安也伸著脖子往下看去——

  奧古斯特正正的站著,從海安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背後的傷口,愛麗拉下手果然很重,他的肩膀不只被挖空了一塊肉,還順著傷口刮出了三道深深的爪痕,穿過厚厚的衣服,皮肉都向外翻折著,血肉模糊,還在往外滲著血,浸濕了他大半個身體,差點心疼死海安了。

  而黑鴉也定定的站在他面前,手上拿著一個平板,手指不停不知道在弄些什麼。

  「他們……在幹什麼?」海安不明白他們兩個在幹什麼,看這空中花園現在的慘狀,他們之前應該發生過很激烈的打鬥,可是為什麼現在卻是一副和平的樣子。

  「也許……在玩木頭人?」科林皺著眉,認真思索一下回答道。

  傑明一聽這話馬上放開了摸著自己腦袋的手,拍上科林的腦袋,「腦袋被砸的不是我是你吧?」

  「我們也不知道,本來打的很激烈的,奧古斯特雖然沒有變回龍形,但黑鴉也沒有討到什麼好處,你看他的機甲殼。」科森指著黑鴉,海安順著科森指的方向,看到了黑鴉身上大大小小的爪痕和在粗糙的石地面上摩擦後產生的刮痕,確實也挺狼狽的。「但是他們打了一會,奧古斯特就忽然停手了,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其他的動作了,奇葩的是黑鴉也跟著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科森提到奧古斯特沒有變身,海安聯想到愛麗拉從空中飛撲砸地的那個動作,忽然想到,也不是奧古斯特沒有變身,而是他也不能變身了,「他們打了多久?」

  「不長,就三分鐘。」科森指著自己的手錶,「我記得清清楚楚,才打了三分鐘他們就不打了,然後在那站著,起碼壓也站了好幾個小時了吧。」

  果然,奧古斯特肯定也發現了自己不能變身的事。

  黑鴉也很苦惱。

  他都在這站了三個小時了。

  伊凡讓他來這裡,但只下了一個命令——用盡一切手段阻止奧古斯特離開空中花園。

  他才剛來這裡,奧古斯特就紅著眼睛衝上來,沒幾下自己身上就是一片狼藉,再想想迪恩的夢魘和阿麗亞的紅護,自己絕對是最醜的原始機甲戰士,沒有之一。

  黑鴉心酸死了。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有原則的紳士,主人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絕對不幹多餘的事,但是奧古斯特才打了三分鐘就停手了,他大招還沒用出來呢,可伊凡又沒讓他殺死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也沒有要跑的意思,黑鴉只好停下來,跟著奧古斯特一起發呆。

  呆了十幾分鐘,黑鴉終於忍不住寂寞了,掏出平板電腦開始玩連連看。

  過了一會,黑鴉的光腦收到了一條簡訊:【伊凡主人:回來,不用管奧古斯特了。】

  【黑鳥寶貝:好的,主人我的連連看十級了耶~^^y】

  【伊凡主人:你又偷了盧克的平板電腦?】

  【黑鳥寶貝:不,這次是愛麗拉的,嘻嘻。】

  【伊凡主人:……】

  黑鴉收起平板,最後看了奧古斯特一眼,撐開機翼飛走了。

  奧古斯特嚴肅著張臉,回頭向科林和科森他們這裡走來,結果一抬頭就看到海安皺著一張小臉,緊張的看著他,眼裡的擔憂和心疼清晰可見,奧古斯特愣了一下,隨後身形一晃,感覺下一刻就要撐不住的倒下了。

  海安一看到就馬上站起來,跨過大理石柱朝奧古斯特奔去。

  而奧古斯特晃了好久,直到海安過來扶住他,才軟軟的往海安身上一靠,把臉埋入了海安的頸側,雙手迅速摟上他的腰,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般流暢迅速。

  看得科林和科森傑明他們目瞪口呆,這浮誇的演技也只有純潔的海安才會相信,奧古斯特和黑鴉打架的時候都沒受到一點傷,全身上下只有愛麗拉抓出來的那個傷口,以前他們在帝國軍團參與戰爭的時候受得傷比這個嚴重多了,也沒見奧古斯特皺一下眉。

  ☆、第83章 滑滑滑

  「奧古你沒事吧?」海安看到奧古斯特這幅軟塌塌的樣子,都快急死了,不由自主的就喊出了小時候他對奧古斯特的稱呼。

  「賤賤為什麼不喊奧古斯特的全名而要喊他奧古呢?」科林環著手臂,一臉不解。

  「因為愛,畢竟他們都在一起啦。」

  「那我們避嫌,是不是以後都得喊賤賤叫奧古賤賤啊?」

  科森抬起頭來,無語的看了一眼科林,不想說話了。

  「我頭有點暈。」奧古斯特靠在海安的頸側上,唇貼著溫熱的皮膚輕聲說著,說完連鼻尖都往下壓,整張臉都蹭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海安是植物變的他身上隨時都有一股清新的花草香氣,聞著非常清爽。

  親起來就更好了,能咬一下舔一口也是極好的。

  海安不知道自己在奧古斯特的腦海裡已經被上了幾萬遍了,他只是擔憂的撫上奧古斯特頭髮,「可是你的頭沒有受傷啊……」

  「……」

  「……大概是失血過多了。」奧古斯特小小的嘖了一聲,賤賤長大了,都不好騙了。

  海安把手輕輕覆在奧古斯特肩上的那個傷口處,再移開的時候除了血跡仍存,再也看不出一點受過傷的痕跡了。

  「我們現在去哪?」傑明走過來,他臉上還是紅紅的一片血跡,頭髮亂糟糟的,還沾著幾片花叢裡帶出的葉子。

  「先去厄瑞涅找迪恩。」

  「為什麼?」科林不明白,他非常討厭迪恩。

  「現在消息傳不出去,紅護估計已經摸進花街星了,明天之後,雷斯頓再收不到我們的消息,他就要開著流浪號打進來了。」奧古斯特把頭從海安的懷裡拔出來,但還是緊緊的摟著海安的腰。

  「這些和你找迪恩有什麼關係?還有阿麗雅你到底讓她幹什麼去了?」

  「我讓她去救一個人。」奧古斯特摸了一把靜靜靠在他懷裡的海安的頭髮,冷笑一聲,「伊凡想要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也得看我願不願,呵呵,這盆屎還是留給他自己享用吧。」

  「好好好,你的意思我明白。」傑明擺擺手,「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麼離開這裡。」

  奧古斯特:「……」

  海安也發現了奧古斯特的沉默,有些想笑,愛麗拉和奧古斯特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都不能變身了,他們現在聯繫不到其他人,要離開還真是難題。

  「估計是葉叔,」奧古斯特嘆了口氣,「以前我和卡爾遇見他們的時候也不能變身了,卡爾當時都嚇哭了,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能帶你們離開,跟我來。」海安反手抓起奧古斯特的手,拖著他就往花壇的空中水渠走去,水渠接的是噴泉流淌出的水,匯聚成水流從空中花園向大海流去,砸到海面上激起一陣陣水花。

  厄瑞涅教堂在黎明之城,海安望著遠處和白晝之都相比微微昏暗的天空,低下身體,把手探入水渠,冰涼的霧氣從他的手心散出,水流很快就改變了流淌的方向,從頂端彎成一個平滑弧度,隨後結冰,一直延伸到海面上,在晚霞中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我們滑過去就可以了。」海安回頭,眼睛亮亮的看著奧古斯特他們。

  「你們先下去,」奧古斯特點點頭,「我……太重了。」

  所有的亞猶龍變成人形後體重都不輕,一個就能頂十個,沒人說得清這是為什麼,科森一聽這句話,抬腳踹了科林一下,「啊——!」

  看到這個冰滑梯沒問題,科森可是傑明才相繼下去,奧古斯特抱住海安,往冰梯上一坐,也跟著滑下去了,冰梯果然在他身後不斷破裂,碎成冰塊往下砸著。

  巨浪跟在他們身後不斷上升又下降,海安小心控制著風元素,滑行的速度居然一點都不比他們原來在馬車上的速度慢。不一會就滑出了黃昏之地的範圍。

  厄瑞涅教堂——

  帕拉丁站在神檯面前,捧著《聖經》低聲念著禱告,他長長的白髮在黑色祭衣的襯托下更顯蒼白,而葉叔又穿回了一身黑衣,戴著斗篷,在教堂裡拿著掃把掃來掃去。

  阿麗亞坐在長凳上,喝著熱呼呼的飲料,在她旁邊坐著一個小男孩。

  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身形纖細,穿了一身破爛的衣服,但仍能看出那原本昂貴的布料。

  小男孩懷裡抱著盆花,不過那盆花的葉子垂塌著,花瓣也掉了不少,看上去病怏怏的,快死了一般,而小男孩也如同那頹敗的花朵一樣低著頭,整張臉埋在碎髮投下的陰影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咳咳……你喝嗎?」阿麗亞受不了這沉悶的氣氛,從手邊的袋子裡拿出了另一瓶飲料問這小男孩。

  小男孩還是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反而那盆花動了動,小男孩一下子抬起頭,眼眶裡一直游淚水在打轉,他馬上接過阿麗亞的飲料,打開後直接往花盆裡澆。

  那盆花被澆了後渾身顫了顫,垂噠噠的葉子挺直了些,感覺精神了一點。小男孩抹了一把眼淚,吸吸鼻子,那盆花伸出把枝條,湊到小男孩手邊蹭了蹭。

  「謝謝……」小男孩抽噎著向阿麗亞道謝。

  「沒事。」阿麗亞點點頭,僵硬的扯開嘴角,而葉叔又再一次拿著掃把從她面前掃過,阿麗亞遲疑著開口,「葉叔……這塊地已經掃過了。」

  葉叔掃地的動作聞聲頓了頓。

  「我還有哪裡沒有掃過?」

  阿麗亞張著嘴巴,往旁邊的一個角落一指。

  「喔,謝謝。」葉叔舉著掃把往那個角落走去,走到一半回頭,「你的平頭很帥。」

  阿麗亞:「……」被人誇了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教堂大門忽然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帕拉丁睜開了眼睛,這樣的敲門聲是迪恩獨有的。

  敲了三次以後,教堂的門自己開了,迪恩頂著一身碎雪出現在門口,「雪越來越大了,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啊……」

  帕拉丁轉過身體,低垂著眼睛,「不要學我說話……」

  「麻煩讓讓——」卡爾跟在迪恩後面,小心的護著利德尼擠進教堂。「迪恩!你怎麼也在這?」

  「我來看看老師,畢竟很久沒見了,葉叔還在掃地嗎?」迪恩稍稍踮起腳,果然看到了在牆角掃地的葉叔。

  「卡爾。」阿麗亞從長凳上站起來對卡爾打了一個招呼。

  「阿麗亞?你這幾天都去哪了?」

  「奧古斯特讓我去救一個人。」阿麗亞聳聳肩,指指她旁邊的那個小男孩,小男孩可能是因為他懷裡的花喝了飲料後活過來一點了,現在心情好多了,抱著花盆也站起來了。

  他一抬頭,卡爾和利德尼都愣住了。

  這個小男孩他們認識。

  他就是在自由港買走小嘴花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頭,也呆了一下,很明顯他也認出了卡爾和利德尼。

  「你們認識?」阿麗亞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表情,猶豫著問了一句。

  「有過一面之緣……吧?」卡爾也有些遲疑。

  因為這個小男孩長得也太快了吧?他們在自由港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小小的一隻,現在看上去都比海安大了。

  「是我。」小男孩垂下頭,又坐了回去,輕輕撫摸著小嘴花的枝葉。

  利德尼關上教堂的門,不讓風雪繼續灌進來,朝著小男孩那邊走去,「你的花看上去不太好。」小男孩剛剛站起來的時候,是抱著花盆的,利德尼看到了小嘴花病怏怏的樣子。

  「她吃撐了。」小男孩皺著眉頭,一臉擔憂,「為了救我,她吃得太多了,我不想她被撐死,嗚嗚……」

  利德尼:「……」這花是吃了多少肉啊?

  他沒忘記《小嘴花飼養手冊》裡的那條溫馨提示:小嘴花因食量太大,容易撐死。

  「你怎麼長得這麼快?」卡爾只關注了小男孩蹭蹭拔長的身高,想當初他花了幾百年,就因為沒有蛋殼,一直是個小孩子的模樣,這個小男孩才花了多久,就長成這樣……

  「爸爸為了救我,把力量和記憶傳承給我了。」小男孩吸吸鼻子,一抽一抽的說著話。「伊凡殺死了他,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的!」

  能進行力量傳承的人很少,卡爾所知道的,並且有個兒子的人就只有一個——格雷·奧爾托。

  「你爸爸是……?」

  「我爸爸是格雷·奧爾托,我是奎爾坦。」

  卡爾終於明白了,難怪伊凡要幹掉他。

  格雷·奧爾托是帝國原第二軍團的團長。

  他是帝國軍團裡難得正直的人,並且十分愛國,可是他只是盲目的效忠,帝國讓他幹的事,只要不觸及道德底線,他幾乎什麼都會做。

  而他的血脈也很奇特,是土地獸。

  這種獸類能和腳下的土地融為一體,從而逃過敵人的追捕,格雷·奧爾托當時肯定是為了保護他兒子,所以才將力量強行傳承,逼迫奎爾坦提前覺醒,畢竟任何一種種族血脈只能在成年後覺醒。

  難怪當時在自由拍賣場的時候小嘴花那麼喜歡奎爾坦,他身上有土地獸的氣息,星際植物們都喜歡土地獸,因為土地獸身上的氣息能夠促進它們快速生長,如果斷了枝葉什麼的,還能加速傷口癒合,小嘴花的精神變好了不是因為喝了飲料,而是一直和奎爾坦待在一起,傷口逐漸癒合而已。

  ☆、第84章 光光光

  格雷·奧爾托一直反對伊凡的戰爭政策,他認為帝國軍團和自由聯盟的關係仍有挽救的機會,自由聯盟打著的旗號是擺脫一切不平等,為純人類以及其他種族構建一個民主自由的社會,格雷·奧爾托也一直覺得純人類問題是帝國的一大隱患,尤其在一百年前的迪恩出現以後,所以他主張和平化解。

  自由聯盟不就是想要民主的權利和自由嗎?

  那就讓帝國重新制定一部法案,專為純人類和其他尋求民主的種族設定,滿足他們的需求就行了。

  可是那群貴族怎麼可能輕易放權?他們寧願發動戰爭也不願交出自己手裡的權利,反正戰場死去的人和他們沒有關係。

  所以格雷·奧爾托就被排擠了,但他很直接的交出了手中軍權,讓伊凡沒有理由除掉他,可是這次伊凡邀請了帝國大部分貴族來參加他和愛麗拉的婚禮,結果趁機殺了一干對他不利的人,其中就包括格雷·奧爾托。

  還想把屎盆子扣到奧古斯特頭上。

  奧古斯特讓阿麗亞去救格雷·奧爾托,但是阿麗亞只來得及救出奎爾坦。

  「大家坐啊,別客氣……」帕拉丁垂著眼睛,面帶笑意,邀請大家坐下,「要不要我給你們祈禱一下……壓一壓血煞之氣?」

  「奧古斯特呢?他們還沒回來嗎?這都快天亮了。」卡爾看了一圈教堂,沒有發現科林和科森,奧古斯特和賤賤也不在,也有些急了。

  天亮之後,雷斯頓就會駕著流浪號打進花街星,來厄瑞涅教堂和他們會合,要是奧古斯特沒能在天亮之前趕回教堂,那還真是有些麻煩。

  「他們來了……」迪恩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他聲音剛落,教堂的門就被打開了,奧古斯特拉著海安站在門口,科林和科森傑明他們就跟在後面。

  「奧古斯特,好久不見……」迪恩和帕拉丁同時說話了,連語速和聲線都一樣,帕拉丁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迪恩看到後輕笑一聲,戴上了眼鏡。

  奧古斯特看都沒看迪恩一眼,逕直走到奎爾坦面前,奎爾坦抱著小嘴花,抬起頭來和奧古斯特對視了一下,一直跟在奧古斯特旁邊的海安也看到了小嘴花。

  咦?這盆花好眼熟的樣子。

  小嘴花也發現了海安,殘缺的花朵轉過頭來,忽然變成了一張嘴,對著他笑了一下,露出了殘缺的牙齒。

  海安:「……」

  「我只是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同族。」奧古斯特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沉重的無奈。

  卡爾也跟著沉默了,他和奧古斯特在星際漂流了那麼久,只是為了尋找同族,但也從沒想過他們會有兵刃相見的一天。

  這一個晚上,沒有人說話,海安閉著眼睛靜靜的縮在奧古斯特懷裡回復魔力,利德尼是個純人類,他還需要睡眠,也靠在卡爾懷裡閉目養神。

  帕拉丁換下燭架上燃燒了一夜的蠟燭,打開了教堂的大門,看著一眼從沒變化過的灰霧城天空,他灰色的眸子印著黎明的曙光,遠處的天空飛起無數亡屍鳥,結成團飛向黃昏之地。

  「天亮了……」

  夢魘抖了抖壓在他身上的雪,迪恩從教堂裡走出來,摸了摸夢魘的機甲殼,夢魘的機甲殼從迪恩的觸碰的地方開始一點一點的染上黑色,最後完全變黑,就和海安在黑市第一次看到夢魘時一樣的顏色。

  「奧古斯特,我不欠你了。」

  「你欠的不是我。」大家都從教堂裡走了出來,站在教堂門前的空地上,地上堆著一層厚厚的雪,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坑。

  迪恩垂著眼睛,沒有繼續說話。

  帕拉丁站在門口,手撫上教堂門前的一個石柱,教堂頂端的十字架忽然發出一道白色的光芒,衝上天空,花街星的防護罩在白光的衝擊下漸漸打開,不一會,防護罩就完全消失了。

  「其實我也挺討厭帝國的人的,這裡明明是我的地盤……」帕拉丁對著奧古斯特他們揮揮手,「再見……」

  天上突然投下一片陰影,海安抬頭一看,那是一個他不認識的戰艦,可是上面的標示他認識,那是迪恩的機甲夢魘胸前的紅色十字架,戰艦底部降下升降梯,延伸到奧古斯特他們面前。

  「走,」奧古斯特拉起海安,大家跟在他後面登上了戰艦。

  海安上船後才發現,這艘戰艦就是流浪號,但是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一點它和流浪號相似之處。

  「嗨,兄弟們,玩得開心嗎?」雷斯頓張著手臂,過來給了傑明一個擁抱,就看到了跟在阿麗亞身邊的奎爾坦,「新成員?」

  「這是格雷·奧爾托的兒子,由我們護送他離開。」阿麗亞低頭看了一眼奎爾坦,為雷斯頓解釋。

  「流浪號外面的偽裝是迪恩弄的?」

  「嗯。」

  雷斯頓嘆了口氣,離開了大廳,去主控室操縱流浪號。

  而海安走到流浪號大廳的窗邊,看著一艘艘飛船和戰艦從他們身邊飛過,炮火隨之降落到花街星的地面上,升起一朵朵焰花,從建築中逃出的人們拖出一地的鮮血,臉上帶著驚恐和絕望的表情。

  「別看了。」奧古斯特走過來摀住海安的眼睛,把他從窗邊強硬的拉開。

  貧民街——

  洛倫佐呆呆的跪坐在大街上,雪落了他一身,凍得他嘴唇發紫,雙腿早就沒了知覺,他知道他的腿可能已經廢了,可是他就這樣愣愣的仰著頭,看著深黑的天空,祈禱著黎明來得再慢一點。

  但黎明終究要撕破黑暗的帷幕。

  黎明的曙光出現在天邊,洛倫佐看到天邊出現了無數黑色的亡屍鳥,它們伴隨著黎明的白光,飛向黃昏墓地,黑色的羽毛順著天空紛紛落下,黎明時分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用手摀住了臉,終於垂下了頭,指縫間流出血紅色的淚水。

  花街星是星際第一大的旅遊星球,但只有少數人知道,這裡的原住民其實都住在貧民街。

  這裡是沒有人類的,所有的原住民都是亡屍鳥的人形,可是他們卻不能變成亡屍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當他們變成亡屍鳥的時候,就是他們死亡的時候,他們會飛到黃昏墓地,再也無法變回人形,直到靈魂徹底的消失,但有些居民會獲得重生,在黎明升起的時候從水裡爬出,忘記一切,繼續生活著。

  洛倫佐是一隻白化的亡屍鳥,他有著和其他亡屍鳥不一樣的髮色和瞳色,也是唯一一個能學會星際通用語的亡屍鳥,貧民街上的人們因為天生的血統,無法學會通用語的饒舌方式和發音,在花街星成為旅遊城市後,大量外星種族混入,貧民街也開始出現了混血人群。

  但無一例外,一旦他們心中的黑暗發酵,就會在黎明時刻變成亡屍鳥,一年後死去。

  而洛倫佐早就死了,在他逃走的那個夜裡,心中的黑暗吞噬了他,但是迪恩救活了他,他要讓他永遠的活在痛苦中,永遠都不能解脫。

  〔洛倫佐,你坐在這裡幹什麼?〕洛倫佐屋子旁邊的一扇門被打開了,萊迪剛從裡面出來,就看到他的鄰居洛倫佐坐在大街上捂著臉,一手的血。

  〔天吶!都是血,你受傷了嗎?珍妮大嬸你起床了嗎?快來看看洛倫佐,他好像病了。〕萊迪扒開了洛倫佐的手,就看到了他全是血的臉,趕緊站起來去敲珍妮大嬸的房門。

  〔什麼?!〕珍妮大嬸的門不一會就打開了,〔洛倫佐受傷了嗎?〕

  〔有人受傷了?!〕

  〔快去幫忙!〕

  北街上更多的人打開了房門,跑到洛倫佐面前,扶著他從地上起來,可是洛倫佐的腿在雪地上跪久了,根本站不起來。

  洛倫佐呆呆的看著他們,嘴裡只是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迪恩……對不起……」

  「艾比……對不起……」

  心中有光明的人,最終都能穿過黑暗的沼澤。

  ☆、第85章 泥泥泥

  越來越多的戰艦穿過花街星的大氣層,衝進內圈,落下火光與硝煙,流浪號小心的避過這些橫衝直撞的戰艦,向停泊港駛去。

  而他們原來停在停泊港的「流浪號」還在那裡好好的待著,沒有絲毫舉動,花街星裡面打得熱火朝天,沒了流浪號當擋箭牌,不知道伊凡要用什麼理由才能堵住星際人民的嘴巴。

  在這艘飛船和「流浪號」擦肩而過的瞬間,位置驟然一變,兩艘戰艦霎時就交換了「外貌」。

  「酷~」雷斯頓躺在主控室的轉椅上旋轉了一圈,夢魘的偽裝技能實在是太好用了,根本就沒人發現他們的小動作,他敢打賭,迪恩絕對會用這個技能幹一票大的。

  「雷斯頓,加快速度前進,別讓盧克追上來。」

  「好好好。」雷斯頓連忙應聲,拉動流浪號的加速桿,流浪號的尾部噴出藍芯的焰光,很快就衝出了花街星的大氣層。

  離開花街星的重力範圍層後,大廳的圓桌上再次彈出了虛擬投影,但令人驚訝的是,投影裡顯示的是帝國軍的戰艦在對花街星發動攻擊,而自由聯盟唯一的戰艦,迪恩的永夢號現在正好好的停在花街星的停泊港——他們剛剛出來的地方。

  「伊凡要煩惱好一陣子了。」卡爾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帝國戰艦」嘖嘖感嘆著,「迪恩真會玩。」

  「我這下子是真的相信凱因加入自由聯盟了,不然迪恩他們弄不來這麼多戰艦,這可都是錢啊。」卡爾雙手杵在桌面上,隨意拖動著閃光粒子,閃光粒子匯聚成一艘艘戰艦的模擬形態,「不過我不明白,我們現在都知道愛麗拉是亞猶龍了,那麼凱因呢?」

  「他不可能也是亞猶龍吧?」卡爾以前也見過凱因,他和愛麗拉一樣,也有著一頭蜜色的頭髮,不過面部總是僵硬的,他雖然經常面帶笑容,卻感覺很假,難道這是商人的天性?

  「他不是亞猶龍。」奧古斯特雙手交叉,隨意的搭在圓桌上,閃光粒子凝的戰艦從他眼前急速飛過,在他的瞳孔上投下藍色的螢光,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和凝重,而海安就乖乖的坐在奧古斯特身邊,仰著頭盯著奧古斯特的側臉。

  奧古斯特也不明白,亞猶龍一族都很排外,除了親人和戀人以外,極少會對其他人進行直接的身體接觸,而凱因和愛麗拉的關係卻很微妙,他們不是親兄妹,但愛麗拉幾乎在所有的公開場合面前,都會和凱因摟摟抱抱,甚至親吻他的臉頰。

  這太不正常了,這也是奧古斯特之前一直無法確定愛麗拉身份的原因之一。

  整件事的疑問還有很多,凱因到底知不知道愛麗拉是亞猶龍?還有他加入自由聯盟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而且這次愛麗拉的訂婚儀式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愛麗拉在燈堤遇襲的事情在星際早就傳開了,他也沒有任何表態,整個人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奧古斯特捏捏眉心,長嘆一口氣,「奎爾坦,你快聯繫你父親的護衛軍,我們要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話說到一半,奧古斯特就停住了,因為他發現海安不見了。

  「賤賤~賤賤~看這裡~」海安剛剛一直在盯著奧古斯特發呆,結果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側頭一看,傑明和科林在圓桌的另一端,和奎爾坦圍成一團,三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賤賤快來。」

  科林對著海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海安正閒得無聊,決定去湊一下熱鬧。

  「看,你的親戚。」海安走過去後,科林神神秘秘的把奎爾坦的盆栽——那盆小嘴花推到海安面前,手中還舉著一杯豔紅的果汁。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海安覺得那杯果汁有些眼熟,紅紅白白的,泛著血絲,就像新鮮肉汁一樣。

  這不是人果果汁嗎?

  「科林說要幫我追求人生的幸福。」萌呆呆的奎爾坦一臉期待,兩隻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說只要把這杯果汁給牙牙喝掉,就會看到驚喜!」

  海安:「……」

  他能變成人不完全是因為人果啊,而且目前為止,真正吃過人果而變成人的種族只有那群蠕蟲怪,而且它們的模樣根本就不能被成為人好嗎?

  海安還沒來及阻止,科林手腕一動,就把滿滿一杯人果果汁全部澆到了小嘴花身上。

  但小嘴花整株枝葉卻像是融化了一樣,隨著人果果汁逐漸萎縮,倒塌,化進泥土裡,最後一盆好好的盆栽就只剩下一盆黑黝黝的育土了。

  科林:「……」完了。

  「牙牙!我的牙牙死了!」奎爾坦大喊一聲,顫抖的手指著花盆,科林乾咳兩聲,在思考著要不要把這個黑鍋推給科森,就說是他拿了爛掉的人果,而自己啥都沒幹。

  「牙牙沒死,噓,你們聽——」海安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簌簌——」花盆裡確實傳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家都湊過去,使勁盯著花盆,一隻手突然從土地冒了出來,嚇了大家一跳,隨後那隻手往土塊上一撐,緊接著另一隻手也跟著拔了出來,這時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從泥裡「倏——」地探了出來。

  「噗!」小人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嘴泥。

  「原來你沒死啊,牙牙。」奎爾坦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小人的腦袋往上一拔。

  海安瞪大了眼睛,這難道不會斷嗎?

  但真的沒斷,小人被奎爾坦一拔,輕輕鬆鬆的就從土裡拉了出來,身上還套著一件紅色的四角內褲。

  居然還有衣服?!

  海安不開心了,為什麼他出來的時候是光溜溜的?而奎爾坦的小嘴花卻還能有一條內褲穿,不過海安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忽然覺得光著也還是挺不錯的,起碼不用做光頭,也不用吃土。

  摸著摸著,海安的頭上忽然又多出了一隻手,不用回頭海安也知道,這隻手是奧古斯特的——整個流浪號的人都知道,賤賤是奧古斯特的,別人想都別想碰一下。

  「你們玩的挺開心。」奧古斯特平淡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嘿嘿嘿,我們這不是在幫賤賤找親戚嗎?」科林乾笑一聲。

  「奎爾坦,溫切特在等你。」

  溫切特就是奎爾坦父親留下的護衛軍的大隊長。

  奎爾坦一聽這話馬上就抱著牙牙從座位上站起來了,眼裡充滿了感激,對著奧古斯特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軍禮,「謝謝。」

  「走吧,」奧古斯特揚了揚下巴,告訴奎爾坦大門的方向在哪。

  奎爾坦撈起桌上的花盆,帶著牙牙就往流浪號的內艙門跑去,溫切特已經在那等著他了。

  「就選他了嗎?」卡爾走過來,看著奎爾坦離開的背影問道。

  「人們需要一個好的領袖。」

  「你怎麼就知道他會成為好的領袖呢?」

  奧古斯特側頭看了卡爾一眼,「畢竟還是小孩子,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為止。」

  卡爾:「……」

  好凶!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忽然感覺一股涼意從腳下升起。

  「賤賤。」奧古斯特把海安摟進懷裡,用高挺的鼻尖在的耳根處蹭了一下,呼出一口熱氣,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到的聲音輕輕的說著,「你最近都沒洗澡……」

  卡爾在看到奧古斯特抱住海安的動作後,就直接走開了,反正他有利德尼可以抱。

  而海安的臉上則是迅速燒上一抹紅暈,難道他變臭了嗎?這幾天忙得要命,別說洗澡,就是飯都吃不上幾口,在菲利亞號的時候好不容易有東西吃了,結果卻喝錯了酒。

  而奧古斯特那天在昏暗的燈光下的舉動,更是給這盆炭火添上了一捆柴,海安只要一想到奧古斯特的大手曾經在他敏感而又脆弱的地方大力蹭過,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一股熱意此時順著身體往下匯聚,海安掙了掙,沒有掙脫奧古斯特的懷抱。

  「好像有什麼東西頂著我。」奧古斯特故意湊近海安的耳朵,往上面吹了一口氣,看著它敏感的顫了顫。

  「沒、沒有!」海安羞得滿臉通紅,趕緊矢口否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麼經不起撩撥,奧古斯特明明什麼都沒有說,他就變成這樣了……

  「我帶你去洗澡吧。」奧古斯特用的是陳述句,根本沒有給海安反駁的機會,拖著海安就往他屋裡走。「以前你只有我的手掌那麼大,我一隻手就能握住你,不過現在……也差不多。」

  啊!

  奧古斯特又調戲他了!

  海安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現在我長大了,我覺得我可以自己洗澡了。」他使勁扒著奧古斯特的手,現在可不比以前了,海安就算再蠢,也知道現在和奧古斯特一起洗澡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奧古斯特的力氣很大,握著海安的手就像枷鎖一樣,掙都掙不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浴室門口。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奧古斯特輕笑著,低著頭蹭著海安的脖頸,時不時還會碰到海安敏感的耳尖,酥麻的快感瞬間炸起,海安腳都快軟得站不住了。

  ☆、第86章 虛虛虛

  海安軟綿綿的靠在牆邊,努力勻著呼吸,冰涼的瓷磚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高潮後的脫力讓他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奧古斯特摟著他的腰,怕牆上的冰冷的瓷磚凍到他,將海安從浴池的坐台上扯回懷裡,帶著他重新沒入溫暖的水裡。

  「我想睡覺了……」海安小聲的說著,實際上他並沒有多少睏意,只是非常累,剛剛高潮過後身體十分敏感,奧古斯特的大手又比較粗糙,隨便摸到他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會帶起一陣顫慄,可是海安是真的沒力氣了。

  奧古斯特欺近,在海安唇上吻了一下,只是唇貼著唇,並沒有深入,但是海安已經被他弄怕了,皺著眉,雙手略微抗拒的抵著奧古斯特的胸膛。

  「再泡一會,不然你會冷。」海安剛剛一直坐在浴池的坐台上,接觸的都是冰涼的瓷磚,此刻泡在溫暖的水裡,卻讓他更沒力氣,倦怠地縮在奧古斯特懷裡點了點頭。

  奧古斯特捏著海安的下巴,一寸一寸的細看著海安的面容,而海安一直是張著雙腿坐在奧古斯特懷裡的,這個姿勢讓海安忽然有了危機感,如臨大敵,漂亮的綠眸睜得大大著,眼尾帶著一抹淡紅,纖長的睫毛不知道是被剛剛流出的眼淚打濕,還是被浴室裡的水氣弄潮,幾根並做一縷,更顯得無辜,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你。

  海安就坐在奧古斯特的腿上,奧古斯特的反應他感受的一清二楚。

  這下更是驚慌失措,拍開奧古斯特手就要往外爬,他剛剛什麼也射不出來了,僅僅吐出了一些透明的粘液,再和奧古斯特赤身裸體的待在一起,他一定會腎虛的。這種事情一次很舒服,兩次也還行,三次就要虛了。

  奧古斯特幫他做了可不止三次。

  可是海安手軟腳軟,才踩到地面上就差點滑到,而浴室裡的衣物台又設置的比較高,以奧古斯特的身高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對於海安來說就有些吃力了,海安伸手勾了半天也沒勾到,有些喪氣。

  奧古斯特跟在海安後面出了浴池,手一舉就輕易拿到了浴巾,展開後裹到海安身上,而自己隨便拿塊毛巾擦了擦就穿上了睡袍,把海安抱到床上去了。

  屋裡沒開頂燈,只有床邊的小夜燈在黑暗裡散發著曖昧的暖黃色光芒。

  海安裹著浴巾,頭髮還滴著水,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上,連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來,奧古斯特走到他自己的衣櫃裡給海安翻找著睡衣,「要不要穿衣服?」

  「要……」海安馬上應聲了,不穿衣服難道要他和奧古斯特裸睡嗎?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像。

  「這衣服有些大。」奧古斯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件白色的,他以前穿的睡袍,這件睡袍現在才到他的膝蓋,奧古斯特嫌棄它短了點,就壓箱底,現在正好拿出來給海安穿。

  奧古斯特個海安準備了很多衣服,各個體型時期的,各種款式,各個季節都有備衣,但是就沒有給海安準備睡衣。

  遲早是要睡的,要睡衣幹嘛?

  但今天奧古斯特也覺得把他海安弄狠了,因為海安直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虛軟虛軟的呆坐著,仍由他擺佈,但今晚不給海安穿一件衣服,估計海安是不敢睡覺的。

  「來,把手抬起來。」奧古斯特把浴巾解下,先隨意擦了一下海安的頭髮,吸掉一些水滴後,才把睡袍給海安穿上。

  繫腰帶的時候,奧古斯特是半跪在海安面前的,這個姿勢讓海安又想起剛剛在浴室發生的事情,渾身僵硬的不行。

  「別那麼硬啊。」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幅樣子,故意拍了一下海安的屁股,還說了這種曖昧不已的話,讓海安更加慌張,腰帶還沒繫好就跑開了,奔上床掀開被子就想往裡面鑽。

  奧古斯特的扯著海安的一條後腿就把海安拖回來了。

  從這個角度也可以清晰的看到海安什麼也沒穿的下體。

  奧古斯特是故意沒給海安穿內褲的,反正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要是睡袍也不穿就更好了。

  「頭髮還沒乾,坐好,我給你擦頭髮。」奧古斯特海安扳正,站在床邊給海安細細的擦頭髮。

  海安的銀髮很軟很滑,現在堪堪及腰,被水洗過之後更加柔亮,不一會就被擦乾了,只有髮尖還帶著一點點濕意。奧古斯特彎腰抱住海安,用嘴唇在他耳根處磨蹭了一下,然後順著脖頸親到了海安的滑嫩的後背。

  「嗯……」海安猝不及防之下就這樣呻吟了出來,耳朵尖顫了顫,剛剛在浴室意情迷亂時候海安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居然是這麼的……羞恥,他趕緊扯開奧古斯特的手臂就往被子裡爬,將厚厚的被子全部裹到自己身上,只留出一個小小的縫隙用來呼吸。

  海安摸著自己滾燙的臉,羞恥萬分。

  上次在菲利亞號上的時候,奧古斯特已經做過一次這樣的事了,可是那個時候他們都穿著衣服,而且在昏暗的燈光下什麼也看不清,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在明晃晃的屋子裡赤裸相見。

  旁邊的床塌陷了一塊,隨後一隻堅硬有力的手臂隔著被子搭上了自己的腰,海安知道那是奧古斯特躺上來了。

  「賤賤,你把被子都裹走了。」奧古斯特的聲音裡居然還帶上了一些委屈,隔著厚厚的被子聽得不太真切,「我很冷……」

  海安聽不下去了,猛地把被子掀開,由於他在被子裡捂了一會,頭髮被弄得凌亂不堪,臉上還帶著一片潮紅,奧古斯特的眼神幾乎在那一瞬又幽暗了下來。

  但是海安沒有發現。

  他只是往後縮了縮,但還是把被子鬆開,分給了奧古斯特一半,奧古斯特馬上躺進被子裡,動作間帶出一股涼風,海安打了個顫,好像確實有些冷,心裡也有了一些愧疚的情緒,他不該把被子都搶走的。

  奧古斯特向海安蹭過來,海安馬上轉了個身背對著奧古斯特,只是緊緊拉著被角的手透露了他的些許不安。

  「賤賤真暖和。」奧古斯特也沒在意,就著這個姿勢,從背後纏上了海安的腰,將下巴搭在海安的頸窩處,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海安閉著眼睛沒有理會奧古斯特,反正他們兩個都穿著衣服,應該沒什麼事吧……

  濃重的睡意襲來,海安沒有掙扎,放心的睡著了。

  奧古斯特在海安的呼吸變得綿長之後就睜開了假寐的眼睛,然後……馬上掀開了蓋在海安身上的被子。

  海安被凍得瑟縮了一下,他身上的睡袍已經鬆開了,胸前兩點粉紅和下面軟軟的一團就這樣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中,剛剛他沒等奧古斯特繫好腰帶就跑了,現在都直接省去了奧古斯特解腰帶的功夫。

  奧古斯特抬起海安的手臂,輕輕鬆鬆的就把海安的睡袍脫下了,扔到地上,然後解開了自己的睡袍,湊近海安,海安感受到熱意當然馬上就往奧古斯特懷裡縮。

  現在輪到海安纏上奧古斯特的腰了。

  奧古斯特非常滿意這個姿勢,重新蓋好被子後摟著海安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的雷斯頓拿著平板電腦在打遊戲,酣暢之餘,他隨意看了一眼電子螢幕上流浪號各個房間的溫度檢測,結果發現有間屋子的室內溫度只有4度,雷斯頓再細細一看。

  這不是奧古斯特房間嗎?

  這一夜大家睡的都很好,並且早上在大廳聚餐的時候,除了海安以外大家都很開心。

  但是伊凡不想讓他們過的這麼舒服——盧克又纏上他們了。

  鐵錘軍團這次派出所有的戰艦和士兵,勢必要封鎖住流浪號,絞殺船上所有的人。

  奎爾坦和溫切特帶領的護衛軍在小紅花號上,跟在流浪號後面行駛著,一看後面有人追上了,馬上就要聯繫奧古斯特。

  通過軍艦連接技術,奎爾坦和溫切特來到了流浪號的大廳,現在小紅花號由流浪號連線代管,同步行進。

  「我們現在去哪?盧克最多再過十五天就能追上我們。」溫切特十分著急的問著奧古斯特。

  溫切特是個非常壯實的戰士,長得也很帥氣,而且有著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非常有男人味,穿著整齊的軍裝,腰帶上別著電子變形槍,他是奎爾坦的父親最信任的下屬,而奎爾坦的父親也把自己最信任的護衛軍交給了溫切特,用來保護奎爾坦。

  「去星圖上沒有的地方。」奧古斯特在給海安沖牛奶,濃郁的奶香瀰漫在整個大廳。「盧克沒有地圖,在星圖外域他很難找到我們。」

  「你的意思是到外域找個星球降落嗎?」溫切特皺著眉,「我不同意,未知星球上有些什麼東西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樣做太冒險了。」

  「我能判斷那顆星球的危險程度,放心吧。」奧古斯特淡淡的說著。

  判斷一顆星球的攻擊難度,這是亞猶龍的本能之一——為了方便他們侵略其他星球。

  可也是這樣的本能,讓奧古斯特和卡爾在救生艙快要報廢的時候,給他們的選擇提供了很安全的訊息,不至於讓尚未成年的他們降落在一個非常危險的星球而死去。

  ☆、第87章 喔喔喔

  「另外,到了新的星球以後。」奧古斯特抬起頭,可是他拿著調羹攪拌未完全消融奶粉的動作卻絲毫不亂,「你就開始教導奎爾坦一些他該學會的東西吧,我這邊會讓阿麗亞去教他操縱機甲。」

  阿麗亞能夠駕駛原始機甲戰士之一的紅護,其能力遠超一般的機甲駕駛員,溫切特當然贊成,他非常希望奎爾坦能夠成為一個像他父親那樣出色的人,只是……

  「你這樣幫助我們,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要的嗎?」溫切特試探著開口問道,奧古斯特的人品在帝國軍團裡是出了名的好的,當然他的冷漠和置身事外的態度也是盡人皆知的。

  「我希望奎爾坦能成為一個好的領袖。」奧古斯特把攪好的牛奶推到海安面前,「帶來真正的和平。」

  「我會的。」奎爾坦兩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的坐著,認真地回答。

  而海安卻是聚精會神的盯著扒在奎爾坦碗邊的牙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牙牙是在成熟期才喝到人果果汁的緣故,牙牙比當初海安第一次變成人的時候還大,奎爾坦給他弄了個綠帽子戴著,掩飾他的小光頭,而身上套著紅豔豔的冬棉襖,正盯著奎爾坦碗裡的瘦肉粥發呆。

  喔,小嘴花是吃肉的。

  大廚利德尼好像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我給牙牙重新弄點吃的吧。」

  「謝謝,要這麼大塊的肉。」牙牙聽到利德尼的話後馬上站端正了,手舉得高高的,比劃一個大大的圓。

  牙牙居然這麼快的就學會說話了!

  海安壓力很大,他想到自己剛變成人那時候,不僅不會說話,連路都走不好,還要奧古斯特幫他刷牙,簡直丟死人了。

  利德尼給海安準備的是椰果肉奶粥,放在海安面前冒著騰騰熱氣,但是海安半天沒動,奧古斯特以為海安不會用勺子,就拿過海安面前的碗,挖一勺粥送到海安嘴巴。

  「張嘴,啊。」

  海安:「……」

  「賤爸今天怎麼不給賤賤餵奶了?」傑明撕咬著雞腿,戲謔的看著海安和奧古斯特。

  海安臉皮本來就薄,對上傑明的眼力後臉就更紅了,連忙奪過奧古斯特手上的勺子,埋下頭靜靜地喝粥。

  而牙牙看到這一幕後,眉頭皺得死緊,正巧這時利德尼為他烤的牛排端上桌了,牙牙拍掉奎爾坦正在喝粥的調羹,仰著下巴,趾高氣揚的說:「還不快來餵我吃早飯。」

  「喔喔喔,好的。」奎爾坦呆了一下,就馬上放下調羹,拿起小牛排旁邊的刀叉開始為牙牙切肉,然後一口一口給牙牙餵食,等牙牙吃完以後還把自己的果汁推過去,讓牙牙先喝,等牙牙吃飽喝足以後自己才接著喝粥。

  科林傑明他們看得是一愣愣的,溫切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奎爾坦在家的時候,對這盆花就像對祖宗一樣,現在牙牙變成人了還是這樣,出門的時候他終於開始有點嫌棄牙牙的光頭了,結果居然找了頂綠帽子給牙牙戴!真是丟臉都丟老家了。

  「奧古斯特你看看這個。」雷斯頓的聲音忽然出現,隨後大廳就暗了下來,無數的星球和軌道出現在大廳,構成一幅壯闊的星圖,而在圓桌最中間的,是一對相互旋轉的星球。

  那是雙星。

  雙星有著共同的旋轉重心的組成,雷斯頓發現的這對雙星在花街星的鄰星域,但是那片星域卻不在星際流通的星際地圖裡,甚至軍部專用的星圖也沒有那片星域的地圖。

  「這幅星圖是葉叔給的?」

  「沒錯,他說在這對雙星非常適合我們避難。」雷斯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而且葉叔還說,這對雙星的伴星上住著我們的熟人。」

  溫切特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只沉默了一會,就決定去這對雙星住一段時間,「葉叔有說主星上有些什麼嗎?」按照葉叔的說法,這對雙星的伴星是可以居住了,但是他沒有提到主星上有些什麼,雖然奧古斯特能夠感應到主星並不危險,但還是問一下比較保險。

  「葉叔沒說,但是他說我們會喜歡這個的。帕拉丁還說,這就當是他們送你和賤賤的新婚禮物。」

  海安正在喝著牛奶,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噴出來,而奎爾坦眼睛卻是一亮,「奧古斯特你和你的植物結婚了嗎?溫切特我也要和牙牙結婚!」

  奎爾坦一把抓住牙牙後,就開始狂親牙牙的臉,其豪放程度可以和奧古斯特一較高下。

  「你幹什麼!」牙牙紅著臉,使勁推著奎爾坦的嘴唇,「我還沒有同意的!」

  「牙牙,你相信我,我會給你幸福的!」奎爾坦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彷彿裝著一片星海,牙牙看著他,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拒絕,溫切特捂著胸口,感覺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坐在他旁邊的科林拍拍他的肩膀,「看開點,現在流行和自己的植物談戀愛,你要學會與時俱進。」

  什麼?!

  和自己的植物談戀愛?!這還了得?!

  卡爾可沒忘記,利德尼屋裡還放著一盆瞎瞎呢,要是利德尼和瞎瞎談戀愛了,那麼他怎麼辦?內心翻騰狂湧的醋意快要淹沒卡爾了,他一臉不高興,決定等下就背著利德尼偷偷扔掉那盆植物。

  而溫切特還是很心痛,但是他沒法阻止奎爾坦的決定,因為他打不過牙牙。

  他可沒忘記,在菲利亞號上,牙牙護著奎爾坦的樣子,他一口就咬斷了向著奎爾坦飛來的亡屍鳥的脖子,甚至還替奎爾坦擋了好幾發殺手的子彈,所以花瓣才會掉了好多,連牙齒也變得殘缺不整,溫切特甚至覺得,牙牙變成人後沒有頭髮是因為他的花瓣幾乎都快掉完了……

  還沒變成人形的牙牙就那麼凶,難道變成人後就會得變溫柔嗎?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並且,溫切特抬頭看了一眼像隻小鵪鶉一樣乖乖坐在奧古斯特身邊,兩隻手捧著奶杯一口一口喝著牛奶人畜無害的海安,抖了一下,海安察覺到溫切特的視線,溫柔地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然後奧古斯特的冷冷的視線也像刀子一樣射過來了,溫切特趕緊移開視線,聽說菲利亞號就是這個叫賤賤的植物弄沉的……

  說好的溫順可愛沒有殺傷力的寵物型植物呢?為什麼那麼凶!

  「奧古,我們去到新的星球後還會很忙嗎?」海安扯了扯奧古斯特的手臂,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著話。

  奧古斯特還以為海安是悶壞了,沒有玩夠才這樣問的,他摸摸海安的頭,親了一口海安的額頭,滿意的看到海安的臉側染上一抹薄紅,「不忙,我可以天天陪你。」

  海安也滿意了,不過他只注意到奧古斯特的那句「不忙」而已,因為他打算到了新星球以後就開始教利德尼學習魔法,利德尼已經錯過了學習魔法的最好年齡,再不加緊學習就來不及了。

  不過利德尼那麼聰明,一定能夠學的很好,也就不用擔心利德尼會在卡爾之前死去。再說了,實在不行還有生命共享魔法呢。

  海安看著坐在利德尼旁邊的笑得一臉開心卡爾,他正黏在利德尼肩上,非要利德尼給他餵飯,鬧得利德尼滿臉紅暈,海安希望他們兩個能這樣一直幸福下去,還有傑明,希望他能早日找到月光花,和他的妻子團聚,還有流浪號上的所有人,海安都希望他們能夠像現在一樣快樂的生活著。

  因為他們是一直陪伴著他成長的家人。

  「先擺脫掉盧克的追蹤吧,一個月的時間我們能趕到星域邊界嗎?」溫切特不想再看牙牙和奎爾坦了,奎爾坦在親手給牙牙剝橘子皮,滿臉甜蜜的給牙牙喂橘子。

  「能啊。」科林無所謂的擺擺手,「這次不揍一下盧克,他還以為我們是軟柿子呢。」

  流浪號作為一艘戰艦,絕對不可能沒有攻擊武器,奧古斯特以前不攻擊盧克,是不想參與進星際戰爭,現在他們都撕破臉皮了,而且遲早是要打回來的,還需要給盧克留面子嗎?

  「報告!迅猛龍H52蓄能完畢。」阿麗亞從升降梯裡走出來,對著奧古斯特行了一個軍禮,她剛剛一直在底艙和紅護裝配戰機——迅猛龍H52。

  迅猛龍是古地球晚白堊紀的一種肉食性生物,它們習慣群體出動,擅長聯合捕獵,用來命名奧古斯特和阿麗亞共同研製的戰機非常合適,因為這批戰機就像迅猛龍一樣,集體出動的時候就是敵人的噩夢。

  「很好。」奧古斯特原本冷硬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盧克居然傻瓜到派出所有的軍隊,我要看看這次他能帶多少人回去。」

  在宇宙裡看去,流浪號的底艙忽然打開,十幾萬架戰機不斷降下,並稱一排,合成幾列像一張大網一樣向著流浪號相反方向回去。

  「隊長!你快來看看那是什麼?」鐵錘號上的監視員看著監測螢幕上忽然出現的小點小點明亮光點,連忙向隊長報告。

  隊長走到螢幕面前,調大螢幕上拍到照片查看起來,然後瞳孔猛然一縮。

  ☆、第88章 綠綠綠

  「撤退!快撤退!」監視隊長忙不迭地拿起傳訊機向鐵錘號總部的接聲員喊道,連敬語都忘了使用。

  奧古斯特帶領的軍隊曾經是24個軍團裡戰鬥力排行第六的軍團,而且也是人數最少的軍團,沒有之一。

  他的整個軍隊,就算連上原始機甲戰士紅護,也就只有八個活人而已。每次出戰,他的軍隊都是傷亡最少的軍隊,因為根本就沒人受傷!他派出的戰士全部都是各種機甲戰士和殺傷力極大的戰機,別的軍隊好歹需要考慮軍人的傷亡,而他完全不需要,只開著流浪號,就可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而軍火一向是軍隊裡消耗最大的必需品,而奧古斯特的軍火配備基本上都是最高的,數量也極為龐大,所以在別的軍團長都在享樂的時候,他還是待在流浪號裡搞他的武器研究,所以奧古斯特的軍隊也是最窮的軍隊,聽說他們最窮的時候,只吃得起被稱為「戰士噩夢」的果凍凝膠……

  當然研究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奧古斯特的軍團戰鬥力裡排行不斷上升,從兩百名開外一直升到前十,而在這期間整個軍團的活人人數十根手指就能數完。

  奧古斯特和他的軍隊作為戰友的時候,是非常幸福的,因為他的軍隊「不怕死」,總是沖在戰場的最前方,但是一旦角色調換,昔日可並肩作戰的強力戰友,變成了令人生畏的凶狠敵人,就不怎麼愉快了。

  「隊、隊長,這是什麼,你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拍到這張照片的監視員惶惶不安的開口問道。

  隊長的臉色如燃燒後的炭渣,一片死灰,劇烈的喘息著,手心均是一片冷汗,鐵錘軍團最怕什麼?

  鐵錘軍團擅長包圍作戰,只要封鎖陣一擺出,再厲害的戰艦也逃不過他們的掌控,可是奧古斯特派來的是什麼?那是幾十萬架能夠發射的伽馬射線激光的戰機,密密麻麻的γ粒子流激光同時射出,鐵錘軍團那麼大的一個靶子,簡直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沒有絲毫回擊之力。

  在這樣密集的攻擊下,鐵錘軍團根本就沒有時間擺出封鎖陣,可就算擺出了也沒什麼用,幾十萬架戰機,要擺多少個封鎖陣才能阻止它們的射擊?再說那些戰機都是沒有生命的,根本就不怕死,他們拿什麼去和它們打?

  「撤退!」一個軍人推開了監控室的門,對著裡面的監視員和隊長大聲喊道,「艦長下令,棄艦離開,快上救生艙!」

  「隊長!快跑啊!你還在這裡幹什麼?」監視員一聽這話就趕緊向外衝,跑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監視隊長還愣愣的待在原地,沒有絲毫要離開意思,不禁開口催促。

  「來不及了……」隊長恍惚著喃喃。

  「隊長你說什麼?」監視員沒有聽清,但是他永遠也聽不到答案了,因為他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意識。

  奧古斯特看著光腦上不斷變紅失去訊號的戰機,嘆了一口氣。

  離他極近的海安聽到了這聲嘆氣,仰著小臉直勾勾盯著他看,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腦袋,沒有說話。

  沒了鐵錘軍團的騷擾,流浪號很快就到了雙星的星軌附近。

  雙星的主星很大,整個星球呈現出一片冰冷的深灰色,和它伴星完全不同。雙星的伴星不大,小小的一個,從太空看去,是令人舒服的嫩綠色,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無限的勃勃生機。

  奧古斯特他們決定先去伴星休息幾天,再到主星看看,順便把對奎爾坦和溫切特帶領的護衛軍的訓練排入行程表。

  流浪號剛剛降落到伴星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這顆星球實在是太美麗了。

  整個星球表面遍佈著綠色的草原,沒有一寸裸露的土塊,有些地方是修剪的整整齊齊的綠色草團,在更遠的地方有著一棵巨大的大樹,濃密的葉冠在空中招搖著,隱隱約約可以聽見風帶來的樹葉摩擦的沙沙聲,而大樹的周圍是一片金黃的麥田,一塊一塊的閃耀著金黃的色澤,可以想像等到收穫的那天,麥粒是如何的香甜。

  微凹的山谷間是一條緩緩流淌的清澈河流,約有兩三米深,卻還能看清河底圓滾滾的鵝卵石,可見這河水究竟有多麼乾淨透明。

  藍藍的天空中掛著棉花糖般雪白的雲朵,一團一團縮在一起,而空中還飄著一片片紅色的花瓣,輕輕柔柔的飛舞著,欲落不落,利德尼伸手握住一片花瓣,打開手心一看居然是玫瑰花的花瓣,再仔細聞聞,空氣中也浮動著讓人心醉的玫瑰清香,勾動著眾人敏感的嗅覺,令人心曠神怡。

  「這地方太美了……」利德尼輕輕的踩在地上,腳下是軟軟綠綠的小草,簡直讓人不忍心走路,生怕踩痛了它們。

  「對啊!」科林出聲附和著,他張著雙手向前跑了幾步,「讓我露天睡在這裡都行啊!」

  說完這句話,他竟是直接躺下,在草皮上打滾,一不小心就滾下了小山坡,科森一看趕緊就追了上去。

  奎爾坦也抱著牙牙跑遠了,這顆星球沒有危險,可以放心的玩耍。

  海安沒有快速跑遠,到處探索這顆星球,而是慢慢蹲下身體,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地上的小草。

  「怎麼了?」奧古斯特也跟著海安蹲下來,語氣柔軟,輕聲問道,

  「它們過得很幸福……」海安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這裡植物,這顆星球每處地方都佈滿了植物,而動物們只有一些無害的食草性小型動物,並沒有十分危險的大型肉食動物。

  植物們愉快的感覺透過指尖傳遞給海安,讓海安的心完全軟了下來,彷彿蕩著一罐蜂蜜水,甜得他渾身酥軟,而這最直接的反應就是他看向奧古斯特眼力就好像含著一眼春泉,清澄澄水汪汪的,勾得人心癢癢。

  「是嗎?」奧古斯特的眼神一下子就幽深下來了,而海安還沒有絲毫防備之心,繼續用軟軟的聲音和勾人的眼力誘惑著奧古斯特。

  「是真的!你相信我。」海安一把抓上奧古斯特的手臂,清亮的嗓音裡夾摻著雀躍的心緒,「這是它們告訴我的。」

  「我當然相信你。」啞著聲音,奧古斯特低沉而緩慢地開口,「我也會讓你很幸福的……」

  最後一句話海安沒有聽清,因為奧古斯特在說上一句話的時候就按住了他的後腦勺,叼上了他的嘴唇,而最後一語幾乎是在唇齒間發出的,模模糊糊的詞句就像低聲的喃喃自語,根本無法辨識。

  「賤賤……」奧古斯特輕聲喊著海安的名字,細細密密的舔吻著他已經變得殷紅水潤的嘴唇,微斂的眸子裡流淌著深沉而濃厚的愛意,幾乎快要淹沒海安整個人,讓他窒息在這片海裡。

  海安喘著氣,閉上了眼睛,微微張開嘴唇,也顫顫巍巍地探出舌尖,回應著奧古斯特。

  但是海安卻忘了,眼前的這位,他不是人,是吃肉的野獸。

  感受到海安的回應,奧古斯特本來就不弱的慾望更加沸騰,他加重了摟在海安腰上的力道,按在海安後腦上的大掌也更加用力,像是要把海安整個人揉嵌進血肉裡,再也無法分開。

  奧古斯特的舌頭抵開海安的牙齒,勾住他的舌頭纏攪著,幾乎要將海安生吞活剝,一口一口的吃進腹中。

  「唔!」海安已經快要無法呼吸了,無法吞嚥的唾液順著他們交合的唇角滑落,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舔了一下奧古斯特的舌頭,然後奧古斯特就像瘋了一樣,狠狠的吸吮著他的舌尖,海安覺得自己舌頭都麻了,一直合不上的嘴巴也很酸痛。

  海安使勁推著奧古斯特的胸膛,但是這個力道對於奧古斯特來說簡直就和溫柔的撫摸沒什麼兩樣……

  直到海安從喉嚨裡發出帶著哭音的呻吟,奧古斯特才放鬆了死扣著海安腰身的手臂。

  海安得到了喘息的空間,馬上掙開奧古斯特的懷抱,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角還帶著一些水痕,殷紅的嘴唇上還帶著亮晶晶地水跡,臉頰上更是佈滿了情慾的紅潮,讓奧古斯特有些可惜——

  鬆手鬆得太早了,應該再親一會的。

  被欺負得狠了的海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奧古斯特,用手背拭去了下巴上的水跡,站起來就往遠處的綠色草團跑去。

  奧古斯特沒追上去,而是慢慢地站起來,看著海安遠遠的跑開。

  他還有些事要去處理,等一會再把賤賤捉回來好了。

  這個星球就這麼點大,就憑海安那小不點又能跑多遠?

  奧古斯特抬腳,朝著中間那棵巨大的綠樹走去。

  走進才能看到那棵巨大的綠樹樹幹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窗戶,大的窗戶可以說是一個小陽台,用木欄細心的圍出一個平台,周圍擺著一些小花盆,窗樑上還掛著細滑的窗紗,在風中輕輕飄動;而近地面的部分開了一扇巨大的木門,它現在是大開著的,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他轉過頭來,那張臉奧古斯特說不上熟悉,可是也不陌生。

  那是在自由港的時候,奧古斯特為海安買花盆和育土時,在植物用品店碰到的機器人——佩斯。

  ☆、第89章 鋤鋤鋤

  佩斯很明顯也看到了奧古斯特,這麼點的距離對於機器人的視力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停下了手中鋤地的動作,定定的站著,看著奧古斯特漸漸走近。

  「新婚快樂。」佩斯的臉上揚起微笑,一如他在自由港的時候那樣的謙遜和溫和,「葉叔說你們想找一個安靜點的星球用來度假,這裡很安靜的,放心吧。」

  「這裡確實很安靜。」奧古斯特走到一塊麥叢邊,蹲下來看著這些金黃的麥粒,「也很美麗。」

  佩斯放下鋤頭,走進樹屋搬出了幾套木桌木椅,在外面的空地上擺好,「謝謝,米恩也很喜歡這裡,我們可能要一直在這裡定居了。」

  「就只有你們兩個人?」

  「嗯,不過隔壁的主星上也住著兩個人。」

  奧古斯特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天跡的主星,從伴星上看過去,主星還是一片暗色,大片的灰色上偶爾有幾塊黑斑,看上去一片荒涼,和伴星這邊燦爛的景象完全不同,好像無論再怎麼溫暖的陽光,也照不暖那顆星球。

  「我聽說星際戰爭已經爆發了,打得很激烈。」佩斯放下一壺花茶,紅豔豔的玫瑰花瓣在透明的水壺裡漂浮著,將熱水染成靡麗的深粉色,邀請奧古斯特入座。「那天在自由港真是謝謝你了,那天我和米恩走得遲,差點就出不來了。」

  佩斯對奧古斯特那天的提醒銘記於心。

  他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向軍部的機密,而且自由港的封閉來得太快也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奧古斯特來得早,也許他和米恩就會被永遠的留在自由港上,再也無法過上如現在這般自由的生活。

  「也謝謝你們的花盆和養花工具。」奧古斯特想起了剛剛見到海安時的樣子,原本冷硬眉眼都軟了下來,那個時候的賤賤才有一丁點大,兩小片嫩芽軟透透綠綠的,彷彿一使勁就能連根掐斷一般脆弱。

  「我的戀人很喜歡你們的陽陽花,他覺得你們的育土也很不錯。」

  佩斯:啊?

  喜歡陽陽花和育土,那不是植物們才用的嗎?

  葉叔只告訴佩斯奧古斯特結婚了,並沒有告訴佩斯,奧古斯特的結婚對象是盆……植物。

  奧古斯特看到佩斯不解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說清楚,繼續補充道:「我的戀人你們很早之前就見過了,就是我的植物,他現在已經開花了,花朵是藍色的,小小的一朵很可愛。」奧古斯特的手在桌面上懸空,大概比劃一個海安的植物本體現在的高度。

  「恭喜恭喜!」佩斯不由得挺直了背,肅然起敬,他忽然覺得和米恩的愛情也不算什麼了,在他面前還坐著一個和植物談戀愛結婚的人呢。佩斯並不知道海安已經變成了人,他還以為海安還只是那盆小小的植物,而奧古斯特說不準是個重度戀物癖患者,就喜歡他的那盆植物。「屋子我已經為你們打理好了,就在樹屋裡面,樹屋很大,客房都在樹屋上層。我和米恩住在第二層,第一層是廚房,你們有什麼想吃的都可以到那裡拿。房門沒有上鎖,你們可以搬著自己的行李直接入住。」

  「佩斯?」利德尼和卡爾在這顆星球上小跑了一下,出了一身汗,兩人正手牽手的往樹屋這邊走來。

  利德尼大老遠的就看到奧古斯特和一個男人坐在樹下聊天,但走進一看他才發現和奧古斯特聊天的那個男人居然是自由港植物用品店的機器人佩斯。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見你,我的植物很喜歡你們的陽陽花和育土。」利德尼的眼睛亮亮的,瞎瞎每天都要抱著陽陽花曬太陽,他把瞎瞎偷偷塞進行李箱了,等會就放它出來逛逛!

  佩斯沒想到他和米恩在自由港開的那個小小的植物用品店賣的陽陽花和育土那麼受歡迎。

  而卡爾轉頭看了一圈,都沒在附近發現海安的身影,就有些奇怪了,賤賤居然不在!

  「賤爸,怎麼不見你的賤賤?」

  這太不正常了,奧古斯特整天恨不得把賤賤別在褲腰帶上拴著走,現在居然會背著賤賤和另一個男人聊天。

  「賤賤去玩了。」奧古斯特無視了卡爾的擠眉弄眼,「你發一條簡訊給其他人,告訴他們,我們這段時間就要住在這裡了。」

  「這棵樹那麼大,瞎子都看得到!」卡爾擺擺手,「而今晚估計就只有傑明會來這裡和我們一起住,阿麗亞要陪紅護通宵看星星,科林他非要在草地上露天睡覺,科森攔都攔不住,還有溫切特和他們的護衛軍。溫切特說要提前培養奎爾坦和護衛軍吃苦耐勞的堅強精神,勒令他們搭帳篷,不許住樹屋。」

  奧古斯特:「……」

  「培養吃苦耐勞的堅強精神啊。」佩斯插了一句話,「那他們應該去主星住。」

  「主星上面的條件很艱苦嗎?」利德尼好奇的問了一句,他剛坐下,卡爾就十分狗腿地為利德尼呈上一杯冒著騰騰熱氣的玫瑰茶。

  「也不能說是很艱苦,只是上面經常會有金屬風暴,雖然不會致人死亡,但是是個磨練意志力的好地方,而且那裡的地形……比較崎嶇,用來訓練士兵體能的話,效果應該不錯。」

  「我會把你的意見向溫切特轉告的。」奧古斯特喝了一口玫瑰花茶,就放下了水杯,他不太習慣這樣香膩的花茶。

  「太陽馬上下山了。我先去做飯,米恩應該快回來了。」佩斯站起身了,向樹屋走去。

  利德尼趕緊跟了上去,「我也去幫忙!」

  卡爾幫他從流浪號上帶了很多食物下來,現在剛好可以借用一下佩斯他們的廚房做飯,卡爾可不放心利德尼和其他男人獨處,也跟了進去。

  而奧古斯特瞇起眼睛,看著海安和另一個男人一起向這邊走來。

  海安推開奧古斯特後,就在綠草裡紅著臉慢慢走著,海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的嘴唇現在還是麻麻熱熱的,奧古斯特剛剛含他的唇瓣一點一點啃咬舔舐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上面,讓海安更加手足無措,但是他回頭看了好幾次也沒見奧古斯特追上來,心裡有些失落。

  奧古斯特居然沒有追上來。

  這太不像他了!

  海安微微皺了眉,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含蓄了?想想也是,他和奧古斯特都結婚了,雖然他還沒有把花環交給奧古斯特,但是該看的都看完了,自己也已經看過奧古斯特的裸體了,大家都長一樣,奧古斯特有小雞雞他也有,沒什麼好害羞的。

  我下次應該主動一點!

  海安暗暗給自己打氣,輸人不輸陣,他只要比奧古斯特更色狼,就一定能鎮住奧古斯特!

  忙著想事情,海安沒注意看腳下的路,絆到一個土丘後摔倒了,撲進草叢裡,穿過枝葉,海安看到了一張清秀的臉龐。

  這張臉有些熟悉。海安回想了一下,這不是自由港那家植物用品店店長嗎?

  「嗨……」米恩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長相精緻得不像人類的海安,揮了揮手打了一聲招呼。

  「嗨!我見過你。」海安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枝葉,眼睛亮亮對米恩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你的陽陽花和育土很好用!」

  「啊?」米恩一臉茫然,佩斯和他說過,星球上要來一批客人,有幾個還是他熟悉的人,可是應該不包括這個少年吧,他長得這樣精緻,如果自己見過他一定不會忘記這張臉的。

  「我是那盆抖抖草,你見過的,在自由港,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米恩恍然大悟,抖抖草這個品種在星際還是比較出名的,是一種難養易死的嬌貴植物,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去買植物日虛品的時候,米恩還和佩斯私下猜測過海安的存活時間……

  但是沒想到,過了這些日子,那位客人居然把一盆草養成了……一個人?

  米恩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看到了海安尖尖長長的耳朵,耳翼薄而透,而海安又比較白,在強烈的陽光下幾乎可以看到幾根細細的毛細血管。

  「我和我的……戀人,來這顆星球上度假?他們好像是這樣說的。」

  「對對,我知道你們是誰了。」米恩拉著海安的手,將他扯出草叢,「佩斯和我說過,他說有一對新婚夫夫要來我們的星球度假。」

  說著,米恩對著海安露出了一個「大家都懂的」的笑容。

  海安有些臉紅,「佩斯是你店裡原來的那個……機器人嗎?」海安不知道直接稱呼佩斯為機器人會不會不太禮貌。

  「是的,我們也結婚了。」米恩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這顆星球是帕拉丁神父送給我們的新婚禮物,佩斯他存錢買了一套什麼寫真集送給了帕拉丁神父,然後他就治好了我的病。帕拉丁神父真是個好人。」

  海安:「……」

  那個寫真不會是修女寫真集吧?

  「你們是住在那棵樹裡嗎?」海安看著麥田中央的巨樹,有些好奇,他以前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也是住樹屋的,看到這棵大樹有些懷念。

  「是的,我帶你去看看吧,佩斯也應該整理好了你們的房間。」米恩收好了修剪草叢的花剪,拉著海安向那顆大樹走去。

  ☆、第90章 惹惹惹

  被米恩拉住手的時候海安楞了一下,有些不習慣,他這才發現他來這個世界那麼久了,有過肢體接觸的人好像就只有奧古斯特……只有上次救利德尼的時候摸到了他的胸口,這樣總是不與別人接觸真的好嗎?

  腳下踩的是軟軟的綠葉,空中不斷飄來泛香的玫瑰花瓣,海安有些恍惚,「這些玫瑰花……」

  「這些玫瑰花是佩斯為我種的。」米恩的臉頰一片酡紅,指著他們旁邊的草叢,「這種玫瑰叫黃昏玫瑰,它只在黃昏時刻開放,天亮之前就會凋謝,然後花瓣就會飄到空中,很美麗對不對?」看到海安點點頭,米恩又接著說:「這種玫瑰是星際裡唯一沒有刺的玫瑰,因為佩斯怕那些刺會扎傷我。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有佩斯陪著我,而且在這我也能照顧自己喜歡的植物。」

  「真好。」海安由衷的讚嘆著,但同時他也發現,他在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什麼追求。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切行動都是跟隨奧古斯特進行的,和米恩至少有想做的事情相比,他什麼目標都沒有,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一時間,海安有些茫然。

  「我聽說星際戰爭已經爆發了,打得很激烈。」

  「是的。」海安楞了一下才回過神,連忙回答。

  「帕拉丁神父在信裡和我們感嘆,說花街星現在已經殘破到極點了,要不是他需要留下來救助病人,他都想要來我們這裡度假了。」米恩垂著眼瞼,「我不明白有什麼好打的,我的父母……就是在戰爭中去世的,要不是佩斯,我都不知道我能夠撐多久。」

  帕拉丁!

  海安想起了那天走的時候,帕拉丁站在教堂門口,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包含著太多訊息,但是海安聽到的話只有有一句:跟著奧古斯特,你會找到答案的。

  這種答案說了就跟說沒一樣……

  「而且……我並不知道我的生命有多長,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繼續陪佩斯多長時間。」米恩還在說話,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清秀的眉微微蹙著,人早晚是要死的,他以前是不在乎什麼時候死亡。

  可是他現在和佩斯在一起了,他想再擁有一些時間,陪著佩斯。

  「佩斯一直擔心我不能習慣這顆星球的生活,因為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其實他不知道,只要有他在,無論在哪我都會喜歡的。」說著米恩自己就笑了起來,「抱歉,一直住在這裡可能還是有些影響的,我一見到別人就容易說個不停。」

  海安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海安甚至覺得他也可以教米恩學習魔法,反正教一個人是教,教兩個人也是教,就是不知道進化人類和純人類相比,魔法天賦和學習能力有沒有什麼區別。

  差距應該是有的,不過不是問題,諾德大陸的魔法學校,大大小小到處都有,只要你不是一點元素親和力都沒有,都可以學習,只是每個人取得的成就不一樣而已。

  海安倒沒有米恩那麼悲觀,他已經打算做利德尼和卡爾共生契約的證約人了,如果進化人類和機器人也能簽訂共生契約,他也可以做米恩和佩斯的證約人。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樹屋底下,海安看到奧古斯特就在門口站著,陰沉沉地盯著他和米恩交握的雙手上,那眼力和表情就像看到出軌的妻子,海安下意識的就鬆開了拉著米恩的手。

  米恩當然也看出了海安和奧古斯特之間的暗流,他對著海安和奧古斯特歉意的笑笑,然後走進樹屋找佩斯去了。

  奧古斯特走到海安身邊,高大的身軀逼近,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濃濃的雄性氣息。

  「我才不見了一會,你就背著我去拈花惹草了?」奧古斯特的胸膛幾乎碰到了海安的鼻尖,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海安睜大眼睛,抬頭下意識地反駁,「我沒,唔——」

  奧古斯特剛剛是低著頭的,海安這一抬頭就碰上了奧古斯特的嘴唇。

  「還說沒有,這是什麼?」奧古斯特就勢在海安的唇瓣上輕輕啃了一下,用牙齒輕輕撕咬著柔嫩的下唇,一吻過後才放開了海安,順手拿下了海安頭上的葉子。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手上的綠葉呆了一下,那應該是自己剛剛撲倒在玫瑰花叢裡弄上的,他趕緊抬手摸摸自己的頭頂,檢查還有沒有其他葉子。

  「這是玫瑰花的葉子,剛剛我在玫瑰花叢裡不小心弄到的。」

  「你居然背著我和別人一起看玫瑰花。」奧古斯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沉痛和無奈,「賤賤你變了。」

  海安:「……」

  奧古斯特左手攔著海安的腰,右手掐上他的臉,輕輕拉扯著,「我要……」

  「奧古斯特!別欺負賤賤了,快來幫忙擺桌子準備吃飯。」

  利德尼因為做飯冷落了卡爾,卡爾很不開心,他從樹屋的大窗子往外一看,就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兩個人又黏到一塊去了,真是半刻都捨不得分離,心中不爽,卡爾拿著鍋鏟就在窗邊「哐哐哐!」地敲著,打斷了奧古斯特的話。

  海安臉皮薄,一向不習慣在太多人面前和奧古斯特有過於親密的接觸,卡爾這一打岔,他馬上就跑進樹屋裡認認真真地幫忙端盤子了,也不管被丟下的奧古斯特是什麼表情。

  吃飯的人很多,只能在樹屋外面單獨擺桌吃飯,而佩斯是機器人,無論做多少份量的飯菜都不會感到累,所以由他來準備溫切特帶來的護衛軍的食物。

  像這種很多人一起聚餐,最好的選擇就是吃火鍋,但是海安不怎麼喜歡吃肉,利德尼就單獨為海安準備一份清湯鍋,同理,只愛吃肉的牙牙也受不了大火鍋裡的青菜味,利德尼也很貼心的為他準備了純肉鍋。

  「賤賤這是你的鍋,牙牙你的鍋是這個。」眾人落座後,利德尼給海安和牙牙分別端上了兩隻小鍋。

  「賤賤真幸福,我都沒有享受過利德尼的單獨服務。」卡爾一臉酸味,心疼的看看海安的小鍋,又看看自己空蕩蕩的白碗,但利德尼很快就給他端來了一盤蔥花蛋。

  「尼尼你對我真好!」卡爾眼睛都亮了,靠到利德尼身邊想要摟住他。

  利德尼一個側身,閃開了卡爾的擁抱,柔聲罵道:「好好吃飯。」

  「好好好!」卡爾端起蔥花蛋就直往嘴裡塞,還一直看著利德尼傻笑,那副呆樣簡直不忍直視。

  「嗝——」科林打了一個嗝,有些憤憤:「為什麼養植物的人都有對象了,而我什麼都沒有!」

  「正好,利德尼的瞎瞎我做主許配給你了。」卡爾聽到科林的抱怨後,馬上嚥下嘴裡的蔥花蛋,非常大方地拍拍胸膛說道。

  科林怕了,他迅速坐下,摟上科森的脖頸,「我一向不喜歡談戀愛,我有哥哥就夠了,來,科森,我們接著喝酒!」

  「瞧瞧你那遜樣!瞎瞎哪裡不好?你不要我要!」雷斯頓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往上跳了一下。

  「你是認真的嗎?」科林瞪大了眼睛。

  「當然!」雷斯頓喝乾了一杯酒,「不瞞你們說,你們在花街星的那幾天,我在流浪號待得有些無聊,後來想起這船上不是還有兩盆植物嗎?賤賤是奧古斯特的我不敢動,所以我就把瞎瞎抱出來玩了。要不是利德尼把瞎瞎帶出來玩了,我都捨不得下船,我只想和瞎瞎享受我們兩個的二人世界。」

  利德尼聽到雷斯頓的話就一拍腦袋,他把瞎瞎帶出來這件事是背著卡爾偷偷幹的,但現在已經完全暴露了,卡爾簡直就是個移動醋罈子,平日裡只要他的視線稍微不在卡爾身上一會兒,卡爾就要吃醋撒潑,這下更是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了。

  果然卡爾一聽這話馬上就站起來了,臉上一片震驚:「尼尼你把瞎瞎帶出來了?!」

  「……是的,因為我覺得把瞎瞎單獨留在流浪號裡不太好。」

  「我的心好痛……」卡爾愣愣地在那裡自言自語,絲毫沒有聽進利德尼的解釋。

  雷斯頓看不下去卡爾那副蠢樣了,大手一揮,「行了行了,利德尼你等會把瞎瞎交給我照顧就好了,好好和卡爾享受你們的二人世界吧。對了,記得把人果給我,我也要帶瞎瞎去玩。算了,我還是自己去拿吧,我等不及了。」雷斯頓匆匆扒完飯就往流浪號跑去。

  這緣分還真是奇妙啊……

  看著雷斯頓遠去的背影,海安有些感嘆,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的同類就是瞎瞎和牙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對他們確實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但沒想到他們在被不同的人買走以後,還能這樣聚在一起。

  而他最大的幸運,就是遇上了奧古斯特。

  想到這裡,海安扯扯坐在他旁邊的奧古斯特的衣袖,等奧古斯特低頭靠過來的時候,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著悄悄話:「奧古斯特,等下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好。」奧古斯特很快就答應了,但是他抓住的重點只有一個:賤賤要和他二人世界。

  奧古斯特笑著親了一下海安的側臉,然後摸摸他的頭髮,海安被奧古斯特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些傻眼,他只是想帶奧古斯特去看看那片黃昏玫瑰而已,總感覺奧古斯特好像誤會了點什麼……

  ☆、第91章 哎喲喂

  海安等奧古斯特吃完飯後就急匆匆的拉著他往黃昏玫瑰花叢那邊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奧古斯特被海安牽著手,一步一步慢慢吞吞的走著,他看得出海安的迫不及待,但他就是要使壞,偏不走快。

  「我帶你去看花!」海安說著,又拖著奧古斯特往前走了幾步,「奧古你走快一點嘛,等會太陽下山了就看不到玫瑰花綻放的瞬間了。」

  「你想看玫瑰?」

  「嗯,就在那邊。」海安指著不遠處一片綠綠的草叢,那些玫瑰現在已經有了花苞了,紅豔豔的長在枝頭,含苞欲放。

  奧古斯特遠看還看不出那是什麼品種的玫瑰,畢竟他不是植物專家。

  等他們走進玫瑰花叢的時候,奧古斯特才發現這種玫瑰是沒有刺的。

  「黃昏玫瑰。」奧古斯特嗤笑一聲,捻著玫瑰花的綠葉,勾著唇角,用意味深長的眼力直勾勾地盯著海安說:「你居然帶我來看黃昏玫瑰,你知道這種花的花語是什麼嗎?」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的笑容,就有些發憷,不過他又想到,玫瑰的品種那麼多,但是花語都是大同小異的,最核心的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愛你。

  「我當然知道,我愛你。」海安大大方方的回視奧古斯特,沒有絲毫羞赧之意地說出這句話,他就是喜歡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問他玫瑰花的花語是什麼,應該就是想要他說出這句話。

  哎呀,奧古斯特就是那麼悶騷,想聽情話就直說嘛,非要這麼拐彎抹角的。

  聽到海安的表白,奧古斯特嘴角的笑容擴得更大,他走近,抓住海安的雙手,十指緊扣,額頭相抵。

  「我也愛你。」

  奧古斯特的聲音很低沉,裡面卻蘊著深厚的愛意,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眼睛,直落落的望進眼底,他眼瞳是深沉的暗紅色,就像神秘的血玉石,從中透露出的濃烈愛意化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緊緊的將他束縛,然後一點一點地融入彼此血肉裡,再也無法分離。

  那種感覺來自靈魂深處,像是命運的指引,不可抗拒,也不願抗拒。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也沒有兩顆一模一樣的星星,它們有著自己的生長痕跡和星軌道路。樹葉隨著四季年歲的更迭枯萎,星星跟著宇宙的潮汐重力漲落,它們在燦爛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或是在黑暗如斯的宇宙裡璀璨閃耀,卻找不到完全相同的自己,是一樣孤獨的。

  海安的眼角忽然滑出了淚水,他在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感受過孤獨,因為奧古斯特一直陪伴著他,就像時間光錐的一次意外重疊,葉子提前從枝頭落下,星軌錯位後永遠的改變,但是大樹卻沒有因此死去,星星所在的星系也未曾分崩離析。

  葉的離去是風的呼喚,樹無法挽留,但你是我宇宙之網永恆的組成,即使有一天你先我逝去,但我依舊能夠感知到你的重力,繼續追隨著你的腳步,永遠相伴,永不分離。

  「你怎麼又哭了?」奧古斯特抬手輕輕拭去海安眼角的淚水,輕聲笑著,「我又沒欺負你,你怎麼老是哭呢?」

  海安側過頭,眨掉眼裡的霧氣,「眼睛睜得太久了,有些澀。」

  奧古斯特沒有拆穿海安的小謊言,而是拉起海安的手,走到一處較高的山坡上坐下,太陽的一邊圓角已經沉入了地平線裡,淡藍色的天空從太陽落下的地方一點一點的染上橘黃色,他們的周圍都是玫瑰花叢,這裡地勢較高,幾乎可以將底下大半紅綠相間的玫瑰花叢盡數收眼底,大個大個的花苞從綠葉中伸出,等待日落黃昏時分的綻放。

  「奧古斯特……」海安垂著頭,小聲的喊了一聲奧古斯特的名字。

  他決定把自己的過去全部告訴奧古斯特,沒有一絲保留,他是這樣的熱愛奧古斯特,希望他能完全的知道自己的所有。

  奧古斯特轉頭,看到低垂著個小腦袋的海安,忍不住撫上他的腦袋,將他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怎麼了?」

  「我想和你說一些事情。」海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奧古斯特的眼睛,「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海安靠著奧古斯特的肩膀,一點一點說著自己過去的事,從他小時候跟著小夥伴們在森林裡玩耍,到只剩自己一個人去偷偷看植物妖精交配,從他第一來到這個世界的恐慌,到後來他是怎樣愛上此刻他面前這個男人的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這麼說,你已經偷偷暗戀我很久了。」

  海安:「……」

  「明明是你先覬覦我的!」一說到這個海安就來氣,他可沒忘記奧古斯特在菲利亞號上和浴室時對他幹的事,簡直太下流,太無恥,太不要臉了。

  就算他們已經結婚了,在浴室沒有外人的時候做那些事他也能理解,但是奧古斯特在流浪號上可是當著那麼多面對他上下其手,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

  「好好好,是我先覬覦你的,我無時不刻都想……」奧古斯特最後幾個字故意說得很輕,不打算讓海安聽清楚。

  海安正想問他最後幾個字是什麼,奧古斯特就開口岔開了話題。

  「那你還會回到那個世界去嗎?」奧古斯特擔心的是這個。

  海安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帕拉丁說讓我一直跟著你,就能找到答案。」

  奧古斯特對海安的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滿意,他抓住海安的手,緊緊的握著,「賤賤……可能我這樣做會很自私,可是我不想放開你。就算你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也不會放你走的。」奧古斯特盯著海安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而堅定的說著。

  海安愣了一下,語氣輕鬆的問:「那我如果非要走呢?」

  海安只是開個玩笑,他是不會走的,他想要知道答案只是他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還有長老和女王他們最後到底怎麼樣了,而且……想到在花街星時,帕拉丁給他看的那些畫面,恐怕就算他願意回去,也找不到曾經的家園了。

  「我就吃了你。」奧古斯特低下頭,手撫上海安的臉,細細的磨蹭著,感受著手下溫膩乾滑的肌膚,但眼裡卻是濃濃的佔有慾和被壓抑的凶性。「先是咬斷你的脖子。」柔軟的唇靠到海安的喉嚨上,含住小小的喉結細細的啃咬著,濕熱的喘息「從左手開始,一點一點的把你吃掉。」然後藍色的火焰會把我們融成完整的靈魂石,永遠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奧古斯特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覆在自己喉嚨上的唇齒也給海安一種下一刻就要被咬斷脖子的錯覺。

  海安把奧古斯特的頭扳正,就看到他已經變成豎瞳的眼睛,細細長長的一條線,像是最兇惡的野獸。

  「太陽下山了。」奧古斯特啞著聲音,頭一側掙開了海安的手,在他的頸窩處如同尋求安慰的貓一樣磨蹭了一會後,就把海安摟進了懷裡,然後把下巴搭在海安的肩上,靜靜地看著落日。

  「奧古斯特……你——」

  「噓,花要開了。」奧古斯特伸出手指,壓在海安微啟欲言的唇上,壓回了他的所有話。

  海安動了動,想要回頭看看奧古斯特的臉,卻發現自己被奧古斯特很用力的桎梏著,無法動彈,而此刻太陽最後露在地面上的圓邊,也沉默著隱入地平線,只留下橘紅的餘暉。

  像是得到了號令,玫瑰花叢裡花苞們霎時整齊化一的齊齊綻放,張開鮮豔的花瓣,層層疊疊,就像正在熊熊燃燒的烈火,蔓延到綠叢的每一個角落。

  馥郁的玫瑰芬芳溢出,鑽進鼻腔,輕輕的勾動著魂魄。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忽然覺得自己渾身都熱了起來,就像那天在菲利亞號上……喝錯酒後的感覺。

  「賤賤……」奧古斯特抱著海安,把海安長長的銀髮撥到前面,然後在白皙的頸後落下一個吻,「黃昏玫瑰的花語很簡單,但不是我愛你……而是——狠狠的幹我,就像黃昏時分,光明在黑暗降臨前最後的垂死掙扎。」

  海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燦爛而美豔的玫瑰花叢,而奧古斯特的手已經伸到了前面,一顆一顆的解著他紐扣,濕熱的吻在脊背上一路往下,在每一節突起的脊椎骨上細細舔吻著。

  「這種花被譽為『最溫柔的情人』,因為它沒有刺,如果一個人為他心愛的人種下一片黃昏玫瑰,就代表著他對他的戀人有著最憐愛的感情,捨不得他擁有分毫的傷痛,可是——」奧古斯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更加低沉,海安甚至可以聽出那裡面被壓抑著的強烈慾望,「如果有人,帶著另一個人去看黃昏玫瑰的盛開,就代表著他想要那個人狠狠的幹哭自己,這才是黃昏玫瑰的真正花語。因為它盛開時,散發的香氣會勾出一個人心底最深的慾望。賤賤……你是這個意思嗎?」

  海安只知道他完了,他撩撥了一隻野獸。

  ☆、第92章 嘿嘿嘿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海安忙聲否認,可是奧古斯特就像沒聽到他的解釋一樣,手上動作不停。

  海安猛地一轉身,兩條腿分開,跪坐在奧古斯特面前,隨後雙手扒上奧古斯特的領口——開始解他的衣服。

  不能再繼續縱容這個這個色狼了!

  反正今天是逃不過了,但是不能只有自己脫光光啊,奧古斯特也要脫,這樣才公平。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和海安額頭相抵,故意把自己灼熱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海安的面頰上:「今天怎麼那麼主動?」

  海安微微瞇起眼睛,仰起下巴,主動在奧古斯特的嘴唇上舔了一口,滿意地聽到奧古斯特變得更加急促的喘息聲,「我想要了……不行嗎?」

  「好,我一定滿足你。」奧古斯特把手纏上海安的腰,對著少年敏感的尖耳吹了一口氣,看到那尖耳顫顫地抖了抖,而奧古斯特的衣服已經被海安脫了一半了,強壯的胸肌露在外面,再往下還能看到排列整齊,塊狀分明的腹肌。

  「繼續啊,怎麼不動了?」海安扒衣扒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奧古斯特還不耐煩的催促他脫快一點。

  海安只是有些怕了,雖然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是他卻從沒想過,他和奧古斯特的第一次竟然是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

  「奧古……我們回去再做好不好?」海安拉著奧古斯特半敞的衣服,軟著聲音試圖和他商量一下。

  奧古斯特用他已經完全勃起的下身蹭了海安一下,「你要我這樣回去嗎?」

  「也不是不可以,你用外套稍微遮擋著就好了……別撕啊!」奧古斯特聽到海安的話想也不想,拿起旁邊的外套就是一撕,幾秒過後,原本完整無損,版型帥氣的風衣就變成了一堆碎布。

  奧古斯特撕完衣服以後,重新摟上了海安的腰,一臉無辜,「現在我沒有外套了。」

  海安:「……」

  「別說那麼多話了,你不是很想要嗎?」奧古斯特手往下,滑進海安的褲子裡,握住那個已經半硬東西揉捏了幾下,同時吻上海安的尖耳,含糊著聲音,「你看你要的我都滿足你了,怎麼還有那麼多條件,這些壞脾氣是和誰學的?」

  太無恥了!

  海安終於知道色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

  這需要日積月累,比如像奧古斯特這種外表看上去很嚴肅正經的人,內裡卻黑透了,色狼功力才是一等一的。

  「嗯啊……不要、手拿出來。」兩處最敏的地方都被奧古斯特肆意的玩弄著,海安難受的呻吟,使勁扯著奧古斯特作怪的手,想把它拉出來,但海安的這點力氣對於奧古斯特來說就猶如螞蟻妄圖憾樹,牙籤攪動水缸——沒有絲毫感覺。

  「你學壞了,賤賤。」奧古斯特抱住海安,將他平放在草地上,然後欺身壓上去,海安銀色的長髮散亂的披灑著,奧古斯特把他的衣服墊在身下,海安的皮膚比較細嫩,平日裡稍微用點力都能留下一個紅印子,很久之後才會消失,地上的小草有些硬,奧古斯特可捨不得他的賤賤被它們弄疼了。

  奧古斯特抬起海安的下巴,在他的眼瞼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現在你可以哭了。」

  「為什麼……」

  海安睜著霧濛濛的眼睛不解的看著奧古斯特,問了一個他寧願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可是他卻忘了他也吸入了黃昏玫瑰盛開時散發的香氣,此刻海安的臉上帶著一片紅暈的情潮。

  「因為……我現在要欺負你了。」奧古斯特輕聲呢喃著,聲音是無比的溫柔,眼力裡卻充滿著侵略者最原始的慾望。


  遠方飄來的玫瑰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有幾片還掉到了海安身上,和他雪白胸膛上的斑駁的吻痕相互映襯,紅紅點點,非常鮮明搶眼,海安顫抖著身體躺在地上,張著紅腫的嘴唇劇烈地喘息著,偶爾艱難的滑動下喉嚨,纖長的眼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淚水,整個人就像被這場激烈的性愛掏空了一樣無力。

  身下是一片狼藉,海安兩條腿大張著,甚至沒有了合攏的力氣,尚未合攏的穴口,還在一張一合的收縮著,吞吐著奧古斯特弄在裡面的濁白色精液。

  奧古斯特還伸出手指,故意撥了點液體又往裡面塞,感受著穴口的溫軟和濕熱,卻換來了海安劇烈的掙扎。

  「壞的人明明是你!」海安的聲音裡帶著被欺負狠了的濃濃委屈和憋不住的泣音,讓人一聽就心疼得不行。

  可是奧古斯特的聲音比他更委屈,更無辜:「你剛剛明明很舒服,一直讓我再快點,再用力點的。」

  海安側過頭,不想看奧古斯特那副無恥的嘴臉。

  「你爽完就不認人了。」奧古斯特把海安從地上抱起來,撫摸著他光滑的脊背,海安也就勢靠在奧古斯特的肩上。

  伴星晚上的夜風有些涼,再加上他們剛剛出完了一身汗,海安被風吹到,光滑的皮膚上起了細細的小疙瘩,凍得打顫,奧古斯特擔心海安著涼,拿起地上的衣服給海安套上。

  「衣服黏黏的……」衣服上都是他們兩個剛剛弄上去的液體,忽然觸到皮膚上確實很涼,海安皺著眉,不舒服的呻吟。

  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腦袋,拭去他臉上的薄汗,柔聲安撫:「上面都是你的東西。」

  海安一聽這話就瞪大了眼睛。

  明明奧古斯特弄在上面的東西更多好嗎,那些東西現在還在從他身後某個部位不停的往外流著。

  「我給你了,就是你的了,反正我還有很多不是嗎?」奧古斯特抬起海安的下巴,在上面印下一吻,「要不要再給你一點?」

  太不要臉了!

  海安的臉紅得發燙,卻不知道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

  奧古斯特給海安穿好衣服後,才往自己身上隨意套了件衣服,扣子隨意的繫著,強壯的胸肌幾乎全露在外面,肩膀上滲血的牙印清晰可見。

  「你總是欺負我。」海安把臉埋在奧古斯特寬厚的脊背上,悶悶的說著。

  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們在外面耽誤了很長時間,而海安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奧古斯特只好把他背起來,慢慢地走回去。一路上海安都是靜悄悄的,連呼吸都是細細緩緩的,奧古斯特還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結果忽然聽到了海安這句控訴,奧古斯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剛剛是誰用腿使勁纏著自己的腰,捨不得他離開,還像小狗一樣咬了自己一口,都見血了,不過這些話要是說出來,他的賤賤估計就要羞惱而亡了。

  「那我弄得你舒不舒服?」奧古斯特又開始調戲他了,不能身行力踐地欺負賤賤,就要口頭上欺侮他。

  海安沉默很久之後,才輕不可聞的說了一句:「嗯。」

  其實還是挺爽的,就是屁股有點痛。

  海安暗自嘆了一口氣,為什麼奧古斯特總是喜歡在公開場合做這些事呢?就不能躲在房間裡悄悄做嗎?

  奧古斯特背著海安踏過一個小山坡,就看了不遠處巨大的樹屋。

  樹屋在白天綠的出油的葉子,現在居然發著紫色的光芒,層層疊疊的葉子交錯密佈,樹屋周圍被葉子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這顆樹……」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脖頸,稍稍直起身體,迷惑的看著樹屋。

  「這種樹叫月夜樹,每到夜晚,它的葉子就會發光,就連枝幹裡面也會發光,不過是暖黃色的,比較柔和,住在這種樹裡是不需要準備燈火的。」

  「那麼睡覺的時候想要關燈怎麼辦?」

  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被問倒了,他不是植物學家,會知道這種樹是因為這樹的名聲在星際很響亮,畢竟那麼奇葩,到大街上隨便捉個人都能知道。奧古斯特一直沉默著,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後腦勺,忽然生了肥膽,使勁往前一湊,「嗷」的一口咬上了奧古斯特的耳朵——

  奧古斯特都咬了他那麼多次了,他咬回來一次也不過分吧?

  「瞎瞎!別亂跑!快回來!」雷斯頓在樹屋裡咆哮著,聲音之大,讓在門口的海安和奧古斯特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海安還叼著奧古斯特的耳朵的時候,樹屋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紫色頭髮的少年衝了出來,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的曖昧動作,兩隻紫色的水眸睜得大大的,隨後馬上摀住自己眼睛,大聲喊道——

  「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雷斯頓下一刻也衝出門外,一把扣住紫髮少年:「瞎瞎!」

  「……雷斯頓你們還沒休息嗎?」海安放開了奧古斯特的耳朵,呆愣愣地看著他們,時間已經很晚了,奧古斯特和海安都以為已經大家睡了,卻沒想到這裡好像還很熱鬧。

  「咦?奧古斯特你們回來了啊。我們還沒睡呢,瞎瞎睡不著,到處亂跑。」雷斯頓緊緊的摟著紫髮少年,而紫髮少年還捂著眼睛,在他懷裡一掙一掙的。

  「這是瞎瞎嗎?」海安沒忘記剛剛雷斯頓喊的話,猶疑的問道。

  ☆、第93章 炸炸炸

  「等我把它轉回去……」瞎瞎對著鏡子摸了半天,才把自己的眼睛弄回原來的樣子。

  雷斯頓看著瞎瞎變得正常的眼睛,長舒一口氣,越發覺得奧古斯特特別厲害,畢竟他愛上賤賤的時候,賤賤還是一盆植物。

  瞎瞎轉頭看了看四周,垂頭喪氣的,一臉難過,「我現在只能看到前面的東西了,以前我有那麼多眼睛,哪裡都能看到,我現在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屁股!」

  「而且這是什麼,為什麼我要穿這個,不穿這個我還能動動眼睛到處看東西呢。」瞎瞎拉著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想把它們撕扯下來。

  海安特別能夠理解瞎瞎,這就像他不喜歡穿內褲一樣。海安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人都要穿內褲?他原來不穿也沒人說他啊,連長老都沒穿內褲……

  要不是他以前穿衣服穿習慣了,說不定他也會喜歡裸奔,不喜歡穿衣服。

  在黃昏玫瑰花叢的時候奧古斯特看到他沒穿內褲,臉都氣綠了,後來在他身體裡抽插的動作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用力。

  奧古斯特冷笑一聲,顛了顛海安的屁股,很顯然他是聽到瞎瞎的話,已經聯想到海安不穿內褲的原因了。

  而且這個世界的人好像都是這樣嚴肅,雷斯頓將手壓在瞎瞎的肩上很認真地說:「瞎瞎,從現在開始,你的眼睛只能長在現在這個部位,不准亂長,不然我就不給你吃肉。聽到沒有?」

  瞎瞎一聽雷斯頓要斷了自己的糧食,眼圈迅速就變紅了,眼眶裡盈滿了淚水,扁著嘴「哇」地一下就哭了,「哇嗚嗚……你居然不給我吃肉,嗚嗚……」

  果然……

  海安可沒忘記,瞎瞎還是盆植物的時候就會哭,十幾個眼球同時流淚,不一會淚水就會從花盆裡溢出,但現在瞎瞎只有一對眼睛,戰鬥力明顯沒有那麼充足了。

  「我要吃肉!哇嗚嗚……要吃!」瞎瞎還在那邊乾嚎著,雷斯頓只聽了一會就心疼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只要你不要亂長眼睛,我就天天餵你吃肉。」

  而瞎瞎聽到他還能吃肉的消息,馬上就不哭了,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地問:「真的嗎?」

  「真的。」雷斯頓眼神真摯的望著瞎瞎。

  可是海安卻覺得這眼神怪怪的。

  「賤賤,你想不想吃肉?」奧古斯特突然出聲,嚇了海安一跳。

  「不,我不喜歡吃肉。」

  「真可惜……」語氣裡滿滿的全是失落,就好像一個在沙漠裡迷路了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口水井,卻發現那是口枯井一樣絕望。

  海安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那麼失望,他不吃肉就像牙牙不吃素一樣,應該沒什麼可以失望的啊。

  「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睡?」奧古斯特癱著張臉,他相信自己的戰鬥力,而且月夜樹的葉子越是夜深,葉子就越亮,再看看這棵樹葉子的亮度,夜晚恐怕已經過了一半了。

  「瞎瞎睡不著,他說他以前睡覺只會閉上一半的眼睛,現在他睜著一隻眼睛,窗外的紫光老是刺進來,亮得他睡不著,然後他就想要出去找塊地,把自己埋起來睡覺。」

  奧古斯特:「……」還好賤賤沒有這個壞習慣,與分床睡覺相比,不穿內褲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瞎瞎也是連著本體一起變成人嗎?」海安抬起腦袋,伸著脖子好奇地問。

  「對,說到這個,我記得賤賤你不是連本體一起變的。」

  「嗯。」海安也很奇怪,難道是因為他們喝到人果果汁時候的生長程度不一樣嗎?

  「走了。」奧古斯特很不開心,扔下一句話就背著賤賤上樓,不提本體還好,一說到本體,他就會想起海安剛剛變成人那時候,是沒穿衣服的,還是當著整個流浪號的人變身的。

  「奧古,我的花呢?」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他們都下船了,可是他並沒有看見奧古斯特把自己的本體抖抖草帶下來。

  「被我放進恆溫自動照顧室裡了,帶出來不太安全,我沒法同時照顧……」

  奧古斯特話還沒說完,地面就傳來一陣劇烈震動,連奧古斯特都差點站不住,從扶梯上倒下去,而樹屋外面白光閃動,就像強烈的群體閃電一齊劃過天際,割破黑夜的帷幕。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地震了嗎?」科林頂著一頭泡沫,匆匆忙忙的從樓上跑下來,赤裸著上身,胸膛上,小腹上都是斑斑點點的泡沫星,而下面只繫著一條浴巾,堪堪擋住重點部位。

  「科林——你沒穿衣服——」科森拉長的聲音從樹屋頂上傳來。

  科林為了追求刺激和最好的風景,非要拉著科森住到最上面,但是住得越高,震感也越明顯,科林本來在洗澡,這一震不僅手上的肥皂滑掉了,而且差點一頭栽進馬桶裡。

  「穿什麼穿,這都地震了你還不快跑!」

  「這不是地震。」佩斯裹著絨袍打開他房間的門走了出來,「估計是主星那邊又爆炸了,過一會就沒事了。」

  「雷斯頓,我看到那顆星星上有橘黃色的光。」

  「你怎麼看到的?」雷斯頓一愣,主星要到樹屋外面才能看到,而他們都在樹屋裡,瞎瞎被他好好的扣在懷裡,他要怎麼才能看到外面的樣子。

  細思極恐。

  雷斯頓趕緊扳過瞎瞎的腦袋,只看見瞎瞎的左眼珠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洞洞的眼眶和漂亮靈動的右眼。

  瞎瞎還無辜的眨巴了下右眼來配合雷斯頓的東西。

  「瞎瞎……你的左眼呢?」

  「被我扔出去了呀,你說過不准亂長眼睛的,你看我多聽話。」

  雷斯頓:「……」

  「別擔心,過一會我就會長出新的眼睛啦。」瞎瞎主動摟上了雷斯頓的腰,「只是可惜我原來的眼珠,再過幾個小時它就要瞎了。」

  瞎瞎的眼睛真厲害。

  海安佩服得五體投地,牙牙的嘴巴和牙齒好像也很厲害,聽說還能夠擋子彈呢,只有自己的本體——抖抖草,除了會抖,好像什麼也做不了。

  佩斯輕鬆地笑著,「你們不用擔心的,主星那邊爆炸只會在伴星這裡引發一些小地震而已,這也是我和米恩為什麼選擇住樹屋的原因,如果你們實在好奇,明天我可以帶你們到主星上去看看。」

  「佩斯,你知道主星上面住著什麼人嗎?」雷斯頓實在好奇,伴星這麼好的條件不來住,非要住到主星上去。

  他聽說主星上還有磁風暴,風大的時候外出非常容易受傷,天氣還十分的冷,陽光也非常少,食物幾乎沒有,那樣惡略的環境,用來訓練士兵還差不多,怎麼能夠住人呢?

  「抱歉我不知道,葉叔只告訴我們上面似乎住著兩個人,而且他們的食物非常少,經常發送電波訊息來向我們尋求食物救援,不過他們總是會留下一筆錢,或是發送新的智能系統來讓我升級。」

  佩斯露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見他的仿真人皮迅速剝離折疊到手肘處,露出表皮底下的金屬肢體,五根指頭變形重新組裝後,變成了一把蓄能加農炮。

  只要參過軍的人都知道這件武器,它是每個機甲上的頂端武器之一,靠光能蓄電,充能快速,但是發射子彈所需要的能量卻很少,只要蓄能完畢,就能發揮出非常巨大的殺傷力,但是因為造價昂貴和製作過程非常精細等原因,並沒有在軍隊完全推廣開來。

  目前僅有伊凡的親衛隊機甲能夠配備得起這種武器,曾經的奧古斯特是個窮鬼,他當時都搞不起這種東西,光是弄出一個軍隊的戰機和機甲戰士就讓他們窮得只能吃果凍凝膠過日子。

  「操!蓄能加農炮!你哪來的這玩意?我們軍隊都不一定配備得起這東西。」科林看著佩斯的右手,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垂涎這東西很久了好嗎?!

  蓄能加農炮在軍隊裡可是神器啊!他存了很久的薪水,準備搞一個加農炮來自己用,結果一直找不到技師。

  沒有技師的話有再多錢都是沒有用處的,蓄能加農炮的製作程度精細到只能人工操作,所以它的價格才這麼貴。

  而且佩斯看上去明明只是管家型的機器人,他們是沒有配備這種軍用級武器的資格的。

  「這是主星上的客人寄過來的,那天我和米恩起床出門,就看到麥田裡一片狼藉,我們在倒掉的麥桿中心找到一個箱子,箱子裡裝的就是這隻手臂的零件和組裝說明書。」

  科林聽了這佩斯的話後沉默著走了幾圈,抹了一把臉,把自己全是泡沫的頭髮往後捋捋。

  「你知道這東西有多貴嗎?我存了整整十年的薪水……都買不起它……」

  雷斯頓小聲在旁邊接嘴:「說不定是奧古斯特給的薪水太少了……」

  科林:「嘖,是有點少,不過我去問過別的軍隊了,好像只有伊凡的軍團薪水比我們的高。」

  「有多高?」

  「不多,是我們的三倍而已。」

  「……」

  ☆、第94章 內內內

  「而且他們好像還有年終獎金,季度獎金,每月最佳獎……」科林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著伊凡手下軍團的各種福利獎項,越數越傷心,扁著嘴哭訴:「我們真窮。」

  雷斯頓也心有戚戚地點點頭。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

  科林嘖嘖兩聲,接著問佩斯:「他給你這麼貴重的一份報酬,你是給他送了多少好吃的啊?」

  「我只是給他多送了幾瓶米恩釀的玫瑰蜜醬,米恩釀的時候釀多了幾瓶,那東西放久了就不新鮮了,我和米恩就給他送了幾瓶。」佩斯動了動手腕,把蓄能加農炮收起,仿真皮膚也隨後覆蓋在他的機械骨骼上,變回了之前的樣子。「而且……」佩斯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道,「這個蓄能加農炮現在是我身上攻擊力道最小的武器,主星上的那位客人後來還寄來了很多零件,都是一些很先進的機械肢體,而且都是全新的完全沒有出現在星際網上的先進設備。現在我的身體幾乎已經完全被他改造了,我在網路上進行過測試,現在我的攻擊力不亞於一個人工操作的機甲戰士。」

  科林:「……」他也想有這樣的一個鄰居。

  「你的右手就可以打爆帝國軍團的很多戰士了好嗎……」雷斯頓看看佩斯的右手,又看看他自己的右手,覺得自己真是弱爆了,和佩斯的相比,奧古斯特的徒手撕鐵皮好像也不是那麼凶殘了。

  「你們就這樣一直交換食物和零件,就沒有其他的什麼交流了嗎?」

  「米恩曾經給他寫過信,詢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食物,那位客人前幾天還點了一碗麵條,用小型保溫飛船傳送過去的。後來我告訴他我和米恩結婚了,他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送來了一個……納定核心。」

  「納定核心?!」科林驚呼出聲。

  「是的。」佩斯點點頭,他知道這個消息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十分震驚的。

  因為能夠造出納定核心的奧利弗恩已經死了幾百年了。

  在他之後,沒有人能製造出納定核心,且不說納定核心需要昂貴的醒石作為運轉能源,納定核心擁有35個中型零件,和897個小型連接器,每一個零件的製造和全部組裝過程,都需要人工操作,稍有不注意,就會引發能源短路,引起大範圍爆炸。

  就算把材料給高級機械技師準備好,製作途中無限量供應,那也得有命才能做出來啊。

  想來佩斯說的主星上經常發生爆炸,說不定就和那位客人製造納定核心有關。

  「我和米恩一開始也很擔心,但是後來我們發現無論產生多麼嚴重的爆炸,那位客人好像都沒什麼事,我們也就習慣了。」

  「這不科學啊……」科林低聲喃喃,就算他不像奧古斯特和阿麗亞那樣,擅長機械戰甲戰機的設計和製作,他也明白能源短路引起的爆炸中心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存活。

  大家都覺得不科學,可這就是事實。

  科林拉著胯間的浴巾,他有點冷了,「我想到主星上去看看,等溫切特他們走的時候我跟著去看看吧。」

  「對了,那位客人在送來納定核心的時候,還送來了一封信。」佩斯走進屋裡,翻找出一封信,遞給奧古斯特。

  科林湊上前一看,信上面寫的是一長串的1和0,他根本看不懂寫的是什麼。

  「這寫的都是什麼?」

  海安也看不懂,他只看得出那是一連串的豎線和圓圈,此刻海安終於記起來了,他在這個世界還是一個文盲……

  「上面寫的是『你值得擁有完整的生命』,這是最簡單的數字代碼。」奧古斯特只看了一眼,就翻譯出了這句話,同時用鄙夷的眼光看著科林,他居然連這麼簡單的數字代碼都看不懂。

  可是翻譯過後,大家都有一瞬的沉默。

  主星上的人到底是誰?他寫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擁有納定核心的機器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算有了生命,可是看佩斯的情況,他在擁有納定核心之前,就已經擁有了獨屬自己的思考和情緒。

  「想不通就別想了,跟著溫切特去主星看看不就行了?」雷斯頓捉著瞎瞎,把他往樓上拉,瞎瞎現在很聽話,沒有掙扎,海安看了一眼瞎瞎的左眼,那裡已經長出了新的眼球,正在一轉一轉的,非常靈活。「現在都這麼晚了,先去睡覺吧。」

  「雷斯頓~你快去把我門外的眼睛弄瞎,它現在還瞎不了,我看著外面的燈光睡不著。」瞎瞎伸著右手,指揮著雷斯頓跑到門外弄瞎他的眼睛。

  「哎呦我的小祖宗。」雷斯頓都快被瞎瞎玩壞了,但只能認命,跑到門外挖了坑,把瞎瞎的眼珠埋起來。

  「哈哈哈,我看不到了。」瞎瞎很興奮的拍起了手,「我們可以安心睡覺啦。」

  「科林——快上來洗澡——你還沒洗頭——」科森拖長的聲音從樹屋頂上傳來。

  「來了來了!」科林一把抓上扶梯,一步踩三階的大跨著上樓。

  而海安一直被奧古斯特好好的背在背上,他們在下面耽誤了那麼久,海安感覺下身溢出的液體已經快要浸濕他的褲子了,連忙湊到奧古斯特耳邊小聲的說:「奧古,我們快回去吧,我想洗澡……」

  「好。」奧古斯特低頭吻了下海安摟在他脖頸前的手,背著海安穩穩地上樓了。

  佩斯給他們準備的房間很溫馨,屋裡的設備也不老舊,甚至還有浴缸,只是沒有多大,兩個人同時躺進去的話會比較擁擠。

  奧古斯特在放水的時候,海安扶著水台,他的腿到了現在還是軟軟的,站都站不穩,更使不上什麼力氣。

  在外面的時候,海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直到他看到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還有一些不明的水漬,面色潮紅,細白的頸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而且他剛剛進屋的時候,只顧揪著自己的領口,根本就沒管露在外面的脖子。

  所以大家都知道他和奧古斯特在外面幹了壞事嗎……

  奧古斯特試好水溫後,圈住海安的腰身就把他往浴池裡拖。

  「這褲子已經不能要了。」

  海安側頭看看那條被奧古斯特隨意扔在地上褲子,由於他不穿內褲,奧古斯特弄在他裡面的液體全部流了出來,濕答答的黏在上面,海安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紅著臉把頭轉了回來。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奧古斯特的胸肌和強壯的身材,明晃晃的裸露在海安眼前,與他肌膚相貼。海安的臉更紅了,他還記得剛剛奧古斯特在他身體裡進出的快感……

  海安覺得還是挺舒服的,就是屁股有些疼,而且腰腿很酸,現在泡進熱水裡,酸痛感就更加明顯了。

  奧古斯特肩膀上有個小小牙印,已經停止滲血開始癒合了,亞猶龍的自愈能力很強,有時候他們受傷了甚至都不需要進行治療,只需要躺幾天就好了,那個小牙印是海安動情時忍不住咬的,奧古斯特皮糙肉厚,海安能咬出一個小牙印證明他牙口還是不錯的。

  「你還說你不吃肉,你都咬我了。」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眼力側頭,看到了自己肩上的小牙印,就把手指伸進海安的嘴裡繞著他的舌頭,還模仿性交的動作進進出出。

  「奧唔——」海安掙扎著想要吐出奧古斯特的手指,覺得奧古斯特真是越來越壞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奧古斯特卻趁機把另一隻手伸進海安的穴口,替他清理著裡面殘留的白色液體,還有意無意的故意按壓著海安的敏感點,讓海安全身無力,只能任由他隨意擺弄。

  不一會海安的眼角就被激出了淚水,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無辜的望著奧古斯特,他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這樣欺負他,明明他們剛剛在黃昏玫瑰花叢裡還是好好的。

  「你以後還穿不穿內褲?」奧古斯特低下頭,輕咬著已經變得紅腫的乳頭。

  不穿不穿,死都不穿!

  海安要被氣死了,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奧古斯特要這樣欺負自己嗎?

  海安使勁搖著頭,不小心往下一滑,倒進了水裡,還被嗆了幾口水。

  奧古斯特趕緊把海安從水裡撈出來,輕拍著他的背,看到海安紅紅的眼角,覺得自己欺負得太過頭了,有些心疼,但還是不忘念叨:「內褲是一定要穿的……」

  海安其實一直是拒絕的。

  但是他打不過奧古斯特,力氣也沒奧古斯特大,睡覺的時候硬生生的被套上了一條內褲。

  海安哭喪著臉,坐在床上扯著內褲的鬆緊帶,就像小時候那樣,拉開又鬆手,讓它自己彈回去,玩得「啪啪啪」直響,奧古斯特躺到床的另一側上,拍了下海安的屁股。

  「快睡覺。」

  「我不想穿內褲……」海安小聲地嘀咕。

  奧古斯特想了一會,大發慈悲:「你要是實在不想穿,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海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期待地看著奧古斯特。

  「對,你……」奧古斯特把頭伸到海安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說完還舔了一口海安的耳尖。

  「無恥!下流!」海安瞪大眼睛,紅著臉罵了奧古斯特幾句。

  海安覺得著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奧古斯特更色狼的人了,於是把被子往頭上一裹,背對著奧古斯特睡覺。

  奧古斯特嗤笑一聲,摟住海安的腰,道理他都給賤賤說明白了,賤賤不聽話他也沒辦法。

  結果奧古斯特第二天起床,就發現自己眼前白白的一片,好像頭上套了個什麼東西,奧古斯特把它扯下來一看,是昨天晚上他給賤賤穿上的內褲。

  奧古斯特:「……」

  而幹了壞事的海安正縮在奧古斯特的手臂邊,張著紅潤的嘴巴,小口小口的呼吸著,微熱的空氣輕輕打在奧古斯特的皮膚上,有些癢癢的。

  奧古斯特捏了下他的鼻頭,嘆了口氣,「小壞蛋。」

  ☆、第95章 異異異

  海安被奧古斯特捏住了鼻子,呼吸不暢,皺了皺細長的眉毛,揮開奧古斯特的手,向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結果在海安翻身的過程中,地面又傳來一次巨大的震動,甚至連他們睡的床都震得飛起來了。

  奧古斯特迅速起身,去撈快要滾下床的海安,但是沒撈到,光著屁股的海安就這樣「砰」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嗚……」海安捂著鼻子從地上坐起來,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流下,一滴一滴的砸到他雪白的胸膛上,眼眶裡全是因為鼻腔酸痛產生的生理淚水。

  屋裡一片混亂,原本擺放在桌上,櫃子上的花瓶,水杯紛紛落地,摔成碎片。

  看到這奧古斯特覺得他不帶賤賤本體出來的選擇是對的,要是帶來這頻繁的地震程度估計得摔壞。

  「賤賤,把手放開,給我看看。」奧古斯特繞到海安面前,扶著他的下巴把頭舉高。

  海安的只覺得鼻頭傳來鑽心的疼痛,鼻腔和嘴巴裡都是濃烈的血腥味,眼睛裡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淌著。

  「我沒事……」海安的手沒動,默默控制光元素,手心裡漸漸又白色的光點匯聚,等海安把手移開的時候,他的鼻子已經不疼了,但是鼻腔裡鹹腥的血腥味還沒散去。

  奧古斯特抽了張紙,替海安擦著臉上的血跡,海安一抹眼睛,紅著眼眶問:「這是主星又爆炸了嗎?」

  「估計是的。」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奧古斯特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拿了被子把海安裹起。

  「奧古斯特你快看看窗外!」卡爾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門口,不大的木門被他拍得「哐哐哐」直響,但是他卻沒像以前那樣直接踹門而入,「我知道你們沒穿衣服,我就不進去了,溫切特在找你。」

  海安的耳垂有些紅。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奧古斯特睡了……

  奧古斯特沒急著給海安套衣服,而是抱著他走到窗邊。

  這一看海安就愣住了,在伴星上幾乎可以看到主星的全貌,就算看不清主星地表上面有些什麼東西,也好歹能看出是個圓圓的星球,但是現在的主星已經被炸掉了近四分之一的表面,像是缺了一口的棒棒糖,只留下一個殘缺的星球表面。

  「主星……真的炸了……」海安回頭,看著奧古斯特訥訥。

  「先穿衣服。」奧古斯特大大咧咧地甩著老二在屋裡走動著找衣服。

  海安臉一紅,馬上轉頭看著窗外,有些生氣:「奧古斯特你也沒穿內褲!」

  奧古斯特自己都不穿內褲,憑什麼讓他穿內褲。

  「你不喜歡穿內褲,我以為你也會喜歡我不穿內褲。」奧古斯特拿了自己的衣服,貼到海安身後,輕笑著用鼻尖故意蹭著海安的尖耳,感受著那軟軟的耳骨折起又復原,還有海安漸漸急促的喘息聲,「穿不穿內褲?」奧古斯特右手拎著一條內褲,晃蕩在海安眼前,上面還有一條迷你小黑龍。

  海安皺巴著一張小臉,扯下內褲,「穿,我穿。」

  「不准脫下來。」奧古斯特看到海安乖乖穿上了內褲,捏了下他的左臉,「不然就咬你耳朵。」

  海安:「……」

  他本來打算等奧古斯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脫下來的……現在還要不要脫呢……

  海安猶豫很久,奧古斯特都把衣服給他穿好了他也沒想出來到底要不要偷偷脫掉內褲。

  奧古斯特一看海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奧古斯特覺得他的賤賤也太天真了,他以為他會給他偷偷脫掉內褲的時機嗎?

  這麼一耽誤,等奧古斯特和海安下樓的時候,溫切特已經帶著奎爾坦守在樹屋外面了。

  他們兩個身邊還站著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深黑色的衣服,頭髮和阿麗亞一樣,是短短的平頭,像尊塑像,站得筆挺,直到海安看到他的臉,才發現這是牙牙。

  「牙牙……你怎麼長得那麼快?」海安有些奇怪,這才一個晚上,為什麼牙牙長得那麼快?他當初從小人長到現在這麼大,也花了好幾天呢。

  「喔,嗝——」牙牙一開口,就打了個嗝,全身嚴肅危險的氣息瞬間消失,「大概是吃得太多了。」

  「他一個晚上,就吃掉了我們一年的肉食存糧。」一說到吃,溫切特就心痛無比。

  昨晚聚餐回去後,才過了一個小時,牙牙就開始喊餓,奎爾坦二話不說馬上就帶著他到食物倉去找肉吃,僅僅一個晚上,牙牙就吃掉了一整艙真空保存的肉食,而且邊吃邊長,第二天就長得幾乎和他一樣高了。

  這吃的還是肉嗎?是生長激素吧!

  奎爾坦也有些心痛,他的媳婦長得太大隻了,吃得也多,他現在沒有以前有錢了,會不會養不起牙牙啊?

  「我覺得……牙牙可能變異了。」卡爾扶著利德尼從樹屋裡出來,利德尼腳步有些虛軟,需要靠在卡爾身上才能站穩,「不僅是牙牙,瞎瞎也變異了。」

  「變異?」

  「是的。」利德尼點點頭,「因為是我一直在飼養瞎瞎,所以你們可能都沒看過瞎瞎後來長成了什麼樣子……」

  海安回憶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瞎瞎時的樣子,那時的瞎瞎樹枝上確實掛著許多眼珠,雖然乍一看有些可怕,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有一些謎之萌感,道瞎瞎後來越長越可怕了嗎?

  「瞎瞎的眼珠在他的枝幹上可以自由移動,他甚至還能把自己眼珠全部扔出去,我有一次開門就踩碎了他的一顆眼球。後來我在星際網上翻遍了所有關於淚珠花的文獻記錄,都沒有找到類似記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已經變異了。」

  「那瞎瞎會長成什麼樣,像塞西普查的那棵眼睛樹一樣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他們兩個的變異方向應該是不一樣……」

  「利德尼你居然下床了!」科林大呼小叫的從樹屋裡奔出來,一臉驚訝,「我昨晚聽科森說昨晚你們把床都弄塌了。」

  「哇!」跟在科林後面的瞎瞎馬上發出一聲感嘆,馬上衝到利德尼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羞得利德尼滿臉通紅。

  奧古斯特湊到海安耳邊小聲說著:「你看,我們兩個在黃昏玫瑰花叢還是挺好的,至少沒人說我們兩個……」

  「賤賤你也下床了啊!昨晚不是奧古斯特背你回來的嗎?你們兩個是不是在外面打野唔——!」科森飛撲過來摀住科林的嘴巴,阻止他說出更丟醜的話,沒看到奧古斯特臉都綠了嗎?

  「賤賤會治療術,你懂個屁!」科森小聲地和科林咬耳朵。

  「喔~」科林拖長的尾音非常欠揍,更別提他臉上賤兮兮的表情。

  海安:「……」我都聽到了。

  「牙牙有沒有變異這都不重要……他該吃和不該吃的都已經吃了。」溫切特一臉無奈,「現在我關心的只是主星上面的情況,它都被炸成——」溫切特轉身指著主星,結果看到完整無缺後,剩下的話都卡在嘴裡再也說不出來,「怎麼會……」溫切特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向前走了幾步,「我明明看到它……你們也看到了對不對?」

  奧古斯特也瞇起眼睛,盯著主星的方向,原因無他,現在的主星又變成他們第一次到這裡時看到的模樣,依舊是灰暗的色澤,彷彿帶著無盡絕望和荒涼,一絲光芒也透不進去。

  「大家都起得這麼早啊。」佩斯站在樹屋二樓的陽台上,對著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主星沒事的,有一次它被炸得只剩一半,結果幾分鐘過後又恢復如初了。」

  「佩斯,這裡有一封信,是用代碼寫的。」米恩拿著一封走到佩斯身邊,佩斯拆開信封,看了幾眼之後忽然手臂變形拉長,把信遞到奧古斯特面前說道:「這封信是寫給你們的。」

  「上面寫的什麼?」溫切特湊過來,這封信上面全是高級代碼,就連奧古斯特也不能完全翻譯出來。

  「給我看看吧。」利德尼接過信,細細讀完之後開始給他們翻譯,「誠邀各位來墓星玩耍。」

  「墓星?那是主星的名字嗎?怎麼那麼奇怪?」

  「你確定我們去上面之後不會被炸死嗎?」科林一臉懷疑,在伴星都有這麼大的震感,到了主星上還不被炸成渣渣?

  「我懷疑上面有新的原始機甲戰士。」

  阿麗亞的聲音忽然從樹屋後面傳出,她身邊站著紅護。紅護身上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特有的色澤,「紅護和我說她感應到另一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能量波動了。」

  科林聳聳肩,「他們既然能造出納定核心,那再造出一個原始機甲戰士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那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能力是什麼,這樣貿然上去會不會不太好?」科森還是比較保守,要是那個原始機甲像黑鴉一樣殘暴,那他們還有活路嗎?

  「你是不是傻瓜了?他都邀請我們過去了。」科林拍了科森一掌,大聲罵道。

  「你才傻瓜,人家邀請你去你就去,我請你吃屎你吃不吃?」

  「去。」奧古斯特言簡意賅,他沒在那顆星球上感受到殺機,「那裡沒有危險。」

  ☆、第96章 彈彈彈

  奧古斯特剛剛一直在想主星的事,沒有注意聽科林和科森的爭吵,等他說完剛剛那句話,就發現大家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盯著他。

  「你們看我做什麼?」奧古斯特不解。

  「沒什麼,今天天氣不錯。」科森馬上閉嘴轉移話題,他又不是賤賤,萬一奧古斯特扣他薪水怎麼辦?

  毫無心機的瞎瞎馬上掀了科森的老底:「他們以為你要去吃屎。」

  海安早就躲在奧古斯特身後默默憋著笑,聽到瞎瞎的話後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奧古斯特:「……」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群不正常的手下。

  作為報復,奧古斯特這次沒有同意雷斯頓想要留下來守船的要求,而是讓他帶著瞎瞎一起上飛行器,把傑明留了下來。

  主星和伴星的距離很短,所以平時主星上面有什麼距離的爆炸,都能影響到伴星,他們只花了幾分鐘就登上了主星的表陸。到了主星之後,他們才明白這顆星球為什麼被稱為墓星。

  這裡是機械生命的墳墓。

  墓星上面沒有陸地,他們腳下踩的任何一塊陸地,都是金屬機械殘骸,這裡有報廢的宇宙飛船,有過了維修期的老式智能家電,有斷手斷腳的機器人,各種型號材料的都有,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看不到一塊裸露土地,也看不到一點生命的痕跡。

  「存在時間超過一百年。」阿麗亞從紅護的駕駛艙裡下來,翻看了幾個機器人的型號。「探測儀顯示,地下一萬米的地方還是金屬殘骸,沒有發現任何生命痕跡。」

  「葉叔不是說上面住了兩個人的嗎?怎麼會沒有生命痕跡呢?」科林抓抓腦袋,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帶那兩個人在主星的爆炸終於已經死掉了?可是那又怎麼解釋他們收到的那封信呢?

  「要嘛他們已經死了,那封信是延遲發送的。要嘛——」阿麗亞手上繼續操作著探測器,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他們住在地心。」

  「地心?阿麗亞你不是開玩笑吧?這裡到處都是金屬殘骸,沒有一個洞,他們怎麼到地心去的?」

  科林向前走了十幾米,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超聲波的反應訊息已經傳送到每個人的光腦裡了,直到地下兩萬米的深度,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通往地心的通道,越往下,金屬物就被壓得越緊實,除非炸開金屬封閉層,否則根本不可能到達地心。

  「不要走太遠。」看到科林離開了隊伍,科森趕緊喊住他,「這裡有磁風暴。」

  溫切特已經開始指揮著他的士兵在這裡搭建小型基地了,士兵們就地取材,動作十分迅速。

  「你的打算是什麼?在這裡弄個訓練基地?」

  「沒錯。」溫切特點點頭,眉間有著化不開的凝重。

  「我不覺得你的做法有多明智。」奧古斯特皺著眉,他沒有在這顆星球上感到殺機,可是他卻不認為這顆星球沒有危險,在沒有探索完整顆星球的情況下,奧古斯特並不贊成溫切特直接開始訓練的做法。

  溫切特也知道這個做法十分危險,但是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戰爭波及的星球正在快速增加,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在自由聯盟和帝國的戰爭範圍擴大到整個星系之前,我們必須趕回去。而奎爾坦……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他長大到足以肩負起他父親的重擔。」

  「你就算訓練出完美的戰士又能怎麼樣?」阿麗亞直接走過來破口大罵,「拿人類的軀體去和伊凡的機械軍團戰鬥?還是和迪恩比比誰更瘋狂?你當黑鴉和夢魘是吃素的嗎?他們一旦見了血就根本不會停手,到時候你們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帝國這邊我們最多能幫你牽制住黑鴉和愛麗拉,但你別忘了,自由聯盟還有凱因和迪恩。」連卡爾都覺得溫切特的做法簡直就是在找死。

  「其實我也可以幫……」海安踏出一步,正準備說出他還能把魔法教給眾人的事,但話還沒說完,地面就開始劇烈的翻騰起來,所有的機器人從地上站起,並撿起地上的金屬殘骸自行組裝武器,紅紅藍藍的指示燈閃起,機械齒輪,連接之間轉動的卡茲聲十分明顯。

  同時,阿麗亞手中的探測器開始頻繁的閃動起來,屬於生命的綠點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螢幕上,轉瞬之間,這顆星球所有死去的機械生物,就像復活了一樣,全部活動起來。

  「快跑!」卡爾趕緊抱起利德尼,這裡所有人中利德尼是最脆弱的,即使有防護罩,他還是不放心,燈堤那夜痛徹心扉的經歷他不想再重複一次了。

  他抱著利德尼跳進一架破損的戰機的背後,蹲下身體組裝著一把小型粒子槍,然後把槍遞給利德尼:「這把槍給你,你負責射擊我背後的機器人好嗎?」看到利德尼點頭,卡爾笑了一下,在他的額上親了一口,掏出折疊機械椅,將利德尼背起,讓利德尼背對著他坐在機械椅上,完全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利德尼保護。

  那些復活的機器人紛紛舉起手中的動能槍向溫切特的士兵掃射,幾秒的時間裡就有好幾名士兵中彈,但是他們來的時候所乘坐的飛船卻莫名消失了,紅護迅速開啟防護盾,把手臂伸到阿麗亞面前,方便她迅速坐進駕駛艙。

  科森科林他們已經拉開武器的保險栓開始對著機器人射擊,而溫切特的士兵只懂得後退,雖然沒有一個人逃跑,卻完全沒有面對這種突發偷襲事件的準備,武器射擊的精準度幾乎已經下降到新兵的水準了,根本打不中機器人的活動中樞器,只是打斷了他們的腿部或是胸甲這些部位,白白浪費許多彈藥。

  雷斯頓看著他們,將瞎瞎拉到身邊,接連射完十發子彈,卻沒有一顆子彈打偏,全部射中機器人的活動中樞器,被破壞掉活動中樞器的機器人眼中光芒閃動,幾秒後熄滅並停止了所有行動。他嘆了口氣,暗罵一聲:「真是一群廢物!」

  帝國軍團真是弱到一定的境界了,就連格雷·奧爾托(奎爾坦的父親)的軍團裡的人都這麼渣,可想而知,在他們排名之後的軍團都要爛成什麼樣子了。

  「雷斯頓,六點鐘方向,三秒過後會有子彈射中你。」瞎瞎忽然出聲。

  「啥?」雷斯頓沒有聽清,問了一句。

  瞎瞎沒有回答雷斯頓的問題,而是扯著他往右邊走了一步,霎時雷斯頓感覺到一顆手榴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炸翻了他們背後的廢棄戰機,手榴彈的射擊速度很快,而且破風聲很小,除了傑明、奧古斯特和卡爾,流浪號上沒有人能夠聽清,傑明之所以能夠聽出手榴彈的破風聲是因為他的妻子茜黛就死於這種子彈,所以他一輩子都不會記錯這種聲音。

  如果剛才不是瞎瞎拉著他離開剛剛那個位置,他很可能已經中彈了。

  雷斯頓看著身後戰機燃燒的火光,震驚地看著瞎瞎,「瞎瞎,你能看清子彈的飛行軌跡嗎?」

  「能啊。」瞎瞎一臉自豪,拍著胸脯,「如果我把眼珠扔出去,還能看到更多!」

  「現在。」雷斯頓一把抱住瞎瞎的肩膀,「你可以隨便扔眼球了。」

  「往星球的另一面跑!我們墊後!快走啊!」科林扛著重爆槍炸碎了一個機器人,對著溫切特大聲喊道。結果卻看到雷斯頓朝著他扔了個什麼東西,接住一看,居然是個眼球?!

  「科林,把通訊耳麥接上!」雷斯頓的聲音在爆炸聲中模糊不清。

  「你們搞什麼?」科林莫名其妙,但還是接上了通訊耳麥。

  通訊耳麥是奧古斯特和雷斯頓一同弄出來的東西,是在他們在戰鬥中用來通訊的東西,連接到流浪號的每個人的光腦上,雷斯頓不是陸戰員,他只是負責留在流浪號上,觀測戰爭的大致局勢,在他們開著戰機或機甲出戰時出聲提醒他們躲避高危射擊的監視員,但是雷斯頓現在沒在流浪號上,他們也沒開著戰機或是機甲,根本就用不到通訊耳麥。

  「彎腰!」才接上通訊耳麥,科林就聽到雷斯頓讓他彎腰的指令,二話不說,科林也沒問為什麼直接就彎下腰——戰鬥時,奧古斯特沒有下達指令,一切都要監視員的指揮,不准詢問為什麼。

  這是流浪號的船規,每個人都要遵守,他們彼此並肩作戰已經有近百年的時光,深厚的默契已經融入血肉裡了,科林相信雷斯頓不會無緣無故的下達指令。

  「咻——」輕微的破風聲從科林背上拂過,那是一顆手榴彈。

  科林眼睛一亮,對著耳麥誇讚了一句:「雷斯頓,你挺行啊!」

  「當然,也不想想是誰一直幫你們躲避子彈的。」

  「嘖嘖。」科林嗤笑一聲,繼續拿起重爆槍射擊著,打斷追擊溫切特隊伍的機器人的行動。

  相比其他人的水深火熱,海安和奧古斯特這邊就比較輕鬆了,海安身邊圍繞著冰霧,每一顆子彈快要接近他的時候就會被冰住,然後掉到地上,而那些想要接近海安的機器人,都會被籐蔓纏住,然後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海安想要救助那些中彈的士兵,走到他們身邊卻發現他們已經斷氣了,有些士兵甚至被手榴彈炸成碎塊。

  濃烈的血腥氣讓海安有些噁心,但是奧古斯特卻一直拉著海安往機器中心前進,沒跟著溫切特撤退。

  「我們要去哪?」海安疑惑地問。

  ☆、第97章 碎碎唸嗶

  「準備讀取存檔。」

  「讀取存檔?那是什麼?存檔是一本書嗎?」海安之前從沒接觸過這類詞彙,他完全不能理解奧古斯特口中的「讀取存檔」是是什麼意思。

  「不是書。」奧古斯特揉揉海安的腦袋,但是也沒為他解釋,「很快你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在來墓星的路上,阿麗亞就在光腦裡和他單獨交流過了,原始機甲戰士之間能夠相互感應對方的能力,早在墓星第一次發生爆炸的時間,紅護就已經感應到墓星上原始機甲戰士能力啟用的能量波動,只是她不敢確定那究竟是不是他,畢竟……

  在黑市的時候,所有的原始機甲戰士就應該隕落了。

  但是紅護還是向他發送了原始機甲戰士專用的聯絡訊息,在這之後,他們果然收到了墓星的來信。

  向機器人聚集中心移動的過程中奧古斯特中彈了,海安把手覆上他的傷口,準備為他治療,卻被奧古斯特揮手擋開了,他帶著海安躲到一個有錢溝裡,「賤賤,我沒事,我們在這裡待一會。」

  「科林你那邊怎麼樣了。」奧古斯特接上通訊耳麥,詢問著科林溫切特那邊的情況。

  「士兵損傷已經超過一半了,牙牙他……」科林捏著左耳上的小型耳機,回頭看了一眼正抱著牙牙的屍體發愣的奎爾坦,「……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奎爾坦畢竟還是個孩子。」

  「他哭了嗎?」

  「沒哭,可是我覺得……」

  「那很好,起碼第一課他已經學會了。」奧古斯特皺著眉,臉上卻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眼淚和退讓是沒法帶來和平的,我們要的是一個理智的新總統,而不是一個連躲子彈都不會躲,只會一味的等待別人保護他的弱雞。」

  「噢,他們現在終於商量出明確的作戰分工了,真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屬下。」科林收起了重爆槍,看著溫切特帶來的士兵開始擺出作戰陣型,「簡直太廢了,渣渣都死光了,剩下這些菁英也沒有什麼用了,我覺得你可以開始讀檔了。」

  奧古斯特微微嘆息一聲,拿起手上的爆榴彈槍對著機器人聚集中心發射了一個爆榴彈,沖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奧古斯特沾著血漬的臉龐,他深紅的眼睛就像凝固的血液,眼瞳裡印出橘黃色的火焰。不知為何,海安想到了艾露尼森林燃燒時的場面,在奧古斯特抬手輕撫他側臉的時候,海安微微瑟縮了一下,隨後他看到眼前的奧古斯特開始消失,整個世界漸漸扭曲,破碎,隨後發出刺眼的白光。

  海安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他們回到了飛行器上。外面是黑暗的宇宙,偶爾有幾顆星星在遠方閃爍,眼前的墓星還是一如既往的灰暗,沒有一絲暖色的光芒。

  「頭暈嗎?」海安還沒回過神,就聽到奧古斯特的聲音,隨後他就感到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揉上他的太陽穴,舒緩了強烈的噁心,「第一次讀檔你可能會有些不適應。」

  「我……」海安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可以說的。

  「奧古斯特!」溫切特怒吼著解開安全帶,從飛行器後面的座位衝上前來,對著奧古斯特揮了一拳,但是奧古斯特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側身一閃,躲過了溫切特的攻擊,「你到底在搞什麼?!」

  「是你讓我幫你訓練你的士兵的。」奧古斯特一臉平靜,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溫切特揚起拳,但又很快就放下來,「可是我沒讓你這樣做。」

  「我只是順勢而為,你的士兵太弱了,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檢測。」奧古斯特嗤笑一聲,「可是你看看,你的手下損失了多少?我不知道奧爾托是怎麼訓練你們的,更或許他根本就沒想過戰爭會爆發,近百年的安逸時光已經讓你們遺忘了一切。」

  「我們之前都不知道墓星上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阿麗亞也解開了安全帶,走過來,「機器人復活的那一瞬間,紅護感受到了原始機甲的能量波動,所以我們就打算看看你們的實力有多少,方便我們確定訓練計劃。」

  「你們真的太弱了。」科林聳聳肩。

  「這些士兵之前只負責護衛奎爾坦安全撤退……」溫切特深吸一口氣,還想繼續解釋,但他看著奧古斯特沒有什麼表情的面孔,忽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溫切特,這不是藉口。你應該知道,他們作為救援部隊的任務在接到奎爾坦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奧古斯特不再看著溫切特,而是坐回了椅子上,慢條斯理給自己繫上安全扣,「不過你也給了我信心,從你的人看來,帝國軍現在的人恐怕都是一群軟柿子,就是不知道經過伊凡的訓練,他們能夠強大多少。」

  船艙裡一片沉默,溫切特皺著眉坐回了椅子上。

  再次下船之後他們看到的場景和之前是一樣的,降落的地方,殘破的戰機,就連裸露著電線的機器人也全都一樣。只是跟在他們之後降落的士兵,大部分臉色蒼白,額上冒著細密的汗水,有些甚至需要別人攙扶才能行走。

  那些是在剛剛的「存檔」中受傷或是死去的士兵。

  雖然他們現實裡沒有受到一點傷害,但是在「存檔」裡的感受是非常真實的,無論是死亡還是受傷,那些痛苦他們都親身經歷過。

  他們才下飛船,飛船就在他們身後消失了。

  阿麗亞看了看手腕上光腦顯示的時間,距離他們剛剛受到襲擊的時間還剩三分鐘。

  「你們只有三分鐘了。」奧古斯特帶著流浪號上的所有人,站在紅護腳下,「這次除非你們全部死光,我才會幫你們『讀檔』,痛感是會成倍增長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奧古斯特話音剛落,紅護就撐開了防護罩,將他們嚴嚴實實的籠罩在藍色的光圈裡。

  溫切特的士兵一聽奧古斯特的話,馬上拉開了手裡武器的保險栓,畢竟誰都不想死。

  那份痛苦太真實了。

  「奧古斯特你……」

  「溫切特,給我一把槍。」溫切特向前走了幾步,卻被奎爾坦扯住了袖子,奎爾坦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十分平靜的樣子,但說話的語氣卻十分堅定,「我沒有武器。」

  「奎爾坦……」

  「我不想被你們保護,我也想保護你們。」

  溫切特嘆了口氣,拿了一個重爆槍給他,順便好心的提醒奎爾坦:「武器的後座力很大……」

  但是溫切特話還沒說完,地面又開始震動了,機器人從金屬廢墟中爬起來,開始向他們射擊。

  三分鐘到了。

  奎爾坦拉開重爆槍的保險栓,對準前方的機器人開了一槍,機器人沒有打死,自己卻被後座力震飛了,順帶壓倒了站在他後面的牙牙。

  溫切特:「……」

  他的小主人不僅體能不行,射擊準度也是慘不忍睹。

  經過之前的那一仗,士兵們對付這些機器人也有了自己的方法,擺出的陣型也有模有樣,科林站在紅護的手臂上看得津津有味,機器人射來的子彈碰到紅護撐開的防護罩就被彈開了,沒有對他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科林戳了戳科森的肩膀,低聲問道:「哎,你說墓星上到底住著誰啊?竟然搞出這些玩意。」

  「我怎麼知道,聽說是紅護的親戚。」科森搖搖頭,給了科林一個白眼。

  「是回溯。」紅護成熟的女音從他們頭頂傳來,「回溯能夠『存檔』,將某一時間段拷貝起來,破壞『檔案』之後,就可以『讀檔』,回到『存檔』之前的時間裡。」

  「那我們現在是在現實裡,還是在『存檔』裡?」

  「在『存檔』裡,一個時間段可以拷貝三次,『檔案』的時限是72小時,超過72小時會自動讀檔,時間與現實比例是10:1。」

  科林嘖嘖感嘆了幾聲,「難怪墓星炸了那麼多次都沒事,原來可以『讀檔』啊。紅護,我怎麼覺得你的能力好遜啊,防護罩奧古斯特他們也可以研究,你這能力好像沒什麼用處啊。」

  紅護:「呵呵。」

  正在熱血奮戰的士兵看到紅護那邊的防護罩藍光一陣閃動,之後一個人就被扔了出來,看他的樣貌好像是剛剛掩護他們撤退那位英雄。

  「英雄在那邊,快過去配合他戰鬥!」一個士兵揮舞著手臂,招呼著他身後的戰士,向科林移動。

  科林正抓著防護罩大聲喊著:「紅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超級強!整個流浪號上你是最強的!阿麗亞快讓紅護把防護罩打開讓我進去啊!」

  但是防護罩沒有打開,反倒是一個手榴彈「砰」地一聲打到了科林腦袋邊的防護罩上,激起一陣藍光波,被防護罩擋住後落地,砸到金屬殘骸中發出「哐哐哐」的響聲,科林回頭一看,許多士兵一臉激動,正向他奔來,身後跟著無數機器人,子彈也一波接一波射來。

  「操!」科林瞪大了眼睛,連忙扛起重爆槍轉身就跑。

  「呵呵,讓他嘴賤。」紅護冷笑一聲,看著科林狼狽的逃走,科森嚥了一口唾沫,不敢為弟弟求情。

  ☆、第98章 胖胖胖

  眼看甦醒的機器人越來越多,科林舉著重爆槍準備來一發精準射擊,打算迅速讀檔,下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嘴!賤!了!

  「不准幫他們『讀檔』。」看到科林的動作,奧古斯特捏著左耳上的通訊耳麥冷冷地對科林說著。

  科林瞪大了眼睛,踹飛一個爬上他腿部的機器人,大聲喊著:「有沒有搞錯!被這種子彈打到很痛的好嗎?!」

  阿麗亞接上了通訊耳麥,溫柔的安撫他:「你可以先死一下,下次『存檔』的時候對紅護溫柔一點。」

  科林:「……」

  好吧,看來他的隊友是不會救他了,科林只能期待溫切特的士兵能快點結束這場噩夢。

  與此同時,剛剛被奎爾坦壓到的牙牙已經爬起來了,並迅速搶過奎爾坦手中的重爆槍炸飛了一個機器人,重爆槍強大的後座力似乎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牙牙把奎爾坦扛在左肩上,左手攬著他的腰防止他掉下來,同時右手拿槍對著機器人不斷射擊,虛無單發且閃避能力極好,幾分鐘的時候裡他的周圍就被清理出一塊安全的空地。

  「牙牙把我放下來!這樣你會死的!」奎爾坦錘著牙牙的後背,想讓牙牙把他放下來。

  但是奎爾坦的這點力氣還不如撓癢癢的力道大,牙牙沉著臉,向士兵多的地方跑去,聲音沉穩的說道:「只是會痛,我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

  「可是我不想被你保護……我想保護你……」奎爾坦抽噎的哭聲短短續續地,由於頭倒垂著,眼淚一滴一滴砸到地上,卻有幾滴順著額頭流入髮尖,給人一種涼涼的癢癢的感覺。

  牙牙嘆了口氣,試圖安慰一下哭泣的小孩子:「奎爾坦……你現在還不會使用槍,即使我把槍給你也沒用,而且就算我把你放下來了,你也會死的……你跟不上我的腳步……」

  「……」奎爾坦吸吸鼻子,沒有繼續說話,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自己知道,牙牙說的都是真的。

  想要保護別人,光有面對困難勇氣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相應的能力。

  溫切特這次沒關奎爾坦和牙牙的事,也沒護著他們,而是聚集了一小批菁英士兵,向著機器人中心推進,成功引爆了一枚炸彈,但沒想到菁英小隊的人估計錯了『讀檔』所需的爆炸範圍,弄了一枚威力很大的炸彈,把溫切特也炸了,菁英小隊全軍覆沒。

  劇烈的爆炸衝擊波過後,世界又開始扭曲破碎,幾秒過後他們又回到了飛行器上,灰暗的墓星就在飛船前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切特看到近地面一些顏色比較深的機器人紛紛聚攏,擺出了一個「PIG」的形狀。

  科林拍著大腿感嘆:「嘖嘖,溫切特,你看看你,連機器人都看不下去你們智商了。」

  溫切特:「……」

  溫切特劇烈的喘息著,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那灼燒他每一寸肌膚的熱感太真實了,而且確實……很痛,有那麼一瞬,他覺得他是真的死去了,看著依舊平靜的墓星,他居然有些怕了……

  而奎爾坦則是一臉病懨懨地靠在牙牙肩膀上,牙牙正摸著他的腦袋小聲地安慰著他。

  海安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有些好笑,他也看到了奎爾坦剛剛的「作戰經歷」。不得說,奎爾坦在這方面可能是真的一點天賦都沒有,但是他還沒測試過他的魔法能力呢。

  在諾德大陸上不是沒有這樣的人類,他們在任何體力活上都弱雞得不行,但是他們有著極高的魔法天賦,只要他們有著與天賦相匹的堅定信念與毅力,就能成為頂尖的魔法師。

  說不定奎爾坦就是這樣的人呢?

  「沒有感受到能量波動,時間已經恢復正常,距離我們從伴星出發已經過去個半小時。」阿麗亞看了下時間,向奧古斯特報告。

  幸運的是,這次那個原始機甲沒有再次給他們『存檔』。

  飛船穩穩地降落,在他們出艙後也沒有消失,溫切特帶來的那些士兵甚至還發出了小聲的歡呼聲。

  溫切特自己也長舒一口氣,被自己帶領的部隊炸死的感受太深刻了,他不想再回憶一次了,所以現在他們終於可以看看墓星的真實面貌了嗎?

  令人驚訝的是,和『存檔』中呈現出來的樣貌不一樣,真正的墓星比他們想像中的樣子熱鬧多了——

  「哇!他們長得和主人一樣啊!」一個只有頭的機器人腦袋眨著他紅閃閃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奧古斯特他們,「操!你踢到我了!」

  「對啊,真的好像!就和披了人皮的佩斯一模一樣!」

  「你說得我也想披人皮了……嚶嚶嚶……」擁有藍色眼睛的機器人擦著眼睛,模仿著人類擦眼淚的動作,可是他流下來的只有散發著濃烈乙醛味的機油,「啊!天吶!我漏油了!我會不會死?!」

  「你去求主人啊,只要你不怕被回溯扭斷脖子。」

  「快看!那群人就是剛剛把自己炸了的傻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個機器人從金屬廢墟裡爬出來,好一點的還能著自己的手臂或者大腿,差一點的只剩下的一個頭了,在其他機器人移動的過程中被踢來踢去,「哐哐哐」地滾遠了,但每個機器人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奧古斯特他們,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們,同時哈哈哈大笑著嘲諷溫切特和他的士兵們。

  菁英小隊:完了,丟臉丟到外星去了。

  海安睜大了眼睛,同樣好奇的看著這些機器人,奧古斯特他們生活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看到這些已經被淘汰了的機器人只是驚訝了幾秒,但是海安在諾德大陸可從來沒見過這些機器人。

  明明沒有生命元素的波動,卻是活著的,擁有自己的思考。

  走著走著,海安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什麼東西牽了一下,還沒等他回過神,奧古斯特已經拉回了他的手,海安低頭一看,那是個只有半截身體的機器人。

  「哇!你的耳朵是尖的!」稚嫩的童音從他的發聲器裡傳出,語氣十分歡快。「如果我有一天能披上人皮,我也想要尖耳朵,你真好看。」

  海安愣了一下,微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嘻嘻~」那個機器人也對著海安笑了一下,隨後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唉,不過我還是想先擁有一雙腿,這樣我就能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看看了。」

  「快了快了,聽說主人又買下了一個垃圾星球,說不定在那裡可以找到適合你的零件。」另一個機器人走過來,他沒有右手,肩根處冒著幾根電線,他彎下腰,準備把沒有腿的那個機器人抱起來。

  海安聽到了他們對話,拉拉奧古斯特的手,示意他停下來,然後走到那兩個機器人面前,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揮動,畫下一串冰藍的字符,灑出一片片清涼透明的冰晶,冰霧裹上那兩個機器人的身體,漂亮的藍光匯聚在他們的腿部和肩根。

  「天吶!我有腿了!」那個原本沒有腿的機器人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自己下半身冰藍透明的冰晶機械腿——那是海安仿照著其他有腿的機器人凝聚而成的。

  「我也有手了!AT6765453,快看你的耳朵,它是尖的!」

  「真的嗎?我要摸摸看!」

  「那個尖耳朵好厲害!」其他機器人看到AT6765453那邊的情況,尖叫起來。

  「我也要我也要!」

  這時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響起了,語氣裡儘是滿滿不耐煩,但卻讓所有機器人都噤若寒蟬:「你們太吵了,煩死了!」

  「啊啊啊啊!回溯來了,他會不會扭斷我唯一的手?!救命!」

  「你先閉嘴吧!」原本越圍越多的機器人聽到回溯的聲音後,紛紛逃走,那個只有頭的機器人沒法離開,只好閉上了嘴巴,假裝自己連腦袋都壞掉了。

  不遠處的一個破爛戰機上站著一個少年,他有著漂亮的奶白色頭髮,微捲,亮晶晶的紫色眼瞳,略帶嬰兒肥小臉,身上穿著鵝黃色的小熊睡衣,懷裡還抱著一個淺棕色的小熊,他看上去就像古地球流傳下來的中世紀油畫裡光著屁股的小天使一樣純潔天真。

  但這只是外表,他粉色的小嘴巴翹得老高,看上去非常生氣。

  回溯從戰機上跳下來,砸出一個大坑,整個人陷了進去,連微捲的呆毛都看不到了。

  流浪號眾人和士兵:「……」

  回溯:操,忘記他的體重不是披了人皮就能瘦下來的事了。

  過了幾分鐘以後他又哼哧哼哧的從坑裡爬出來,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要哭出來一樣。

  「哼!你擋到我的路了!」像是在發洩自己在外星人面前丟臉的事,回溯一腳踢飛了旁邊一個沒有身體的機器人腦袋。

  「嗚嗚嗚~」那顆腦袋哭泣著飛遠了,回溯又把自己生氣的小臉對準奧古斯特他們。

  「回溯,你居然還活著,好久不見你還披上了人皮。」紅護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和回溯打了一聲招呼。

  「這是時尚,紅護你太遜了。」回溯揚起自己的小下巴,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不過就看你著身材,就是披上了人皮也是個大肥婆吧。」

  紅護也冷笑一聲,迅速反擊:「呵呵,如果我沒記錯,父親在創造我們的時候,你比我還重100多噸,而且所有機甲中,你是最重的這件事情已經被你自欺欺人的遺忘了嗎?胖子紫。」

  ☆、第99章 胖胖胖

  回溯的機甲外殼是紫色的,可能是奧利弗恩童心未泯,也可能是他想要為兒子設計一款玩具(?),但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他把回溯設計得……圓圓滾滾的,和其他原始機甲戰士的簡直就是兩種畫風,並且他是奧利弗恩製造的十二原始機甲戰士中最重的機甲,但心智也是最小的,於是其他機甲聯合起來給他起了一個外號——胖子紫。

  黑鴉:「胖子紫,打不打架?喔,等等,算了,我怕你壓死我。」

  夢魘:「胖子紫,你削掉自己的手臂吧,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治好,治不好也沒事,就當減肥。」

  詠月:「胖子紫,來玩躲貓貓吧,哎,算了,我是個善良的機甲,不能耽誤你減肥,你就當我剛剛的話是放屁吧。」

  「胖子紫……」

  胖子胖子胖你媽,老子不胖!

  回溯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他胖,這下紅護直接當著所有的人的面喊出了他的外號,簡直就是戳了螞蜂窩,一張小胖臉被氣得通紅,捏著小拳頭,氣嘟嘟的樣子讓人感覺下一刻他就要撕開身上的人皮變回原形和紅護打架。

  就在這拔劍弩張的時刻,一個好聽的男低音出現了:「胖胖。」

  這聲音有點低啞,卻十分喲磁性,像是委婉的小提琴奏曲,悅耳動聽,卻讓奧古斯特他們有些熟悉……

  但是回溯一聽到這個聲音,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吸吸鼻子,扁著嘴巴,「哇」地一聲蹲下來哭了。

  他抱著淺棕色的小熊,眼睛紅通通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嘩的往下淌著,哭得慘兮兮的,就像被狠揍了一頓的小孩子,就差沒有坐在地上蹬著腿撒潑了。

  「嗚哇哇哇……」

  「怎麼了胖胖?」那個男人聽到回溯的哭聲,有些著急,開著一輛破舊小汽車走到回溯身邊,打開車門走下來,回溯一看到男人下車,馬上站起來衝過去抱著他的大腿,但可以看出他放輕了力道,很明顯他也知道自己「胖」的事,回溯把頭埋進那個男人的腹部,模糊著聲音:「連你也說我胖,不准叫我胖胖嗚嗚嗚……」

  「好了好了,不哭了,回溯最乖了。」男人低著頭,揉著回溯奶白色的捲髮,溫柔的安慰他。

  沒錯,這就是紅護敢直接挑釁回溯的原因,因為每次別人一說他胖,如果周圍沒有人,他就會打架,可是如果周圍有他熟悉並且在乎的人,他就只會哭著撒嬌。

  葉叔告訴他們這星球上住著兩個人,還有那些機器人口中的主人,那肯定是和回溯效忠的主人,既然有人在,那麼回溯肯定就只會哭得像個愛哭鬼一樣。

  紅護:呵呵,和我鬥嘴的人都得死。

  可是科林看清這個男人的面孔後就驚呼出聲了,「塞西普查?」

  不能怪他們一時沒認出塞西普查,實在是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和他當初在黑市時的模樣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他現在不再穿著製作複雜,裝飾著貴重絲絹和寶石的禮服,而是隨便穿了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沾著灰塵了襯衫,外罩一件破舊的毛衣,連鞋子都穿得開口了,長長了的紫髮隨意的用一根髮帶繫在腦後,沒有細心打理,看上去十分乾枯。

  塞西普查聽到科林的驚叫聲後,摟著回溯的小身體抬起頭來向奧古斯特他們點點頭:「胖……回溯給你們添麻煩了,抱歉。」

  「嗚……你這個笨蛋,他們要來拿走你的東西了……」回溯抽噎著,揪住塞西普查的衣擺使勁搖晃,只聽到「嘶嚓」地一聲,塞西普查的衣服被回溯扯裂了,露出了裡面白白的肚皮。

  回溯吸吸鼻子,愣住了,塞西普查有些尷尬地把毛衣扣繫好,「請跟我來,我把武器拿給你們。」

  「武器?什麼武器?」科林有些不明白,「你怎麼在這啊?我聽說你把你的財產都捐了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很摳門嗎?」

  塞西普查輕笑一聲,牽著回溯的小胖爪搖搖頭:「哪能全部捐了呢,我還是留了一些儲蓄的,那些武器是葉叔讓我做的,他說這算是他為星際和平貢獻的一份力量吧。」

  「當時黑鴉和迪恩帶走了八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記憶中樞,但是他們並沒有帶走回溯……可是回溯的身體損壞得太厲害了,我找了葉叔幫忙,給回溯弄了一身人皮,後來我們就來這個星球定居了。」

  回溯眼裡含著兩包淚水,不時的抽噎一下,但是一直窩在塞西普查身邊,像隻小鵪鶉一樣,完全看不出他剛剛盛氣凌人的樣子,塞西普查一邊溫聲說這話,一邊溫柔的撫摸著回溯的腦袋,用細長的手指梳理著他的捲毛。

  「佩斯的身體是你幫忙改造的嗎?」

  「對,畢竟伴星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生活,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方便捕獵,所以就改造了一下佩斯的身體,這樣也便於他保護米恩。」塞西普查帶著他們向他的住處走去,一路上有許多機器人向塞西普查打招呼,看上去他們很喜歡塞西普查。

  但是他們好像也很怕回溯,而回溯一看到塞西普查對別的機器人笑他就鼓起臉頰,很生氣把那些機器人瞪回去,同時把摟在塞西普查腰上的手圈得更緊。

  阿麗亞看著那些機器人,皺起眉,覺得有些奇怪,普通的機器人不可能有這麼人性化的表現,不禁開口問道:「這顆星球上的機器人……」

  「他們都有納定核心。」阿麗亞一開口,塞西普查就知道她要問什麼了,「我把父親留下來的手札仔細研讀了好幾遍,但我發現有幾頁失蹤了,所以只能自己摸索著製作納定核心,幸好有回溯的幫忙,不然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回溯聽到塞西普查的話,咬著下唇,「你都死了那麼多次了,疼痛是會疊加的……」

  塞西普查揉揉他的腦袋,但卻被回溯生氣地躲開了,塞西普查依舊微笑著,「納定核心的製作材料有些貴,所以我實在買不起其他材料給孩子們製造完整的身體了。到了。」塞西普查把他們帶到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然後捏捏回溯的小臉,「胖胖。」

  「哼!不許叫我胖胖!」回溯生氣的拍開塞西普查的手,但是一不小心拍重了,看到塞西普查變紅的手背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把自己的小熊塞給塞西普查:「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熊借你玩一會……」

  塞西普查接過小熊,抱在懷裡,「沒事,不是很疼。」

  回溯深吸一口氣就開始徒手挖洞,金屬殘骸被他刨的滿天飛,等他挖到金屬層的時候更是直接上嘴,挖開一小個口子後啃開周圍的金屬物,過了好一會才弄出一個洞。

  海安:「……」

  一口牙真好,比奧古斯特還好。

  「唉……」塞西普查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怕伊凡或者迪恩發現這些武器的蹤跡,只好把它們藏在地心,平時吸收著陽光蓄能,這也是這顆星球比較暗的原因,我和回溯平時都是住在可移動的帳篷裡的。」

  「你連新的小熊都捨不得給我買,卻有錢為他們製作武器……」聽到塞西普查的話,回溯從地洞裡探出頭來,扁著嘴巴,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哀怨。

  「好好好,等我把新買的星球上可回收的東西賣掉後就給你買小熊。」塞西普查蹲下身,牽著回溯的小胖手搖晃著,滿臉寵溺,也許是因為他的愧疚,他把自己現在能擁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回溯,回溯有什麼要求,塞西普查都會滿足他。

  「哼!」回溯別開小臉,卻沒把被塞西普查握在手裡的胖手抽出來,「我不要小熊了,你用那些錢給自己買件新衣服吧,你天天穿這幾件爛衣服醜死了。」

  「洞挖好了,快下來。」回溯手上一使勁,把塞西普查抓進洞裡,然後招呼著大家下去。

  地洞裡簡直就是一個大型軍事武器基地。

  各種型號的蓄能加農炮、重爆槍、手榴彈發射器排列得整整齊齊,還有星際軍火市場裡從未出現過的新型機甲被護理得閃閃發亮,塞西普查看著它們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眼裡充斥著火熱的愛意。

  「操!」科林早就飢渴難耐地衝上去了,猥瑣地摸著一個巨大的蓄能加農炮,「這些都是免費的嗎?!」

  「沒錯。」塞西普查點點頭,「你們應該很需要這些武器。」

  科林拍拍塞西普查的肩膀,「這不像你啊。」

  「現在我有回溯就夠了。」塞西普查緊緊的牽著回溯的手,「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也許這是我唯一的贖罪方式了吧,等星際戰爭結束後,我還能帶回溯去別的星球旅遊。」

  「我們剛剛來到這個星球的那些東西時回溯弄的?」

  「對,回溯怕你們欺負我,所以弄了『存檔』,但是他後來又說你們都是垃圾,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們,就沒繼續下去了。」

  垃圾頭子溫切特:「……」

  「對了,這位是……」塞西普查忽然看向海安,略帶疑惑的開口,畢竟奧古斯特的冷漠還是很出名的,塞西普查上次見到他的時候,奧古斯特所有的柔情可是給了一盆植物。

  難道他的戀物癖已經治好了?

  ☆、第100章 氣氣氣

  「這是我的戀人,賤賤。」奧古斯特把海安扯到自己懷裡,低頭在他額上香了一口。

  塞西普查挑了挑眉,「他不是你的……植物嗎?」

  「對,不過現在他是人了。」奧古斯特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而且我們已經結婚了,葉叔和帕拉丁做的證婚人。」

  「結婚!」回溯一聽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結婚了的消息後瞪大了眼睛,抓著塞西普查的衣擺使勁晃,「他都和一盆植物結婚了,你為什麼不和我結婚?!」

  塞西普查被回溯搖得晃來晃去,但仍然不忘說道理:「你還小……」

  「你別想唬我!奧古斯特養那盆植物最多不超過三年,那個尖耳朵連三歲都沒有!」

  奧古斯特:「……」

  雖然流浪號的人都知道海安已經成年了,但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啊,要不是今天回溯一語道破真相,奧古斯特還不知道自己變態的名聲已經傳得那麼廣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結婚!」回溯把小熊往地上一摔,就開始打滾撒潑了,幸好他現在披了人皮,要是他以他的原型這樣出現,那畫面肯定美得無法直視。

  「我想請你幫個忙……」溫切特繞過躺在地上的回溯,走到塞西普查面前,對他說了幾句話。

  塞西普查在溫切特說完之後愣了一會,有些猶豫,「不過這個還是需要回溯的同意,我雖然是他名義上的主人……可是我從不對他下達『強制指令』。」

  「你要把我賣掉嗎?」回溯在地上爬了一會,沒看到塞西普查向往常一樣過來抱自己,而是在一旁和那個把自己炸了的弱雞說話,有些急了,趕緊撲過去眼眶裡轉著淚水哼唧哼唧的。

  「嗚……」

  「不是要把你賣掉,溫切特叔叔想請你幫忙,繼續『存檔』訓練他們。」

  回溯沉默了一會,就很爽快的答應了:「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溫切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們最近應該就住在這個星球上吧?可是這裡好像沒有什麼可以睡覺的地方……」塞西普查移到一邊,讓溫切特的士兵和科林他們取走武器。

  「沒事,我們可以在這裡建造臨時基地。」溫切特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對了,這顆星球會刮磁風暴,嚴重的時候你們可能需要到地下來躲避。」

  「外面那些機器人的身體……」談到磁風暴,海安就想起了外面那些缺手臂少腿的機器人,不禁開口問道。

  「我曾經修好過他們,但是這裡磁風暴太嚴重,令人猝不及防,有些機器人臨時找不到躲避的地方,後來就變成了那樣。」塞西普查在他們跳下來的洞口搭建了一個樓梯,方便他們運送武器,在搭好樓梯之後,塞西普查還上去踩了兩腳,確認完好。「好了,我很久不弄這個東西了,如果壞了你們記得告訴我。」

  在他們離開洞口之後,溫切特偷偷摸摸的跑到海安身邊,「嘿嘿嘿」地低聲笑著,海安原本是走在奧古斯特右手邊的,奧古斯特看到溫切特這幅猥瑣樣,就拉著海安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的左手邊。

  「別啊,奧古斯特我是來說正事的。」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但冷冰冰的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有屁快放。

  「賤賤啊,你剛剛對那兩個機器人做了什麼?他們怎麼一下子就有手有腿了呢?」

  「喔,那是魔法啊。」海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溫切特說的那個是他對AT6765453他們使用的冰系魔法。

  「魔法?那是什麼?」

  「魔法就是魔法……你非要讓我解釋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吧……」海安猶豫著說道。

  「喔喔。」溫切特會意的點點頭,繼續謙虛的提問:「那這個『魔法』在哪裡可以獲得呢?」

  溫切特可不傻,海安展示出來的冰系魔法太神奇了,要是他的屬下也得到了這個東西,那麼他們對付伊凡又多了一份保障。

  「我可以教你們,我最近一直在整理魔法筆錄,估計後天就能弄完了。」海安最近和奧古斯特要了好多紙和筆,奧古斯特不知道在寫些什麼東西,還以為他的賤賤是要給他寫情書了,卻沒想到是在寫什麼魔法筆錄。

  賤賤對他從來都沒這麼用心過呢。

  海安對奧古斯特的情感波動很敏感,感覺到奧古斯特身邊的氣息變得有些落寞和生氣,海安連忙捏捏奧古斯特的手心,揮別了溫切特,和奧古斯特一起回到了飛船的休息艙裡。

  「奧古你怎麼了?」海安磨靠到奧古斯特身邊小聲的說話。

  奧古斯特剛剛一進休息艙,就到座椅上坐下閉目休息,可是海安還是能感覺到奧古斯特有些悶悶不樂。

  海安坐在他身邊,伸出右手在奧古斯特面前揮了揮,但奧古斯特沒有什麼反應,長而黑的睫毛蓋住了他深紅色的眼睛,和海安在一起的時候,奧古斯特的表情總是會不自覺的放柔,但他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

  「奧古斯特——你睡著了嗎?——」看見奧古斯特不理自己,海安跨坐到奧古斯特的腿上,兩隻手撐在奧古斯特耳邊的靠背上,湊近他拉長了聲音問道。

  奧古斯特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緋色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不知道為什麼,海安想起了他和奧古斯特在黃昏玫瑰園的畫面,那個時候奧古斯特也是用這唇,一點一點吻遍他的身體……

  海安的臉有些紅,鬼使神差般的,他就這樣舔上了奧古斯特的嘴巴。

  先是伸出紅色的舌尖,在柔軟而有彈性的嘴唇上舔了一圈,然後輕輕咬住,再探入舌尖,卻撞到奧古斯特緊閉的牙齒,而海安原本杵在靠椅上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卻按到了奧古斯特的胸上。

  這下子奧古斯特終於動了,他左手覆上海安撐在他胸上的手,右手攔上海安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在越來越激烈的吻中,海安感覺有個硬硬的頂住了他,經歷過情事的海安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馬上睜開眼睛,卻撞上了奧古斯特深邃的目光。

  「你餓了?」奧古斯特終於說話了,但同時他一巴掌拍上海安的屁股,話裡黃色的意思很明顯。

  「我、我……」海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臉倒是紅得透透的,他覺得黃昏玫瑰園那次還是很舒服的,要是奧古斯特這個時候想來一發他其實是不會拒絕的……

  但奧古斯特親完以後只是拍了拍他的屁股,然後就把他抱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好,我要睡覺。」

  騙誰呢!

  剛才頂著自己的東西難不成是槍嗎?

  但是奧古斯特把海安抱開後就閉上了眼睛,沒有多餘的動作,兩手搭在扶手上,坐姿端端正正。

  人夠正經可是下面一點都不正經。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胯處,那裡鼓鼓囊囊的一團,可見份量不小。而且奧古斯特和他坦誠相見不知多少次,那個東西更是曾經和自己那麼深入的接觸過……

  於是海安又手賤了,他主動摸上了奧古斯特鼓起的那處,感受著那裡熾熱的溫度和向上昂揚的力道,然後解開了奧古斯特的腰帶,金屬裝飾物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休息艙裡非常明顯。

  天吶我在幹什麼!

  海安猛地回神,看到奧古斯特被解開了的腰帶像做賊的一樣迅速收回了手,但是奧古斯特還是沒有反應,閉著眼睛,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加重一絲一分,就好像海安脫得不是他的褲子一樣。

  休息艙裡又恢復了剛剛的安靜,海安只能聽到自己不平穩的喘息聲和劇烈的心跳。

  奧古斯特的腰帶散在一邊,只剩下褲腰中間的紐扣和拉鏈還好好的繫著,海安咬咬牙,脫都脫了一半了,再脫一點也沒什麼關係,於是他小心的解開了褲腰間的紐扣,然後緩緩的拉開拉鏈……

  剎那間,一根粗大又熾熱硬挺的肉棒從褲縫間彈了出來,打在海安的手上,肉棒燙乎乎的溫度和那滑膩的觸感讓海安猛得收回了手。

  但隨後,海安就氣得瞪大了眼睛,「奧古斯特!你沒穿內褲!」

  出門之前,奧古斯特百般壓迫逼他穿上了內褲,還勒令他不許偷偷脫下來,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一根光溜溜的肉棒!

  海安脫奧古斯特褲子脫得那麼大膽,就是想著奧古斯特肯定還穿著內褲,要是奧古斯特被脫得只剩一條內褲都還那麼淡定,那麼他只好認輸,把褲子重新給奧古斯特穿上……

  誰知道奧古斯特根本就沒穿內褲出門!

  奧古斯特聽到海安的怒吼只是不鹹不淡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他,挑著眉:「你脫我褲子還有理了?」

  不得不說奧古斯特現在的這個姿勢真的是太下流太不要臉了!

  胯下直挺挺的肉棒就這樣裸露著,偏偏他還一臉嚴肅正經,沒有一點想要遮擋一下的念頭。

  簡直沒有羞恥心!

  「你、你先把褲子穿上!」

  「你脫的你來穿。」奧古斯特搖搖頭,「我脫你衣服之後都會幫你穿衣服的。」

  ☆、第101章 哥哥哥

  海安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只覺一口鮮血哽在喉中,氣得說不出話。

  那個東西直挺挺立在外面的,難不成要他用手把它重新塞進褲子裡嗎?

  「你、你的那個東西根本塞不進去啊!」

  奧古斯特盯著海安的臉,好半天不說話,忽然間露出了一個笑容,但是海安看到那個笑容後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下一刻,他就聽見奧古斯特葷味無比的話語:「你可以讓它軟下來啊,過來——」

  奧古斯特一把抓上海安的手腕,把他從旁邊的椅子上扯到自己面前,但是海安站起來的時候絆到了椅腳,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奧古斯特腿間,甚至嘴唇還不小心碰到了硬立著那根物體。

  「啊——」

  滑膩的觸感和滾燙的溫度從唇上傳來,還有那不經意鑽進鼻尖的點點腥氣,嚇得海安趕緊閉上了眼睛。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遜得不行的樣子,嗤笑一聲,「又不是第一次見了,你在害羞什麼?」


  「奧古斯特和賤賤去哪了?」科森在幫溫切特試駕機甲,途中下來休息一下,看到科林依舊捧著那把蓄能加農炮深情的撫摸著,在四周望了幾眼也沒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的身影,就開口問道。

  科林滿心滿眼的都在他的槍上,根本就沒好好聽科森說話,隨口亂答:「在玩槍吧……」

  「你才玩槍!」科森走過去拍了一把科林的腦袋,搶過他手裡的蓄能加農炮。

  「哎!你別摸我的槍啊!塞西普查還有那麼多的槍,你去拿他的槍啊!」

  「科林。」科森把蓄能加農炮舉得高高的,認真的注視著科林的眼睛。

  科林看到他哥這幅嚴肅的樣子,嘆了口氣,撇著嘴角:「你想和我說什麼?」

  「戰爭結束後……你想不想回帝都星看看……」

  「不回。」科林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了科森的提議。

  「科林……」聽到科林毫不猶豫的拒絕,科森張了張口還想說點什麼,但卻被科林打斷了——

  他盯著科森的眼睛,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科林甩開科森扶在他肩上的手臂,深吸一口氣,「我既然從帝都星出來了,就絕對不會再回去!」

  「可是費爾南多家族早就已經毀了,你不想回去……看看父親嗎?」

  「他不是我們的父親!他就是個瘋子,一個愚忠的傻瓜!」科林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向前幾步,揪住科森的領子,「他這些年為帕特里克做的事情你是瞎了才看不到嗎?!如果我們回去了,你要怎麼面對傑明?你又要讓傑明怎麼看待我們兩個?」科林說得又急又快,喊出的聲音也很響亮,吸引了周圍不少士兵的視線,但很快,他的滿腔怒火就像漏氣的皮球瞬間消失了,他低垂著頭,滿身頹疲,「哥哥,我忘不了母親是怎麼死的,你當時根本沒有在場,你不知道的……」

  科森的瞳孔猛然一縮,他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幾步,「科林……對不起……我只是……」

  「你不用解釋的,我知道……你經歷過父親還是個正常人的那段時光,但是我沒有,你忘不了我能理解你,可是我從記事的那一天起,就無比怨恨這個虛偽的男人……」科林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眶已經紅了,微微漾著水光。

  科森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他和科林長得很像,每個人見到他們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可是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他比科林大了整整十歲。

  十年,這個數字對純人類來說時很長的一段時光了,但是對於進化人類來說,只不過是短短的一段時光。

  可就是這樣一段在他看來很短暫的時光,卻改變了他們一家人的命運。

  他離開的時候,科林還是個只會抱著他的大腿,張著只有幾顆乳牙的嘴巴,露著粉色牙床,愣頭愣腦的喊:「哥哥」的小孩子,而他們父親和母親在門口滿臉微笑的送他離開去封閉式訓練營進行整整十年的訓練。

  只為肩負起他作為費爾南多家族守衛長之子的責任。

  科森很喜歡科林,那是他的弟弟,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去了帝國貴族們設立的地下訓練營,因為守衛長的下一代,必須有一個人接替他的職位,做一些見不得人的骯髒交易,他的父親口口聲聲的說這份忠誠是世襲的榮耀,但在科森看來,這更像是一個詛咒,他不像他們的父親,對費爾南多家族有著癡狂的崇拜和忠心。

  在他還小的時候,他就問過父親:「我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明明那些事情都是錯的。」

  可是換來的卻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他甚至被打掉了一顆牙齒,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溫文爾雅的父親發怒,母親撲過來,哭著把他抱入懷裡,「他還小,什麼都不懂,你可以教他啊!為什麼要打他?!」

  然而父親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轉身離開了,什麼話也沒說,在這之後,父親還是像以前一樣對他好,幾乎讓科森遺忘了那一個火辣辣的耳光。

  直到一年以後,科林出生了。

  科森看到父親抱著科林時那癡迷的笑意,才明白,父親放棄了他,他需要的只是一條對費爾南多家族無比忠心的狗,而不是一個兒子。

  訓練營是個吃人的地方,在那裡,沒人知道你是來自哪一個家族,你只需要活著出來就行。

  要繼承守衛長的職位,就必須去那裡接受訓練。

  可是那樣一個黑暗地方,科森怎麼捨得讓科林去那裡受罪呢?

  他不願意科林承受這些骯髒的東西,他只想他的弟弟健康快樂的成長,如果他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獲得自由,他希望那個人是科林,因為他才出生,他還那麼小,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人生不該這麼早就被他們的父親決定。

  所以科森和他父親進行一整晚的談話,也許是父親害怕科林再像他一樣長歪了,那個男人答應了科森的請求,在科林2歲那年,父親把5歲的他送去了訓練營。

  但是當他回來的時候,才得到費爾南多家族在他離開的那一年就已經因為私通其他星系帝國的罪名被舉族戮盡。

  科森簡直要瘋了。

  那他的弟弟呢?他的母親和父親呢?

  他們在哪?

  科森不相信他們已經死了,至少他認為,他的父親,那個卑劣的男人不會甘心死去,但他找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錢都沒打聽他們消息,直到反叛軍的消息傳來。

  原來費爾南多伯爵的兒子——帕特里克沒死,他在管家女兒的幫助下和親衛軍一起逃走了,而他的父親,就是親衛軍的一員。

  科森買好了船票,準備離開帝都星去找父親。

  但他卻在酒吧出來的一個垃圾場附近看到了一個小孩子。

  那個孩子長長的頭髮凝結成塊,裸露在外皮膚髒兮兮的,在初冬的季節裡他只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外套,一看就是在垃圾堆裡隨便翻來的破舊衣服,他躺在地上,縮著身體護著頭,正被其他流浪兒毆打著。

  那些流浪兒一拳一腳的打著他,踢著他,但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發出痛苦的求饒聲,就只是沉默著,也不掙扎,就像死了一樣。

  可能是因為他沒有反抗,那些流浪兒打了一會就停手了,一個男的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你不是說你有哥哥嗎?他怎麼不來救你?」

  「哈哈哈,我就說他是騙人的,他以前就說他哥哥回來救他,我他媽還以為是真的,嚇我一跳,搞半天他一直是在騙人。」

  「看他這樣子,畢竟他長得還可以,說不定他真有哥哥,就是在紅珊街(娼妓區)那裡賣屁股的『哥哥』吧哈哈哈!」

  科森皺了皺眉,也許是那些流浪兒說到那個小孩子有個哥哥的事讓他想起了科林,他上前一步準備救下這個孩子,但沒想到,那個孩子聽到那些流浪兒侮辱他哥哥的話,瞬間從地上暴起,撲到罵他哥哥罵得最凶的一個人身上,朝他臉上抓去,抓爛了他的嘴唇和眼皮,口中還一聲一聲喊著:「不准你侮辱我哥哥!他會來找我的!我操你媽的!你再敢罵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

  這樣一來,那個孩子的臉就全露出來了,只需一眼,科森就認出他了是誰——即使他的臉上佈滿了一道道污痕,科森還是能認出他。

  科林,他一直希望護著他健康成長的弟弟。

  「啊!你們快把他拉起來啊!」被他撲倒在地上的流浪兒慘叫著,其他流浪兒被科林突入起來的動作嚇到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到科林忽然發瘋的樣子,有些退縮。

  但領頭的流浪兒仗著他們人多,一群人上前扯住科林的手臂將他往後拖,科林依舊瘋狂地掙扎著。踢著腿使勁踹著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嘴裡依舊罵罵咧咧的操著髒話,但是他的眼裡卻流下了透明的淚水,在污痕斑駁的臉上衝開一道道痕跡。

  因為他也不知道,他的哥哥究竟還會不會回來。

  他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明明應該是那麼短的時間,他卻覺得很長。

  長到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第102章 弟弟弟

  科森把科林帶回去以後看到了他瘦骨嶙峋的身體和大面積的燒痕,那是科林在費爾南多城堡燃燒的時逃出來留下的傷疤。他帶著科林去了最好的醫院,把身上的傷痕都去了,而科林看到科森以後一直都沒有哭,也沒有露出什麼難過的樣子,只是純粹的為哥哥的回來感到高興,除了他每晚都要縮在科森懷裡,緊緊抓著科森的手才能睡著這件事以外,他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這一睡就是近百年。

  科林一直不說在他走後究竟發生什麼,科森也不敢問他,生怕自己勾起弟弟難過的回憶,只能私下裡偷偷的調查費爾南多家族的往事,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很平靜,直到科林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告訴科森他決定要去參軍這件事,才讓科森明白,他根本就沒忘記那十年間的事。

  那時的帝國非常和平,唯一的任務只有一個——追殺帕特里克·費爾南多帶領的叛軍。

  科林參軍的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在軍隊裡他們遇上了奧古斯特和卡爾、阿麗亞、雷斯頓他們,他們是一個小隊的,剛開始他還以為奧古斯特和卡爾只是好朋友,畢竟卡爾從來不叫奧古斯特為哥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卡爾也一直對外稱他和奧古斯特是好朋友。

  後來他們倆的兄弟關係在小隊裡爆開以後,他們才明白那只是卡爾這個熊孩子莫名的賭氣,畢竟他那個時候還是一個小小的胖子,骨齡測試顯示他已經300多歲了,至於為什麼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奧古斯特對外宣稱他產生了變異……

  這下子卡爾不高興了,就再也不叫奧古斯特哥哥了,連帶教壞了科林,讓科林學會直呼自己哥哥的名字。

  至於卡爾是怎麼進軍隊的,科森在觀看過一場卡爾和其他戰士打架的實戰之後就明白了,他的力氣太大了,身體行動又十分靈活,而且那副人畜無害的小孩子模樣也被軍隊重視,作為臥底培養起來了。

  科林在參軍以後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人也越來越開朗,但對於那十年的事一直閉口不談,後來星際劫船事件爆發了,他們和奧古斯特去救了商船上的人,但是科林看到那些海盜使用的武器之後就愣住了。

  「那些海盜的武器我見過,在艾布特的書房裡我看到過這種武器的設計圖。」

  「母親是被艾布特殺死的,我想他也許是想帶走我的,但母親不願意,她說她想要和他離婚,帶著我離開費爾南多家族去其他星球生活,可是他不同意。母親把我藏在櫃子裡,我看到他在臨走前把母親的頭扭下來帶走了,並且鎖死了門窗,他知道我躲在櫃子裡。」

  「我恨他,他不是我們的父親。」

  多年以後,科林重新提起他們的父親,喊的卻是他的名字,一個冷漠的稱號。

  「你為什麼忽然提起那個男人?」科林看著科森陷入回憶痛不欲生的模樣,有些無語。

  科森嘆了口氣,「我在帝都星的朋友說他看到……艾布特在伊凡身邊出現過。」

  「他怎麼會在伊凡身邊?會不會是你的朋友看錯了?」

  科林也被這消息弄呆滯了,有沒有搞錯?

  艾布特可是費爾南多家族最忠心的走狗,況且自由聯盟和帝國現在都打成什麼樣了,他怎麼會出現在伊凡身邊?

  「我開始也不相信,可是從他傳來的影像來看,那個人確實是艾布特。」科森說著,調出了光腦上的照片,科林把腦袋湊過來認真地看著。

  結果周圍的人就看到原本要打起來的兩個人忽然間又湊到一塊去了,看這臉貼的,嘖嘖嘖。

  「這件事最好快點告訴奧古斯特。」

  「所以我才來問你奧古斯特和賤賤去哪了啊。」

  「我覺得,奧古斯特和賤賤同時消失的時候,我們是不適合去尋找他們的,只能等他們自己出現。」科林仰著下巴對科森眨了眨左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科森愣了一下,就迅速明白了科林的意思,無奈地點點頭。

  科林搶過科森手裡的蓄能加農炮,繼續摸槍,「你現在可以先把這件事和溫切特說一下,也許他知道點什麼呢。」

  「嗯。」科森應了一聲,張了張口,又繼續說道:「科林我不是為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科林晃著腦袋,打斷了科森的話,「我不會為了一個傻瓜難過的,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了,你看我現在不是過得好好的嗎?」

  「那你今晚自己睡覺?」

  「……」沉默了一下,科林很快惱羞成怒的罵道:「夭壽了,你幹嘛在外面說這種事?太丟我的臉了!」

  「好好好,我閉嘴。」科森舉起手,做出投降的樣子,笑著走過來抱住了科林。

  「你他媽都多少歲了,還這麼黏人?」科林舉著蓄能加農炮把科森頂開,皺著眉:「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離不開我,你最在乎我了,快滾快滾。」

  科森搖搖頭,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在科林膝彎處輕輕踢了一腳:「對,我最在乎你了。」

  科林防不勝防,一下子跪在地上,等回過神來馬上對著科森的背影破口大罵:「操!科森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有啊!」科森聳聳肩,也沒回頭,「奧古斯特經常揍卡爾呢,你看你都和卡爾都學了什麼,我也學學奧古斯特好了。」

  「滾滾滾!」

  奧古斯特和賤賤肯定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科森只好先去找溫切特和其他人商量這件事。

  溫切特:「奧古斯特和他的伴侶呢?」

  科林:「在玩槍。」

  科森:「一起睡覺。」

  阿麗亞:「搞哲學。」

  海安扶著腰從飛船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小慶幸,雖然這次和奧古斯特一起爽的時候沒有在床上,但好歹不像在黃昏玫瑰園那次害羞,而且應該沒人知道吧,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錯了。

  溫切特一看到他和奧古斯特出現了就皺起了眉:「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但奧古斯特很快就打臉溫切特了:「我比你年長了一百歲吧。」

  「喔,那你這是猥褻年輕人啊,不過我可以讓你賄賂我,不然我就報警了。」

  奧古斯特:「……」

  雖然溫切特最後在奧古斯特冷颼颼的視線下轉移了話題,但是海安明白,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奧古斯特又做了什麼害羞的事情!

  簡直沒臉見人了。

  海安低著頭坐在奧古斯特身邊,尖尖的耳朵也垂著,眼力放空,整個人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奧古斯特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但科森見到賤賤這個樣子,不由得替他打抱不平:「奧古斯特,賤賤還那麼小你克制點啊。」

  「你真是夠閒的,賤賤會治癒術,還怕這點小傷?」科林拐了科森一肘子。

  海安:「……」

  科森被弟弟一瞪,馬上拿出那張照片虛擬投影到半空中,「他和我一樣,是從訓練營出來的,不過他屬於的勢力是貴族那邊中立的一個家族,他的家主不太喜歡伊凡,而且他知道我一直在找艾布特的消息,這張照片是他在空中例行巡邏時航拍到的。」

  海安為自己默哀了幾分鐘就調整好了心情,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要學會習慣……於是海安抬起頭和大家一起看著這張照片。

  站在伊凡身邊的是一個和科林和科森有七八分像的男人,只不過那個男人看上去比他們更為蒼老,在他和伊凡的背後是笑得很開心的愛麗拉,她眼力亮晶晶的盯著伊凡,裡面是化不開的熾熱愛意,她看著伊凡的樣子就像一個忠誠的信徒望見自己頂禮膜拜的神祇一樣瘋狂。

  「有沒有影片?只有一張照片得到的線索不會很多。」奧古斯特也看到了愛麗拉,他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有,不過只有五秒。他不敢久拍,畢竟黑鴉和愛麗拉對注視在伊凡身上的視線都很敏感。」

  科森一邊說著,一邊下載從帝都星傳過來的影片,整個影片只有短短五秒,伊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愛麗拉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有艾布特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話一樣。

  「能不能看清他說了什麼?」

  「哎,這個我看懂了!他說的是『主人』。」奎爾坦興奮的擠開眾人,指著艾布特說道。

  聽到奎爾坦篤定的話語,海安不由得把視線看向了他,因為奎爾坦說的是對的,而且他的反應速度太快了,這下子海安更加堅信奎爾坦肯定有著極好的魔法天賦。

  在諾德大陸,只有精靈一族能夠使用無聲魔法,其他種族使用魔法的時候都需要進行吟唱。

  所以這就要求每個魔法師都要擁有很好的「讀語」能力,他們在戰場上要通過唇形看清對方的魔法師吟唱的咒語,在他們吟唱完畢之前打斷咒語,或是吟唱的更快,在他們發動攻擊之前殺死他們。

  而奎爾坦,他讀唇語的能力非常優秀,甚至超過了海安。

  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艾布特說的是什麼。

  「主人?」溫切特不明白,就算他不涉入貴族之間的爭鬥,他也知道艾布特的名字,因為他不僅僅是一百多年前毀滅的那個費爾南多家族的守衛長,也是目前最偉大的機械師奧利弗恩的徒弟。

  當初放走那三個僅剩的原始機甲戰士的人。

  ☆、第103章 擠擠擠

  「艾布特為什麼要叫伊凡主人,他不是帕特里克的人嗎?」雷斯頓從桌上拿了個蘋果,一邊嚼著一邊口齒不清的問道,「難不成他叛變到帝國的陣營去了?」

  科林很快就否認了:「不可能!他對費爾南多家族的忠心超乎你的想像,他是絕對不可能背叛帕特里克的。」

  「哈哈哈!難不成你要和我說帕特里克和伊凡其實就是同一個人嗎?」雷斯頓大笑著嚥下蘋果,結果看到大家都認真的看著他自己,「靠,我就隨口一說而已,帕特里克和伊凡長得根本就不一樣啊。」

  「那你見過他嗎?」

  「……這倒沒有,可是星際裡不是流傳著他的照片的嗎?再說我看過了,他的眼睛和髮色和伊凡的不一樣。」

  科林對著雷斯頓翻了個白眼,「拜託,那是他小時候的照片,頭髮可以染色,眼睛顏色就算不戴美瞳,他也可以通過染色改變瞳色的好嗎?」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帕特里克其實就是伊凡?別開玩笑了好嗎?叛軍頭子做了帝國軍的首領,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不可能呀?」瞎瞎攀在雷斯頓背上,湊到他耳邊問著,「我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帝國的基因庫裡有費爾南多家族所有人的基因備案,每個參軍的人在體檢的時候都要進行基因檢測,防止不明身份的人混入軍部。」科森收起了光腦投影,眉宇間也充滿了疑惑,「即使伊凡能夠在每次軍隊檢測中作假,他也不可能逃過皇室的檢測,畢竟我們的那個皇帝可不是什麼大方的人,不會放任一個基因不明的人掌握帝國的軍權。」

  伊凡·蘭德爾在帝國元帥任職宣言上當著整個星際的人說過,他把忠心獻給帝國,只要皇帝一聲令下,他就交出所有軍權,因此取得了皇帝的信任,當時他們剛剛到達自由港,在觀看伊凡的任職宣言直播時,傑明還稱讚他這一招簡直心機滿滿。

  帝國裡不會再出現一個人有他這樣的魄力,敢於交出手中所有的權利,而伊凡當著帝國所有的公民做出這樣的承諾,除非他犯了什麼大錯,不然皇帝也不好收回他手中的權利。

  可是現在出現了一個人——艾布特,讓這一切變得撲朔迷離。

  艾布特原本只是奧利弗恩的徒弟,直到奧利弗恩死了,他回到帝都星以後,他是費爾南多家族守衛長的身份才被曝光。而當年他確實跟著費爾南多家族的親衛軍離開了帝都星,並一直參與叛軍的武器研究及製作,現在更是自由聯盟的首席軍器製作師。

  「紅護,當初真的是艾布特放你們走的嗎?」阿麗亞忽然問出這句話,讓大家都愣了一下。

  「抱歉,我的記憶中樞沒有與此有關的記憶,你們可以嘗試聯絡迪恩或者黑鴉,也許他們知道些什麼。」

  「沒有記憶?」溫切特睜大了眼睛,十分吃驚,「可星際上都說你們是被艾布特放走的啊!奧利弗恩不是還親自錄了一個影片讓艾布特代替他給你們道歉的嗎?」

  「事實上,除了那件事我沒有記憶以外,我以前有些記憶也非常模糊,甚至多出了一些很破碎的記憶,而且——」紅護略帶電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動聽:「星際愛情頻道的肥皂劇少看點,你就不會相信這種低級謠言了。」

  溫切特:「……」

  「按照紅護的說法來看,她的記憶體很可能遭到了破壞,有人想在她的記憶體裡植入一些記憶,但是失敗了。」奧古斯特撫著海安滑順的銀髮,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卡爾還是看不慣塞西普查,逮住一切機會黑他:「會不會是塞西普查?」

  利德尼敲了一下卡爾的腦袋,「你問奧古斯特他怎麼知道,塞西普查和回溯不也都在這嗎,直接問他們不就行了?」

  「唉,算了算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溫切特拉開椅子站起來,「就算我們現在把一切都弄明白了,我們也不能直接打過去,大家也都累了,今天先休息吧。牙牙和奎爾坦跟我過來。」

  奎爾坦和牙牙對視了一眼,然後跟著溫切特離開了會議室。

  在溫切特打開會議室的門以後,就有後勤士兵進來給他們分發房間卡,溫切特很貼心的考慮了奧古斯特和賤賤,雷斯頓和瞎瞎,卡爾和利德尼等人的「特殊」情況,只給他們發了一張房間卡。

  但是科林拿到房間卡以後就不開心了,追著溫切特跑出去了:「喂喂,溫切特你什麼意思,居然給我兩個房間卡,我和我哥一起睡的好嗎……」

  海安不太聽得懂奧古斯特他們後面說的話,就掏出了沒有寫完的魔法書伏在桌子上慢慢寫著,連會議室的人走完了都沒發現,直到奧古斯特拉開椅子在他面前蹲下來。

  「上來,我背你。」奧古斯特拍拍海安的小腿。

  海安抿抿唇,把書和筆收好,然後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

  「你每次都是那樣……以後才會背著我走。」海安把臉貼在奧古斯特寬厚的脊背上,輕聲嘟囔著。

  聽到海安的抱怨,奧古斯特簡直哭笑不得,「我以前都是抱著你走的,你還小的時候我還讓你騎到我脖子上來了,今天我也讓你騎了,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嗯?小壞蛋。」

  海安漲紅了臉,回想起了在飛船休息艙時奧古斯特騙自己騎到他身上,還拍著他的屁股讓他自己動的事,就抬起臉恨恨地咬了一口奧古斯特的耳朵,但是他咬地一點都不重,溫熱的氣息和濡濕的唇舌簡直就像在調情一樣。

  「別鬧。」奧古斯特顛了顛海安的屁股,讓他安分點,「周圍有那麼多人在看呢,你收斂一點,不要風騷。」

  海安:「……」

  海安轉頭看了看周圍,發現人好像確實不少,又把頭縮起來了。

  走著走著,奧古斯特忽然停下了,把海安放到地上:「來,我教你開門。」說著,奧古斯特抓住了海安的手,往自己腰上搭。

  海安往回抽著手,「門又不是長在你腰上,你又想騙我。」

  「可是門卡在我口袋裡啊。」奧古斯特低下頭,在海安的頸上嘬了一口,拉著海安的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裡,海安掙不過他,只好順著他的動作把門卡拿了出來。

  「在那裡刷一下。」奧古斯特指著門把上一個藍色的感應區對海安說道。

  海安才把手伸出去,還沒等刷卡,奧古斯特就戳了一下他的腰窩,海安被撓了癢癢,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刷啊,別站著不動。」奧古斯特說著還掐了一下海安的腰間肉。

  「……」

  海安又伸出了手,但才舉起來,奧古斯特馬上就戳了一下他的癢癢肉。

  「你怎麼不刷?」

  「……」

  奧古斯特肯定是在報復自己剛才咬他耳朵的事!

  海安深吸一口氣,不再慢吞吞的伸手,而是快速在感應區刷了一下門卡,掙開奧古斯特的手臂就往房間裡衝。但奧古斯特似乎是有意放水,等海安進了房間以後一把把門關上,攬住海安的腰就開始撓他癢癢。

  「哈哈……我錯了、哈哈奧古別撓了……」海安笑得快喘不過氣了,在奧古斯特懷裡扭動著,靠到哪了也不知道。

  只聽「叮——」的一聲,屋子的光電系統感應到人的進入,自動亮起,海安的眼角已經笑出眼淚了,他透過朦朧視線的視線瞟了一眼屋子,卻發現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墊。

  「喔,這裡有一張床。」

  「不……我唔——」海安還沒說話就被奧古斯特抵到牆上吻住了,但奧古斯特勾著海安的軟舌糾纏了一會就放開了他,讓海安靠著牆緩一下呼吸。

  奧古斯特貼著海安的唇輕聲說著:「現在我們有床了。」

  「那只是床墊。」海安試圖掙扎一下。

  奧古斯特嗤笑一聲,把海安扔到床墊上,隨後在門板背後的電子螢幕上按了幾下,床墊就開始分解變形,分離成一件件傢俱,桌子,椅子,床架,甚至還弄出了一個小型浴室。

  本來躺在床墊上的海安轉眼就躺在了床上,腦後多了一個枕頭,身上還蓋上了被子。

  「快去洗澡。」奧古斯特掀開被子,把海安從被窩裡揪出來,拍拍他的屁股,「然後去寫你的書。」

  「喔。」海安乖乖地了一聲,捧著浴巾就往浴室走。

  等海安進了浴室以後才發現他根本就不會使用這些浴室用具,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自己洗澡,在此之前都是奧古斯特幫他洗澡的。

  「奧古斯特……」奧古斯特才窩進被子裡,就看到海安從浴室裡探出小腦袋,無辜地望著自己,「我不會用這些東西……」

  「你沒穿衣服!」海安說完之後就看到奧古斯特掀開被子就向自己走來,但他什麼也沒穿,也沒有遮掩一下的意思。

  「我在等你洗完之後我再洗啊,這裡兩個人洗澡太擠了。」奧古斯特雖然口口聲聲說著擠,但還是踏進了浴室給海安放水,而他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這樣和海安一起擠著洗澡。

  這小小的浴室一個人洗還好,兩個人洗真的就是摩擦生火了,洗著洗著海安就感覺有東西頂上了自己的腰,但他根本就不敢回頭,只敢小聲地嘟囔:「你頂到我了。」

  ☆、第104章 學學學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兩隻手圈上海安的腰,把下巴搭在海安的肩上,溫熱的水順著他們的身體留下,在浴室逐漸升起的氤氳白霧中,海安只能聽到奧古斯特在他耳邊細細的呼吸聲和從相貼的肉體上傳來的心跳。

  「快點洗。」就這樣靜靜得抱了一會海安,奧古斯特扯下一條浴巾裹到自己身上,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咦?奧古斯特居然沒有調戲他。

  海安有些震驚,他剛剛還以為奧古斯特會在浴室裡對他做點什麼呢,難道是因為在室內,不夠刺激,所以奧古斯特才這樣輕易的放了他?

  其實奧古斯特只是聽到了隔壁科林和科森的對話……

  「這浴室怎麼這麼擠?」科林正在浴室裡上肥皂,感到科森再一次撞到自己,「你別擠了,我要親到牆上去了!」

  科森頂著一頭泡沫,被科林蹭了一身肥皂,「我沒擠你,是你一直在蹭來蹭去!等我洗好頭你都幫我上好肥皂了!」

  「我就搞不懂了,溫切特既然有錢多弄一間屋子,為什麼不把浴室再弄大一點呢?」

  「這是臨時軍事基地,不是度假飯店好嗎……」

  「還是樹屋那裡好,我們兩個還能一起泡澡呢,嘖,奇怪了,我感覺這肥皂不好用啊,怎麼我搓了半天還是覺得洗不乾淨?」

  「因為你洗的是我的大腿……」

  這屋子隔音效果太差了,而且海安還沒寫完他的什麼魔法書,奧古斯特深思之後覺得等海安寫完之後再幹個爽也不錯,他們還沒試過站立的體位呢……

  「我真的要寫完才能睡覺嗎?」海安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在椅子上回頭看看奧古斯特,捏著一隻雪白的羽毛筆,寫了四分之三的魔法書被攤開放在桌面上。

  「嗯。」奧古斯特頭也不抬的應聲,專注地瀏覽著關於星際戰爭的新聞。

  海安皺著眉,用不需要蘸墨的羽毛筆在魔法書上寫下一條條咒文,「還有好多呢……」

  「我陪著你。」聽到海安委屈的抱怨,奧古斯特掀開被子,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坐到海安身後給他擦頭髮,「睏了就去睡覺。」

  「可是你說要寫完才能睡覺。」

  「我逗你的。」

  「……」

  奧古斯特嗤笑一聲,在海安的軟軟的臉上親了一口,「我怎麼捨得累到你。」

  「你累到我好幾次了。」

  「快點寫別說話。」奧古斯特顯然不想承認他的罪行。

  「喔……」

  海安只寫出了他能回憶起的所有初級到高級比較常用魔法咒文,禁術是不能教給奎爾坦和利德尼的,而且諾德大陸的魔法文獻很多,他並沒有全部看完,許多魔法都是魔法師們自創的,只要掌握了魔法原理和基礎,創造新的魔法咒文不是什麼難事。

  金色的光芒出現了羽毛筆的筆尖,在書頁上一閃而過,在普通人看來,這只是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只有感應到了魔法元素的人,才能看到上面所寫的魔法咒文。

  「每個人都能學習魔法嗎?」奧古斯特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海安寫的東西,卻發現上面一片空白,「你寫的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

  「不是的,比如你就不行。」海安的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得意,「而且這是我給你寫的情書,你不愛我就看不到。」

  奧古斯特:「……」

  第二天集合的時候,科林鑒於昨晚他和科森不怎麼美好的洗澡回憶,向溫切特反應了一件事情:浴室太小。

  「你知道嗎?我和我哥面對面洗澡就是臉對臉胸對胸,背對背洗就是屁股蹭屁股,我上肥皂的時候居然摸錯了大腿!搓了一半天感覺不對,這還洗個屁啊!」

  科森抓抓科林的手心:這麼丟臉的事就沒必要說出來了吧……

  但溫切特只用一句話就打敗了他:「我太窮,你們可以給我捐點錢讓我改造浴室。」

  「你沒錢了嗎?」科林有些不相信,溫切特在的軍團可是第二大軍團,而且溫切特還是奧爾托的親信,薪水肯定不低,怎麼可能沒錢呢?

  「我是真的沒錢了。」溫切特攤著手,「我把錢都給回溯了,他每天都會給我們『存檔』,派一些機器人每天出其不意的殺死我們。」溫切特大笑著,很是興奮,「前兩次『存檔』之後,我發現士兵們的能力升高了好幾層,看來每天死一死還是有好處的。」

  他話音剛落,一枚炸彈就被扔到了他的腳邊,「轟」的一下炸開,等硝煙散盡之後,科林就發現溫切特已經死了。

  科林:「……」

  「隊長!」菁英小隊的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溫切特的屍體,有些反應不過來,衝上前來看看溫切特還有沒有治療的可能,但隨後鋪天蓋地而來的炸彈很快就讓他們放棄了溫切特的屍體,轉身就向科林跑來。

  「英雄在那!快跟著他走!」幾十個肌肉發達的壯漢眼睛發光的看著科林,臉上全是希望是光芒,但是他們身後卻跟著一排的各類子彈。

  「又來!」科林拉上科森趕緊跑開,死亡的痛感是會疊加的,他才不要死死看。

  「那邊……好像有人死了。」利德尼指著臨時基地的方向,對海安和奎爾坦說道。

  聽到利德尼的話,奎爾坦站起來看了一眼基地,「哈哈哈!肯定是溫切特,不然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聽到他的喊話聲了。」

  海安今天一早就把奎爾坦和利德尼拉了出來,在金屬廢墟上隨便找了個坑蹲著,拿出昨晚連夜寫好的魔法書開始給他們兩個講解魔法基礎。

  「賤賤,我覺得這個魔法真的好簡單啊。」奎爾坦說著,快速的吟唱著初級火焰咒,隨後他的右手忽然冒出一簇大火,將三個人的臉映得紅紅的,「看,我已經會冒火了。」

  才講解了一半魔法原理的海安:……

  還在努力消化剛剛學到的知識利德尼:驚!

  「哇,這裡好熱,我的腿在融化!」被海安賦予了冰晶雙腿的AT6765453坐在坑上保護著他們不被機器人殺死,但奎爾坦的火焰一出來,AT6765453的冰晶雙腿感應到熱度便開始融化。

  「啊!我錯了,我馬上給你修好!」奎爾坦有些著急,趕緊熄滅了右手的火焰,接著吟唱冰凍魔法,左手一揮,將AT6765453的腿重新冰好,但是用力過猛,使AT6765453整個身體都覆上了一層絨絨的雪花。

  「我這是長毛了嗎?」AT6765453搓搓手臂上的雪花,簌簌落了一地,偏偏腦袋,藍色電子眼無辜的望著海安。

  而海安已經看呆了,他覺得奎爾坦簡直就是一個魔法天才!

  海安沒想到奎爾坦的魔法親和力居然那麼強,他才看了一遍那些魔法咒文,就能流利快速的吟唱出來,如果奎爾坦出生在諾德大陸,那麼他一定是各大魔法學院搶破頭也想招收到的那種學生。

  「我覺得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海安把魔法書遞給奎爾坦,「今天你就把上面的魔法咒文記一下,然後從初級魔法一個一個的試驗,看看能不能全部釋放出來就行了。」

  「好好好!然後我就可以去幫牙牙了對吧?!」奎爾坦捧著魔法書,眼睛亮亮的,牙牙被奧古斯特帶走特訓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受到機器人的攻擊。

  海安搖搖頭,「不,你要一直留在這裡練習魔法。」

  「可是我已經學會了呀。」

  「你的控制能力太差了,僅僅學會施放是不夠的,就比如剛剛你施放的冰凍術,範圍太大了。」海安說著,伸出左手,凝結出了一個透明的冰球,冰球裡面有一團火,像個小太陽,而「太陽」底下盛開著一朵綠色的小花,淡藍色的雪花紛紛灑落在它的身邊。

  「送給你了。」海安把冰球遞給AT6765453,隨後轉頭繼續對奎爾坦說話,「除此之外,你還要學會讓原本相剋的元素和諧相處。」

  「這真是太神奇了。」利德尼看著AT6765453捧著的冰球,驚訝的感嘆,「我以前在實驗室以為顯微鏡下的一切就是最神秘的東西,卻從來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美景。」

  「顯微鏡,那是什麼?」海安聽到了一個新名稱,有些好奇。

  「等我們回到流浪號以後我就可以帶你去看了。」

  「好好好!」海安連忙點頭,「等你能夠施放初級魔法的時候,我就送你和卡爾一份禮物。」

  「禮物?」

  「對,那是一個能夠讓你和卡爾活得一樣久的魔法。」

  聽到海安的話,利德尼覺得自己原本平穩的心跳瞬間變得激烈起來,他和卡爾的壽命差距一直是他深深記掛的問題,他現在已經20多歲了,也許再過80年後,他就會死去,並且還會一點一點的衰老,但他知道,哪怕到了他去世的那天,卡爾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年輕。

  他相信,即使自己容貌不再,卡爾也依舊深愛著自己,但是他不知道當他死去以後,卡爾是否能夠一個人面對漫長的餘生,也許他會跟著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又或許他會遇到其他的人,那個人可能不是純人類,他會有很長的生命,能夠陪著卡爾走完剩下的時光……

  可是他捨不得,也放不下。

  ☆、第105章 磁磁磁

  「我真的可以嗎……」利德尼看著自己的手心喃喃低語。

  他是一個純人類,這個時代的科技醫療水平非常發達,他最少也能活到一百歲,這個年齡如果放在古地球時期,可以稱得上高壽,但如果放在現在,這個年齡也許還不夠一個進化人類完全長大。

  很久以前,人類就追求長生不老,他們用盡一切方法抓住不斷流逝的時光,渴望留住不朽的容顏,在幾千年以後他們終於成功了,卻也丟掉了自己道德底線和良知,與星際裡各種生物交配,生下一個個披著人皮的「進化人類」。

  進化人類的受孕幾率很低,幾百年的時光裡他們可能一個孩子也生不出,而諷刺的是,生命力孱弱的純人類依舊保持著極高的受孕率,有著「高貴」血脈的進化人類為了家族的繁衍,往往會豢養一批純人類,在最後的時刻保持血脈的傳承,並且只有純人類能夠和其他的物種交配產生新的血脈,進化人類一直藐視著純人類,卻也離不開他們。

  在進化人類看來,純人類就和生育機器沒什麼兩樣,他們只有短短一百年的壽和最多五十年後就會不斷衰老的醜陋容貌,沒有一個進化人類會愛上純人類,因為生命的不對等,你會愛上一隻明天就會死去的螞蟻嗎?

  在利德尼很小的時候,他的整個世界只有自由港純人類孤兒院那麼大,父母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把他遺棄了,等後來他去上學的時候,院長已經換了一個人了,他到了學校,學到了很多知識,才發現世界原來那麼廣闊,等他讀到大學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他在的星球與整個帝國,整個星系相比是多麼渺小,於是他愛上了顯微鏡下的世界。

  他在教科書上看到過,原子間的距離都很大,如果把每個原子都聚集在一起,一個人只有一隻螞蟻那麼大。

  利德尼曾經赤裸裸地站在鏡子面前觀察過自己的身體,這具身體線條流暢,皮膚白皙,卻很脆弱,一隻螞蟻有多大?一個人有多大?無論是進化人類還是純人類,他們都是由大部分相同的元素組成的,當原子的距離改變之後,他們都會變得一樣渺小。

  他曾經羨慕過那些進化人類,因為他們有完整的家庭,有漫長的人生,他們有那麼多的時間,就算不能看完星際裡所有星球的書籍,也足夠他們看完整個自由港圖書館裡的書,而利德尼花了近十年的時間,也才讀完了自由港圖書館的一個書架,他用他生命的十分之一,讀完了自由港圖書館的百分之一。

  轉眼間,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成長為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他的時間過得太快了。

  利德尼十年前的進化人類同學幾乎每天翹課,在自由港的各大娛樂場所吃喝玩樂,等十年之後利德尼開始讀研了他還在讀初中,因為考試分數不夠,被留級了,那張在利德尼一眼就能算出所有答案的試卷居然把他困了整整3年。

  他們漫長的人生究竟有什麼意義?

  抱著這樣的疑問,利德尼去帝都星做了一年的交換生,參與了帝國軍用封鎖牆的研究,在那裡利德尼遇到了整個星際裡最有權威的科研隊伍,也見到了很多赫赫有名的科學家,但毫無疑問,他們都是進化人類,利德尼只問過他們一個問題——今年貴庚啊?

  利德尼統計了一下他們平均年齡:

  頂端科學家:均齡1000歲

  高級科研人員:普遍600歲

  其他普通學士:一般400歲+

  最年輕的清潔員:200歲

  全是進化人類的科研基地進了一個純人類,這簡直是太神奇了。

  許多科學家都來拜訪了利德尼,他們都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有多老,當他們看到利德尼和他們一樣年輕的容貌時,都非常失望,他怎麼可以這麼年輕?不過等他們問出了利德尼的年齡之後,又會用不屑又無所謂悲憫的眼力看著他:你才幾歲?懂個屁?還想和我們一起搞研究?你還剩80幾年可活啦,你快死啦,說不定等我們研究出來的時候,你的屍體都已經化成白骨啦。

  所以利德尼只獲得了觀看研究的權利,他整天晃蕩在實驗室裡,就只能捧著記錄本寫寫一些無所謂的實驗報告,他看著那些最頂尖的科學家,對著一個他已經算出答案的方程式苦苦思索,他剛進實驗室的第一天隨手在草稿紙上寫下的設計靈感那些科學家用了8個月才想出。

  有一天他站在一個高級學士身後,忍不住指出了他的一處失誤,卻獲得了一巴掌,從那天起,利德尼就明白他該離開了。

  帝都星容不下卑賤的純人類,即使是「高貴」的進化人類,也有貧民區等待著他們,在他們漫長的生命裡和純人類一樣活在世界的最底層。

  沒有人想早死,他也一樣。

  利德尼不是沒有期待過,他也想過如果他也能擁有長一點的生命該多好,他可以把自由港圖書館的書看完,去其他星球看看風景,甚至他還可以在帝都星那群老傻瓜之前研究出封鎖牆,但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他的期望都會變成遺憾,在他死的時候化作一聲嘆息,消失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再過一百年以後,所有記得他的純人類朋友也都會死去,沒有人會記得他們。

  但是他愛上了卡爾,從那時起這些遺憾都變成了恨和痛,堵在他的喉嚨,扼住他的呼吸,他不能說,甚至不敢在卡爾面前提到他的生命,因為卡爾會比他更痛苦。

  有時候利德尼甚至會懊悔,也許他在卡爾邀請他來流浪號的時候就該拒絕他,這樣的話,卡爾就不會陪他一起難過了。

  看到利德尼紅了眼眶,海安有些慌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說要送給利德尼一個禮物,就把他弄哭了呢?

  海安以前一向都是被奧古斯特弄哭的,這次海安弄哭了利德尼,心裡湧上了不安、歉意等情緒,讓他很不舒服,海安不禁想到,難道奧古斯特弄哭自己的時候他也會愧疚嗎,要真是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和奧古斯特生氣了……

  「利德尼……你怎麼了?是不是這個禮物你不喜歡?」

  「不,我很喜歡。」利德尼抓住海安的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鄭重的道謝:「謝謝你,賤賤。」

  有了目標,利德尼學習魔法就更努力了,他本來就不笨,只是天賦沒有奎爾坦那麼好,但勤能補拙,一天之後,奎爾坦已經可以使出中級魔法了,而利德尼剛剛能夠控制魔法元素。

  但他們兩個的學習速度都很快了,遠超諾德大陸的大部分魔法學徒,奎爾坦的學習速度那麼快,海安猜想可能是因為他有著土地獸血脈,相比之下,身為純人類的利德尼天賦才是驚人的好,畢竟他什麼加成都沒有。

  海安奎爾坦和利德尼三個人在坑裡坐了一天,AT6765453蹲在坑沿上也和他們玩了一天,收穫了一個來自海安的冰球,一個來自奎爾坦的玫瑰花環,但在傍晚時分,AT6765453忽然站起來大喊一聲:「磁風暴要來了!大家快跑啊!」然後跳進坑裡哆哆嗦嗦地縮成一團。

  原本正在攻擊科林和科森他們的機器人也停了下來,世界忽然扭曲變形然後破碎——回溯自己『讀檔』了。

  所有人回到了『存檔』時原來的位置上,地面傳來小幅度的震動,回溯變回了原型,跑到溫切特他們面前,開口卻是塞西普查的聲音,這證明他已經被回溯裝進駕駛艙裡了。

  「快躲起來,磁風暴要來了!」塞西普查焦急地喊著,「回溯沒有辦法『存檔』,如果你們被磁風暴帶走……就是真的死亡了……」

  塞西普查可能還想說點什麼,但回溯卻迅速關閉了語音,找了塊地就開始刨坑,一把抓住幾個機器人塞進坑裡,然後把自己埋起來,那些機器人看到回溯的動作後,也開始刨坑,但是他們的效率明顯沒有回溯高,坑刨得又淺又慢。

  「來不及挖了,快找個東西躲起來!」

  「天吶!我還不想死!上次磁風暴我的手臂就沒了。」

  「嗚嗚,我也不想死,我沒有身體,誰抱我一下嗚嗚嗚。」

  沒有頭的機器人發出哭泣的聲音,阿麗亞一邊小跑著一把抱住那個機器人的頭,一邊對溫切特他們喊著,「快到紅護周圍集合,能爬的就爬上去!」

  紅護也配合著打開駕駛艙,讓一些士兵們進去,其他士兵聽到阿麗亞的喊話也快速向她靠攏,聚集到紅護周圍,紅護抽出她的巨劍在地上畫了一個圓,「這是我的防護罩的最大範圍,只有在這裡我才能保護你們。」

  「利德尼……利德尼還在外面!」卡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轉身就想往外跑,去尋找利德尼,卻被奧古斯特一把拉住。

  「別出去。」奧古斯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卡爾生氣地揮開他的手,瞪著眼睛:「你瘋了嗎!賤賤也在外面!他們會死的!」

  「你別出去。」奧古斯特冷靜地看著卡爾的眼睛,連呼吸都沒有絲毫改變,「我去。」

  ☆、第106章 豎豎豎

  磁能是一種看不見也摸不著能量,它存在於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攜帶著大量能量,破壞地面上所有的電磁設備和電力系統,一切高科技產品都不能使用,在這個時候一塊石頭都比光腦有用。

  而十二架原始機甲戰士中,只有紅護能夠撐起阻擋磁風暴的防護罩,回溯只能靠自己的身軀保護塞西普查,他通常會在每一次磁風暴結束後在駕駛室裡給塞西普查準備很多食物和日用品,然後在磁風暴來臨之前刨一個坑把自己和塞西普查埋進去,等待著磁風暴的過去。

  他雖然能夠『存檔』,但是『存檔』範圍只有一個星球那麼大,磁風暴不是墓星產生的,他根本就無法通過『存檔』保護星球上的人。

  墓星上沒有季節,甚至連晝夜的交替也不明顯,但時常會刮一些小風。

  這些風都很微弱,最多能夠吹起掉在地上的一張紙,但那磁風暴會短暫的改變墓星的磁場,引發狂烈的颶風,塞西普查把武器放在地下,一方面是防止有人發現,另一方面也是害怕磁風暴破壞那些武器和機甲。

  而且墓星上面的機器人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不能深入地心太多,所以他們也沒法躲入塞西普查挖好的地下密室,只能學回溯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期望颶風別把他們刮走,那些來不及刨坑的機器人只能隨著狂風飄飛在空中,和金屬殘骸相撞,一次磁風暴持續的時間很長,他們雖然不需要進食,但是長期如此,再新再堅固的身體也會損壞,有時候甚至會被磁風暴帶離墓星地表,飛入太空後被冰凍起來。

  所以這顆星球總是這樣破爛不堪,而塞西普查無論為那些機器人修好多少次身體,他們都會在某一次磁風暴中斷手斷腳,變得越來越爛。

  AT6765453早就跳進坑裡了,但是回溯一讀檔,他又變回坐在坑沿邊的樣子,頭上的花環和手裡的冰球也沒了,他感覺自己待的位置好像不太對,於是睜開眼睛,結果發現自己跑到坑外了,他慘叫一聲,馬上跳進坑裡,一邊使勁刨著金屬殘骸,一邊恐懼地喊著:「啊!救命,這坑太淺了!我不想再失去我的腿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嗚嗚呼呼的聲音,像是巨大的風穿過細密的夾縫時發出的哀嚎,AT6765453聽到這聲音以後跌坐到地上,「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他喃喃幾句之後居然抽噎著小聲地哭起來了,稚嫩的童音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AT6765453你怎麼了——」奎爾坦看到AT6765453這個樣子,站起來準備去安慰他,卻在起身的那一瞬差點被風刮走。

  奎爾坦本來已經被颶風帶得雙腳離地了,但是利德尼向前一撲拉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拉下來,與此同時海安撐起了一道風壁,把所有人都護在坑裡,整個坑瞬間變得一片昏暗,「簇」的一聲輕響,海安的指尖出現了一個光球,盈盈弱弱地發著柔和的白光,把不大的坑照的通亮。

  「哇,嚇死我了,那是什麼東西。」奎爾坦撫著胸口,抬頭看著風壁外的天空,無數金屬殘骸從他們頭上飛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它們的形狀,只能看到幾條粗細不一的黑線。

  「咦?我沒事?」AT6765453聽到奎爾坦的聲音,鬆開了摀住眼睛的手,呆呆地看了眼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摸摸自己的雙腿,隨後開心的笑起來,「哈哈哈,我的腿還在!」

  「這應該就是佩斯所說的磁風暴吧。」利德尼舉起右手戳戳手腕上的光腦,發現根本打不開,也聯繫不到任何人,不禁皺起了眉,有些擔憂地開口:「我們好像被困住了,也不知道這個磁風暴要多久才能結束。」

  「我的這個防護罩還能撐很久。」這個坑其實沒有多深,海安站起來的時候剛剛能把頭露在坑外,「可惜我看不清路,不然能夠帶你們離開這裡。」

  外面的颶風很兇猛,但是海安仍然能夠撐起保護起所有人的防護罩,可是他不認識回基地的路,利德尼和奎爾坦的光腦都壞了,就算能夠離開這個坑,他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甚至可能走錯,走向和臨時基地完全所在相反的一個方向,然後離奧古斯特他們越來越遠。

  「嘻嘻。」AT6765453發現自己安全以後就沒有多著急了,反而有些開心,他移動著身體坐到海安他們身邊,「這次磁風暴的規模不怎麼大,比上次小多了,很快就能停了。」

  奎爾坦聽到AT6765453的話後眼睛都亮起來了,他湊到AT6765453身邊興奮的問道:「很快是有多快?」

  「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吧。」

  奎爾坦:「……」

  墓星不小,他們所見地方的只是冰山一角,要是他們迷失在墓星上了,在磁風暴消失之前奧古斯特可能都找不到他們,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足夠的食物。

  「一個月之後我們都餓死了……」奎爾坦皺著小臉,泫然欲泣地說道,「我還是處男呢,昨天溫切特才同意我和牙牙在一起……我還不想死……」

  海安都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奎爾坦了,只能笨拙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能長出一些水果,應該夠我們撐一段時間。」

  「那利德尼怎麼辦?」奎爾坦轉過頭去,擔憂的望著利德尼,「利德尼,你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就喝一點我的血吧。」

  「血?」海安楞了一下,他不懂這些,「為什麼要喝血?」

  「利德尼要攝入一些鹽分啊。」

  利德尼是個純人類,他需要食物,海安能夠長出一些水果,但是他們沒有鹽,利德尼如果長期沒有攝入足夠的鹽分他也是會死的。人類的血液裡含有一些鹽分,海安是個「植物人」,奎爾坦覺得他的血液可能和人類不同,所以自告奮勇了。

  「別那麼悲觀嘛~」AT6765453撫摸著自己的腿,「上一次的磁風暴持續了整整四個月,我的腿就是在那個時候沒有的,聽說EX546237在磁風暴結束後就剩下個頭了,而現在我都有腿了,還待在這麼安全的地方,我相信你們的朋友一定能找到你們的。」

  利德尼點點頭,撿起掉在地上的魔法書仔細看了起來,記背著上面的咒文,「現在就靜下心來繼續學習魔法吧,乾著急沒什麼用。」

  「行吧行吧,也只能這樣了。」奎爾坦聳聳肩,盤著腿坐下,「這地太硬了,我們各自編個椅子吧,剛好能夠練習我們對魔法的控制能力。」

  說著,奎爾坦的屁股底下就長出了幾根細細的籐蔓,在空中纏繞著,卻很快擰成了一團麻花,而海安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裡已經弄好一個吊籃椅子了。

  「我也想要,尖耳哥哥你可以給我弄一個嗎?」AT6765453第一次看到綠色植物,感覺很新奇,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海安的手指,然後羞澀地說道。

  「好。」海安答應了下來,很快就給AT6765453弄好了一個椅子,看到依舊坐在地上的利德尼,「可是利德尼還不能使出魔法呢。」

  利德尼笑著擺擺手,「沒事,我自己研究一下好了,有需要我會請你幫忙的。」

  利德尼話音剛落,他們所在地的腳下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隨後他們感覺頭上的天空更暗了,就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一樣,而狂烈的颶風好像也已經停止了,呼呼的風聲都沒有了,一片寂靜,只有稍遠點的地方傳來金屬相撞的聲音。

  「風停了?」奎爾坦第一個耐不住,扒著坑沿探出頭。

  「你看到什麼了?風停了嗎?」

  「風停了,可是外面好黑啊,我什麼也看到不到。」奎爾坦揉揉眼睛,坑外金屬殘骸零零碎碎的躺在地上,只有靠近坑的地方有一些光線,再遠點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哧——」

  「咦?」黑暗裡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吸了一下鼻子,奎爾坦把脖子伸得更長了,踩在坑壁上的腿還一蹬一蹬的,想要看得更遠一點。

  但忽然間,兩個碩大的暗紅色眼球出現奎爾坦面前,狹長的豎瞳轉了轉,然後盯住了奎爾坦,奎爾坦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這麼大的眼球,比他腦袋還大好幾倍,於是他慘叫一聲後跌回洞裡。

  「媽呀!」

  「奎爾坦!」利德尼和海安趕緊扶起奎爾坦,「你看到什麼了?」

  「眼球!好大的眼球!還是紅色的!」

  紅色的眼球?

  利德尼和海安都愣了一下,隨後馬上攀到坑沿邊,直接爬了出去。

  奎爾坦所說的那對巨大的紅色眼球看到利德尼之後好像很激動,豎長的瞳仁放大了一下,隨後向利德尼蹭來,和眼球一起過來的還有一根粉紅的舌頭,直接糊了利德尼一臉的口水。

  「卡爾?」利德尼驚呼出聲,「你怎麼在這?」

  「他現在沒法說話。」黑暗中,奧古斯特舉著螢光棒向他們走來,他手上還拎著兩個黑色大袋子,身上帶著一些傷口,像是被什麼堅硬的物體撞到一樣,有些地方甚至還滲著血。

  「嗚~」像是回應奧古斯特的話,卡爾收回舌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吟,瞇起眼睛用下頷蹭了蹭利德尼,卻差點把他撞倒。

  ☆、第107章 翔翔翔

  利德尼拍拍卡爾的鼻尖,讓他冷靜一點,卡爾頗為不願的哼了一聲,從鼻孔噴出一股熱息,把下巴搭在地上,滑靠到利德尼面前,兩隻巨大的暗紅色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利德尼,都瞪成了鬥雞眼,利德尼只好走遠一點。

  「唔!」利德尼才走了幾步,卡爾就馬上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好不無辜,委屈地看著利德尼,像是在問他為什麼要離開自己。

  看到卡爾這個樣子,利德尼沒法,只能停下腳步,嘆了口氣:「我怕你頭暈。」

  卡爾聽到利德尼的話後馬上閉上一隻眼睛,就睜著一隻眼睛看著利德尼,目不轉睛眨都不眨一下。

  利德尼:「……」

  怎麼這麼黏人呢?

  「奧古斯特!」海安看到奧古斯特以後非常激動,衝到奧古斯特面前直接摟住他的腰,然後把頭貼在他的胸膛處。奧古斯特手上都拿著東西,沒法回抱海安,只能低下頭用下巴蹭蹭海安的腦袋。「你們怎麼來了?」

  「來你們送食物。」奧古斯特揚揚手上的黑色袋子。

  「食物?!」奎爾坦聽見有吃的,馬上從坑裡探出腦袋,一臉興奮。

  奧古斯特把袋子扔到坑沿邊,滅掉螢光棒,回摟住海安的腰身,「你們就是躲在這個坑裡的嗎?」

  「嗯。」海安點點頭,「那你們呢?科林他們又躲在哪?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瞎瞎看到的。」奧古斯特伸手揩掉臉上的血跡,海安看到奧古斯特身上的傷口,馬上給他治療,不一會那些傷口就全都消失了,「科林他們都被紅護保護著,你別擔心。」

  「這些傷是……」

  「來的路上撞到的。」

  還在臨時基地的時候,卡爾鬧著要出來找利德尼,奧古斯特一直不同意,因為在這樣的天氣下要想在墓星上行動,只能變成亞猶龍,但是奧古斯特發現當他們變成亞猶龍後會容易暴躁,而且非常嗜血,有種想要打架的衝動。

  磁風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奧古斯特並不贊成卡爾一直保持亞猶龍的樣子在墓星上尋找海安他們的蹤跡。

  瞎瞎自告奮勇,挖了自己的眼球,扔出保護層去,隨著颶風在星球飄蕩,這樣的話就能看到海安他們在哪了,但是颶風過於強烈,瞎瞎的眼球大部分才飄了一小段距離就被金屬殘骸擊碎,一連挖了十幾顆眼球都沒看到海安他們的影子。直到後來海安他們點亮了光球,又弄了些綠色籐蔓,尤其是奎爾坦的籐蔓在坑裡一扭一扭的十分明顯,才讓瞎瞎找到了他們。

  奧古斯特最後決定他和卡爾一起出來,交換著變身,負責為海安他們遮擋磁風暴。卡爾的變回亞猶龍之後全身全是金屬,除了頭部,他身體的任何地方都沒有痛感,所以由卡爾先保持亞猶龍的形態,一旦奧古斯特發現卡爾有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再交換變身。

  「這、這不是果凍凝膠嗎?!」奎爾坦拉開黑色袋子的拉鏈以後,拿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說道。

  奧古斯特面無表情,拉著海安走過去,「對,加點水就能吃了,這兩包夠我們所有人吃一年。」

  果凍凝膠沒有加水之前是粉末狀的東西,一整天的份量可以壓縮成一粒膠囊那麼大,每個士兵在任何時候,身上都會帶著兩個月份量的果凍凝膠,縫在衣服的背部,保證士兵在失聯的危急情況下不被餓死。

  果凍凝膠的營養非常豐富,能夠補充人體所需的各種元素並提供充足的能量,而且具有飽腹感,只需要一點水就能變成透明狀的凍凝團,而現代科技已經能夠把水壓縮成小小的水立方,裝進袋子裡隨身攜帶,可以說這一套組合簡直就是便宜又方便攜帶,完美到不行。

  但是幾乎每個士兵不到危機時刻他們是絕對不會吃果凍凝膠的。

  因為果凍凝膠實在是是太難吃了。

  每個吃過果凍凝膠的人對它的評價只有兩個字:是屎。

  果凍凝膠非常的臭,泡開之後有股屎味,味道鹹鹹澀澀的,雖然它看上去晶瑩剔透賣相非常棒,但它的口感就像大便一樣粘稠,說它是透明的大便一點都不過分。

  「紅護只有粉末狀的果凍凝膠,水立方在另一個袋子裡。」奧古斯特蹲下身體,拉開另一個黑色袋子,給大家分發食物。

  「我不想吃屎……」奎爾坦抓著果凍凝膠粉包可憐兮兮的說道,「賤賤說他能夠長水果,我還是吃水果好了。」

  「你肯定要吃幾次的,不吃你會營養不良。」奧古斯特翻到好幾包粉色的果凍凝膠粉遞給奎爾坦,「牙牙的身體沒有我和卡爾的堅硬,所以他不能來找你,不過他讓我叮囑你多吃一點,不要餓瘦了,不然他會心疼,這幾包粉色的是他特別為你準備的,聽說是草莓口味的。」

  奎爾坦接過粉色果凍凝膠粉,有些遲疑地問道:「真的是草莓口味的嗎……」

  「我沒吃過,你可以吃吃看。」奧古斯特表示他不知道。

  「哇!他對你是真愛啊。」AT6765453和奎爾坦一起攀在坑邊,大聲感嘆著,塞西普查經常和隔壁星球買食物,因為食物在墓星非常稀少,他們平時只能吃吃太陽能,這也是這顆星球看上去比較灰暗的緣故,只有極少的機器人能夠在殘骸裡找到殘餘的能量小立方,享受美味純淨的能量,一旦磁風暴來臨,他們會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太陽,能源耗盡後就會自動關機,直到磁風暴結束後被回溯挖出來曬曬太陽才能動。

  奎爾坦的對象在這樣時候,都不忘記給他準備食物,這簡直就像回溯不吃東西只給塞西普查準備食物的行為一樣,絕對是真愛啊!

  天真的AT6765453並不知道回溯不吃東西是因為他有納定核心,不需要再攝入多餘的能量,他只知道回溯從來不吃東西,從伴星換來的食物統統都會塞給塞西普查。

  塞西普查手上只有兩個醒石,一個送給佩斯作為結婚紀念日禮物了,另一個要留給回溯作為備用能源,而且他也沒有那麼多的醒石,能夠給墓星上的所有機器人都製作一個納定核心。

  「賤賤……你給我長個香蕉吧……」奎爾坦看看手裡草莓口味的果凍凝膠,最後還是決定吃水果。

  「啊,我只會長蘋果和葡萄,你要吃什麼?」

  「蘋果吧。」

  「好,你等等啊。」海安走到一塊空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籽,放到地上然後走開,不一會那顆種子就開始發芽,然後抽枝,長出繁茂的綠葉,最後開花結出小個小個的果實。

  海安看了一眼樹上還是綠色沒成熟的小蘋果,走到奧古斯特身邊拿起一包果凍凝膠,「一天以後才能熟,我們還是先吃果凍凝膠吧。」

  奎爾坦:「……」

  那今天他還是得吃果凍凝膠囉?

  「流浪號上的所有果凍凝膠都改造過了,沒有臭味,牙牙給你準備的果凍凝膠是在流浪號果凍凝膠的基礎上改造的,應該也沒有臭味。」奧古斯特遞給海安一個小碗和一把小勺子,幫他撕開果凍凝膠,和水立方一起倒進去,攪了一下就變成透明狀的膠凍。

  奎爾坦吸吸鼻子,確實沒有聞到異味,眼睛一亮,也撕開了牙牙給他準備的草莓口味果凍凝膠,攪成凍以後迅速挖了一勺塞進嘴裡,然後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草莓口味的屎……」

  「屎?那是什麼?」AT6765453好奇的湊過來,看著奎爾坦手中對的果凍凝膠,「我可以吃嗎?」

  利德尼聽到AT6765453的話,連忙阻止他:「你不能吃,這東西你沒法吸收。」

  海安也舀了一勺,含進嘴裡嚥了下去,嘗到果凍凝膠的味道以後海安不禁也皺起眉,真的太難吃了……

  「將就一下吧,這段時間我們只能吃這個。」奧古斯特面無表情的吃完果凍凝膠,然後含了一顆水立方,用來沖淡嘴裡的味道。

  「我去給卡爾餵飯。」利德尼攪了一碗果凍凝膠,然後拍拍卡爾的鼻尖,「啊,張嘴。」

  卡爾聽話的動了動嘴巴,張開巨大的下頜,露出了巨大的獠牙,顆顆鋒利,利德尼把果凍凝膠倒在他的舌頭上,在利德尼縮回手後迅速嚥了下去。

  「再給他喂一袋,龍形的能量消耗比較大。」奧古斯特又遞給利德尼一包果凍凝膠粉,無視卡爾瞪大的眼睛。

  奎爾坦皺著臉,小口小口的嚥著果凍凝膠。

  海安拍拍他的肩膀:「你吃快一點就不用多受罪了。」

  「對啊。」利德尼也笑著附和,「流浪號的果凍凝膠都算好的了,畢竟沒有臭味,以前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吃得都是有味道的那種,那味道簡直不敢回憶。」

  卡爾聽到這話心疼地蹭了蹭利德尼的身體,利德尼笑著抱住卡爾的頭,想到海安說的那份禮物,感覺更開心了,打算他能夠使出中級魔法以後再把這件事告訴卡爾。

  但利德尼忽然想起一件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轉身對奧古斯特說:「這段時間裡我們和外界是完全失去聯繫的,萬一戰爭的局勢變了怎麼辦?」

  奧古斯特皺起眉,利德尼說的話很有道理,他們訓練的第一天就陷入磁風暴,還有艾布特為什麼要稱伊凡為主人這件事他們也沒弄清楚,他們時間本來就不多,磁風暴來了後更是不知要耽誤多少進度。

  ☆、第108章 玫玫玫

  磁風暴並沒有像AT6765453所說的那樣,在一個月之後才會結束,而是在第23天時候就停止了。

  這其間一直是卡爾保持龍形替他們阻擋磁風暴,卡爾也沒有出現控制不住情緒的狂躁模樣,每天都和利德尼甜甜膩膩的黏在一起,在磁風暴結束以後也沒有吐槽他連續吃了二十幾天他以前最討厭的果凍凝膠的事,可能因為那是利德尼親手投喂的,就算是屎他也會心甘情願的全部吃下去。

  奎爾坦的魔法能力在這幾天裡突發猛進,除了控制能力依舊不太好,海安估計他的魔法等級已經達到高級魔法師的程度了,而利德尼才剛剛學會施放初級魔法——他依舊沒能做出籐蔓吊椅,但是他卻給卡爾編了條項鏈,掛在卡爾的龍形脖子上。

  「你們怎麼樣了?」海安他們才回到了臨時基地,就接到了傑明的影片通話,「你們才離開兩天就聯絡不到人了,我差點開著流浪號飛去找你們,還是佩斯阻止了我,他說那是磁風暴,等結束後就能聯繫到你們了。」

  「我們沒事,也沒有人受傷,帝國和自由聯盟那邊怎麼樣了?」奧古斯特穿著黑色的襯衫,坐在床上拿著浴巾給自己擦頭髮,海安還在浴室裡洗澡。

  這次海安學乖了,說什麼也不肯和奧古斯特一起洗澡——尤其是他們20多天都沒親近過了。海安臉皮薄,在坑裡的那段時間連和奧古斯特親一下都不敢,奧古斯特天天看著利德尼和卡爾兩個人甜來蜜去簡直心酸到不行。

  「炸了炸了。」傑明搖著頭,「簡直是一團亂,開始的時候,自由聯盟把帝國打得節節敗退,想想也是,有迪恩那個大殺器在著,沒人殺得了他,但令人奇怪的是,伊凡並沒有開著黑鴉去和迪恩打架,而是跑到另一個戰場,和帕特里克·費爾南多打得不可開交,反而派愛麗拉去阻擋迪恩。」傑明頓了頓,把頭向攝像頭靠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重頭戲來了,剛才我不是說迪恩把帝國軍揍得哭爹喊娘嗎?然後就在三天前,迪恩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丟下本來由他帶領的一批自由聯盟軍隊就失蹤了,在自由聯盟的那批軍團全軍覆沒以後,迪恩又忽然出現,把愛麗拉打得半死,然後又失蹤了,不僅帝國的人找不到他,就連自由聯盟那邊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可能回花街星了。」奧古斯特皺了皺眉,「你去查一下,我想知道迪恩最後見了誰。」

  「行,給我兩天時間。」

  「你在和傑明說話嗎?」海安從浴室裡出來,身上只隨意地裹著一件浴袍,嫩白的腳直接踩在地板上,還滴著水珠的銀白色長髮在身後留下一串痕跡。

  「說了多少次了,要把頭髮擦乾。」

  海安爬上大床,盤著腿坐下,看到奧古斯特嚴肅著一張臉,有些討好的湊上去,「不是有你給我擦嗎?」

  奧古斯特面無表情的捏了一下海安的耳朵,然後把海安捉到自己面前,拿著乾淨的毛巾給他擦頭髮,「等戰爭結束後你想去哪裡?」這句話說出口,奧古斯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准離開我。」

  「嗯?我一都是跟著你的啊。」海安揉揉自己被捏痛的耳朵,冷不防的聽到奧古斯特這句話,有些奇怪,「我們不是要陪傑明去找月光花嗎?我對這個世界不熟悉啊,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行……」說到最後一句話海安還有些害羞,聲音放低了一點。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揉了一把海安的腦袋,「我帶你去我的家鄉看看好不好?」

  「你的家鄉?」海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奧古斯特,「你不是說它已經……」

  「無論它變成什麼樣,都會有人會去。」

  「是的……那是你是的故鄉……」海安替奧古斯特感到開心,但是他又想到白精靈部落,燃燒的艾露尼森林,有些迷惘,帕拉丁說一直和奧古斯特在一起,他就能找到真相,可那還要等多久?十年?一百年?還是更加漫長的一千年?

  看到海安有些沒精打采的樣子,奧古斯特就知道他想起了那個名叫諾德大陸的世界。

  奧古斯特從背後摟住海安的腰,只是緊緊的貼著他,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帝都星軍團總部——

  愛麗拉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床頭櫃上的紫色花瓶裡插著一束純白色的洛麗瑪絲玫瑰,有幾朵花瓣凋落在桌面上,有些泛黃。

  窗外燦爛的陽光照了進來,投出幾道光束,可以清晰的看到空氣中飄蕩的塵絮。愛麗拉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床外的風景發了會呆,又摸了摸自己的被包纏起來的左眼——那下面是空蕩蕩的眼眶。

  迪恩挖下了她的一隻眼珠,即使她變成了龍形,但還是打不過迪恩。

  不,不能說打不過,而是夢魘的機甲外殼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十分堅硬,連她的牙齒都咬不動。她也沒想到,迪恩居然會突然拋下自由聯盟的軍隊失蹤,然後又忽然出現偷襲她。

  難道說,他已經發現了……

  「我可憐的愛麗拉。」伊凡推開房門,懷裡抱著一束還沾著露珠的洛麗瑪絲玫瑰,他把床頭櫃紫色花瓶裡的舊玫瑰取出來,換上新的,彎腰在愛麗拉的額上印下一吻,然後坐到愛麗拉身邊,執起她的左手,輕聲問道:「你的眼睛還痛嗎?」

  愛麗拉看著伊凡在陽光底下如璨金般的金髮,和如黃色琥珀般的眼珠,愣了一下,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怎麼痛了。」她垂下頭,靠進伊凡的懷抱。

  「是我的錯。」伊凡輕撫著她的長髮,「艾布特讀取原始機甲戰士能力記憶的速度有些慢,我們都沒想到磐石在迪恩手中,而是他的破譯速度居然比艾布特還快——」

  「我不會怪你的!」愛麗拉忽然掙開伊凡的懷抱,看著他的眼睛大聲喊道,隨後又低下聲音:「只要你一直愛我……」

  伊凡被愛麗拉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隨後笑起來,又牽起愛麗拉的手,「我當然會一直愛你。」

  「嗯……」愛麗拉用她僅剩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伊凡,看到他眼裡一如既往的寵溺和愛意才放下心來。

  「別多想,等戰爭結束後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再也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的生活,我一直只愛你一個人,你是知道的……」

  愛麗拉閉著眼睛,緊緊拉著伊凡胸前的衣領,亞猶龍對於侶伴的佔有慾很強,伊凡從來不會讓其他女性或是對他有意思的同性靠近他,所以她才這麼放心。

  所以,迪恩走之前的話一定是他亂說的,用來挑撥她和伊凡感情的……

  「呵,這算什麼?你真以為他愛你嗎?」灰色的機甲捏碎一個暗紅色的眼球,愛麗拉痛得直哀嚎,悠長的龍鳴穿過黑暗的宇宙,佩戴著靈魂石的伊凡一定能聽到,可是他卻沒有及時趕來——他明明有詠月,可以瞬間轉移的……

  但愛麗拉始終沒有問伊凡為什麼沒來救她,也許他知道迪恩並不會殺了她,伊凡總是那麼聰明,從小就這麼聰明,愛麗拉看著櫃子上的那束玫瑰發呆,她在伊凡身邊幾百年了,他們是一起長大的,費爾南多家族覆滅那天,也是她幫他殺了帕里克特的……

  「蘭德爾……你到底要什麼?」愛麗拉抬起頭,看著伊凡·蘭德爾的眼睛,「無論帝國還是自由聯盟,你都已經得到了不是嗎,如果你怕公民們的輿論那你完全可以推翻帝國,為什麼你要弄到讓迪恩發現——」

  「噓——」伊凡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了愛麗拉沒說完的話,「迪恩這件事是我疏忽了,奧古斯特他們還沒出現,我的統治不會穩定,更何況迪恩現在也叛變了,但我最擔心的其實是你啊。」

  「我?」

  「對,你現在是我的妻子,等自由聯盟推翻了帝國,伊凡肯定是要死去的,那你呢?」伊凡微微皺著眉頭,眼裡一片擔憂,「我想你一直站在我的身邊,無論是伊凡還是帕里克特,我都想給你最好的,只是你在民眾面前露過臉,亞猶龍的身體太過堅硬,我沒法替你整容,本來迪恩如果不叛變,夢魘和磐石都在他手上,他一定有辦法的,可是現在……」

  「沒關係,我可以一直不露臉,只要你還和我在一起就行。」愛麗拉閉上了眼睛,「我睏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不用了,你去處理事情吧,迪恩這件事還沒解決的不是嗎?」

  「嗯。」伊凡彎腰在愛麗拉臉上吻了一下,然後推開門出去了,「你有事就給我發簡訊,我會過來的。」

  「好。」

  門口傳來上鎖的聲音,愛麗拉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洛麗瑪絲玫瑰,它的香味淡淡的瀰漫在屋子裡,花瓣唯美的盤旋著,莊重而寧靜,也白得刺眼。

  愛麗拉忽然間就流下了眼淚。

  她知道伊凡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愛上伊凡,這是宿命,也是一場屈服,屈服於血脈的渴求,屈服於對愛的渴求,不能停止,彼此纏繞著,直到他們被命運絞殺的那天,至死方休。

  ☆、第109章 小秘密

  傑明關閉了與奧古斯特的影片通話以後,拿著一瓶酒走出了流浪號,在一個小山坡上坐下,翠綠的草原盡頭是太陽沉了一半的身體,直視過去會看到一片片橘黃暖光,絲毫不刺眼,空中紅豔豔的黃昏玫瑰花瓣飄飄灑灑,輕柔的微風中飄蕩著一股花香,傑明抿了一口酒,感受著那熱辣的液體順著喉管向下,在胃裡蕩起灼熱。

  米恩和佩斯站在麥田裡收割著剛成熟的麥子,因為覺醒了雪狼的血脈,傑明能夠看到佩斯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米恩,打開蓋子以後從裡面探出個雪白的貓咪頭,米恩好像很驚喜,伸手摸了摸貓咪的腦袋,那隻貓還用粉色的舌頭舔了一口米恩。

  傑明笑著搖搖頭,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這不是很好嗎?沒有什麼禮物能比一個生命更貴重。」一個好聽而略微低沉的聲音在傑明耳邊響起,傑明聽到這聲音後卻瞪大了眼睛,還沒嚥下去的酒全部一口噴了出來。

  「操!迪恩你怎麼在這?」

  傑明像見了鬼一樣看著迪恩,倒抽一口涼氣。

  「你放心,除了我和夢魘沒人知道你們在這裡。」迪恩優雅地在傑明身邊坐下,拿過他的酒瓶也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呵呵呵。」傑明乾乾的冷笑幾聲,「你覺得生命重要你還殺那麼多人?」

  「因為我是傻瓜啊……」

  傑明無話可說,不過他挪了下屁股,不想和迪恩坐得太近,用這樣的行動來表示他對迪恩的不喜。

  「你怎麼摸到這裡來的?我聽說你弄瞎了愛麗拉的一隻眼睛?」

  「我想去哪裡都可以。」迪恩瞇起眼睛,看著米恩和佩斯在麥田裡接吻,「除了他在的地方。」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傑明撇撇嘴角,又喝了一口酒:「你叛變自由聯盟了?你當初不是像條狗一樣忠心嗎?」

  迪恩沒有理會傑明的嘲諷,「凱因和帕里克特,是同一個人,更準確的來說,他們兩個和伊凡也是同一個人。」

  「你不是騙我的吧?」

  「凱因在的地方伊凡從來沒有出現過,愛麗拉是亞猶龍,凱因卻不是。」迪恩垂下眼瞼,遮住灰暗的眼瞳,橘紅的殘陽在他臉上印上一抹滄桑,「自由港是個騙局,所謂的自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凱因打著那些噱頭只是為了招攬像我這樣的人為他賣命。」

  「呵呵。」

  「伊凡一開始追殺你們是為了利德尼,他很聰明不是嗎?」迪恩偏偏頭,看了傑明一眼,「比我還聰明,而且比我容易掌控,至少當初如果他招攬的人是利德尼,愛麗拉也不會瞎了一隻眼睛。」

  「你現在說這些話有意思嗎?」傑明冷笑兩聲。

  「沒有意思。」

  迪恩拍拍身邊的位置,地面就傳來一陣輕微地震動,傑明回頭一看,夢魘從他們背後走過來,坐到迪恩身邊,手上還拎著一箱酒,迪恩扔給傑明一瓶,自己拿了一瓶。

  「你為什麼不回家?」迪恩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話。

  但是傑明卻聽懂了,他拉出被掩在領子裡的項鏈,打開後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人,那張照片因為常年的摩擦和歲月的侵蝕,已經看不清了,「我和她都是孤兒,哪有什麼家,她不在了,我就沒有家了。」

  「我想他了。」迪恩喝下一大口酒,「我想回家。」

  傑明沉默著沒有說話,迪恩當初畢竟也算是救了他一命的人之一,如果迪恩不是跟著奧古斯特他們來救商船上的人,他也不會受傷,也許他和艾比還能有一段好的結果。

  「你轉告奧古斯特,你們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一個月以後,戰爭也許就不是一個星際的事情了。」

  傑明瞳孔猛然一縮,他轉頭看向迪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伊凡·蘭德爾,他是個瘋子,生來就是沾滿鮮血的人。」迪恩搖了搖手中的酒瓶,「兩百年前,她是費爾南多的私生女……」

  「私生女?!你沒說錯吧?」

  迪恩嘆了口氣,「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行行行!你快說!」

  兩百年前,費爾南多家族出生了兩個嬰兒,一個男嬰,一個女嬰。

  男嬰是帕里克特,是費爾南多伯爵唯一的繼承人,而女嬰,就是伊凡·蘭德爾。但她和她弟弟不同的地方在於,她是費爾南多酒後和一個女僕一夜放浪留下的產物。

  費爾南多伯爵有高貴美麗的妻子,如果不是伊凡的母親大膽爬床,伊凡也不會出生,伯爵對外聲稱是那個卑賤女僕故意勾引他,但伊凡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費爾南多伯爵的私生活沒有其他貴族淫亂,卻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伊凡的母親瞞著所有人生下伊凡後才找到伯爵,想讓他給她一個交代,帝國的人很重視子嗣,所以伯爵帶走了女兒,卻殺了伊凡的母親。

  費爾南多伯爵把伊凡交給他的妻子,以示自己的忠誠。費爾南多的妻子對伊凡很不好,私下裡把她當做卑賤的女僕使喚,明面上卻裝作對她很好的樣子。

  而伊凡對這一切從來不反抗,她知道報仇是需要時間的。

  直到有一年,費爾南寧伯爵一家到另一個星球的時候出遊帶上了她。她本來是和帕里克特在一起玩耍的,但帕里克特卻將她故意扔在星球的森林裡,五天以後,發現女兒不見了的伯爵才匆忙派人尋找,等找到伊凡的時候,她正在喝一隻兔子的血。

  沒人知道那五天裡伊凡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們只知道伊凡渾身上下除了其他的動物的血跡以外,沒有任何傷口,臉色也十分紅潤,甚至還很有情調的摘了一藍鮮花。

  伊凡把一枚亞猶龍蛋藏在了花籃裡,帶回了帝都星。

  那枚蛋孵化以後,出現了一個伊凡從來沒有見過的醜陋生物,胖嘟嘟的聲音,短粗的四肢和肥重的尾巴,醜到不行,但伊凡把她養大了,還給她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愛麗拉。

  愛麗拉有記憶傳承,十分聰明,三年以後就成功化成了人形,一直和伊凡生活在一起。

  直到皇帝忌憚費爾南多,硬是給他扣下了一頂屎帽子,要弄死他全家。

  艾布特帶領守衛軍衝到帕里克特屋子裡的時候,剛好看到愛麗拉挖出帕里克特的心臟,而伊凡就站在一邊,甚至還抹了一把帕里克特的血液,舔舐著鮮紅的手指。

  「費爾南多家族的血脈我也有。」伊凡站在血泊裡,一臉病態的微笑,「你效忠的不就是這份血脈嗎?那麼我也可以,而且能做得比他更好。」

  費爾南多伯爵已死,他的子女就是下一任主人。

  艾布特毫不猶豫地效忠了伊凡。

  臨走之前,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那個女人太麻煩了,居然勸他離開費爾南多家族,估計身上的血統也不好,生下的兒子居然沒有一個遺傳到他的忠誠。

  艾布特殺死她以後,才發現躲在櫃子裡的小兒子,離開的時間所剩不多了,所以艾布特沒有殺掉科林,也許在他看來,這個軟弱的兒子在這場大火裡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艾布特根本就沒救過原始機甲戰士,他去偷機甲的時候剛好撞到塞西普查在偷納定核心,他將計就計,把這件事告訴了奧利弗恩,順便在奧利弗恩一直吃的藥裡做了點手腳。

  奧利弗恩這個機甲怪人,脾氣古怪,親人除了塞西普查這個兒子就剩下那群原始機甲戰士,塞西普查跑了,原始機甲戰士全部陷入沉眠,再也沒人過問奧利弗恩的死因,艾布特撕下奧利弗恩的機甲手稿中關於讀取原始機甲記憶能力方法的那幾頁手稿和三個還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甲戰士就走了。

  但在逃跑途中,運送夢魘和紅護的戰機出了點問題,被帝國的追擊軍打亂了路線,不知道降落到哪一個星球去了,但好歹留下了大殺器黑鴉。

  「我知道的就那麼多。」迪恩嗤笑兩聲,「伊凡建立叛軍之後,和愛麗拉一起做起了生意,有奧利弗恩的徒弟在,他們靠軍火積累資本,一步一步的做大。他是凱因的時候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只是在一些場合和愛麗拉一起出現,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帝國軍團裡扮演伊凡·蘭德爾,由愛麗拉經常裝成他的樣子出席各個交易場合。」

  傑明皺著眉頭,「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還有你說一個月以後,戰爭也許就不是一個星際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艾布特那個老廢物,他有了奧利弗恩的手稿,破譯原始機甲戰士記憶能力的速度還沒有我快,他現在只破譯了兩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記憶能力,而我已經破譯了全部。」迪恩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夢魘,一臉自豪,「我從塞西普查那裡得到了四個原始機甲戰士的頭部,謊言的能力是讀心。夢魘得到了謊言的能力,伊凡輸就輸在,他來找了我。」迪恩冷笑著,「他估計也等不及了,艾布特太老了,沒有我那麼聰明,他得不到利德尼,就變成凱因的樣子來找我,想讓我幫忙,結果讓我和夢魘一下子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第110章 耶耶耶

  「伊凡是個戰爭狂人,帝國和自由聯盟其實都是他的人,估計再過一星期,就會傳出伊凡戰死,自由聯盟成功奪取政權的消息。」伊凡從草地上站起來,拍拍腿上的草屑,「等她的新政權建立後,很快就會有其他星系來攻擊我們,那時她再順理成章的『反攻』,參與戰爭的就不只是我們的星系了。」

  「我不懂……她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傑明皺著眉。

  「亞猶龍天性嚮往戰爭和血腥,愛麗拉為什麼會愛上伊凡你還不懂嗎?」

  有些東西是刻在血脈裡的,人類想要獲得獸類的力量,也得接受它們的缺陷,就像亞猶龍一樣,即使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也有著致命的天性,從不間斷的侵略和戰爭最終毀了他們自己,也許愛麗拉第一眼看到伊凡的時候,就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骨子裡的天性使她就這樣愛上了她。

  「伊凡不在乎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她只想打仗,和戰爭糾纏到死。」

  「那你為什麼來幫我們……」傑明開口問道,但隨後想想又覺得不妥,迪恩單槍匹馬肯定打不過伊凡,他現在也只剩和他們合作一條路可以走了。

  迪恩起身向樹屋那邊走去,灰色的風衣在風中微微飄動,夢魘沉默著跟在他身後,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麼堅定。

  「我不是來幫你們,我只想戰爭快點結束……我想回家了,他在等我……」


  「太奇葩了……」溫切特看著傑明整理傳送過來的資料,搖著頭一臉不敢置信,「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像男人的女人。」

  「諾,這裡不就有一個嗎?」科林努努嘴巴,溫切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胸脯一片平坦,有著硬朗五官的平頭女漢子阿麗亞。

  阿麗亞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一個月的時間肯定不夠我們訓練了。」利德尼眉頭微皺,伊凡的軍隊很龐大,直接對上的話奧古斯特他們根本不是伊凡的對手。

  「而且迪恩不是說自由聯盟很快就要推翻帝國的政權了嗎?民眾們對自由聯盟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等伊凡建立了新的政權我們再去打她肯定不能服眾。」

  「那我們的時間豈不是只有幾天了嗎?」

  「突襲。」奧古斯特忽然說話了,「伊凡現在和愛麗拉都在帝都星,只要殺了他們就可以了。」

  「天啊,你說得挺容易,可是你怎麼能確定我們一定能殺死伊凡?」卡爾哀嚎一聲。

  「黑鴉肯定也在帝都星,原始機甲戰士們一旦互相靠近就會產生共鳴,因為他們都有納定核心,有黑鴉在我們很難殺死伊凡。」阿麗亞嘆了口氣,「紅護打不過黑鴉的。」

  「不是還有夢魘和回溯嗎?」奧古斯特抬起眼瞼,眾人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收拾東西,我們今天就走。」


  「靠,沒想到我們真的來了。」雷斯頓抱著瞎瞎的本體,站在帝都星的停泊港深吸一口氣。

  傑明戳了一下雷斯頓的後腰,「別亂說話,快點走。」

  「行行行,你別推我。」

  科林面無表情地站在觀景台前,透過停泊港的玻璃窗看著下面繁華的帝都城市夜景,沉默著,科森走到他身邊,有些擔憂的喊了他一聲——

  「科林……」

  「我沒事,走吧。」科林回過神來,對科森無所謂的笑笑,牽起他的手扭著屁股妖嬈地向前走去——科林穿的是女裝,和科森扮演一對夫妻。

  而牙牙也變回了植物,被奎爾坦摟在懷裡,海安騎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看了看瞎瞎,又看了牙牙,最後揪揪奧古斯特的頭髮,小聲地說道:「……為什麼我不能變回去啊?」

  為了方便他們混入帝都星,瞎瞎和牙牙都變回了原型,海安看到後也學著他們變,結果只能變回他小時候的樣子,最後海安決定變成小男孩這麼大,畢竟這樣方便偽裝——他和奧古斯特扮演一對父子。

  奧古斯特扶著海安的小腿,讓他坐得更穩一些,「也許是因為你是從花朵裡出生的?」

  「唔……」海安雙手托著腮,認真地思索著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去哪?」塞西普查推著一個輪椅也下了飛船,輪椅上坐著的是沒有絲毫反應的人形回溯,他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安靜——他的納定核心被塞西普查取出來了。

  「去費爾南多城堡舊址,那裡最靠近軍部。」溫切特跟上來,看著他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扮作普通遊客下飛船。

  奧古斯特他們打劫了三艘客船,把船上的遊客們暫時安置在伴星上,拜託佩斯和米恩照顧他們,而迪恩則讓夢魘複製了遊客們的長相,覆蓋在奧古斯特他們以及溫切特的士兵身上,扮作遊客們進入帝都星。

  帝都星停泊港的檢查十分嚴格,流浪號上的人和溫切特的菁英小隊只能先乘一艘飛船進入帝都星,靠近軍部獲取伊凡的主要位置和佈置封鎖牆,以防伊凡逃跑。迪恩駕駛著夢魘和阿麗亞,還有剩下兩艘飛船上的士兵潛伏在帝都星外圍,一旦奧古斯特他們把夢魘的坐標傳送過來,他們就馬上攻進去,爭取把普通民眾的傷亡降到最小。

  「卡爾,你和科林和科森護著利德尼去封鎖牆研究基地開啟封鎖牆。」奧古斯特走近卡爾,小聲的說著,在別人看來,他們就像在閒聊一樣自然。

  「那我呢?我和牙牙呢?」

  「雷斯頓和瞎瞎會護送你去皇宮。」

  「去皇宮?為什麼?」奎爾坦一臉不解,他可是會魔法的人!怎麼可以不去打架?!

  溫切特走上來把奎爾坦牽走,「小孩子別問那麼多,照著做就是了——嗷!」

  牙牙咬了一口溫切特,怎麼可以摸他伴侶?!

  走在他們附近的人聽到溫切特的叫聲,都往這邊看過來,菁英小隊隊長用看不爭氣的兒子的眼力瞪了一眼他:「頭兒!你小聲一點!看看英雄多安靜多敬業!」

  溫切特揉著手臂,抬頭望了望科林,他是唯一一個男扮女裝的人,他和科森走在最前面,屁股扭得可歡了,和科林黏黏糊糊的摟在一起,真的很像一對情侶。

  「爸爸!我要吃糖糖~」海安在奧古斯特脖子上蹦躂著,把奧古斯特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完美的演繹了一個小孩子的形象。

  「你不聽話我就打你屁股了。」

  「嗚嗚……」

  溫切特:「……」

  這一對演得也很認真。

  「呵,還不快點替我拿行李。」菁英小隊隊長冷哼一聲,揚起下巴,高傲地指著自己腳邊的行李對溫切特說道。

  溫切特點著腦袋,「是是是。」他扮演的是一位貴族的僕人,而那位貴族現在是菁英小隊隊長在扮演……

  「爸爸,你對我真好。」海安穩穩的騎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一隻手揪著他的頭髮,另一隻手拿著奧古斯特給他買的棒棒糖,一邊舔著一邊用甜甜的童音和奧古斯特說著話。

  傑明看到後馬上調侃他們:「哎喲,賤爸又給賤賤吃棒棒糖了?好不好吃啊,賤賤?」

  這句話的內涵簡直黃得不行,只有純潔的海安聽不懂,而是認真的回答:「好吃,這是我第一次吃棒棒糖。」想了想,海安又繼續補充道,「我以前沒吃過這種糖。」

  「別和怪叔叔說話。」奧古斯特把海安抱下來,摟進懷裡,快步向前走著。

  【賤賤的奧古斯特】:你們到了嗎?

  【卡爾的老婆利德尼】:到了,我已經黑掉研究所的網路了,現在正在入侵帝都星的主星域網。

  【賤賤的奧古斯特】:好了告訴我們一下。

  【卡爾的老婆利德尼】:嗯。

  費爾南多城堡舊址因為艾布特強烈要求保持費爾南多家族最後的臉面,一直廢棄著,沒有人動這塊土地,這也剛好給了奧古斯特他們機會。

  此時奧古斯特他們正在費爾南多城堡舊址外面的大街上逛著,就像普通遊客購買東西一樣買著衣服和紀念品什麼的,菁英小隊隊長和溫切特到了一家高檔飯店用餐,在高樓上觀察著費爾南多城堡舊址的路線,尋思著怎麼從這裡衝進軍部去。

  【卡爾的老婆利德尼】:好了。

  【科林英雄的粉絲】:收到。

  【塞西普查】:收到。

  就在利德尼的這條簡訊發出去的一瞬間,整個帝都星的網路都陷入了癱瘓,街道上所有的監控都黑掉了,什麼也看不到,負責監控的監控員瞬間拉響了警報器。

  震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在帝都星的上空,伊凡聽到後狠狠地皺起眉頭,「黑鴉!」

  聽到伊凡的召喚,黑鴉扯開身上的電線撞破牆面就往外衝,艾布特追在他後面:「黑鴉!你的維修還沒——」話還沒說完,黑鴉就不見了蹤影。

  溫切特和菁英小隊隊長馬上衝出飯店的大門,跑到費爾南多城堡舊址前和奧古斯特他們集合,結果看到塞西普查正從背包裡掏出一堆零件,臨時組裝著什麼東西。

  再一看,這不是納定核心嗎?

  「塞西普查你小心一點……」溫切特嚥了口唾沫,「你要是手抖了,我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放心。」塞西普查一臉平靜,手上的動作不停,「我已經死得夠多次了,這東西我閉著眼睛都能組裝起來。」

  ☆、第111章 燒燒燒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打進去,就是不知道這路要怎麼走。」溫切特在費爾南多城堡的大門前走來走去,「不然大家都在這裡乾等著,要是伊凡跑了怎麼辦?」

  「你就是現在打到軍部去,也找不到伊凡。」傑明攤攤手,「我都聞不到他在哪,沒有回溯我們就真的要屠盡一個星球了。」

  原始機甲戰士能夠互相感應對方的位置,紅護和夢魘都在帝都星外,不在感應範圍之內,只要塞西普查把納定核心裝好,就能找到黑鴉和伊凡。

  塞西普查的動作很快,幾千個零件只用了五分鐘就全部組裝好了,將發著藍光的納定核心放進回溯的胸口後,塞西普查大喊一聲:「後退!」

  只見回溯身上的人皮迅速剝離,露出下面的機械骨骼,整具身體不斷抽高變形,紫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芒,回溯睜開眼睛,看了塞西普查一眼就回過頭,撞破了費爾南多城堡的大門衝了進去,路上碰到的建築和植物全部碾壓,直接撞出一條空蕩蕩的道路。

  「喏,這不有路了嗎?」傑明拉開槍的保險栓對溫切特說道。

  溫切特:「……」

  回溯前進的動作很快,他在奔跑的途中就把黑鴉的坐標傳送給了夢魘和紅護,在他們進入帝都星領空之後,利德尼打開的帝都星的防護罩,同時在軍部附近打開了封鎖牆裝置。

  伊凡看著軍部附近忽然升起的透明藍光層,捏緊了拳頭,對黑鴉下達指令:「用詠月轉移位置。」

  「不用管愛麗拉小姐了嗎?」黑鴉架起機翼,側頭看看了愛麗拉在的房間——就在伊凡這間屋子的隔壁。

  伊凡猶豫了一會,望著窗外沒有說話。

  「你走吧,伊凡。」愛麗拉忽然拉開了伊凡的房門,扶著牆邊對她說道。

  伊凡聽到她的話,回頭看了愛麗拉一眼,愛麗拉的左眼纏著厚厚的繃帶,身上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白色睡裙,棕色的頭髮凌亂的散著,僅剩的右眼也失去了光澤,變得暗淡無光,嘴唇有些乾裂,已經沒有了戰爭之前的漂亮容貌。

  「戰爭永遠也不會結束對吧……」愛麗拉的喉嚨滑動了幾下,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伊凡沒有回答愛麗拉的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收回了望向愛麗拉的視線,坐進機甲駕駛室,「走吧,黑鴉。」

  黑鴉撞碎了玻璃窗,從樓上跳下去,白色的機翼噴出淡藍色的火焰,隨後在半空中消失。

  愛麗拉衝到破碎的玻璃窗前,在玻璃碎片中有一條樸素的項鏈,細細的黑色繩子上面拴著一顆漂亮的藍色靈魂石,那是她成年那天,親手戴在伊凡脖子上的,凝結了她這一生所有的愛意。愛麗拉跪在地上,撿起項鏈捂在胸口處,低聲哭了起來。

  黑鴉使用了詠月的能力,瞬間轉移到了封鎖牆外面,伊凡看著外面腳下帝都星繁榮的景象,冷冷的開口:「聯繫盧克,讓他強攻帝都星防護罩,不惜任何代價。」

  「是。」黑鴉無奈地嘆息一聲。

  但在這時,他們眼前整個世界開始破碎,旋轉,最後發出刺眼的白光,讓伊凡不得不摀住了眼睛,等她放下手臂的時候,她就在軍部的上空中,可是她剛才明明出去了。

  【胖胖】:詠月冷卻時間已經重置,距下一次施放時間還剩:58分42秒。

  回溯在光腦上給迪恩和紅護傳送了這條訊息,順便把他現在和黑鴉的具體坐標發給他們。此刻回溯變回了人形,赤裸裸地躲在一棵大樹上面——他是十二原始機甲戰士中唯一沒有機翼的機甲,因為奧利弗恩還沒給他造出機翼的時候他就死了,後來和塞西普查去了墓星,材料不夠也造不出來,就只能這樣一直耽擱著。

  回溯剛剛攻進軍部的時候就開啟了存檔模式,就為了重置詠月瞬移能力的冷卻時間,他一天只有三次存檔機會,而詠月的瞬移只需要一個小時的冷卻時間,無限制使用,這樣看來他們的時間最多還有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之內如果不能殺死伊凡,他們就沒有機會了。

  「回溯?」黑鴉看著眼前的淡藍色封鎖牆,也有些疑惑,這是回溯的『讀檔』,可是回溯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當初離開黑市的時候和夢魘一樣,都帶走了四個原始機甲戰士的頭部,只剩下回溯的頭顱沒有被帶走,那是因為回溯的頭……實在是太大了,流落在外面的9個納定核心早就被伊凡回收了,而且奧利弗恩早就死了,難道這世上還有其他人能夠造出納定核心嗎?

  沒等夢魘想清楚這是為什麼,一個大盾「啪!」地一下就拍到他臉上了,眼前一片黑,緊接著黑鴉感受到他的機翼也受到了攻擊——夢魘從背後斬斷了他的機翼。

  黑鴉急速下降,砸到地上後就地一滾,躲過了紅護劈下的巨劍。

  「吼——」尖利的龍鳴從紅護背後傳來,一隻比奧古斯特原型稍微消瘦的亞猶龍咬上紅護的肩膀,鋒利的龍牙刺穿了紅護的護甲,尖銳的龍爪也撕上了紅護的胸甲,像撕紙一樣劃開駕駛室,紅護往後一閃,撐開防護罩彈開那隻亞猶龍,但坐在駕駛艙裡的阿麗亞還是受傷了,她的手臂被愛麗拉的爪子劃傷了,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臂不斷往下流淌,出血量很大。

  「你傷到動脈了。」紅護有些擔憂。

  阿麗亞拉開操作台下的抽屜,抽出治血凝劑給了自己一針,「繼續攻擊。」

  「你的傷口……會撕裂……」

  「攻擊!」

  「……是。」紅護應聲,架出脈衝槍對亞猶龍射擊。

  黑色的亞猶龍砸到地面上後,迅速站起來,紅護看到她的左眼眶是凹陷的——那是愛麗拉。

  亞猶龍的鱗甲十分堅硬,脈衝槍攻擊對她根本沒用,愛麗拉張開嘴巴,對著著阿麗亞噴出一口熾熱火焰。火焰的溫度很高,紅護撐起的防護罩蕩起不平穩的電流——那是防護罩即將破碎的徵兆。

  隨後愛麗拉低吼一聲,展開近20米的龍翼,迎著密密麻麻的脈衝波,振翅一揮向紅護撞去,紅護已經做好彈出駕駛室的準備了——防護罩一裂,阿麗亞肯定會死。

  紅護冷靜地看著愛麗拉離她越來越近,快速啟動彈射裝置,但她眼前一晃,一道黑影快速閃過,撞上愛麗拉——奧古斯特一口咬斷她的右翼,同時卡爾也衝了過來,撕開愛麗拉的頸部,狠狠地咬下一塊肉。

  愛麗拉發出一聲慘烈的哀鳴,她的頸動脈被卡爾咬斷了,血液像噴泉一樣從血管斷裂處噴灑湧出,濺射到四周。

  「靠,這是怪獸打架嗎?」傑明駕駛著機甲保護著海安還有塞西普查,站在一座建築背後偷偷觀察著戰況。

  帝國軍已經全部出動了,溫切特和菁英小隊隊長帶領著其他士兵阻擋駐紮在軍部帝國軍靠近伊凡,回溯也變回了機甲扛著脈衝槍攻擊著天上的戰機,帝國確實很多,但是溫切特的士兵全部裝配著塞西普查製造的機甲和新式武器,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

  「愛麗拉快死了。」塞西普查看著倒在地上的掙扎喘息著愛麗拉說道。

  「脖子都被咬斷了,肯定要死。」

  塞西普查和傑明聊得挺開心,只有海安皺著眉,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同類相殘的感覺並不好,他知道這樣的感覺。

  就像白精靈和暗精靈的戰爭一樣,曾經的同胞兵刃相見,刀刀見血毫不留情,死去的屍體腐爛在浸滿鮮血的土地上,但再悲傷的眼淚也喚不回死去的他們。

  「桀——」愛麗拉身體裡流出的血液已經染紅了奧古斯特他們腳下的土地,她的龍翼微微顫抖著,卻無力抬起,暗紅色的眸子一直盯著伊凡所在的那個方向,流出透明的淚水,不知道是因為痛還是其他的原因。

  但是伊凡卻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愛麗拉閉上眼睛,最後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厲嘯,全身泛起藍色的火焰,不斷怒吼著,以她為中心掀起強大的氣流,帶著碎石灰塵向四周炸開。

  卡爾還想往前衝,給她一個了斷,卻被奧古斯特擋住了,下一刻,只見原本快要死去的愛麗拉站了起來,但她身上的血肉已經開始燃燒,砸空氣中發出「嗶啵」的響聲,逐漸露出白生生的骨架,全身上下都被淡藍色的火焰包裹著,她長嘯一聲,向前幾步咬住奧古斯特的龍翼。

  那藍色的火焰便順著愛麗拉的身體,燃燒到了奧古斯特身上,黑色的鱗甲迅速被火舌吞噬掉,露出裡面的紅肉,但火焰還在進一步蔓延。

  海安瞳孔一縮,他想起來了,奧古斯特從黑市帶來的那條小龍屍體燃燒時發出的火焰也是這個顏色——愛麗拉想拉著奧古斯特和她一起死。

  「賤賤!」海安轉身從傑明的機甲身上滑落到地上,避開空中不斷砸下的炮彈和戰機向奧古斯特跑去,傑明大喊一聲也追了上去,但只跑了幾步就被墜落的戰機堵住了路。

  卡爾怒吼一聲,撲上去直接撕斷了愛麗拉的脖子,卡爾是金屬鱗片,能夠隔絕淡藍色的火焰,但愛麗拉的頭雖然斷了,卻還掛在奧古斯特的翅膀上燃燒著。

  ☆、第112章 帶帶帶

  沒了頭部的亞猶龍轟然倒下,全身的血肉迅速被淡藍色的火焰吞噬,逐漸燒得只剩下一架白骨。

  奧古斯特甩掉右翼上的頭顱,但火焰並沒有熄滅,海安在奔跑的途中感覺到他衣襟裡的靈魂石開始發燙,那熾熱的溫度燙得他胸口發疼,彷彿也要將他一起燃燒殆盡。

  「哥!」奧古斯特變回了人形,站在廢墟中央,右手上的火焰已經蔓延到他的肩膀了,卡爾大喊一聲準備衝過來卻被奧古斯特阻止了。

  「不要靠近我。」

  卡爾只好停下腳步,焦急地喊道:「這火焰到底是什麼?!」

  奧古斯特沉默著不知如何開口,卡爾沒有傳承記憶,他不知道這股火焰是什麼東西。

  這火焰是亞猶龍靈魂燃燒時產生的火焰,每個亞猶龍死去之後,都會燃燒,最後留下一些靈魂石,他的親人們會替他收藏著這些靈魂石,因為亞猶龍內部有個傳說,只要靈魂石還在,死去的人會在若干年後的某一天復活。

  但是如果亞猶龍還沒死亡,他就開始自燃,那麼等火焰熄滅後,就不會有靈魂石,而他也將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股靈魂火焰是會蔓延的,被沾上火焰的人,無論是什麼種族,都會一起燃燒最後死去。

  亞猶龍在征戰各個星球的時候,都會培育一批自殺式的亞猶龍戰士,如果入侵失敗了,他們就會開始自燃,拖著整個星球一起死亡。

  愛麗拉的屍體還在燃燒,這股火勢會一直蔓延,直到吞沒掉封鎖牆內所有的生命才會熄滅!

  「卡爾,去幫迪恩殺了伊凡,然後帶著溫切特他們離開這裡。」奧古斯特說完這句話後頓了頓,最後輕聲說道:「幫我照顧好賤賤。」

  卡爾大叫著,根本不聽奧古斯特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啊?這火焰怎麼撲滅你告訴我啊!你在磨蹭什麼?!」

  「我說離開這裡!」奧古斯特深吸一口氣,終於不再淡然,對著卡爾大吼一聲,「走啊!」

  「走你媽的老子不走!」卡爾也氣紅了眼睛,鼻子發酸,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耍賴,「啊我的腿斷了,你來背我走吧……」

  雖然這樣說著,卡爾卻流下了眼淚。

  他們兩個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在各個星球流浪,但無論遇到什麼危險,奧古斯特都不會拋下他,他很笨,沒有傳承記憶的他根本不知道什麼生存技巧,也不會使用亞猶龍的能力,和奧古斯特在一起只會拖累他。

  每次他們兩個逃跑的時候,他跑累了就會這樣坐下來,哭著喊著:「讓我死了算了!」

  奧古斯特總是會把他拉起來,揍他幾拳,然後背起他繼續逃跑。

  就這樣他們流浪了幾百年,奧古斯特手把手的教會他如何戰鬥,如何變身,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好不容易他們終於可以一起並肩作戰了,怎麼就要分開了呢?

  「奧古斯特!」卡爾還賴在地上撒潑的時候,海安已經跑到這裡來了。

  海安睜大了眼睛,心疼地看著奧古斯特已經被燒得只剩白骨的右手。

  「賤賤你別過來!」奧古斯特呼吸有些急促,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靈魂燃燒的痛苦即使是他也很難忍受,他倒退幾步,離海安更遠一點,「卡爾,起來帶著賤賤離開這裡!」

  「那你呢?」卡爾吸吸鼻子抬起頭來,結果看到奧古斯特的右手後又鬧起來了,「讓我死在這裡算了!」

  海安不聽奧古斯特的話,繼續向他走去,奧古斯特轉身準備自己先跑掉,結果才跑了幾步腳下就長出一堆籐蔓,死死地將他裹住,火焰只能燃燒有靈魂的東西,這堆籐蔓根本就沒有靈魂,奧古斯特才扯斷一條另一條又纏了上來,更何況他現在只有一隻手。

  「疼嗎?」海安走到奧古斯特的面前,抬起手想要摸摸奧古斯特的手臂。

  「別碰我!」奧古斯特側身一閃,吼了海安一句。

  海安皺起眉,水汪汪的綠眸盯著奧古斯特,一臉委屈:「你居然吼我。」

  「我……賤賤!」奧古斯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海安道歉,就看到海安朝著他撲過來。

  「我沒事,這火焰對我沒用效果。」海安笑了一聲,抬起手來,那些淡藍色的火焰就逐漸匯聚,凝結到他手上變成一縷火苗,最後消失不見,隨後海安撫上奧古斯特的手臂,白瑩瑩的光元素彙集在他的手心,亮眼的白光過後,奧古斯特殘破的右手就重新長好了。

  奧古斯特:「……」

  為什麼亞猶龍的大殺器靈魂之焰到了賤賤這裡就像烤雞用的火堆一樣想烈就烈,想滅就滅?

  海安確實不知道這火焰有多厲害,他只知道這火焰可能會燒死奧古斯特——當然那是在他不出手的時候。精靈族可以操縱魔法元素,一團火再怎麼厲害在海安看來那也是一堆不被束縛的火元素而已,又不是經過魔法加成使出的火系魔法,更不是什麼神火,有什麼可以怕的?

  對於精靈們來說,一團自然生起的火焰是沒有任何殺傷力的,除非那團火是由魔法師吟唱魔法咒放出的,但這也沒什麼可以恐懼的,只要你的魔法等級高於施放者,就可以輕易撲滅那堆火焰。

  「呸!奧古斯特你就是逗我玩!」卡爾不高興了,奧古斯特剛剛那副樣子搞得他以為他就要死了,結果賤賤一來,火就滅了,兩個人還摟在一起膩親暱歪的,簡直就是欺負他沒有利德尼陪著。

  卡爾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就走了,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奧古斯特的臉。

  「呵。」迪恩輕笑一聲,一劍砍斷了黑鴉的左手,左肩處電光閃過,噼裡啪啦的響著,冒出點點火星,「愛麗拉死了,你就一點也不難過嗎?」

  伊凡只是沉默著不說話,反倒是黑鴉說起話來了:「夢魘你這是作弊,我不服!」

  夢魘本身就有自動癒合的能力,現在更是融合了磐石的能力,黑鴉的攻擊打在他身上根本就弄不出什麼傷口,就算偶然擦出幾道劃痕,也會很快癒合消失。

  「靠,你不可以這樣,你這是兩個人打我一個,我不服!」黑鴉還是很氣憤。「有種我們來單挑,你把迪恩彈出去,我也把我主人彈出去,我們兩個對打吧,不然我不服!」

  夢魘:「……」他怎麼會有這麼碎碎唸的兄弟?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黑鴉忽然轉身,背對著夢魘,夢魘來不及收手,手中的光劍直接刺入了黑鴉的身體了,而黑鴉在轉身的那一瞬,把駕駛艙從胸口彈了出去,同時一隻手伸進自己的胸膛裡,握住納定核心就要捏碎它。

  納定核心結構複雜,而原始機甲戰士可以選擇捏碎它,引爆大範圍的爆炸。

  而在這個爆炸範圍內,只有待在引爆納定核心的那名原始機甲戰士的駕駛艙內的人,才不會受傷。

  駕駛艙落地的瞬間,伊凡的光腦收到了黑鴉的最後一條簡訊——

  【萌萌的黑鴉】:主人我永遠最愛你啦~\(≧▽≦)/~

  「轟——」的一聲巨響,以黑鴉為中心炸起一道耀眼的白光,在那一瞬間幾乎照亮了大半個帝都星,而那道刺眼的白光掃過的地方,無論是樹木還是房屋,亦或戰機和機甲,都急速的碳化,燃燒成為灰燼,連一點渣都沒留下。

  伊凡從駕駛艙的窗口望著那道白光,有些發愣。

  但整個世界隨後又開始破碎,旋轉,伊凡有些頭暈,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好像看到了很多場景,黑鴉被她喚醒時開心地喊她主人時的樣子,愛麗拉還沒成年之前,跌倒後趴在她懷裡哭泣的畫面……

  回溯又『讀檔』了,死去的人都回來了,但是黑鴉永遠也不能醒來了——他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如山峰般挺拔的站立著,像個真正的戰士,只是胸口有個巨大的空洞。

  納定核心的破碎不可逆轉,也無法被存檔。

  伊凡坐在駕駛艙裡,在操作台的右邊,有個巨大的遊戲平板——那本來是愛麗拉的,她有時候喜歡變回亞猶龍的樣子,用尾巴尖小心的戳著玩,後來被黑鴉偷偷拿走了。

  她的手下都已經被制服了,而在帝都星外攻擊著防護罩的盧克也停下了攻擊,剛才那道耀眼的白光,吸引了整個星球的視線。

  伊凡打開駕駛艙的門,走了出來,愛麗拉的屍骨就在她附近,她愣愣的看著這架雪白的無頭骨架,伸手觸碰了一下,但那些白骨很快就在他的指尖化為粉塵,隨風散去。

  伊凡最後在佈滿灰塵的地上發現了一條項鏈,那是愛麗拉送給她的靈魂石。

  她撿起這條項鏈,抖去上面的灰塵,伸手摸上那顆靈魂石——淡藍色的火焰瞬間蔓延到了伊凡的身上。那不是靈魂石,而是僥倖沒有被海安熄滅的靈魂之焰。

  伊凡揚起頭,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看了一眼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黑鴉……愛麗拉……」空氣中彷彿傳來她的最後的嘆息,火焰熄滅之後,伊凡站立的地方落下一條黑色的項鏈,只是上面沒有了那顆小小的靈魂石。

  ☆、第113章 小年福利

  利德尼在看到伊凡死了以後,就把封鎖牆打開了,帝國軍全部放下了武器,放棄抵抗。

  奎爾坦和瞎瞎趁著奧古斯特他們和伊凡對打的時候,遛進皇宮,因為伊凡根本就沒想過要保護皇帝,所以留給他的士兵雖然多,卻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那種瞎瞎挖個眼珠就能嚇尿的角色。

  奎爾坦和牙牙打進皇宮裡,把皇帝五花大綁,扔到光滑的地板上,而瞎瞎坐在帝椅上,好奇地拍著屁股底下的軟墊:「雷斯頓,這把椅子好大啊,我們把它搬回去吧,我們還沒試過在這麼大的椅子上做愛呢,溫切特的浴室太小了,我一點都不爽,把這椅子弄回去我們剛好可以試試上次看的那個影片裡那兩個人的姿勢——唔唔唔!」

  皇帝被塞住了嘴巴目瞪口呆的坐在大廳的地板上,被逼著聽瞎瞎和雷斯頓的閨房愛語,但是雷斯頓聽到瞎瞎的豪放不羈的胡言亂語後,臉都綠了,趕緊上前摀住瞎瞎的嘴巴,「我的小祖宗你忍忍,這些話我們晚上回去再說好不好?」

  瞎瞎扭著身體,使勁掙開了雷斯頓的桎梏,睜大了眼睛瞪著雷斯頓,差點沒把眼珠瞪下來,「這些話怎麼了,那些影片裡的人說得比我還露骨呢,我說的時候你不也挺喜歡聽的嗎?」

  「……我喜歡聽我喜歡聽,但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

  「我不要!我現在就要叫了!嗯~啊~唔唔唔!」瞎瞎蹬著腿,卻還是掙不開雷斯頓的束縛。

  雷斯頓把瞎瞎從帝椅上抱下來,捂著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丟臉。沒看到奎爾坦和牙牙看他們兩個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了嗎?

  奎爾坦扯扯牙牙的袖子,小聲說道:「雷斯頓他們說的影片我們兩個看過沒有?」

  「應該沒有看過,好像是新出的,我還沒來得及下載。」

  「等晚上回去你下載了給我看看,小心點別被溫切特發現,不然他會揍我們兩個的。」

  「放心吧!我們有菁英隊隊長的幫忙。」

  聽到牙牙胸有成竹的保證,奎爾坦滿意的笑了。

  這時奎爾坦的光腦忽然傳來震動,他舉起右腕打開一看,利德尼給他發送了一條簡訊——

  【卡爾的老婆利德尼】:奎爾坦,等一下就可以開影片了,你的宣誓說辭準備好了嗎?

  【純潔少年奎爾坦】:牙牙幫我準備了,應該可以用。

  【卡爾的老婆利德尼】:好,你記得不要結巴……我的名字誰改的?

  【利德尼的大雞雞老公】:當然是我啊!

  【妻奴雷斯頓】:卡爾你真不要臉啊!

  【利德尼】:……我給改回來了。

  【利德尼的大雞雞老公】:嗚嗚嗚,為什麼?尼尼你不愛我了嗎?

  【妻奴雷斯頓】:改得好!

  【妻奴雷斯頓已被管理員利德尼的大雞雞老公禁言30分鐘】

  【不會瞎的瞎瞎】:哦。

  【牙口倍好的牙牙】:噗~

  無論這個臨時建立的【拯救全宇宙】的群組裡吵成什麼樣了,奎爾坦後面都沒有理會,而是走出皇宮大廳,走到外面的雕像噴泉那裡停下,掏出小鏡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領帶,順便看看自己的髮型有沒有亂掉。

  牙牙跟在奎爾坦後面,摟著他的腰親了他一口,「你緊張嗎?」

  「不緊張。」奎爾坦嫌棄地把牙牙推開了一點,「你別靠我太近,把我髮型弄亂了怎麼辦?」

  「好好好。」牙牙笑著走開了一些。

  【利德尼】:可以了,打開光腦攝影,我已經幫你連接到帝國每一個光腦上了。

  【純潔少年奎爾坦】:嗯!

  奎爾坦,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讓牙牙打開光腦攝影,照著自己的臉。

  瞬間,星系裡擁有光腦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帝國的公民,還是自由聯盟裡的叛軍,他們的光腦上都顯示出了奎爾坦的面容——

  奎爾坦嚴肅著一張臉,沉默了好幾秒鐘,才開口:「今天是個值得高興的日子,因為我和我的朋友們剛剛維護了宇宙的和平!」

  牙牙:「……」

  完了!奎爾坦忘詞了!

  「我們懲罰了那些做了壞事的壞人,讓帝國混亂的秩序得到了應有的維護……」

  「……貴族們不應該繼續享有特權,純人類也不應該受到歧視,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我宣佈,從今天起,帝國的貴族制度徹底廢除,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也會制定有關純人類權益維護的相關法律……」

  雖然有些不可靠,但奎爾坦後面的發言還算順利,少年特有的嗓音有著一股安慰人心的神奇魔力。

  「我奎爾坦·奧爾托,謹莊嚴宣誓,我必忠實執行聯邦總統職務,竭盡全力,恪守、維護和捍衛聯邦憲法!」

  奎爾坦還在宣誓的時候,迪恩就和夢魘一起離開了帝都星。

  他坐在駕駛艙裡,愣愣的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一個一個銀環戒指——那是他來參軍後,用第一筆薪水為艾比買的戒指。如果艾比沒死的話,這枚戒指應該是戴在他的無名指上的。

  如果真的有那個時候,艾比會有多開心呢?

  「一切都結束了……」迪恩靠在駕駛椅上,頭向後仰著,閉上了眼睛輕聲喃喃,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頹廢到極點的疲憊。

  在艾比死後,他居然就這樣行屍走肉般的活了一百年,他日日夜夜地進行著各種軍事研究,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因為他不敢睡覺,因為夢中有艾比,他怕自己一睡著了,就再也捨不得醒來。

  好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主人,接下來去哪裡?」

  「……去花街星看看老師們吧。」

  「是。」

  奧古斯特一行人也早就跑回流浪號上去了,雷斯頓在瞎瞎的強烈要求下,把那把亮閃閃的帝椅也扛走了。

  「奧古斯特,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嗎?」海安被奧古斯特摟在懷裡,躺在奧古斯特的大床上,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看著漸漸遠去的帝都星,「我們不用和奎爾坦他們道別了嗎?」

  「你想要道別也可以。」奧古斯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青色的小鐲子,套進海安的左手——那是他為海安特別製作的光腦。

  海安揚起手,撥弄著鐲子,細白的手腕襯著青色的鐲子特別柔美,「這就是光腦嗎?怎麼用啊?」

  「我教你。」奧古斯特把著海安的右手,點開光腦的操作主界面,然後點開聊天軟體,輸入一串數字,加入一個名叫【拯救全宇宙】的群組。

  【美味的賤賤已加入】

  【穿過女裝的漢子科林】:嘖嘖,美味。

  【美味的賤賤】:溫切特,我和奧古斯特要去渡蜜月啦,掰掰^^

  【妻奴雷斯頓】:我賭瞎瞎的一百個眼球這人肯是奧古斯特,因為賤賤根本就不識字。

  【妻奴雷斯頓已被群組會長賤賤的奧古斯特禁言24小時】

  【苦命的溫切特】:操!奧古斯特你們就這樣走了?!

  「你還不識字,等我教會你後你再玩吧。」看到雷斯頓的話,奧古斯特才想起來海安現在還不識字,海安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牙牙和瞎瞎可是星際裡土生土長的土著,識字很正常,於是奧古斯特就把光腦關掉了,不去理會溫切特的哀嚎。

  他覺得這個時候,他和賤賤應該做一點更有意義的事。

  海安和奧古斯特兩個人雖然都是躺在大床上,但實際上海安身下的不是軟軟的床墊,而是奧古斯特硬邦邦的胸膛。

  「我們現在去哪裡呀?」看見奧古斯特關了光腦,海安微微側頭,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們先去花街星,找帕拉丁拿翻譯好的地圖,再去幫傑明尋找月光花。」奧古斯特的手從海安的雙臂底下穿過,輕輕的解著他胸前衣衫的扣子。

  海安這下再蠢也知道奧古斯特要幹什麼了,他迅速起身,卻被奧古斯特攬住腰身摟回去了。

  奧古斯特一口咬上海安的尖耳,然後溫柔的舔舐起來,海安全身一麻,強烈的快感迅速席捲了整個身體,血液逐漸匯聚到身下某個不可明說的位置。

  「嗯……」海安小聲地呻吟,快速的喘息著,「奧古斯特……不要。」

  海安費力的扒著奧古斯特已經伸進他衣襟裡揉捏著那敏感的乳首的大手,「為什麼……你一來到床上就要做這種事……啊!」

  奧古斯特的另一手已經鑽進海安的褲子裡,抓住他挺翹著的下身重重地揉動著,海安弓起身體,白玉般的腳趾蜷縮著,難耐地呻吟出聲。

  「因為我害怕啊……」奧古斯特低聲喟嘆著,「在軍部的時候,當我看到你衝過來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不、不知道……」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嗓音沙啞的開口:「我不想死,一想到我還沒有……幹夠你,我就捨不得死……」

  說完這句話,奧古斯特就抱著海安翻了個身,狠狠地將海安壓在身下。

  奧古斯特又要調戲他了!

  聽到奧古斯特那句黃暴到極點的話語,海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奧古斯特。

  所以奧古斯特對恩人的回報方式,就是狠狠的幹死他嗎?

  ☆、第114章 灰灰灰

  帕拉丁睜開閉著的雙目,看到迪恩走進厄瑞涅教堂的影子,他在一節長椅上坐下,取下了眼鏡,帕拉丁甚至可以感受他週身縈繞不散的疲憊與憂傷。

  「你已經撐不下去了嗎?」帕拉丁嘆息一聲,走到教堂兩側的燭台前,取下正在燃燒著的一節白色蠟燭,遞給迪恩。

  迪恩捏捏鼻樑,緩緩呼出一口悶氣,「我以為我已經撐得夠久了。」

  「你還可以活很久的。」

  「對於一個純人類來說,我活得已經夠久了。」迪恩輕聲說著,垂下眼簾望著手心裡的白色蠟燭,「奎爾坦建立了聯邦,他制定了新的制度,純人類也獲得了解放,我曾經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這是你曾經的願望,那麼你現在的願望呢?」

  迪恩低垂著眼睛,沒有回答帕拉丁的問題:「老師,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嗎?」

  帕拉丁輕笑一聲,模稜兩可的說道:「也許有,也許沒有,誰知道呢?」

  「肯定有的吧,他那麼美好,一定可以到天堂去,只是……像我這樣的人,只配下地獄吧……那我要怎麼才能和他在一起呢?」

  「對於他來說,有你在的地方,不就是天堂嗎?」

  迪恩只是沉默著,靜靜地看著燃燒的蠟燭,那橘色的火焰,在他暗灰色的眼瞳中跳躍著。

  帕拉丁知道他是鐵了心不回頭了,眨了一下眼睛,纖長的睫毛顫著,「你真的要用你剩下的生命,再見他一眼嗎?」

  「對。」迪恩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卻微笑起來,「他離開我已經一百多年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再看看他的樣子,再擁抱他一次,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夠了……」

  「好。」帕拉丁嘆了口氣,抬起眼簾,直勾勾的盯著迪恩,迪恩手中白色蠟燭的火焰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散開,變成淺白的焰火,席捲上他的身體。

  白色蠟燭逐漸化開,散成晶瑩的粉末,凝結成一個人的樣子。

  迪恩睜開眼睛,熱淚盈眶,顫抖著雙手,撫上面前的那人的臉頰,百年來的無數個日夜裡的思念和痛苦都在此時歸為平靜和滿足,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艾比……我好想你……」

  艾比伸出手,撲進迪恩的懷裡,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迪恩的一滴眼淚從下巴滑落,砸在地上,厄瑞涅教堂高高的穹頂投下一束耀眼聖潔的光芒,將兩個人籠罩在一起,最後在白色光芒中一起化為粉塵,流動著匯聚到神台上的一個透明罐子裡。

  帕拉丁拿著這個罐子,走出教堂,夢魘就站在教堂外面,沉默的佇立著。帕拉丁把小罐子放到夢魘的手心裡——

  「帶他們走吧。」

  夢魘抬起手,看了一眼這個小小的罐子,裡面的粉末閃爍著白色的光芒,「主人很開心,我也很開心。」說完,他撐開機翼朝著曠遠的宇宙飛走了。

  迪恩擁有原始機甲戰士夢魘,雖然是純人類,卻能有上千年的壽命,用盡往後無盡的歲月,只為了這一秒的擁抱,帕拉丁不知道這究竟值不值得,但他知道,迪恩生命的最後一瞬,應該才是他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候吧。

  奧古斯特一行人踏進厄瑞涅教堂的時候,帕拉丁正和葉叔抱在一起。

  「咳咳咳!」科森清了清嗓子,提醒帕拉丁注意他的神父形象。

  「迪恩來過這裡?」傑明聳聳鼻子,嗅了一下這裡味道,疑惑的問著。

  「是的,不過他們已經走了。」帕拉丁慢吞吞地從葉叔懷裡鑽出來,傑明以為帕拉丁說的「他們」是指迪恩和夢魘,就沒有多問。

  帕拉丁走到他們面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毫不客氣地使喚著葉叔:「你們是來拿地圖的吧,我已經把地圖翻譯好了,葉叔——快去把地圖拿來。」

  葉叔沉默著,像是思考了一下為什麼帕拉丁變臉如此之快,但還是很快走到教堂邊的櫃子裡拿出被精心包好的羊皮地圖和電子星圖。

  「這個是原來的地圖,這個是我翻譯的,給你們標好了路線和星球坐標。」

  奧古斯特接過星圖,連接到光腦上打開一看,覺得這星球的路線有些熟悉,但宇宙間的航線錯綜複雜,有相似的地方是很正常的。

  「謝謝。」

  「不用客氣,你們這是要走了嗎?」帕拉丁看了一眼奧古斯特身後的人們,出聲問道。

  「嗯,等溫切特那邊把聯邦弄好以後我們再回來。」

  帕拉丁搖著頭,嘖嘖感嘆:「現在的年輕人啊,太懶了……」

  奧古斯特:「……」

  「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還和你們葉叔一起愛愛呢。」

  這個世界的神父都是如此開放嗎?

  帕拉丁都這麼說了,奧古斯特他們也不好繼續打擾他們兩個愛愛,所以拿著地圖就離開了。瞎瞎還想偷偷的扔下一個眼珠,圍觀現場版的真人動作片——帕拉丁老是看修女,這次輪到別人看神父了!

  但是很不幸的,瞎瞎的計謀還沒成功,就被眼力尖利的雷斯頓識破了,雷斯義正言辭地制止了瞎瞎這種沒節操的行為,說要看也只能看他的身體,還打了瞎瞎的屁股一下。

  「來吧!親愛的,讓我們陷入瘋狂吧!」帕拉丁在奧古斯特他們走了以後,攬住葉叔的脖子,色瞇瞇的笑著。

  葉叔:「……」親愛的你真的太開放了。

  「我就說這地圖怎麼那麼熟呢,這不是去伴星的路線嗎?」奧古斯特他們回到流浪號以後,就把星圖虛擬投影出來,在大廳裡研究著,科林看了一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指著星圖上的一顆星球說道,「喏喏喏,還有這裡,這不是塔納莫(蟲族老闆)搞得那個美食星球嗎?」

  「喔,對對對,我記得,他說下次再見面時要請你吃那些肉蟲獸呢哈哈哈哈!」傑明拍著科林的肩膀大聲笑著。

  科林搖著頭,「不吃,我吃果凍凝膠都不吃它。」

  「帕拉丁估計是想讓我們去看望一下老朋友們。」奧古斯特收起星圖,給待在主控室裡的雷斯頓發送簡訊,讓他調整路線去墓星。

  「啊!」海安驚呼一聲,「我差點忘了要把魔法書交給米恩,剛好我們可以現在去看望一下他。」

  說到魔法的事,利德尼這段時間一直認真的練習著魔法,「賤賤……我現在已經能夠使出中級魔法了。」

  「哇!好快!」海安開始懷疑人生了,難道是他太笨了,白白有著精靈族這麼優秀的魔法天賦,卻還不如奎爾坦和利德尼這些剛剛接觸魔法的人學得快。

  海安湊近利德尼,小聲地和他說悄悄話,「等我們到了墓星,就幫你和卡爾締結契約,我猜你肯定想給他一個驚喜。」

  利德尼眼睛一亮,「謝謝你,賤賤。」

  「我們是一家人嘛~」

  海安和利德尼幾乎都是同時進入流浪號的,流浪號確實就像一個大家庭,溫馨的接受他們每一個人。

  奧古斯特他們到了伴星以後,發伴星難得的「熱鬧」——伴星上有五個人,米恩和佩斯在樹屋裡忙著做飯,塞西普查和回溯還有另一個陌生的成年男子坐在外面的桌邊,拿著一副撲克牌在打牌。

  「同花順。」陌生男子皺著眉,冷硬的說了一句話,他的樣貌看上去平凡無奇,只是非常耐看,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鐵支!」回溯出完王牌之後,把手上的僅剩的兩張牌往桌上一砸,「哈哈哈!我贏——」

  陌生男子冷笑一聲,打斷了回溯的興高采烈的話:「贏了你也不會變瘦的,胖子紫。」

  「他……」科林抿抿唇,猶豫著開口。

  夢魘卻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舉起手中的牌:「打牌嗎?胖子紫輸不起,不和他玩了。」

  「哇嗚嗚嗚!」坐在他旁邊的回溯聽到這句話後哭得更凶了,直接從凳子上跳下來,整個人縮進塞西普查的懷裡大聲哭著,還伸出手拉住塞西普查的手臂,讓他摟抱著自己。

  塞西普查尷尬地對大家笑笑,然後還是很溫柔地抱住了回溯,拍著他的背輕聲安慰著他。

  「來來來!」科林擼起袖子,拉著科森在桌邊坐下,「讓我們決一死戰!」

  夢魘洗著牌,忽然間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他低著頭,所以沒有人發現。

  一個原始機甲戰士,要嘛榮耀的死在戰場之上,要嘛永遠守護著自己主人,無論生死,直到他們能源枯竭的那一天,永不離棄。

  他是真的開心。

  ☆、第115章 蟲蟲蟲

  奧古斯特他們決定留在伴星吃一頓飯,米恩用光腦把海安的魔法手札錄了下來,因為魔法手札是用精靈語寫的,米恩還留了海安的光腦號碼,加了他為好友,方便詢問海安和魔法有關的問題。

  回溯哭夠了以後,扒著塞西普查的一隻手臂,斜靠在他的懷裡,吸吸鼻子說:「你們是來看我的嗎?」

  還在戰鬥的科林甩出一個三個2和兩張6,碾壓全場,漫不經心地回答回溯:「不,我們只是來打牌的。」

  海安在和利德尼商量之後決定在麥田裡為他們兩個舉行同生契約,這個契約是精靈族的秘法,只有擁有精靈血脈的人才能引導實施,因為懼怕人類知道這個秘法以後,大肆捕捉精靈族,所以女王在每個精靈出生的時候都會給對方下個魔法禁令,禁止新生精靈把這個秘法說出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魔法禁令就失效了。

  可能是因為大家活得都很長?所以這個同生契約魔法就沒什麼用了,畢竟沒有哪個人能放心把自己的生命綁在另一個人身上。

  伴星上似乎沒有季節變化,金黃的麥子在風中微微搖動,空中紅豔豔的玫瑰花瓣在肆意飄飛著,「你們要幹什麼?」卡爾被利德尼拉到麥田中間,有些疑惑的問道。

  利德尼拉著卡爾的手,有些神秘:「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海安抬頭望著站在他身邊的奧古斯特一眼,奧古斯特難得在大家面前笑了一下,鼓勵似的摸摸海安的腦袋,海安抿抿唇,清了清嗓子柔聲說道:「在嘉蘭諾德女神的神僕的見證下,你們是否願意建立同生契約,從此共享生命,生死相隨……」

  「他們是要舉行婚禮嗎?」回溯扯扯塞西普查的衣角,仰著小腦袋問著,他看不懂他們在幹什麼啊,海安說的那些話怎麼聽都像是結婚時說的誓詞,「塞西普查,你什麼時候才和我結婚呀?」

  「……等你再長大一點吧。」

  「那你給我換個人皮不就好了?」

  「……那不是長大,那是催熟。」

  「你就是不想和我結婚!嗚嗚嗚……」

  「……」

  等到海安把契約內容都念完以後,卡爾已經呆住了,這個驚喜已經超過他的反應範圍了。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反正他們是要去找月光花的人,就算利德尼最後真的老死了也沒關係,他還可以用月光花復活他,就是不知道利德尼復活的時候,是會變回年輕的樣子呢,還是繼續保持蒼老的模樣。但是就算活過來以後是蒼老的模樣也沒關係,反正無論如何,他都會一直愛著利德尼,就是怕利德尼蒼老的身體玩不了啪啪啪……

  「我願意。」利德尼看著卡爾的眼睛深情地說道。

  利德尼開口以後,卡爾很快也回過了神,眼睛都紅了,連忙飛快的回答:「我也願意我也願意!」

  隨後更是激動得一把抱住利德尼,把臉埋入他的側頸瞎拱著。

  瑩白色的魔法陣在他們兩人腳下顯出,瞬間碎開,像是滿天繁星籠罩了所有的人,在卡爾和利德尼的無名指上灼燒出一個白色的籐蔓指環。

  曠遠無垠的宇宙是一片佈滿星星的天空,就像充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的空曠城市,你抬起頭,看到了一顆你所深愛的星星,你向前走,遇上了你此生最愛的人,即使前路崎嶇,也不必擔心,因為天空越是黑暗,星星就越發璀璨;城市裡的人群越是擁擠,你們相貼的就越緊;在你抬頭仰望天空的那一瞬間,你就看到了如星璀璨的他;你們擁抱的那一刻,就是天堂。

  在這一場小小的契約簽訂儀式中,卡爾紅了雙眼,回溯也差點哭瞎了,塞西普查怎麼哄都哄不過來,直到他喪氣般地說出:「好好好!結婚結婚,馬上結婚!」回溯才一眨一眨眼睛,止住了哭聲。

  迫不及待地在星際婚禮經紀公司上訂了一堆東西,讓婚禮經紀公司給送到墓星上,要和塞西普查結婚。

  海安他們走的時候,夢魘還有點捨不得他們,面癱著一張臉握住科林的手:「有空一起打牌,你手氣不錯。」

  科林:「……」只要和夢魘打牌,他就一定會輸給夢魘,手氣不錯個屁啊!

  科森有些不高興地扯回了弟弟的手,「打牌不好,你不要帶壞我弟弟。」

  夢魘瞭然地點點頭,「那好,我們下次打麻將吧,就是三缺一,你得再帶個牌友過來。」

  科森:「……」為什麼這個原始機甲戰士這麼熱愛賭博?

  「歡迎你們下次再來。」米恩和佩斯站在一起,搖著手對奧古斯額他們說著,「我和佩斯決定搞個小小的度假中心,專門對熟人開放,也許你們下次再來的時候就能看到了。」

  傑明笑了一聲,「好,下次我帶我的妻子一起來。」

  「傑明已經結婚了呀?」米恩睜大了眼睛略微驚訝的問。

  一說到茜黛,傑明整個人都會放鬆下來,「對,我的妻子暫時回老家去了,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回來了。」

  「那真好,我會為你們準備好蜜月套房的。」米恩對傑明眨眨眼睛。

  「謝謝。」傑明露出了一口白牙,眼神裡充滿了期待,不知是在期待茜黛的回來,還是那個蜜月套房。

  「走吧,我們還要去看望塔納莫。」奧古斯特先行一步,帶著海安走進了流淚號,科林和科森向夢魘揮揮手,也上了飛船。

  純黑色的飛船提高航速,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星球間穿梭行進,不一會就到了μ892隕石帶的外圍。

  「塔納莫的美食星球生意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科林望著那些被改造成小型飯店的隕石愣愣地開口。

  μ892隕石帶已經不再是他們剛剛來時那副荒無人煙的樣子了,許多飛船在隕石間穿梭,運送著一批批貨物,而那些隕石,大部分已經被改造成星球飯店了,奧古斯特再往中間飛去,就看到隕石層最中心的兩顆星球——一顆肉粉色,一個深綠色。

  奧古斯特他們才降落到那顆深綠色的星球上,一堆和塔納莫長得差不多的小型甲蟲就圍上來了。

  「啊!奧古斯特,好久不見啊。」塔納莫遠遠地就看到了流浪號,扔下手中的活就趕過來了,揮動著蟲足把小甲蟲們趕跑了,「這是賤賤吧?哎唷你長大了可真好看啊。」塔納莫伸著蟲足又想摸摸海安了,但手伸到一半,不等奧古斯特阻止他就縮回去了,「嘿嘿嘿,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亂搞。」

  奧古斯特挑了挑眉,「你和倍娜結婚了?」

  「對啊!這些是我的兒子們,塔納莫指指拋到一邊去玩的小甲蟲們說道,」奧古斯特你對我真是太好了,你看看這片隕石帶現在被我做得多好,還有你留下來的遠征艦可真是幫了我大忙啊!」

  塔納莫嘀嘀咕咕把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所有事都講了出來,原來在奧古斯特他們走後,塔納莫就著奧古斯特他們留下那段影片發家,吸引了一堆遊客在肉星上品嚐美食,你別說,那種重口的東西切成肉片後,再用油一煎,又香又嫩,再加上μ892隕石帶在星系外緣,吸引到的還有其他星系的遊客,雪地狼一族也跟著搬來肉星上了,還有那兩隻植物小妖精,他們在肉星找了塊地就住下了,順便幫塔納莫打工換糧,而原本的呲獸星,現在已經變成了肉蟲獸的養殖場。

  而且塔納莫還在呲獸星上開闢了「近距離美食亭」,供遊客們一邊享用美食,一邊觀看肉蟲獸打架——人形蟲形隨你挑!

  「這顆星球上現在還是只有我們幾個人住,人多了就擠了,有些不長眼的人還想攻進來,我把遠征艦打開後,把他們統統捉住,就扔到呲獸星給肉蟲獸們當糧食去啦!」

  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塔納莫的這種行為,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塔納莫很快就把火力對準了科林,「哎呀呀!科林你怎麼躲到科森背後去了呢?我差點把科森看成你,要不是科森比你還高半個頭我都發現不了。」

  科林乾笑兩聲,希望塔納莫忘掉要請他吃肉蟲這件事。

  但是很不幸,塔納莫下一句話就提到了這件事:「科林太謝謝你了,當初是你給了我做肉蟲獸美食的信心,今天你來了我一定要請你好好吃一頓,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科林選擇出賣哥哥,他點點頭,「我和我哥哥感情一向很好,你是知道的,你先請他吃吧。」

  實力背黑鍋的苦命哥哥科森:驚!

  怎麼戰火忽然就蔓延到他身上了呢?

  塔納莫兩隻巨大的蟲眼瞬間就看向了科森,期待地望著他。

  「既然這樣,我又怎麼能夠拒絕呢?」科森整理了下衣服,拉起科林從容不迫地向前走去,右手卻使勁拉著科林的手臂,不讓他有機會逃走,「我還是和可愛的科林一起吃吧,有他陪我,再難吃的飯我都能多吃幾碗呢。」

  「好好好!這邊來,我給你們準備貴賓廳!」塔納莫高興地搓搓蟲足,指引著科林和科森往飯廳走去,還回頭招呼了下奧古斯特他們,「你們要不要也來嘗嘗?」

  ☆、第116章 星星星

  奧古斯特馬上拒絕了塔納莫的邀請,婉言道:「賤賤只吃素。」

  塔納莫很失望地嘆了口氣,「你們錯失了一場美味的盛宴……」

  「我們只是順路來看看你,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連孩子都有了。」卡爾很誠實地傷害了塔納莫的心。

  「順路?你們要去哪?」

  「去找月光花,傑明……你懂的。」

  塔納莫瞭然的點點頭,傑明找月光花很久了,他是知道的,「對了,奧古斯特,我和倍娜在打掃遠征艦的時候,在鞋櫃的一雙拖鞋裡發現了一個電子星圖。」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剛來到遠征艦的時候就查看過遠征艦上存有的星圖了,星圖只缺了一部分——通往亞猶龍主星的星路。

  而塔納莫在拖鞋裡發現的電子星圖,很可能就是那缺失的星路!

  海安馬上抬頭看看站在他旁邊的奧古斯特,奧古斯特明顯也被這消息嚇到了,居然難得地發起呆來了,暗紅色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些,呆愣愣地看著塔納莫。

  「走走走,跟我去屋裡坐坐。」塔納莫走在前面,帶頭把奧古斯特他們帶回了遠征艦。

  遠征艦的一小部分被塔納莫和倍娜收拾出來做家了,其他地方都好好給奧古斯特留著。倍娜在屋子裡繫著圍腰做飯,看到奧古斯特他們進來擦擦手上前打招呼:「嗨,奧古斯特,這是賤賤嗎?」

  流浪號所有的人除了卡爾,海安和瞎瞎,幾乎都是黑髮黑眼,但是瞎瞎和雷斯頓依舊留在了流浪號上看船,海安的銀色長髮和水綠色的眼睛在這一群人中間格格不入,還有那標誌性的尖耳,像小鹿一樣無辜的眼神簡直能把人看軟了。

  塔納莫自從上次見過迷你人形賤賤以後就一直和她說奧古斯特養得植物怎麼那麼好看呢?連耳朵都比別的植物妖精長一節,真是太可愛了。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賤賤都長這麼大了。

  倍娜又看了看緊緊牽著海安的手,站在他旁邊人高馬大的奧古斯特,一下子就知道賤賤是誰了。

  不過,奧古斯特這麼大……賤賤受得了嗎?

  已為人婦的倍娜開始滿腦子邪惡思想了,只是表面上什麼都不顯露,還是保持當初那個菁英女蟲的形象。

  「倍娜你好。」海安向前走了幾步,乖巧地向倍娜問好,水綠色的眼睛就像綠寶石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精緻的五官看上去不似真人,像小天使一樣純潔漂亮,唉,只是這麼好看的人,已經被奧古斯特霸佔了。

  怎麼倍娜看自己的眼光好像有些不對,海安偏偏頭,有些疑惑,結果倍娜看見海安這個呆萌的動作以後,眼中的憐惜更深了。

  「物歸原主。」塔納莫從臥室裡出來,揮舞著蟲足,把一個電子星圖芯片放到奧古斯特手中,看到奧古斯特繼續沉默地樣子,塔納莫嘆了口氣,「你雖然不能結束戰爭,但是戰爭終有一天會結束,你不想回家看看嗎?」

  「奧古斯特……」卡爾站在他身後,輕聲說著,「回去看看吧。」

  「……好。」奧古斯特合攏掌心,把芯片放進自己口袋裡。

  「塔納莫,我們已經吃完了,謝謝你的款待。」剛剛被塔納莫引去飯廳科森和科林已經出來了,塔納莫有些奇怪,怎麼他們吃得那麼快?

  「是的,味道非常棒。」科林配合著他的哥哥點點頭,對著塔納莫立起一個大拇指,「比我上次吃的那個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哈哈哈哈!你們喜歡就好,下次來我再請你們吃,到時候給你們上新口味!」

  科林和科森:「……」

  他們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好了好了,既然你們要去尋找月光花,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塔納莫擺擺手,「奧古斯特,等你找到你的家鄉以後,記得給我發一張照片。」

  「一定會的。」奧古斯特眼簾微垂,「她現在……一定變得美好起來了。」

  「唉,不知道奧古斯特這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和倍娜目送流浪號駛離肉星之後,塔納莫有些傷感的說道。

  倍娜拍拍他的上肢,安慰他:「會回來的,他也會看到那個美好的星球的。」

  「希望如此吧。」塔納莫嘆息著,抬起頭看著飯廳裡的一張照片——那是遠征艦所有船員的合影,背後是一片蔚藍的星球景色。

  奧古斯特他們沒來飯廳,肯定看不到這張照片,而忙著解決肉蟲宴的科林兄弟,更不會有閒情觀賞牆上的照片,悲傷了一會以後,塔納莫開始收拾飯廳了。

  「咦?怎麼科林和科森連盤子都吃了嗎?」塔納莫桌上桌底都看了一遍,也沒找到科林他們吃肉蟲宴吃剩的盤子,「真奇怪啊。」

  與此同時,流浪號上——

  傑明坐到科林和科森旁邊,小聲問:「你們兩個真的把肉蟲宴吃完了嗎?怎麼吃得那麼快?」

  「沒吃啊,我們兩個把它打包了,打算等下到一個快遞轉運站的時候給奎爾坦和牙牙寄過去。」科森晃了晃手裡的小型儲物器。

  科林緊接著出聲附和:「反正牙牙什麼都吃,我們走的時候也沒給他們留什麼,送他們一頓美食好了。」

  傑明:「……」

  而奧古斯特上了飛船以後就靠在桌邊沉默不語,卡爾走到他身邊用手肘撞了一下他,「星圖呢?你不打開看看嗎?」

  「你那麼想回去嗎?」奧古斯特動了動,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電子星圖芯片。

  卡爾拿過電子星圖芯片,嗤笑一聲:「你要是不想回去,幹嘛要給流浪號取名叫流浪號,我當初說叫霸王號你還不同意。」

  「哎,卡爾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這船要是叫霸王號,我是打死也不會上這艘船的。」科林嚼著蘋果,攬著科森的脖頸說道,「奧古斯特,你就看看唄,我們先去給傑明找月光花,然後再去亞猶龍的主星逛一圈囉。」

  「奧古斯特不看我們來看。」卡爾拿著芯片插入圓桌上的讀卡器中,隨後選擇了投影按鈕,將整幅星圖投影到大廳裡。

  大廳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無數閃光粒子在他們身邊構成一幅龐大的運動著宇宙地圖,在每個人的眼瞳裡閃耀著淡藍色的光芒。

  海安抬起頭,看了一會星圖,忽然皺起了眉,有些疑惑的說:「這幅星圖……好像帕拉丁給我們的地圖。」

  「是的……我們現在在這裡,而我們剛剛從伴星過來。」利德尼伸出修長的手指,劃過星球之間的軌道,「這幅地圖的終點……就是月光花生長的星球。」

  月光花就生長在亞猶龍的主星上面?

  「不可能!我小時候從沒見過這種花!」卡爾也發現了,他走到那顆被標記的星球前面,皺著眉喃喃道:「主星上面根本不肯能有花的……」

  「為什麼不可能?」傑明有些奇怪,「不過星際上確實沒有關於亞猶龍主星的記載,書上只提到過亞猶龍有很多附屬星球。」

  「亞猶龍的主星是一片海。」奧古斯特將星圖上的主星摘取下來,捧在手心裡,藍色閃光粒子凝聚成的星球在他手心發著淡藍色的幽光,一如他小時候看到的那顆星球一樣,「一半淺海,一半深海。我們在淺海上生存,淺海上全是不知名的一種大樹,可以供數十隻亞猶龍變回原形住在上面,除此便沒有其他植物了,更別說是月光花……」

  亞猶龍的主星非常大,至少奧古斯特活了那麼多年,還沒見過比亞猶龍主星更大的星球,光是淺海的表面積,就抵得過十萬個帝都星面積的總和,然而這只是它的一半。

  另一半,便是危險重重的深海。

  深海很深,越往下便越黑暗,裡面甚至還有能夠捕殺亞猶龍的生物存在,它的體型是亞猶龍的數十倍,它捕殺亞猶龍就像一隻鳥吃掉一隻毛蟲那麼簡單。遇上它,即使是最強壯的亞猶龍也無法逃脫,也沒有一條亞猶龍能夠準確的說出海底究竟有些什麼,所有去到深海最裡面的亞猶龍都沒有回來過。

  老龍們都說,也許裡面有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而淺海上只有可以食用的淡水,但是沒有一點食物,所有的食物都要到深海裡獲取,據說亞猶龍最初在淺海上建造建築的材料就是來源於深海,但那是十多億年前的事情了。

  十多億年後,亞猶龍們不再像祖先一樣住在樹上,而是另外建立一些高科技的建築,只有極少數的亞猶龍,還選擇繼續住在樹上。

  奧古斯特出生的時候,亞猶龍們也已經不再進入深海了,那時他們的科技已經足夠發達了,可以通過入侵其他星球來獲取資源,沒有必要再進入危險的深海犧牲自己的同伴獲取生存所需的資源了。

  亞猶龍的生命很漫長,按理來說,生命越漫長的種族要成年所花的時間就會越長,亞猶龍卻不同,他們只需要一百年的時間就可以成年,這似乎是為了方便他們在主星活下去所進化出的本能。

  可是,他們不再去深海捕捉食物以後,卻進化出了另一種本能:嗜血,易怒,好戰。

  ☆、第117章 污污污

  「你們兩個都說沒見過月光花,那這地圖是怎麼回事?」科林揮揮手,把閃光粒子打散,「難不成那張月光花的地圖是假的?」

  「不可能,如果是假的,帕拉丁應該會告訴我們,但他什麼都沒說。」

  傑明關掉投影,重新坐回椅子上:「說到這個,奧古斯特你都不知道帕拉丁和葉叔是從哪裡來的人嗎?」

  「不知道,星際裡任何一個人,包括我都不可能無跡可查,可是他們兩個沒有。」奧古斯特搖搖頭,帕拉丁和葉叔這兩個人簡直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不是人,或是像奧古斯特這樣的可人形化的其他宇宙生物。

  海安記起葉叔的那副畫《摯愛》上面的時間封印,也許,帕拉丁和葉叔像他一樣,也是諾德大陸的人?

  可是他現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好把這個猜測告訴奧古斯特。

  因為沒有其他的航線,奧古斯特他們只能繼續沿著帕拉丁翻譯的星圖前進著。

  吃完晚飯以後,奧古斯特和海安就回房間了,但是奧古斯特自從看了回亞猶龍主星的星圖以後就一直沉默著不怎麼說話,連和海安一起洗澡的機會都放棄了,海安覺得他有些悶悶不樂,又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於是在浴室泡澡的時候掏出了光腦,點進了一個名為【植物大戰外星人】的聊天群組——

  【尖耳賤賤】:賤爸好像有些不開心呢,我要怎麼安慰他呀?

  【總統的男人你怕不怕】:不開心?操一頓他就老實了。

  【販賣植物的純人類】:……不要教壞賤賤……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用你的身體去安慰他。

  奧古斯特在那天把光腦給賤賤之後,就找了幾本星際裡通用的《珍妮媽媽教寶寶識字》等幼兒讀物用來教海安識字,海安現在已經能夠寫出一些比較簡單的星際通用語了,只是一些筆畫較多的字他還不會拼寫。

  【尖耳賤賤】:啊,用身體怎麼安慰啊?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你們沒有嘿嘿嘿過嗎?

  【尖耳賤賤】:嘿嘿嘿?

  瞎瞎直接甩了一段高畫質的成人影片在群組裡,兩個男人在裡面進行著各種高難度的動作,還好海安沒有開聲音,不然奧古斯特肯定會發現他在浴室裡看A片。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就是這個。

  【總統的男人你怕不怕】:我報警了。

  【尖耳賤賤】:有的,可是那不是叫啪啪啪嗎?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都一樣啦,我每次和雷斯頓嘿嘿嘿他都開心死了,賤賤我再教你幾句話,你和奧古斯特嘿嘿嘿的時候記得說,他一定會很開心。

  【尖耳賤賤】:好的,謝謝你啊瞎瞎^^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不客氣~

  【販賣植物的純人類】:……完了。

  海安把瞎瞎教的話都背下來後,就關上了光腦,把浴缸裡的水放了,快速洗乾淨了身體。裹起浴袍打開了浴室的門,探頭一看——

  奧古斯特正盤著腿,坐在床上撥弄著他的本體——抖抖草。

  可是海安卻覺得他和抖抖草的聯繫已經快被完全切斷了——他剛開始變成人形的時候,還能感應到抖抖草身上感受到的各種感覺,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了,就像那株抖抖草只是孕育他的母體一樣。

  奧古斯特撥弄著抖抖草的力道不輕不重,著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能夠發覺,可現在要不是他看到了,海安根本感覺不到有人觸碰了他的本體。

  海安身上只裹了一件雪白的浴袍,銀白的頭髮還是濕漉漉的,粉嫩的腳趾在深色的地毯上動了動,小跑著奔到床上,從背後摟住奧古斯特的脖頸:「你居然背著我拈花惹草!」

  這句話是奧古斯特在伴星時說的,現在被海安曲解了意思說出來,竟讓奧古斯特無言以對。

  奧古斯特把抖抖草放回床頭櫃上,扯住海安的手臂將他拖入自己的懷中,壓著海安的後腦勺就在他的唇上啃了一圈。

  海安現在已經學會回應奧古斯特的吻了,他回摟著奧古斯特的脖頸,微微揚起頭,也伸出自己的舌頭和奧古斯特纏在一起,微斂著眼睛,纖長的睫毛不停地顫動著,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奧古斯特原本摟著海安的手已經放開了,滑進浴袍裡撫摸著海安滑如凝脂的身體,已經被開發過的身體十分敏感,也很誠實,不一會海安的浴袍就被頂起了一個小帳篷。

  但在這時奧古斯特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皺著眉掀開海安的浴袍——已經站立起來的小東西非常精神,因為壓著他的浴袍被猛然掀開,暴露在空氣中的時候還抖了幾下。

  海安睜開了眼睛,水汪汪的眼裡滿是情慾,眼尾還有一抹動情的紅暈,被親得紅潤嘴唇上還有濕亮的水跡,微微張著,露出裡面鮮紅的軟舌,無辜地望著奧古斯特,像是在詢問他為什麼忽然停下。

  奧古斯特卻在這個時候裝起了正人君子:「賤賤,我給你準備的內褲呢?怎麼又不穿?」

  海安沉默了一下,妄想逃過這個話題,於是分開雙腿,跨坐到奧古斯特的身上,乾巴巴的說了一句:「給我,我想要你的大小雞雞。」

  奧古斯特:「……」

  賤賤這都是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奧古斯特發現,自從他給海安弄了光腦之後,海安就不知道從哪裡學到了一些不正常的東西,而且開起黃腔來絲毫不會臉紅,果然網路是會教壞小孩子的。

  而海安在說完那句話以後沒有看到奧古斯特如狼似虎的撲上來,就開始用挺立著那處摩蹭著他的腹部,輕輕地喘息著。

  奧古斯特拍拍海安的屁股,掐住他的腰給他轉了個身,拿起乾淨的毛巾就給他擦頭髮:「明天起床的時候我要親自看著你穿內褲。」

  海安:「……」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海安扭著脖子,回過頭皺著眉質問奧古斯特:「你為什麼不和我嘿嘿嘿,是不是我的身體對你已經沒有絲毫吸引力了?」

  奧古斯特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選了個比較委婉的方式對海安說:「你還小,等你再長大一點。」

  「你是不是嫌我射得快?」海安有些委屈,他經常能在光腦的一些網站上看到什麼「治療早洩,讓你的生活更加性福」的廣告,有時候他會誤點進去,裡面說,射得快的男人不能讓自己的戀人滿足,長期下來就會導致婚姻關係破碎,甚至出現什麼小三,小四等亂七八糟的外遇。

  那奧古斯特是不是也開始嫌棄他射得快了?

  奧古斯特就是覺得海安射得太快了,怕經常這樣對他身體不好,卻滿滿都是心疼根本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他捏捏海安的臉頰上的軟肉:「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這是心疼你,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再嘿嘿嘿吧。」

  說完,奧古斯特還抓著海安的手伸進自己的褲子裡,給他摸摸自己也是半硬著的東西,證明海安的身體對自己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海安這才稍微氣順了點,等奧古斯特關了燈,摟著他的腰睡著了以後,海安卻睜開了眼睛,窸窸窣窣地動了幾下,鑽進被子裡,點開手腕上的光腦——

  【尖耳賤賤】:大家睡了嗎?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沒呢這才幾點,雷斯頓今天值夜開船,不回來睡覺我好寂寞啊~怎麼,你家賤爸沒有和你嘿嘿嘿嗎?

  【尖耳賤賤】:他不僅嫌棄我小,還嫌棄我射得快,瞎瞎,你說奧古斯特會不會和我離婚啊?

  【總統的男人你怕不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的眼球有我多嗎,沒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販賣植物的純人類】:……賤賤沒事,奧古斯特不會和你離婚的,我明天給你補補吧。

  【尖耳賤賤】:好的,謝謝你啊利德尼^^

  【販賣植物的純人類】:^^不客氣~

  看到利德尼答應幫自己了,海安長呼了一口氣,轉身回抱住奧古斯特的手臂也準備睡了。

  唉,希望利德尼的補藥有效果,他當初在艾露尼森林也沒和大長老學習怎麼製作壯陽藥,不過就算學了,那些藥材在這個世界估計也找不到吧,實在不行,他只能去買那個網站上的「呵護腎,呵護你」了。

  第二天海安起得特別早,還特地跑到廚房去看了一眼利德尼。

  利德尼正在給大家做早飯,看到海安進來,利德尼擦擦手,走到一個銀色的小鍋邊給他盛了一碗蛋黃色的粥:「裡面我放了些藥,你現在先喝一碗,等晚飯的時候我再給你裝一碗。」

  海安一聽,眼睛一亮,接過瓷碗一口氣喝光了碗裡的粥,舔舔嘴巴:「有點甜。」

  海安的身高比利德尼還矮一截,看到海安那漂亮地淡綠色的眼珠亮晶晶地望著自己,利德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海安的小腦袋,這麼一個小美人,他就不信奧古斯特忍得住:「放心吧,今天晚上就能見到藥效了。」

  ☆、第118章 滴滴滴

  奧古斯特今早起床的時候,沒有摸到海安熱呼呼的身體,反而頭上又被套了條內褲,奧古斯特伸手把頭頂的白色內褲扯下來,上面黑色刺繡小龍彷彿在嘲笑他——海安今天絕對還是沒穿內褲。

  海安不僅不喜歡穿內褲,他連稍微緊點的褲子都不肯穿,非要穿寬寬鬆松的衣服,其中長袍是他的最愛。

  一想到海安可能就穿著一個長袍在外面瞎晃,動作稍微大一點都可能走光,奧古斯特就坐不住了。

  迅速起身梳洗以後,奧古斯特就出門捉海安去了。

  奧古斯特在大廳裡看到了海安——他正在大廳裡乖乖巧巧的坐著,和瞎瞎還有科林和科森一起圍著一張小方桌在打麻將。瞎瞎身邊還裝了十幾個監控警報器,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

  看到奧古斯特起床出來了,海安還很興奮地對他揮了揮手:「奧古斯特,一起打麻將呀。」

  奧古斯特不怎麼開心,也許打打麻將能讓他高興一下。

  科林也看到奧古斯特來了,他扔出一張紅中,嘴賤地說了一句:「賤爸今天怎麼起得那麼晚,是不是昨晚被賤賤搾乾了?」

  其實軍隊裡大多軍人都這麼嘴賤,畢竟軍隊裡沒有女人,各個都是男子漢,一開起黃腔來就收不回去,流浪號都算比較文明的了,科林看著奧古斯特嚴肅正經的表情就想激他一下。

  科林話才說完,科森就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以前科森一把會選擇打擊科林的頭部或者給他一掌,不過由於他們現在是在打麻將,而且他是坐在科林對面的,所以科森只能用腳踹。

  但是科森忘了兩件事:一,他腿很長。二,他們坐的桌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方桌。並且還有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科林是張著腿坐的。

  於是科森這一腳踹上去之後只覺得自己不小心踹上了一團軟軟的東西,雖然他沒使多大勁,但是男人的那裡畢竟還是很脆弱的,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東西,就看到坐在他對面的科林馬上就弓起腰,整個人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滿臉痛苦,捂著下面低著頭罵道:「科森……我想操死你……」

  「科林你沒事吧?」科森一驚,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好像踹到什麼不該踹的地方,站起身來就往科林那邊走去,「哥哥不是故意的……」

  海安和奧古斯特的視線也被科林吸引過去了,瞎瞎一看沒人注意他,伸著脖子就想去偷看科森的牌,結果他身邊的警報器「嗡!」地一下就炸開了。

  「瞎瞎,不許偷看科森的牌。」海安很快回頭,義正言辭地制止了瞎瞎的這種不道德行為。

  「唉……」瞎瞎嘆了口氣,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很疼嗎?」科森在這邊急得滿頭大汗,「要不我給你揉揉?」

  「揉個屁!你給我放一炮!」科林咬著牙詛咒道。

  「好好好!給你放炮給你放炮,放十炮都沒問題。」

  奧古斯特:「……」

  他怎麼覺得,從昨晚賤賤開始學壞以後,流浪號所有的人都開始不對勁了。

  「吃飯啦。」利德尼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招呼大家吃午飯。

  吃飯時間到了,麻將小隊只能暫時散伙。

  瞎瞎夾了點菜,端著兩個飯碗就往主控室走:「嘿嘿嘿,我要和雷斯頓一起吃飯。」

  但是今天卡爾和海安吃得都比較少,海安的食量一直不大,所以奧古斯特一下子就發現海安吃得少了,給他夾了幾根蔬菜讓他不許挑食,而卡爾這邊只有利德尼發現他吃得少了——卡爾少喝了兩勺湯。

  利德尼嚥下嘴裡的飯,關心地問道:「卡爾,你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少?是這些菜不好吃嗎?」

  「喔,早上我已經吃了點東西了,不是很餓,你多吃點。」卡爾說完,學著奧古斯特給利德尼的碗裡撿了幾塊肉。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滿意,包括被奧古斯特逼得吃得有些撐的海安——午飯過後,晚飯就不遠了,晚飯來了,夜晚還會來得晚嗎?

  可是,直到利德尼都把碗收走了,瞎瞎還是沒有把碗送來,麻將小隊三缺一了。

  在海安的強烈要求下,奧古斯特做了那個一。

  結果這麻將就玩不成了,海安一直在給奧古斯特放炮,科森一直在給科林放炮。

  「奧古斯特,我沒有錢可以給你,我用我的身體還債吧。」在奧古斯特贏光了海安所有的籌碼以後,海安端端正正的坐著,兩隻小手放在膝上認真地說道。

  科林和科森一聽這話,馬上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盯著奧古斯特。

  想把麻將收起來裝作沒有贏的奧古斯特:「……」

  賤賤說起葷話來真的一點都不臉紅!

  奧古斯特覺得這一天流浪號上所有的人都不太正常,傑明自從看了星圖以後就開始憂鬱和深沉,說什麼「我老婆要是知道我已經快忘了她長啥樣了肯定要捅死我」之後就躲到房間裡寫情書去了,科林被科森踹了小雞雞,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沒精打采的,科森也是坐立不安一直想上去給科林揉揉,而瞎瞎和雷斯頓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都沒下來,也沒人敢去主控室看看他們兩個在搞什麼,生怕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海安的食量還是不正常的小,但卡爾倒是恢復了正常的飯量,甚至還多吃了一大碗飯。

  在飯桌上的時候,海安匆匆吃完了晚飯,拿了根香蕉剝了皮一邊小口小口地抿著,一邊盯著奧古斯特吃飯。奧古斯特被海安盯得食難下嚥,放下勺子,捏捏海安的側臉:「好好吃飯。」

  「喔。」海安現在對奧古斯特是有求必應,聽見奧古斯特的話後坐正了身體,三口兩口的就把香蕉吃完了。

  坐在對面的科林現在看到別人吃香蕉和吃蛋下身就會傳來一陣劇痛,匆匆扒完了飯,科林蒼白著一張臉就回房間去躺著了。

  科森追在後面,大聲喊著:「科林!科林?你是不是還痛?把褲子脫下來我幫你看看……」

  奧古斯特還在疑惑的時候,夜晚就來了。

  來得讓他猝不及防。

  奧古斯特才走進屋裡,海安轉身就往他身上撲,硬是把他推到牆壁,兩隻手壓在他的身側,抬起一張純潔乾淨的臉龐,淡綠色的眸子就像一汪綠潭,偶爾有一片樹葉掉進水裡,就會蕩起滿池柔情,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奧古斯特我們一起洗澡吧。」

  「你今天是怎麼了?」奧古斯特不為所動,嗤笑一聲,攔腰抱起海安把他扔到床上,坐到他的身邊問道。

  海安尖長的耳朵顫了顫,隨後低垂了下來,很喪氣地說道:「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我能夠感受得到,自從你看了星圖以後,就一直悶悶不樂。」海安抬起頭來,有些擔憂地望著奧古斯特,「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奧古斯特揉揉海安的腦袋,把他扯到自己懷裡狠狠抱住,鼻尖嗅到海安身上淡淡的青草氣息,滿足的喟嘆一聲:「我沒有難過,也不是不想回去,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真的嗎?」海安迅速反問,語氣裡帶著疑惑。

  「真的。」奧古斯特嘆了口氣,他是真的在想事情,他離開家鄉500多年了,說不想回去是不可能的,但是亞猶龍的主星非常危險,亞猶龍歷代的傳承記憶一直將一種敬畏刻在他們的血液裡。

  那就是對主星的敬畏。

  即使後來亞猶龍們瘋狂的改造主星上面的一切,可是他們也從未砍倒過一棵大樹,他們對主星上的一切都有一種莫名的敬畏,這種敬畏導致他們在去到其他星球以後,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強大,於是生成了對外界的嚮往——所謂不受壓制的自由。

  他擔心在去到主星以後並不能保護大家的安全,還有就是月光花的事,在他的記憶裡,主星上面根本就沒有月光花,如果他們去到主星以後,找不到月光花,那麼傑明要怎麼辦?

  近百年的等待只能換回了一場鏡花水月般的希望嗎?

  奧古斯特知道茜黛對傑明有多重要,就像賤賤對他的意義一樣重要。

  有些人一輩子只會愛上一個人,彷彿他的一生就是為了遇見他深愛的那個人,願意讓他放棄過去的所有重獲新生。每一次見面都是生命的分割線,每一次觸碰都像是生命嶄新的一頁,相愛的那一刻便是生命裡的轉折點,從此對方變成了彼此生命中存在的唯一理由。

  就像高高在上的愛麗拉,在伊凡面前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迪恩即使擁有千年的生命,可是他也只想要與艾比擁抱的一瞬;帕拉丁只說了一句我喜歡你的眼睛,葉叔就願意為他穿上黑色的袍子從此只讓帕拉丁一人欣賞那雙如藍寶石般湛藍的眼眸。

  傑明和茜黛離開原來的星球踏上星際商船做生意不是為了金錢,他們只是為了有個家。

  沒有一個男人不喜歡征服星辰大海,但是傑明每一次啟航都只是為了找回茜黛——他生命中的轉折點,他永遠的戀人。

  無論黑暗的宇宙有多麼危險,每個沉默的夜晚是多麼孤寂,黑夜有陽光叫醒,月亮有星星的陪伴,而我只想每天的日出日落都有你。

  ☆、第119章 大大大

  雖然奧古斯特早就告訴過他們亞猶龍的主星有多大,可是當流浪號的眾人看到這顆星球的時候,還是不免震驚。

  這顆星球就像群星中的巨人,又像平原中的山峰拔地而起,醒目地矗立在亞猶龍群星帶的最中心,一半周圍閃耀著盈盈動人的藍色微光,另一邊如同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線,令人心生畏懼。

  其他附屬星球沉默的圍繞在它的身邊,像是月亮周圍渺小的星星。

  「哇……」海安赤裸著雙腳匍在透明的大窗前望著前方的藍色的星球,張著嘴巴輕聲發出感嘆。

  奧古斯特拎著一雙棕色的鞋子,還有嶄新的白襪走到床邊,拍拍軟綿綿的大床開口:「賤賤,過來穿鞋子。」

  「噢,我來了。」海安不捨地再看了一眼那顆星球:這是奧古斯特出生的地方呢,隨後蹬蹬地小跑著過來坐到床上。

  奧古斯特把海安白皙的腳抓在手心,摸了摸腳底然給海安套上白襪子,海安用另一隻還沒穿上白襪的腳趾夾住了奧古斯特高挺的鼻樑,奧古斯特撓了撓海安的腳心,海安就笑著倒在床上了:「奧古斯特,深海裡真的有吃龍的怪獸嗎?」

  「我沒去過深海,但聽老人們說確實是有的,只是不一定碰的到。」奧古斯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像是悅耳的大提琴,「遇到噬龍獸基本不可能逃脫的。」

  「可是還是有人逃脫了,不然也不會有這個傳說流傳下來呀。」

  奧古斯特聽到海安的話,為他繫鞋帶的動作頓了頓,海安很瞭解他,他也很瞭解海安:「你想去深海嗎?」

  「嗯……我覺得——」

  「我不同意。」沒等海安把話說完,奧古斯特就拒絕了。

  「奧古唔——」

  海安還想再掙扎一下,奧古斯特就站了起來,攬住他的腰在他唇上啃了一口,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我不想失去你。」

  深海噬龍巨獸不是傳說,是真的有這種生物存在,也確實有親眼見到過並從它口下逃生的人存在——卡爾就是一個。

  卡爾小時候簡直超調皮,亞猶龍的鱗片大部分是黑色的,只有極少數的亞猶龍的鱗片會變異成暗紅色或是豔紅色。卡爾的鱗片就是最漂亮暗紅色,在陽光底下會閃現耀眼的紅芒,是一群黑肉糰子中最亮眼的存在,雖然那些鱗片在今天已經看不到了,可是就因為這些鱗片,他總是覺得自己會是拯救全宇宙的救世龍,天不怕地不怕,哪裡危險他就去哪裡。

  在他還沒斷奶,還是個紅肉糰子的時候,他就找死的偷偷潛進深海裡去了。

  卡爾一直往深海裡游,深海裡一片漆黑,偶爾有一些會發光的魚出現,但憑著那點微弱的光芒什麼也看不到。卡爾越游越下去,他覺得自己已經游得沒力氣了還是沒到海安,再加上海裡靜悄悄的他有些害怕,就想回去了,但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卡爾沒有長全的小肉翅根本沒有什麼助游的作用,粗短的四肢使勁的撥著水,卻還是無力逃脫這股吸力。

  在最後一刻,卡爾哭著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兩隻綠陰陰的眼睛,發著幽幽的綠芒,照亮一小部四周。

  卡爾也借此得以看到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密密麻麻尖牙閃著迫人的森芒,一根鮮紅且頂端分叉的舌頭不斷吐出又收回去,卡爾當時都已經嚇尿了,放棄了掙扎,眼淚嘩啦啦地流著,消失在冰冷的水裡,恍惚間,卡爾好像看到了幾個穿得非常奇怪且拿著劍的人被它吸入口中,隨後炸開一股刺眼的白光。

  深海裡的水像是沸騰了一樣滾動起來,以那股白光為中心產生了一股巨大的推力,卡爾都快被噬龍巨獸吞進肚子裡了,又被這股推力衝開,直接衝到深海的水面上。

  卡爾是趁夜偷偷從家裡跑出來的,深海由於亞猶龍們天生的恐懼心理,沒龍敢下去,所以也沒派人把守,哪知道出了卡爾這麼一個奇葩,奧古斯特和他的父母都快急瘋了,因為卡爾已經失蹤三天了,最後調出了監控記錄才發現卡爾是跑到深海去了。

  卡爾的母親當時腿就一軟,差點倒下,還是他們的父親帶著奧古斯特跑到深海,想要下水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卡爾,結果才到深海邊,就看到深海水面的水像是沸騰了一樣,冒著氣泡。

  再接著就是一股沖天的水花炸開,無數屍骸還有一些不知名動物的屍塊隨著水花飛上天,又掉落下來,漂浮在水面上。卡爾就在那堆肉塊之中,一動不動,那時他們的父親也被驚呆了,以為卡爾已經掛了,誰知道卡爾只是嚇到了,等他回過神看到周圍被血染紅的水面和屍體,嚇得「嗷嗷嗷」地直叫,撥著水花直往岸邊游。

  上岸之後看見奧古斯特和父親馬上就哭了,搖搖晃晃的撲到奧古斯特腳邊,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哭。

  父親把卡爾抱起來檢查了一遍,發現他身上沒什麼傷,血都是那些屍體上的,就是餓到了——畢竟三天沒吃東西。

  那次以後卡爾確實出了一把風頭,因為在他上岸後不久,億萬年來困擾著亞猶龍得噬龍巨獸的身影終於顯露出來了——它的頭部被炸爛了,上頜連著腦子都不見了,腹部也被炸出七八個大洞,那些破碎的屍塊就是這樣露出來的。

  亞猶龍們把它拖出深海,才發現這條噬龍巨獸長得非常像蛇,尾部有鰭,但是他的身長和腰身粗度卻遠超於一般的蛇類,總長一萬多米,腰粗1000米左右,它張開嘴巴的時候確實能一口吞下幾十隻亞猶龍。

  更令人恐懼的是,亞猶龍們檢測了它的骨齡和發育程度,得出了一個結論——它還沒有成年。

  這是一條還在生長期的噬龍巨獸。

  不得不說,卡爾能夠從它口中活下來就是一個奇蹟。

  亞猶龍們很好奇是什麼東西殺死了這種生物,卡爾告訴大人它是被幾個拿著寶劍的人殺死的。

  這種說法當然是沒人相信的,覺得那是卡爾在恐懼中出現的幻覺,可是後來亞猶龍們確實在它的肚子裡發現了人類的斷肢,而且還是新鮮的,死亡時間和噬龍巨獸相同。

  這是亞猶龍的主星,那些人類究竟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深海真的通往另一個世界嗎?

  根本就沒人能夠解釋得了。

  「卡爾後來連吃了幾個月的素,因為他一見到肉就想吐,估計是看見那些肉塊的後遺症吧……」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坐在桌邊,和他一起給抖抖草換土。

  「沒人去深海裡看看嗎?」海安舉著營養液往花盆裡滴了幾滴。

  「後來……戰爭就爆發了,可能有人想去看看的吧,只是沒機會了。」

  海安沉默了半晌,最後憋出一句:「……卡爾真的很幸運。」

  奧古斯特揉揉海安的腦袋,在他側臉落下一吻:「遇上你我也很幸運。」

  海安垂下腦袋,有些臉紅,但是嘴角還是忍不住勾出了一個彎彎的弧度。

  主星上曾經的高科技建築已經完全消失了,流浪號不得不降下隔水架後才降落在淺海的表面上。

  但是打開艙門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在流浪號裡看得不是很清晰,當他們踏出流浪號的艙門時,才發現,他們在星球外面看到的淡藍色螢光,全是淺海裡層層堆積的靈魂石發出的光芒。

  主星上面的每一寸淺海表面,都鋪滿了靈魂石。此時雖然是主星的夜晚,卻在靈魂石的光芒下亮如白晝,甚至遮蓋了天上星辰的光輝。

  傑明瞪大了眼睛,愣愣開口:「奧古斯特,這裡……」

  「直接踩上去,不會沾到水的。」奧古斯特只是愣了幾秒,就淡淡說道,像是看不到這滿天滿地的靈魂石,只有拉著奧古斯特左手的海安能夠感覺到他指尖的微微顫抖。

  淺海相較於深海雖然比較淺,但還是有半個人那麼深,但是流浪號上所有人踩上去的時候,就像踩在軟軟的泥面上,沾不到一點水,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幾個小時之後便消失不見。

  眾人跟著奧古斯特一直往前走,在他們前方是一片高聳入天的大樹——那裡是亞猶龍的居住地。

  但越往前,大家的表情就越是奇怪。

  「奧古斯特……這就是你說的,沒有花的主星?」科林戳戳奧古斯特的肩膀,猶豫著開口。

  高聳的大樹下是一片開在海面上的花海,一望無際,彩蝶紛飛,綻放出各種顏色,隨著海浪起伏搖動著,更別說大樹上垂下的各種吊蘭,高大的綠冠間有許多鳥兒時隱時現,空中還有一道彩虹,恍若仙境。

  就在這時,花叢裡忽然探出一個黑色的亞猶龍頭,頭上還有許多七彩的花朵,隨著他的動作紛紛落下,他半瞇著眼睛,好像是剛剛睡醒,朝奧古斯特他們這邊望來。

  等看清了人之後,只見那條亞猶龍猛地睜大了眼睛,還伸著爪子揉了揉,像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桀——」彷彿終於確認了不是自己的幻覺,那條亞猶龍長吼一聲,驚起無數鳥兒後扇起黑色的龍翼,向他們這邊飛來。

  ☆、第120章 魚魚魚

  「奧古斯特,卡爾,那條龍好像是你們的同族。」科林瞇起眼睛,現在是黑夜,那條亞猶龍衝上空中之後就和墨色的夜幕融為一體,很難再看到他的具體位置。

  卡爾有些無語,用看弱智的眼力看了科林一眼:「廢話,他和我們長得一樣。」

  奧古斯特仰著脖子,暗紅色的眼睛一直追蹤著那條亞猶龍的身影,在半分鐘後揚眉道:「他來了。」

  話音剛落,半空中就墜下來一個人,呈倒栽蔥的樣子埋進淺海後又被彈出,「哎呀呀~」的叫著在海面上滾了幾下。

  那人腰上圍著一圈樹葉,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多年沒有打理過的後院肆意生長出的雜草,赤裸著上身,海安瞄了一眼,這人的胸肌只比奧古斯特小一點,像巧克力板一樣排列整齊的腹肌,小麥般的健康膚色,渾身充滿著強烈的雄性氣息。

  他張著雙臂,眼裡蘊含著淚光,大吼一聲:「兄弟!」

  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摟著海安側身一閃,躲過了那人的擁抱,那人回頭不敢置信地望著奧古斯特,像是被拋棄的忠犬一樣扁扁嘴,隨後又朝著卡爾撲過去。

  「兄弟啊!我好想你們,嗚嗚嗚……」卡爾不慎,來不及躲避,被那人摟住脖子,掙都掙不開。

  瞎瞎趕緊摀住眼睛:「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不會告訴利德尼的!」

  就站在一邊目睹了一切的利德尼:「……」

  卡爾拍著那人的脊背:「兄弟,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他老婆還在旁邊呢這像什麼樣子。

  那人卻還是抱著卡爾嚎啕大哭:「兄弟啊,你們怎麼回來得那麼晚呢?我在這都等了幾百年了,天天吃素啊嗚嗚……」

  卡爾一狠心,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扶著他站好:「老鄉,我們好好說話行不行?」

  「嗚嗚嗚……」

  如果一個星球上只有你一個活人,你是什麼樣的感受?

  凱就獨自在一個人的星球上活了兩百多年。

  亞猶龍的主星上除了他再也沒有第二條亞猶龍了,他就像奧古斯特他們想的一樣,確實是遠征艦上唯一倖存的那條亞猶龍。

  他根據傳承記憶用自己的蛋殼為材料,再拆掉遠征艦裡的一些器材製造一艘小型飛船,載著他兩位父親的靈魂石回到了家鄉,但是傳承記憶卻沒有告訴他,亞猶龍這個種族幾乎已經滅絕了。

  其他倖存的血脈沒有地圖,可能永遠也回不到主星,或是還沒有成年之前,就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星球上。

  凱回到這個星球的時候,就發現了淺海裡數之不盡的靈魂石——主星就像是一個墳場。但也許他這個人天生就少根筋,凱居然就在主星上直接住下了來了,把自己從肉星帶回來的種子和一些鳥類放生,任由他們在這裡自由生長。

  值得慶幸的是,凱有一個可以上網的光腦,於是他在主星上做了兩百多年的宅龍——不是他不肯出去,這兩百年來他幾乎走盡了主星上除了深海的每一個角落,但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第二個活人。

  亞猶龍的傳承記憶告訴他,深海是個很可怕的地方,也許下去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凱有想過,自己如果是星際裡唯一一條倖存的亞猶龍,那麼傳宗接代的大業就全靠他了。

  所以他不能死。

  可是星球上除了深海以外能捕捉到食物以外,其他地方都沒有能夠飽腹的食物,凱帶回來的鳥們還不夠他塞牙縫,一下子吃光了可能就真的要一輩子吃樹葉了,所以他只敢隔幾天才捉一隻鳥來吃。

  凱實在是太怕了,後來他想了一個折衷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尾巴當做誘餌,捕捉深海裡的生物——凱特別想吃葷的時候,就會把自己尾巴尖咬開,溢出一些血液,然後垂進深海裡,很多時候他確實能釣上來一些吃肉的生物。

  但是咬尾巴太疼了,凱只是偶爾做這種事,所以就只能一直吃樹葉。

  「嗚……早知道我就不帶這麼多花種了,帶一些蔬菜水果種子都好啊……我天天啃樹葉嗚嗚……」直到奧古斯特他們都走到花海之中了,凱還在嚎哭著。

  「這彩虹是……假的?」海安摸摸這道實體的彩虹,目瞪口呆地開口問道。

  「喔,我昨天剛粘的,你小心點別摸壞了。」凱吸吸鼻子,忽然摘了幾朵花遞到海安面前,「這些花是真的,還香著呢,你聞聞。」

  海安沒有接那束小花,而是點點頭:「我知道這花是真的,你沒必要摘下他們。」

  奧古斯特還在旁邊看著呢,要是接了花還了得?

  「放心,不會浪費的。」凱見海安沒有接過自己的花,於是把那幾朵花塞進嘴裡,嚼嚼後嚥了下去,「你們都不知道我在這個星球上有多寂寞,只差一點,我就要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因寂寞而死的亞猶龍了。」

  凱一度以為自己是亞猶龍僅剩的單身龍了,於是他就找一個伴侶來主星結婚生孩子,可是他一百年前就在星際上有名的相親網站上註冊了賬號,也把自己的個人資料登記完整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結婚。

  這令他非常氣憤且委屈:

  【個人資料】:

  姓名:凱

  性別:雄

  年齡:2五十歲

  婚姻狀況:未婚

  職業:無業遊民

  資產:一個巨大的星球及其附屬星

  嗜好:吃肉,傳宗接代

  自我描述:喜歡小動物,喜歡種花,有一個巨大的花園,卻內心空虛身體寂寞的可憐人。

  心中的理想對象:能夠和我生孩子的人,越多越好。

  按理來說,就算凱是一個無業遊民,那也沒關係,他可是有一個星球的人,那還需要什麼工作?但是,凱和別人的對話往往以同一種方式結束:

  【XXX】:親愛的,聽說你有一個星球?

  【寂寞的凱】:是的,我的星球很大,我們可以一起生很多個寶寶^^

  【XXX】:哎呀你真討厭~親愛的你的星球有多大呢?

  【寂寞的凱】:至少1000個帝都星那麼大。

  【XXX】:呵呵。

  【您被100個人檢舉涉嫌詐騙,將在10秒後強制下線,倒計時:10、9、8……】

  凱:「……」

  為什麼找個伴侶這麼難?他說的是實話啊,他還故意把主星面積說小了呢,怎麼就沒人相信他呢?

  「你們有肉嗎?可以吃的那種。」凱憤憤罵完之後,眼神期待地望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馬上給還在船上的阿麗亞發了一條簡訊,讓她帶著一些烤肉下來。

  凱一看有肉吃,心情大好:「太好了,去我家裡坐坐吧!」

  「等等,凱。」傑明掏出了記錄著月光花模樣的那本原始地圖,對凱問道:「你見過這種花嗎?」

  「月光花啊,我見過,我種了一大片呢。」凱低下頭,看了地圖幾秒後大聲說道,「可是它們不開花啊,我種了幾百年,花苞倒是有了,就是死活不開花。」

  「能帶我們去看看嗎?」海安抱著抖抖草花盆的手指猛然捏緊,這個世界的月光花也能使人復活,那麼他……是不是也能依靠它們復活精靈族?

  「沒問題,不過那花在的地方離這挺遠的……咦?」凱回過頭就準備帶著大伙去看月光花,卻忽然回頭,盯著海安手裡的……抖抖草,「這花你從哪裡弄來的?」

  海安愣了一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要他告訴凱這花是我自己的身體嗎?

  凱走近海安,伸出手想要摸摸這盆抖抖草,但是被奧古斯特擋住了,凱只好出聲解釋:「這是我父母一直在尋找的一種花,主星上面所有的花朵都是我從遠征艦上帶來的,我把它們全部種下以後也沒發現這種花。」

  「我們看過遠征艦的行船記錄,上面說這種花可以控制亞猶龍的暴躁情緒。這是真的嗎?」科林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是真的,而且後來我也找到了這種花。」凱半垂著眼簾,目不轉睛地望著抖抖草,「亞猶龍派出了無數遠征艦,遠離家園,到宇宙的各個角落尋找這種花,搭上了無數龍的性命,但最諷刺的是,我發現這種花,就開在深海裡。」

  卡爾愣了一下,顯然小時候的經歷讓他對深海有種深刻的恐懼:「深海?」

  凱快速跑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扯下一根結有不知名紅果子的籐蔓,然後招呼著大家跟著他走:「走,我帶你們去捉魚。我想過,既然我能吃素,那麼深海裡肯定也有吃素的東西,看到這種籐蔓沒?」凱一邊走著,一邊抖了抖手上的籐蔓,「它上面結的果子很酸很澀,但是深海裡有一種魚愛吃這種果子,把籐蔓放進深海裡,就能釣到這種魚。」

  「這和抖抖草有什麼關係?」利德尼不明白。

  「你們叫這種花抖抖草?」

  「難道它不叫抖抖草嗎?」

  凱聳聳肩:「不知道,我的父母稱它為星辰花。可能我沒說明白,把那種魚釣上來之後,你就能在它們的肚子裡找到這種花。那種魚也很奇怪,他們肚子裡什麼臟器都沒有,打開就能看到好幾朵這種完整的花。」

  「也許這花開在它們肚子裡?」科林也跟著聳聳肩。

  科森往科林頭上招呼了一下:「要是這花開在魚肚子裡,賤賤手上的那盆花是什麼?」

  ☆、第121章 靈靈靈

  科林趁奧古斯特不注意,戳了賤賤的肩膀一下:「當然是奧古斯特和賤賤的愛情結晶啊,嘻嘻。」

  海安一聽這話耳尖就紅了,奧古斯特看了一眼科林,把海安往自己身邊摟了摟沒說什麼。

  「哎呀,這樣走太慢了,我們飛吧。」凱走了一會就不想走了,丟下一句話沒等大伙反應過來,他就變身了,兩隻龍爪一邊抓幾個人,帶著奧古斯特他們往深海飛去。

  亞猶龍疾飛時的速度很快,風刮在臉上刺疼刺疼的,更別說凱還盡搞一些高難度動作,倒著飛,旋轉著飛,等到停下的時候,大家的臉色都是鐵青的。

  「我要吐了……」科林捂著胸口,靠在科森身上。

  凱降落在淺海和深海的交界處,人們站在淺海上不會落下去,但是深海卻不一樣。靠近深海邊緣的海底並沒有靈魂石,只有乾淨的細沙,深海表面上浮著一些尖長的花苞,而海底就像是一個黑暗深邃的深淵,望不到底,一片漆黑。

  凱插著腰,肆意地袒胸露乳:「啊,飛翔的感覺真是太爽了,這裡就是深海了,等著,我給你們釣魚。」說完,他便將綠色的籐蔓甩向深色的海域。

  利德尼卻看著深海上的花苞怔然開口:「這些……不是月光花嗎?」

  「嗯?」凱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海面,「對對對,月光花也開在這裡,我把花種撒到淺海上,也不知道它們怎麼跑來這裡開了。其實這邊長得還不算多,深海中心那邊才多,密密麻麻的長了一大片。」

  傑明木然地望著那尖長細白的花苞:「那就是月光花嗎?」

  雖然找到了月光花,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怎麼使用它讓茜黛復活。

  海安向前幾步,在深海邊蹲下,伸著手想要去摸月光花:「這些月光花沒有靈魂所以不會盛開——啊!」

  忽然間海安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一樣,落入了水中,銀白色的頭髮在水中散開,最後沉入了深海,奧古斯特的瞳仁瞬間變成了豎形急劇縮小:「賤賤!」

  「奧古斯特!」卡爾抓住奧古斯特手臂,不想讓他進入深海,奧古斯特卻掙開了卡爾的束縛,跳下水裡去追尋海安的蹤跡。

  凱拿著籐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們要不要下去救人?」

  「肯定要救啊!」科林衣服都沒脫在奧古斯特之後也跳進水裡,向下游去。

  阿麗亞和紅護匆匆趕到的時候,岸上就只剩下瞎瞎雷斯頓和利德尼,瞎瞎不時往水裡扔幾個眼球:「下面太黑了,我什麼也看不到。」

  「我可以下去看看。」紅護溫柔的聲音響起,利德尼愣了一下,才想起原始機甲戰士都是可以下水作戰的,而且他們有探照燈,能夠看清水下的東西。

  「拿著這個。」阿麗亞爬進紅護的駕駛艙後扔下來一個顯示螢幕,「這是紅護能夠看到的東西,你們把它記錄下來,也許對大家有幫助。」

  利德尼接過顯示螢幕小心拿好,瞎瞎又遞了一把眼球給阿麗亞:「你們可以拿著,我能看清快速移動的物體,如果你們遇到危險了,我會讓雷斯頓提醒你們的。」

  「謝謝。」紅護把瞎瞎的眼球放到身體周圍的凹槽處,方便瞎瞎能夠看清她周圍的物體,之後也跳入了深海裡。

  海安吐出一串小氣泡後撐起一個空氣罩,大口大口的踹著氣,隨後點亮一個小光球,小心的看著周圍,但是除了無盡的黑暗,他什麼也看不到。他被拉入海底之後就一直往下沉,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停止下沉的動作,可是他附近根本沒有其他生物,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召喚著不斷下潛。

  「咣!」的一聲悶響,空氣罩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海安回頭一看,那居然是一個暗精靈——他睜著血紅色的眼睛,張開深灰色的嘴唇露出裡面的尖牙,像是沒有看到海安一樣,往前方撲去,狠狠地咬在一個白精靈的脖子上。

  剎那間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周圍的水,海安甚至能夠聞到一陣陣腥氣。

  那個白精靈被咬住之後也揚起了手中的短匕首,那刀在海安的聖光球的光輝下,泛射出森冷的銀光,隨後沒入那個暗精靈的背部,最後一刻,白精靈轉過頭來望了海安一眼,湛藍的眸子裡滿是哀傷,海安可以肯定他的淚水一定和海水融在了一起,由熾熱和滾燙變得冰冷而哀傷,他的嘴唇微微蠕動著,像是要告訴海安一句話。

  但是海安卻沒有看清,因為他還在不斷下沉,白精靈和暗精靈很快就消失了。

  海安顫抖著,撲到空氣罩邊卻還是只能望見一片絕望的黑暗。

  這時一陣橘黃色的光線傳來,吸引了海安的視線,他轉頭一看,在他的右手邊,出現了一群正在釋放火系魔法禁咒的魔法師,在魔法陣的中心,是三個穿著華貴的貴族——禁術焰之枷鎖,需要三個擁有王族血脈的人作為獻祭才能釋放,焰之枷鎖產生的火焰能夠焚燒掉一個魔族小軍隊。

  海安睜大了眼睛,猛然回頭,果不其然,他在左手邊發現了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魔族軍團,他們拿著地獄火焰製作的幽冥權杖,向右邊的魔法師們攻擊著。

  魔法陣中心的三個貴族,滿臉淚水,確實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而那些正在吟唱咒語的魔法師們,也滿身絕望和痛苦——這個魔法禁咒一旦施放出來,不僅陣中心的貴族會血液盡失而亡,他們自己也會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海安自他們中心穿過,沒有看到他們最後的結局,但是海安知道,那場戰爭之中,沒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黑暗的水中又浮現出了一個巨人的身影——泰坦一族,一個獨眼泰坦,怒吼著向海安這個方向衝來,將站在海安面前一個矮人蘿莉踩成肉醬,其他矮人拿著火炮在周圍不斷對獨眼泰坦射擊,在他身上炸開一個個血窟窿,而泰坦倒下的時候,又將許多矮人壓在身下,碾壓成泥。

  海安閉上了眼睛,握緊了拳,淚水從臉側滑下——這裡顯示的一切都是諾德大陸曾經發生過的。

  白精靈和暗精靈,人類和魔族,矮人和泰坦,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無數的種族被捲入這場席捲整個諾德大陸的戰爭,而海安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精靈族在他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精靈誕生,為什麼死去的精靈們也再也沒有從生命樹上重新回歸,承載他們靈魂的月光花也隨之枯萎。

  月光花只能復活雙手沒有沾染過鮮血,沒有收割過生命的純潔靈魂。

  白精靈和暗精靈的戰爭爆發的那一天起,所有上了戰場的人,永遠都沒有回來的機會。

  他們的軀體和靈魂將永遠沉睡在冰涼的土地之中,仍由悲傷的淚水將他們浸濕。

  無論精靈族再出生多少精靈,他們都會成為戰爭的犧牲品,女王只好將生命樹親手封印,將新生的靈魂和海安一起封印,用禁術把他們傳送到另一個世界,等待有一天重獲新生。

  「他來了……」

  「海安……你還記得我嗎?」

  「他還活著……真好……」

  無數靈魂光球匯聚到海安身邊,散發著溫暖的熱意,親暱地蹭著他的臉頰,細碎地低聲呢喃著。

  「孩子,到我這邊來……」女王的聲音清晰地在海安耳邊響起,海安睜開眼睛,看到了不遠處散發著柔光的身影,她金色的長髮在海水中起伏著,湛藍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溫柔。

  而海安也在這時停止了下沉,女王張開雙臂,將海安收攏入懷。

  「女王……」

  「我親愛的海安……喜歡這個世界嗎?」

  海安抬起頭,抓住女王的手臂:「那場火……是您放的嗎?」

  女王依舊溫柔地注視著海安,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將與犯錯的罪人永遠沉入海底……你帶著新生的靈魂離開吧……」

  在女王說完那句話之後,那些圍繞在海安身側的靈魂光球漂浮到女王身邊,漸漸交融在一起,女王將海安推出懷抱,而就在這時,海安感覺自己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奧古斯特在海安沉入海底之後就急瘋了,來不及多想便跳進海裡,多虧了海安撐起一個聖光球,奧古斯特才能根據那點白光找到海安,隨後拉住海安的手腕,將他扯入懷中。腳一施力,向海面游去。

  但在游動的途中,奧古斯特口袋裡裝有那隻小亞猶龍靈魂石的瓶子卻從口袋裡浮了出來,落入深海的最深處。

  海安緊靠在奧古斯特的懷裡,拉著他的衣服,而海安也看到了凱所說的那些盛開在海底的星辰花——它們沒有根,卻無端的盛開,從花心湧出許多白色的靈魂光球,幾乎照亮了整個海底,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生物碰到這些光芒以後紛紛退讓,為它們讓出一條路。

  跟著奧古斯特下來的卡爾科林一群人,看到這些光球以後也瞪大了眼睛,淡藍色的星辰旋轉著牽繞成一股花路,包裹住海裡所有的人,在璀璨的白光中一起上升。

  「太漂亮了……」瞎瞎雙眼迷離,像是看到了什麼奇蹟一樣。

  雷斯頓皺起眉,瞎瞎已經很久不說話了,他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東西:「你看到了什麼?」

  ☆、第122章 須須須

  「亮晶晶的東西啊……」瞎瞎還是一臉恍惚。

  雷斯頓見問不出什麼,只好走到利德尼身邊,看看他手上的顯示螢幕。

  利德尼拿著的顯示螢幕連接的是紅護的視感系統,能夠完整的把紅護看到的景象傳輸到顯示螢幕上,而現在顯示螢幕上確實像瞎瞎所說的那樣,出現了很多白色的光點,但是紅護和奧古斯特他們的距離太遠了,並不能看清什麼。

  「奧古斯特他們應該快回來了,雷斯頓你告訴紅護讓她回來吧。」這些白色光球中包裹著好幾個人,並且在不斷上升,看情況應該是奧古斯特找到賤賤了。利德尼舒了一口氣,轉頭對雷斯頓說道。

  「等等!」瞎瞎的瞳孔猛然縮小,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一樣,「雷斯頓快讓紅護離開那裡!有東西過來了!」

  雷斯頓沒有聽清瞎瞎說了什麼,重新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瞎瞎拉過雷斯頓的手臂,點開他手腕上的光腦,找到阿麗亞後馬上喊道:「阿麗亞快離開那裡!」

  但是來不及了,在瞎瞎喊出這句話之後,利德尼手上的顯示螢幕只來及捕捉到一雙陰綠色的豎瞳後就完全黑了下來——紅護至少已經受到了那個東西的攻擊。

  「那是什麼……」利德尼握著顯示螢幕,怔怔開口。

  雷斯頓取代了瞎瞎,對著光腦說:「阿麗亞?!紅護?!你們還能聽見我的話嗎?」

  光腦傳來一陣「呲呲呲」的電流聲,隨後便是紅護已經失真模糊的機械電音:「阿麗亞沒事,機甲損傷超過68%,已開啟高警戒模式,現已脫離危險區域。」

  紅護的外置發聲系統和視感系統都被剛剛的撞擊破壞了,即使紅護在一瞬間就彈出了防護罩,但那個長長的不知名生物只是隨意一撞,就撞碎了紅護的防護罩,並且對她的機甲造成了大規模損傷,可能因為紅護身上沒有生命波動,它以為她只是塊石頭,只是好奇地撞了一下,並沒有窮追不捨。

  阿麗亞已經暈厥,在沒有新的指令下達之前,一切以保障駕駛員生命為最高準則,紅護只能撤退。

  「襲擊你們的是什麼東西?」

  「我並沒有在星際生物冊上找到這種生物,很可能是新發現的物種或是——」紅護的聲音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已經發現了但未記錄在冊的生物。」

  「是噬龍獸。」奧古斯特的聲音忽然傳出,他是船長,能夠監聽船員的作戰對話,而且雷斯頓和紅護正是在作戰頻道對話的,「紅護,你先帶著阿麗亞撤退。」

  「是,不過它正向你們移動。我現在把剛剛檢測的初始數據發送到您的光腦上。」

  「我知道了。」奧古斯特的聲音很冷,抱著海安的手有些縮緊,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噬龍巨獸,根據紅護傳送的數據來看,這隻噬龍巨獸比卡爾當初遇上的那隻還有巨大,並且很可能已經成年!

  亞猶龍們研究過那頭浮上深海表面的那隻噬龍巨獸,它的鱗甲堅硬程度不亞於亞猶龍,要想在它身上咬出一道致命傷口簡直難於登天,唯一的弱點就在頭部,據卡爾口述,在他快要被吃掉的時候,是幾個拿著劍的人忽然出現,引發了爆炸,炸爛了噬龍巨獸的上頜,卡爾才得以存活下來。

  可是現在沒有拿著劍的神秘人出現,他們也沒有可以引發巨大爆炸的武器。

  海安發現了奧古斯特不對勁的情緒,抬起頭來問道:「怎麼了嗎?」

  「噬龍獸出現了。」奧古斯特拍拍海安的脊背,然後向前游了一點,移動到卡爾身邊,「卡爾,你還記得你小時候遇到的那個怪獸嗎?」

  卡爾側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奧古斯特:「記得啊,怎麼了?你別告訴我它又出現了。」

  卡爾很奇怪奧古斯特為什麼忽然問他這個問題,難道他們又遇上了噬龍巨獸?不可能那麼倒霉吧?祖先們進深海不知多少次,雖然有時候確實會碰到噬龍巨獸,但是頻率都不是很高,往往幾千年才會遇到一次,更何況他不僅遇到過,還活了下來,這又不是中獎怎麼可能嘛哈哈哈哈哈!

  奧古斯特無情的打破了卡爾的幻想:「噢,紅護剛剛被它攻擊了,現在它正向我們移動。」

  卡爾:「……」

  噬龍巨獸對卡爾造成的童年陰影是很大的,一聽到奧古斯特這麼說,卡爾被嚇得花容失色。

  「媽媽!」卡爾大叫一聲,撲到奧古斯特背上拉住他的頭髮,「奧古斯特你別嚇我,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

  傑明和科林看到卡爾這幅要造反的模樣都驚呆了:「卡爾,你不怕奧古斯特打斷你的腿嗎?」

  「斷個屁,我們都要被吃了!」卡爾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們一眼,「有怪獸出現了。」

  「我怎麼沒看到。」科林挑眉,望了望四周,除了包裹著他們的光球和海安在他們頭上撐起的空氣罩以外,什麼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就算他們剛剛下海的時候,確實遇到了一些長相奇葩的怪魚怪蟲,但是碰到這些光球以後都不知跑去哪裡了,哪有卡爾說的怪獸。

  這時科林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戳他的脊背,科林被他戳得有些癢癢,以為是科森在逗他,於是惡狠狠的拍開了那玩意。但是才過了一會,科林感覺自己又被戳了,他有些生氣,對著科森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幹嘛!」

  「我幹了什麼?」科森也很無辜,他什麼都沒干啊。

  「不是你在戳我嗎?」

  「我的手不是在你腰上嗎?」

  「……」

  科林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啊,科森的手確實一直是摟在他腰上的,那麼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戳他?

  科林回過頭去,看了看自己的身後,發現了一根長長的須,科林伸手扯了扯:「咦?這是軟的。」

  「真的?我也要摸摸。」科森也跟著科林摸上了這根須,還使勁扯了扯。

  「嗷!」海水裡傳來一聲悶哼,嚇了眾人一跳。

  「什麼東西在叫?」科林趕緊放開長鬚,「卡爾是你嗎?」

  「我又沒變身!怎麼可能發出這種聲音!」卡爾從奧古斯特背後探出腦袋,隨後又低下頭,對著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賤賤,抱了你家賤爸一下,我實在是有些害怕……」

  海安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卡爾了,奧古斯特卻冷笑一聲:「上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先上去了再說啊!」卡爾都要急死了,也不知道科林扯了什麼東西,要是他摸到的是噬龍獸的尾鰭……哎喲,救命!

  在那聲悶哼傳來之後,長鬚就消失了,周圍的水傳來一陣波動,忽然間,一雙令卡爾恐怖不已的綠色豎瞳出現了。

  卡爾:天!

  「那是什麼!」科林也快被嚇尿了,迅速摟緊科森的脖子,這雙豎瞳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良的生物能夠擁有的,更何況這一個眼球看上去就和奧古斯特的原型差不多大,要弄死他們簡直就是秒秒鐘的事。

  綠色豎瞳離他們越來越近,靠近光源之後,大家才看清了它的模樣——身體如蛇一樣細長,頭卻像虎,額上還有鹿一般的鹿角,巨大的豎瞳綠陰陰,張開有著鋒利牙齒的大口就向他們啃來。

  「啊!」卡爾慘叫著,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要掛了,童年時的那張血盆大口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摟著奧古斯特脖頸的手也越發用力。

  奧古斯特終於忍無可忍,大聲吼道:「我耳朵都要聾了,你還沒死就瞎叫什麼!」

  「咦?我還沒死?」卡爾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後睜開了眼睛,望向噬龍巨獸,只見那條噬龍獸確實張著大嘴,但是光球好像撐開了一個無形的屏障,保護著他們,讓噬龍獸合不攏嘴。

  「他有8顆牙齒,比我還多幾十顆。」傑明看了一下,居然把噬龍巨獸的牙齒有幾顆都數清了。

  科林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真無聊。」

  「它咬不動我們啊。」那條噬龍巨獸的上下頜又動了動,發現確實咬不開這道亮晶晶的保護罩,有些生氣,綠眸裡的寒光更加陰冷,不再繼續撕咬,合上嘴巴後離開了。

  卡爾伸著脖子,望著噬龍巨獸離開的那個方向:「它放棄了?」

  科林還是很遜,死死地摟著自家哥哥:「不可能吧,他又不是你。」

  科林才說完這句話,那條噬龍巨獸又來了!

  不過這次他沒有咬奧古斯特他們,而是像蛇一樣,一圈一圈把奧古斯特他們裹起來,細密的鱗片在光球的照耀下清晰可見,發著冰涼的銀光。

  卡爾顫抖著聲音問奧古斯特:「我們這是要被絞死了嗎?」

  「我們沒事。」海安柔聲安慰著卡爾,「靈魂光球撐起的保護罩應該沒有東西能夠破壞——」

  科林一聽這話,馬上放開了科森,攤開雙手:「賤賤你早說嘛,差點嚇死我。」

  「——可是他這樣裹著我們,我們也沒法出去。」海安無辜地把話繼續說完。

  科林呆滯了幾秒後,又摟上了科森:「哥哥,我們死在一起吧嗚嗚……」

  ☆、第123章 劍劍劍

  噬龍巨獸的身體越纏越緊,靈魂光球上升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傑明皺著眉,摸到靈魂光球撐起的保護罩附近,捏住一塊鱗片,狠狠地拔了下來。

  豔紅的血液從傷口流出,轉眼又消失在海水裡,露出了鱗片底下的粉紅色嫩肉,傑明拔了一片還不夠,緊接著又去拔第二片,嘩嘩嘩幾下便掀去了一大片鱗片,傑明還用爪子在嫩肉上狠狠地抓了一下,把嫩肉劃開,讓血液流淌的更多。

  卡爾看著傑明殘暴的動作倒吸一口涼氣,長鱗片的動物都知道鱗片被拔是有多痛,更別說傑明還在嫩肉上下狠手,卡爾現在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炸開了。

  傑明回過頭,看到大家都好好的盯著他,一挑眉:「你們愣著幹嘛趕緊和我一起拔鱗片啊!不想出去了啊?」

  科林和科森呆了幾秒,便分散到靈魂光球保護罩周圍,跟著傑明一起拔鱗片,光拔還不夠,還用拔下的鱗片在粉色的嫩肉上滑動著,割出一小道一小道深深的傷口。

  噬龍獸感覺到腰身上傳來的刺痛,僵了一會,便劇烈地翻滾起來,攪動著周圍的水域,海安一行人被水波掀得在保護罩裡滾來滾去,幸好靈魂保護罩非常軟,沒有對他們造成傷害。

  「嗚——」水中傳來噬龍獸沉悶的哀嚎聲,纏繞著靈魂保護罩的腰身開始鬆開,卡爾鬆了一口氣,但那噬龍獸還是不死心,用頭部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保護罩,還張著長滿尖牙的嘴巴嘶吼著。

  「救命唔唔——」這時一個人撲到靈魂保護罩附近,對著奧古斯特他們死命揮手——正是不知跑哪裡去的凱。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像雜草一樣的頭髮卻是在水裡柔順了起來,一絲一絲的飄蕩著。

  但是海安卻無能為力,他給凱套了一個空氣罩,卻不能讓他進入靈魂保護罩,因為靈魂保護罩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

  而原本在另一邊的噬龍巨獸好像察覺到了凱的氣息,繞到靈魂保護罩的另一側,微微瞇起綠陰陰的眼睛,張大了嘴巴就向凱咬去。

  就在那驚險萬分的瞬間,一個拿著長劍的人從天而降,身著一襲絳紅色長衣,在水中劃出一道劍光,逼退了噬龍巨獸。

  「孽障!終於讓老子逮到你了!」那人將手負於身後,冷著一張臉說道,隨後有些心疼的摸摸自己的唇角,小聲嘀咕,「害我被人扯了鬍鬚,疼死了……」

  聽聲音,那人好像是個女的?

  但是看身形完全不像,眉眼凌厲,鼻樑高挺,身高體壯,胸部也十分平坦,就是長得有些奇怪,嘴唇周圍有著黑黑密密的鬍子,察覺海安他們望著自己的眼力,那人轉過頭,瞪了流浪號眾人一眼,卻在瞟到科林兄弟的時候呆了半晌,下意識的又摸摸自己濃密的鬍鬚。

  噬龍巨獸被劍光劃傷了面孔,更加憤怒,嘶吼著向持劍的紅衣人撲去,紅衣人後退一步,從寬袖中掏出一張黃符,扔進噬龍巨獸的嘴裡,隨即持劍揮出數道劍光,而自己也跟著這些劍光縱身上前,騎到噬龍巨獸的頭上,將劍插入噬龍獸的頭部。

  噬龍獸劇痛,拚命翻滾著身體,紅衣人腳下一滑,差點跌下去,連忙又從懷裡掏出好幾枚青綠色的方形石頭,往頭上一扔,剎那間紫光大作,那幾枚青綠色的方形石頭竟然化作幾把透明的長劍。

  紅衣人鬆開握著劍柄的手,手指宛若蓮花,擺出各式手勢,口中大喊:「渡業陣!劍出!」

  透明長劍像是得到命令一般,瞬間散開,在噬龍巨獸的身上如閃電般穿來穿去,紅衣人就勢再次握住劍柄一劃,在噬龍巨獸的頭部破開一個大傷口。

  「吼——」噬龍巨獸閉上了綠色的豎瞳,最後低吼一聲。

  紅衣人向前伸出兩根手指,而後一屈:「起!」

  在那人喊出這句話之後,噬龍巨獸的腦中就浮出一枚金黃色的圓形石頭,散發著強烈的金光。

  「這麼大的金丹啊,不知道要吃了多少修道之人,嘖嘖嘖。」紅衣人挑眉,從腰間扯下一枚金色小布囊,打開紅色的束口絲繩,那枚金丹縮小後被紅衣人收入了布囊裡。

  噬龍巨獸已經完全停止了掙扎,透明的紫色長劍還在他身體中進進出出,將原本完好的獸身刺得破破爛爛,紅衣人這時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瞪大了大喊一聲:「完了完了!我的青眼蚺蟒獸皮啊,都被師尊的劍氣穿成這樣了還能要嗎……」紅衣人在噬龍巨獸頭上站直身體,又比出幾個手勢,大喊一聲:「劍收!」

  那些紫色的透明長劍便齊齊往紅衣人這個方向飛來,似乎帶著無邊的威力,卻在快要刺到紅衣人的時候紛紛散開,又變回了青綠色的方形石頭,最後破碎成粉,在海水中消失。

  「唉,晦氣!什麼都沒拿到,還費了我七張渡生劍符!」紅衣人搖著頭,用那枚金色的小布囊如法炮製將噬龍巨獸的身體收起後,站在靈魂保護罩外面,看看科林和科森,又看看奧古斯特卡爾海安他們的臉蛋。

  最後冷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呿,長得真醜。」說完這句話,紅衣人將手中的長劍往腳下一扔,長劍瞬間變大,載著紅衣人往深海底下飛去。而紅衣人的聲音也隨著他的身影漸漸模糊:「下次就是打死老子,老子都不會來無妄海了……」

  「我覺得……」卡爾嚥了一口唾沫,「深海底下說不定真有另一個世界。」

  海安卻不這樣認為:「也許不是另一個世界,而是一個時空夾縫。」

  艾露尼森林深處的一座懸崖下面,有一道時空夾縫,這是整個諾德大陸的人都知道的事,史書上記載,諸神創造了大陸,也創造了十大種族,在離開大陸的時候,留下一道時空裂縫。

  傳說只要穿過時空裂縫,就能到達另一個世界,但是卻沒有人成功過,因為一個人如果要成功的穿越時空裂縫,那麼他必須擁有十大種族之中七個種族的王族血液製造的封印卷軸護身,不然他還沒靠近時空裂縫,就會被裂縫周圍的罡風撕扯碎片。

  海安這下已經能夠確認,葉叔和帕拉丁絕對和他一樣,也是諾德大陸的人,他們都是通過時空裂縫到達這個世界的,這些新生的靈魂,就是時空夾縫存在的最好證明。

  「那個人居然說我長得醜?!」科林不敢置信的回過頭,望著科森,「你覺得我長得醜嗎?」科森張了張嘴巴,準備回答科林的問題,科林卻嫌棄地把頭一撇:「問你沒用,你和我長得差不多,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比你帥一點的。」

  科森:「……」好想打死弟弟。

  凱趴在靈魂保護罩外面,懶得自己游,抱著靈魂保護罩和大夥一起上升:「他好像是對著我們所有人說的。」

  「我覺得他長得才醜。」卡爾不滿地說著,「他的臉好平啊,而且還不男不女的,難看死了。」

  「你可以從我背上下來了嗎?」奧古斯特的聲音冷冷的,讓卡爾不禁打了個寒顫。

  「嘿嘿嘿……賤爸你最好了,我祝你和賤賤生活幸福啊。」卡爾討好般的摸了摸奧古斯特的脊背,然後迅速游到傑明身邊,拉著他的手臂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利德尼他們在岸上已經急得不行了,在看到上岸的紅護身上坑坑窪窪的傷痕後更是焦心,要不是和奧古斯特他們的通訊還沒中斷,雷斯頓都想把流浪號開起衝進深海裡去救他們了。

  「他們怎麼還沒上來?」利德尼在深海邊走來走去。

  雷斯頓看著深海,出聲寬慰利德尼:「放心,通訊還沒中斷。」

  「你們快看,賤賤在動!」瞎瞎突然間大喊一聲,指著岸邊的抖抖草花盆說道。

  利德尼和雷斯頓聞聲望瞎瞎這邊看過來,卻發現原本好好栽著抖抖草的花盆底端裂開了,而且裂痕還在不斷擴大,而抖抖草也開始迅速抽芽長枝,向天空伸展著,不一會就在淺海與深海的交界處長成了一棵比主星上其他大樹還高的巨樹。

  樹冠蔥綠無比,還盛開著藍色的小花,花朵隨著微風掉落,在水面上飄蕩著,而水面也在這時傳來劇烈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海底噴出一樣。

  利德尼和瞎瞎曾經看到白色的光點漸漸出現在深海裡面,瞎瞎及時的挖了自己的一顆眼球扔進水裡,利德尼緊張地拉住他的手臂:「你看到了什麼?」

  「奧古斯特他們浮上來了……」瞎瞎話還沒說完,發著熒熒白光的靈魂球就衝出了水面,飛到半空中。

  「噗——」進到海裡的幾個人也浮出了水面,吐出一口水,抹開自己濕透的頭髮。

  利德尼一眼就看到了卡爾那頭耀眼的紅毛,興奮地揮著手:「卡爾——」

  卡爾甩甩頭髮,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對著利德尼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滑動手臂向利德尼游去。

  海安直接用冰系魔法在奧古斯特和他腳下凍出了一艘小船,將他們兩個托出水面,又給其他人凝結了小冰船。利德尼學著海安,也用魔法弄出了一艘冰船,劃著漿向卡爾駛去。

  ☆、第124章 亮亮亮

  卡爾爬船的時候很激動,差點把利德尼帶下水,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在小冰船上坐下。

  海安望著盛開在深海表面上的月光花傻傻的開口:「花開了……」

  他有多少年沒有看到過月光花開了?

  大概很久了吧。

  從他記事的時候起,看到的就只有月光花的枯萎和凋落,而白精靈部落隨著戰爭的擴大一天比一天更清冷。此刻數以萬計的月光花齊齊盛開在深海的表面上,一顆顆靈魂光球飄到月光花附近,化成點點螢光點亮了月光花的花蕊,散發出宛若月輝般清冷柔和的光芒,將原本黑暗壓抑的深海表面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

  在海水深淺交界處抽枝長成大樹的抖抖草上的藍色小花不斷飄落,在平靜的海岸上點開一圈圈漣漪。

  傑明也沉默地坐在船上,看著這些月光花發呆,海安移動小船到傑明的旁邊:「傑明,你不是想帶茜黛回家嗎?」

  「對……可是這麼多的花我不知道哪一朵才是她……」

  「把你血液滴到海水裡,它會帶著你找到她的。」

  聽到海安的話,傑明迫不及待的咬開自己的手指,將豔紅的鮮血滴到水裡,血液在水裡匯聚成一條絲線,緩緩地向前方游去,傑明划動小船,跟隨著血線向前駛去。

  奧古斯特看著傑明離去的身影,又望了一下船邊的月光花:「這些花……」

  「有些是完全新生的生命,有些卻是舊人的復生。」海安握住奧古斯特的手,轉身看著變成大樹的抖抖草,「但是要復活死去的人,就必須要有死去的那個人最在乎的人鮮血指引,才能重返人間,而且——」海安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他的手上不能沾有同族的鮮血,如果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同族,他就再也不能回來了。」

  在諾德大陸要使死人復生的方法有很多,和魔鬼做交易,找到天使的恩賜,或是請求亡靈法師都可以,要讓死去的人重返人間所需要的代價很大,怎麼也做不到雙手乾淨,所以並沒有人看得上精靈族的月光花。

  「不能回來的人,都去了哪裡?」奧古斯特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住海安的輕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女王說她和大家一起沉睡在海底,也許死去的人都睡著了吧,也許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奧古斯特,你要找找你的父母嗎?」

  奧古斯特沉默了半晌,嘆了一口氣:「不用了,我找不到他們。」

  「我找到了!」海安還在替奧古斯特傷心的時候,凱驚喜的聲音就響起了,他舉著冰漿指著他前面的兩朵雙生月光花興奮的喊道:「我爸我媽都在這!你們快看啊!」

  海安:「……」

  凱的父母雖然是遠征艦的在編戰士,但是他們的目的是尋找星辰花,並沒有參與亞猶龍的內外戰爭,所以在凱把他們的靈魂石帶回亞猶龍主星之後,還能再次相見。

  「賤賤~賤賤~」凱划動冰船移到奧古斯特和海安身邊,「我找到花了,然後呢?怎麼復活我爸媽?」

  海安有些支支吾吾,好半天後才尷尬地開口:「找花只是確認你要復活的人能不能回來,血液的氣息會呼喚他們的靈魂,你每天來這裡看看花,在第七天的早晨,他們會從水裡出來。」

  只有精靈族的人會從生命樹上重新回歸,其他種族的人如果借用了精靈族的月光花,都是在第七天從水裡爬出來重返人間。

  凱愣了一下,忽然站起來,丟下一句:「我去把我的被子搬來,這幾天我就睡在這艘船上了!」

  巨大的黑色龍翼在空中展開,主星上的太陽也在這個時候鑽出地平線,帶著萬千晨光劃破黑夜的帷幕,凱長鳴一聲,在初陽的光輝中向花海飛去。

  已經快划到岸邊的卡爾利德尼,還有科林和科森望著淺海海底靈魂石有些疑惑地開口:「這些靈魂石好像在動。」

  「真的在動。」科林睜大眼睛,看著這些原本靜止在淺海底部的靈魂石如同河流一樣,往深海這邊移動著,最後如同傾瀉而下的瀑布從淺海滑入深海。

  「天吶……」利德尼輕聲喃喃。

  他們不會忘記,剛剛來到主星上見到這些密密麻麻的靈魂石時產生的震撼,而在這個時候,幾乎佔據了主星一半面積那麼多的淡藍色靈魂石,全部流入深海,彷彿夜空中所有的星星都墜入了海裡,照亮了整個深海。

  那些靈魂石也沒有向深海的最深處滑落,而是深深淺淺的浮在海裡,散發著淡藍色的螢光,和海面上的月光花一起交織出燦爛的光芒,為他們的後輩——即將重生的幼生亞猶龍照亮深海的每一寸海域。

  我們的身軀將化為星辰,為你點亮危險的黑暗,無論在過去還是未來,我們永遠相伴。

  利德尼把頭伏在船邊,向深海裡望去,原本生活在深海裡的那些不知名生物好像也被這些突然出現的發光石頭弄呆滯了,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夭壽啊!生怕亞猶龍捉不到吃的嗎?還要把他們藏身的地方全部暴露出來。

  「哈哈哈!這下子凱捉魚再也不怕黑了。」卡爾倒是很開心,亞猶龍們一直無法探索完深海,就是因為深海太大也太黑了,無論再怎麼高級的照明燈,都無法驅趕走深海裡如影隨形的黑暗。

  利德尼伸出手,在水裡撈了一下,而那些靈魂石彷彿感應到了他身體的熱度,紛紛向他靠近。卡爾一把抓住利德尼的手,將他從海裡抽了出來,然後放了一條項鏈在利德尼的手掌上。

  那條項鏈非常樸素,只用一根很普通的黑繩子墜著一顆淡藍色的石頭——那是卡爾的靈魂石。

  「你不要去摸那些靈魂石,你想摸我給你摸我的。」卡爾皺著眉,不高興的對利德尼說著,看到利德尼不眨眼地望著他,有些害羞,「咳咳,我給你戴上吧——」

  但是他還沒說完,就被利德尼吻住了。

  「哇!利德尼真是主動啊!」目睹了一切的科林拍著大腿,對著海安和奧古斯特促狹地眨眨眼睛,「賤賤也和賤爸來一口啊。」

  海安的臉皮一向很薄,向來是不敢在眾人面前和奧古斯特做太過親密的舉動的,這下子聽了科林的話,更是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離奧古斯特遠一點。

  奧古斯特一挑眉,把海安重新扯回懷裡,然後對著科林冷冷地說道:「你想玩親親就直說,科森在一邊等著呢,我相信他一定會樂於滿足你的。」

  科林聞言愣了一下,側頭看了科森一眼,見科森呆呆地看著他,於是揚起下巴:「親個屁!不親!」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縱身一躍,跳進了海裡。

  科森:「……」

  在科林跳下水之後,那些淡藍色的靈魂石紛紛聚集到他的身邊,像是隨身的小夜燈一樣,帶來光明,驅趕黑暗。科林往更深處游著,但是深海裡的靈魂石實在是太多了,即使科林已經游得很深了,但是還能看清的他的身影,才過了幾分鐘,科林就拉著幾條大魚浮上了水面。

  啪啪啪地將魚甩進冰船了,濺了科森一頭一臉的水:「今晚吃烤魚。」

  「好好好。」科森抹掉臉上的水,也沒有生氣,寵溺地看著自家弟弟,「我給你烤。」

  科林的臉又有些發燙了:早知道剛剛就在水裡多泡一會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剛剛他跳海不是去捉魚,而是給自己的臉蛋降溫的。

  海安靠著奧古斯特的懷裡,拉出衣襟裡的靈魂石項鏈握在手心裡,感受著上面淡淡的熱度:「這下亞猶龍們應該再也不用到其他星球去捕捉食物和獲取資源了吧?」

  奧古斯特低頭,在海安的額上印下一吻:「遠征艦找回的不是星辰花,而是亞猶龍最初的天性。」

  亞猶龍曾經有過燦爛的文明,他們也有過鼎盛的繁榮時期,只是後來越來越好的生活,使他們遺忘了最初的天性——團結。無論深海有多黑暗,有多深遠,每一次捕獵都是亞猶龍們集體出動,互相照應著,一起下海,一起歸家,因為他們是群居的生物。

  但是傳承記憶教會了他們生存,卻沒有教會他們如何生活。記憶裡傳承下來的敬畏和恐懼最終使他們遠離深海,遠離自己的家鄉,讓他們的生存條件越來越好,卻讓他們活得越來越痛苦。

  頻繁的對外侵略不僅毀了其他星球,最終也毀了他們自己。

  可是黎明的誕生必定要經過黑暗的陣痛,焚燒過的草原依舊會長出新葉,戰爭遺留下來的廢墟也會開出野花。亞猶龍,帝國和自由聯盟,還有諾德大陸的每一個種族,都將告別過去。

  「月光花那麼多……我懷疑不僅是精靈族的人過來了,估計還有其他種族,你的同伴們估計也會有很多呢……」海安有些擔憂,食物夠不夠吃?星球夠不夠住?

  奧古斯特知道海安在擔憂什麼,但他卻很無所謂:「主星那麼大,夠他們住了,跟何況主星外面還有那麼多附屬星球,實在不行讓他們移民去奎爾坦的聯邦也行。」

  「哈哈哈,你說的很有道理。」海安扳著手指頭,「諾德大陸只有十個種族,讓他們一個種族住一個星球,就再也打不起來了……」

  ☆、第125章 尖尖尖

  「凱,醒醒別睡了。」科林用船槳捅捅凱的腦袋,想讓他醒過來,但是凱只是皺著眉,伸手把被子扯上來蓋住臉又繼續睡了。

  科林沒有辦法,划到凱的船邊,使勁晃著船,凱不勝其擾,掀開被子:「你幹嘛?」

  「奧古斯特讓我給你送飯啊!」科林晃了晃手上的飯盒。

  「飯?」聽到有吃的,凱馬上坐直身體,「有肉嗎?」

  「肯定有啊。」科林把飯盒遞給凱,順便給他遞了小桌子和餐具。

  科森在他和科林的船上也撐開了小桌子,擺上了飯菜,準備和凱一起吃飯。誰知道凱吃著吃著居然哽咽起來:「我就小時候吃過肉,那時我爸媽還沒死,我以為我要在這個星球上吃一輩子的素了,你們都不知道,帝國的快遞居然不給主星送快遞,說什麼距離太遠,讓我怎麼吃得起肉……」

  科林噎了一下,有些猶遲疑地說道:「我們在遠征艦發現了你媽媽的日記,上面好像說他殺了你父親……」

  「嗯?」凱愣了一會,仔細回憶著他在遠征艦上的生活,「那是以前我媽寫的吧,他確是捅了我爸爸一下,不過沒捅死。」

  凱聳聳肩:「亞猶龍哪那麼容易死呢?我爸當時受傷太重了,我媽捨不得讓他受苦,給了他一刀後跑到房間裡躲起來了,差點餓死自己,還是我爸自己爬到救護艙躺好幾天,最後打開門逼他吃飯才讓我健健康康出生的。不過我媽那個時候就得了憂鬱症,在我破殼後幾年就死掉了,我爸在把一些事交代給我以後也跟著他去了。」

  科森和科林捧著飯碗,最後憋出一句:「……你還真是命大。」

  凱挑眉:「傳承記憶可沒有教我怎麼製作飛行器,沒有我爸我要怎麼飛回主星?對了你們兩個是情侶嗎?」

  科林一口飯直接噴了出來,飯粒全部黏在科森的頭髮和臉上:「你瞎啊?我和我哥長得那麼像,我們是兄弟。」

  「喔。」凱扒扒白飯,又啃了一口肉,「也可以解釋為夫妻相嘛,我爸和我媽長得就挺像的。」

  「我們看過你爸媽的照片,完全看不出他們哪裡像。」

  「你瞎啊?他們都是男的啊!」

  「……」科林竟然無言以對。

  科森拿出紙巾擦了擦自己臉,想抬腳踹踹科林讓他快點吃飯,卻想起在流浪號打麻將的時候不小心踹到了不該踹的地方那件事,乾咳一聲:「科林快點吃飯,我們等下還要去給傑明送飯呢。」

  「啊,說到你們那個小夥伴傑明,他是不是和我一樣在守父母啊?」

  「不,他在守他的妻子。」

  「女的?」

  「女的。」

  凱用懷疑的眼光看著科林:「你們船上還有喜歡女人的男人?」

  科林冷冷地勾起唇角,湊近凱,悄聲說道:「那算什麼,我們船上還有喜歡女人的女人,和喜歡植物人的男人,你兄弟奧古斯特,他的伴侶賤賤你知道吧?就是那個尖耳朵。」凱點點頭,科林又繼續指了指淺海和深海交界處已經長成大樹的抖抖草:「奧古斯特在賤賤還是一盆草的時候就愛上他了,在賤賤變成人以後,他就對賤賤下手了,你不知道,賤賤才有我巴掌大的時候,奧古斯特就已經把他……嘿嘿嘿。」

  凱:什麼!

  科森不忍心看著科林繼續抹黑奧古斯特,匆匆和凱告別之後就去給傑明送飯了。

  凱在目送兄弟兩人走遠之後,打開了自己的光腦,找到自己的新男朋友興奮地打了一條簡訊——

  【寂寞的凱】:嘿,親愛的,我遇到我兄弟了!

  【骨黑】:哦?你不是說你們種族就剩你一個了嗎?

  【寂寞的凱】:不不不,馬上就會有很多新種族了,不過這樣我可能就沒有一個星球的聘禮了,到時候也許我只會剩下一棵樹……啊,還有一片花海吧。

  【骨黑】:樹和花啊……我很喜歡,你不用準備聘禮了,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聘禮我幫你準備就好了。

  【寂寞的凱】:親愛的你對我真好,我接著守我爸媽去了,愛你。

  【骨黑】:我也愛你。

  凱關了光腦,有些小激動,這個骨黑是他的好朋友,在他還不太懂得怎麼上網的時候就一直陪著他,教會他怎麼使用光腦和外界交流,結果在得知凱註冊了相親網站之後氣得好幾個月沒理他,直到前幾天凱被第一百個相親對象檢舉以後才忍不住和他訴苦,聊著聊著就在一起了。

  這是唯一一個沒有檢舉自己的對象呢,凱已經迫不及待地等著骨黑來主星找他了。

  「咦?說起來骨黑也有尖耳朵呢……」凱皺了皺眉,然後又鬆開,「啊,說不定現在就流行找尖耳朵的伴侶呢。」

  凱很放心地繼續躺下了,肆意地曬著太陽。

  傑明一整晚沒有合眼了,他就這樣看著這株月光花,目不轉睛。

  茜黛會不會瘦了呢?她會不會忘了自己?怎麼解釋現在的自己比以前還窮?啊……想不起在墓星的時候和塞西普查敲詐一筆錢,自己一百多年的薪水全部給他了啊……現在吃穿都是在用奧古斯特的……

  傑明有些憂鬱,垂著腦袋胡思亂想。

  「傑明,吃飯啦!」傑明聞聲抬起頭,看到科林在對他揮手,而科森在一旁奮力地划著漿向這邊駛來。

  傑明接過科林遞過來的飯盒:「奧古斯特他們呢?」

  「喔,奧古斯特和賤賤去找定居用的大樹去了,卡爾和利德尼還說要做他們的鄰居呢。」科林對傑明眨眨眼睛,「等茜黛回來以後你要不要也去挑一棵?這裡的房子都不用錢,我和科森也都打算在這裡定居了。」

  傑明本來還有些猶豫,聽到這裡的房子不用錢以後,也有些心動。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流浪號上的大家以後可能都要在這裡住下了,在流浪號待久了,他對船員們也有很深的感情,一起做鄰居——這個主意很不錯。

  「行,等茜黛回來之後我就和她商量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也就住在這了。」傑明點點頭,終於露出了笑臉。

  科林安慰他:「賤賤說茜黛七天以後就能回來了,這不都已經過了一天了嗎,別急,六天很快的。」

  傑明嘆了一口氣,望著月光花低聲喃喃:「是的……六天很快,我都等了那麼久了……」

  等待是一個人生命裡最漫長的一段時光,它不僅消磨你的毅力,還浪費你的生命,可這世上多得是人願意等——無論等多久,無論等的那個人還會不會回來。

  那些等待的人永遠在等。

  小時候窮苦的生活讓茜黛和傑明都無比的珍惜對方,在他們的世界裡,對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也是最忠誠的戀人。他們結婚的時候,沒有盛大的婚禮,也沒有親人的祝福,他們買了最便宜的婚戒到帝國戶政事務所登記,在光腦裡的個人訊息婚姻狀況那一欄,由未婚變成已婚之後,這場婚禮就算完事了。

  傑明無數次挽著茜黛的手,讓她再等等,等他給她補辦一個所有女人都期待的婚禮。可即使是婚後他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傑明和茜黛同時兼職了好幾份工作,存了一些本錢,準備去別的星球賺一點錢——星球上的房價太貴了,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但是傑明也從來沒有想過,上船之前和他手牽手,一起憧憬著未來的妻子會在幾個小時之後死去,而他,甚至無法將她的屍體全部找齊。

  「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我們當初沒有離開,沒有踏上那艘商船,你是不是就不會死去。」傑明曲起食指,輕輕刮蹭著月光花的花瓣。

  在科林和科森離開之後,他又這樣呆坐了半天,直到黃昏垂暮,黑夜降臨他還是捨不得閉上眼睛。

  淡藍色的靈魂石在海裡漂浮著,散發著明亮卻不刺眼的藍光,月光花的光輝化為點點白星,飄蕩在海面上,夜風吹過的時候,匯聚成光帶流動著,呈現出一副動人心魄的美景。

  「我們原來在的那個星球只有黃沙,以前我和你說過我想看看海是什麼樣的。」傑明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星星,「可是我看遍了無數的大海,卻發現我最想看到的還是你,就算是和你在黃沙星看一輩子的星星和沙漠都好,只要和你……」

  傑明的聲音有些顫抖,只有思念過的人才知道,忙是多麼寶貴的東西,它能讓你忘記一切。而現在,星際戰爭已經結束了,月光花也已經找到了,他卻沒有了忙的機會,只能仍憑這些潛伏了很久的思念如漫天黃沙,踏遍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傑明不明白,百年的時光他都熬過來了,卻偏偏覺得這七天的時間更加漫長和艱難。

  你會思念燈火光明,是因為你深處眾光暗淡的黑夜;你會想起壁爐前溫暖的毛毯,是因為你深處大雪濛濛的空谷;你會懷念一個人,是因為她已經離開了你。

  思念的時光有多痛苦,過去的歡樂就有多真實。

  即使我已經為你等待了百年,但是我願意再等你比百萬年還要長的時間。

  ☆、第126章 樹樹樹

  一道黑影從淺藍色的水面上劃過,亞猶龍巨大的黑色龍翼完全舒展開來,割破風聲,在海底的細沙上投下黑色的陰影,溫暖的陽光打在光滑的鱗片上,折射夢幻的光暈,如同波浪一般從翅根蕩到翅尖。

  奧古斯特變回了龍形,載著海安在主星上飛行著——挑選他們定居用的大樹。

  而海安召出翠綠盈透的籐蔓拴住奧古斯特的龍頸,然後坐在他的背上,再用風系魔法撐起了一個防護罩,防止他被飛行時產生的強風吹跑。

  「奧古斯特,就那顆樹吧。」海安摸摸奧古斯特頸後一片暗紅色軟鱗,告訴他已經找到了心儀的大樹——奧古斯特變回龍形以後,基本上是聽不到海安說什麼的,但是在他變回亞猶龍之前,奧古斯特告訴海安他的頸上有一片特殊的鱗片,當海安找到想要住的大樹後就摸摸這個鱗片,這樣的話他就會停下。

  果然,在海安用白細的手掌輕輕摸過那片暗紅色的鱗片後,奧古斯特沉鳴一聲,收起鱗翼降落到淺海上。

  「哪一棵?」奧古斯特橫抱著海安,站在軟軟的海面上低頭詢問海安。

  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脖頸,抬著頭逆著陽光望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的五官非常深邃,也很冷硬,但是他在望著海安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軟下表情,眼裡充滿著他都沒有注意過的深情與愛意。

  看到海安盯著自己看呆了,奧古斯特露出了一個微笑,挑眉問道:「是不是覺得你的戀人超帥?」

  海安:「……」

  再不回神說不定奧古斯特又要調戲他了。

  海安拍拍奧古斯特的帥氣的臉:「放我下來。」

  「我抱著你也可以走。」

  海安有些心虛,他今天穿的還是以前他擺脫奧古斯特幫他定做的精靈族長袍,站著的時候還好,但是這樣縮在奧古斯特的懷裡,衣服會貼到身上……

  「不,你累到的話我會很心疼的。」海安光明正大的撒謊,伸著腿從奧古斯特的懷裡下來後還連忙向前走了幾步,像是要掩飾什麼一樣。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的背影,暗紅色的眼睛微微瞇起:「賤賤,你是不是又沒穿內褲?」

  海安身體一僵,停下了腳步,奧古斯特走上前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啊——不要捏……」海安低叫一聲,捂著自己的耳朵可憐兮兮地望著奧古斯特。

  「內褲呢?你把它藏哪去了?」

  「被我……燒了……」海安垂著腦袋,小聲地說著。

  奧古斯特都要被海安氣笑了,抬起海安的下巴在他軟軟的臉上咬了一口,留下兩排整整齊齊的牙印:「你都學會毀屍滅跡了啊。」

  海安自知理虧,扯扯奧古斯特的手臂,指著前方一棵粗壯無比的大樹,想要轉移話題:「奧古斯特,我們去看看那棵樹吧。」說完,海安就主動牽著奧古斯特的手向那棵大樹走去,「奧古斯特,這種樹叫什麼啊?這棵樹上面好像還有白色的小花。」海安伸手,觸上粗糙的樹皮問道。

  在諾德大陸,精靈們都是住在樹屋裡,那種樹叫皮皮魯,很粗,但是有些矮,最多只能做成兩層的樹屋,只有女王和長老們住的皮皮魯比較高,能做成三層。而奧古斯特家鄉的這種樹屋不僅比皮皮魯還粗,而且高了不知多少倍,可能是為了方便原型的亞猶龍們自由出入吧。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手抬起頭,看到這棵大樹的時候愣了一下,摸著海安的腦袋柔聲說道:「這種樹叫亞岱爾,它原本是一個人的名字,傳說他是亞猶龍的祖先,從深海裡帶來了樹種,人們為了紀念他,就給這種樹取名為亞岱爾。」

  「啊。」海安眼睛一亮,「原來你們也有傳說啊,而且和我們的傳說好像,我們精靈族住的也是樹,叫皮皮魯,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海安這幾天長高了一些,現在正好到奧古斯特胸口,看到海安拉著自己的衣服,像綠寶石一樣清澈的眼睛期待地望著自己,奧古斯特只覺得自己的心像夏天的冰淇淋一樣又軟又甜,將海安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配合著問道:「為什麼?」

  「我的那個世界有十個種族,有一個種族叫矮人,他們普遍長得……比較矮,大概在好幾萬年前,矮人族和精靈族還是好朋友……」

  諸神降臨諾德大陸,原本只創造了七個種族,其中三個種族是後來獨立出來的,而一同生活在森林的矮人族和精靈族原本關係很友好,矮人族的長老皮皮魯找到一種樹木,可以挖空內心住在裡面,諾德大陸初期,種族之間戰亂頻繁,矮人族和精靈族簽訂了友好契約,為表示誠意,皮皮魯長老把矮人居住地特有的樹種送給了精靈族,而精靈族也派出了祭司,去教導矮人族中一些有天賦的矮人學習魔法和治療術。

  所以精靈們後來一直住在皮皮魯樹裡,而擅長鍛造,冶金的矮人中也有天賦極高的牧師。

  但是後來精靈族中一些人受了魔族的誘惑,使計離間了矮人族和精靈族的關係,友好契約被雙方的長老和女王撕毀,精靈族召回了放在矮人部落的精靈,而矮人族也發誓絕對不會居住精靈族也居住著的皮皮魯樹,搬到高原雪山處住山洞去了,留在平原的矮人們也挖了地洞,將皮皮魯樹作為大門,而不是繼續住在裡面。

  與此同時,潛伏在精靈部落裡的那些墮落精靈,發起了叛亂,勾搭魔族肆意屠殺其他精靈,這一舉動震驚了天使,因為涉及到魔族,他們最後他們派下一位六翼天使,鎮壓了叛亂,同時對那些叛亂的精靈下了詛咒,從此便誕生了暗精靈:他們頭髮、眼睛和皮膚都是沉暗黑色或是灰色,永遠不同於有著璨金般頭髮的白精靈。

  「……精靈戰爭就是這麼來的。」說著說著海安的心情就有些壓抑,「我當時還沒成年,沒有讀完史書,只是大概看了一遍,我記也不太清十大種族為什麼要打仗,不過從我出生的時候起,他們就已經打了一千多年了。」

  奧古斯特將海安摟得更緊:「亞岱爾樹的傳說我還沒有給你說完,這種樹其實還有個名字,叫和平樹。」

  「為什麼呀?」

  「因為它會開花。」奧古斯特撿起淺海上飄著的一朵白色小花,放到海安手心裡,「這就是它的花,傳說它開花的時候,就是戰爭停止的時候。」

  海安把白色小花舉起來,湊到眼前:「真好看。我喜歡這個花,我們就住在這裡吧!」

  「好。」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銀白色長髮,他沒告訴海安的是,亞岱爾樹的白花之所以是傳說,是因為它已經有整整十萬年沒有開過花了,連老一輩的亞猶龍都忘了它究竟會不會開花,都以為那只是個傳說。

  「我們是住在樹心裡嗎?」

  「不是,我們是住在樹杈中間的平台上。」

  海安聞言更加好奇了:「我要上去看看。」

  海安兩隻手放到樹幹上,長出一堆籐蔓,然後編成一條軟梯,直直地長到樹冠裡:「我們爬上去吧。」說完,海安就先握住籐蔓,往上攀爬,幾秒的時間就爬了好幾米。

  精靈族們住在森林裡,基本全族吃素,爬樹摘果子的技術一流,哪怕是亞岱爾這麼高的樹,對海安來說也完全不是難事。

  奧古斯特學著海安抓住一節籐蔓,結果還沒開始爬,只是一使勁,就把那截籐蔓扯斷了。

  奧古斯特:「……」難道我真的很重?

  不能在對象面前丟臉,奧古斯特後退幾步,變回龍形直接把海安護在爪子裡就往樹頂飛去。

  海安本來好好的爬著籐梯,後來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一花,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了樹頂的平台。

  「哇~」海安瞪大了眼睛感嘆著,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玩的地方。

  亞岱爾樹頂不是密密麻麻的枝幹,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圓形平台,分出去的枝幹全部攏在圓台四周,圍成一圈欄杆,只留下一個供人進出的豁口,然後在頭頂上編織成一個穹形圓頂,只在中心留下一個圓洞,白天陽光就通過這個圓洞在樹頂投下一道光束。

  「那裡可以放床。」奧古斯特從背後摟住海安的腰,指著圓台靠左邊一個突起的平台說道,「不過我得先弄出樓梯來,不然不好上去。」

  海安興奮地回過頭:「我們以後真的可以住在這裡嗎?」

  「對。」奧古斯特笑著,用手指撥開因為海安猛然轉身而凌亂的髮絲,原本冷硬的五官柔和得不像話,一雙暗紅色眼瞳裡滿滿的都是海安的倒影,「這裡晚上還會有星星蟲,就像鋯金元素一樣亮閃閃的,那個圓頂下雨天也不會漏雨,我們可以一直住在這裡,如果你想去其他星球旅行,我就開著流浪號帶你去……」

  奧古斯特說著,在海安的額上印下一吻。

  海安耳根有些紅,覺得這裡應該沒有人,就主動抱住了奧古斯特,把臉埋在奧古斯特的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卻錯過了奧古斯特難得露出白牙的笑容。

  你就像是一顆小星星,在深夜裡在窗前將我輕輕喚醒,將我帶入靜謐的夜空,哪怕是投入未知的黑暗,也完全沒有逃脫的心思,因為你已將我擁入懷中,一起閃耀。

  ☆、第127章 正文完

  一聽到奧古斯特和賤賤已經選好了大樹,卡爾也懶得再找了,直接在他們兩個旁邊找了一棵亞岱爾樹,科林和科森、雷斯頓和瞎瞎也一起搭了順風車,都在奧古斯特和賤賤的家周圍安家落戶了。

  「這邊風景真好啊。」利德尼坐在海安和奧古斯特的樹屋裡喝著茶輕聲感嘆著。

  海安用籐蔓弄出了幾條通道,可以讓大家在樹屋間自由穿過,只是禁止體重過重的奧古斯特和卡爾走上這條籐蔓路。海安還到凱的花海裡取了一些種子,撒到他們樹屋底下的淺海裡,籐蔓道上已經開滿了紫色的小花,相信再過不久,這裡也會變成一片美輪美奐的花海。

  「賤賤,你聽說了嗎?凱的男朋友要來主星了。」

  海安聽到利德尼的話手,喝茶的動作頓了頓:「男朋友?可是……他的男朋友不是……」

  「哎呀這個是新找的。」瞎瞎把玩著兩個眼球,「我覺得這個新男朋友不錯啊,都沒有檢舉凱詐騙呢。」

  三個人聊得火熱,奧古斯特就飛回來了,告訴他們凱的新男朋友已經到了,他要請大家吃飯,就在深海那邊。

  瞎瞎和利德尼先走了,留下海安和奧古斯特在樹屋裡收拾傢俱,奧古斯特皺著眉,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海安偏偏頭,詢問奧古斯特發生了什麼事。

  「凱的新男朋友,耳朵也是尖的。」奧古斯特走到海安面前,揉了一把海安的銀髮,「根據他的描述,有些像你所說的暗精靈。」

  聽完奧古斯特的話,海安有些發愣。

  怎麼會是暗精靈呢?

  雖然海安早已做好了這個世界即將有諾德大陸十大種族到來的心裡準備,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呆住了。

  畢竟白精靈和暗精靈就像燃燒的火焰和靜止的湖水——永遠不可能相融。

  「沒事……我們住的地方和凱也有一些距離的。」海安垂下眼簾,最終說出這句話,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去挑起爭鬥的,諾德大陸的戰爭不該延續到這個星球上。

  而且,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人,應該壞不到哪裡去吧……無論是他,還是葉叔帕拉丁,還有通過月光花復生的其他種族,都是手上未曾沾染過鮮血的人。

  海安一路上不斷給自己做心裡建設,可是當他見到凱的男朋友以後,他發現自己真是杞人憂天了。

  凱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暗精靈。

  即使他確實擁有一對和他幾乎一樣尖長的耳朵,而且皮膚也是暗沉的灰白色,但是他長得比凱還要高壯,如果不是那對尖耳和俊美的面容,他會以為這個人是肌肉發達的獸人族,但是獸人族長得都比較一般……

  那麼這個人究竟是什麼種族呢?

  骨黑看到海安的時候也愣了一下,很顯然他並不知道這個星球上還有幾乎和他一樣的人存在。

  「嘿嘿嘿,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凱偷偷摸摸的牽起骨黑的手,給大家介紹著他。

  骨黑也沒有羞澀,而是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你們好,我是骨黑,精靈龍,凱的男朋友。」

  精靈龍!海安瞬間瞪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想過在他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種魔界特有的怪人!

  精靈龍和精靈、龍族都沾一點邊,但是他們化成龍形之後,只有一副被地獄冥炎包裹著黑色龍骨,是龍族和妖精交配產下的生物,因為在其他地方不怎麼受人歡迎,所以只能到魔界生活。

  可是他們的戰鬥力卻很強,雖然沒有正統龍族的力量強大,卻足夠在魔界成為一方小霸王,他們繼承了森林妖精們「宅」的天性,只喜歡待在自己的家裡,一般不隨意出來,所以被魔界的人接受了。

  但對於精靈龍來說,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搬家,而骨黑居然願意為了凱千里迢迢來到亞猶龍的主星定居,果然是真愛啊。

  「我戀人,賤賤,精靈。」奧古斯特木著臉,一本正經地對別人介紹自己的對象。

  海安:「……」

  骨黑聽到海安的名字,呆了幾秒,諾德大陸一向高貴優雅的白精靈居然取了這樣一個……通俗的名字,讓他有些接受不能。

  「大黑快來,我帶你去見我的爸媽。」凱倒是給大家介紹完男朋友以後,馬上興高采烈地拉著骨黑就往月光花那邊走。

  科林抱著手臂,看看凱和骨黑離開的背影,又看看被堆在地上,骨黑叢外星帶來的據說是星際頂尖美食的頸淵獸屍體,有些納悶:「他所謂的請我們吃飯,就是把食材扔給我們讓我們自己做嗎?」

  「也只能自己做了。」科森把袖子捲到手肘處,開始處理著這些食物,「凱在這裡過了幾百年茹毛飲血的生活,他給你做飯你敢吃嗎?」

  科林嚥了一下口水,搓搓手臂小聲嘀咕:「那我還不如去吃塔納莫做的肉蟲宴……」

  這頓晚宴只有阿麗亞和紅護缺席,紅護的身體損壞太多,阿麗亞開著小型飛行船,到墓星去找塞西普查去了——讓他也給紅護披個人皮。

  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消失在天際之後,奧古斯特牽著海安的手,繞著深海散步,那些漂浮在深海裡的靈魂石們,感受到奧古斯特身上的氣息,圍繞在他們身側,散發著猶如星輝一般的熒熒藍光。

  抖抖草樹上飄落的星辰花浮在水面上,海安抬起頭,看了一眼抖抖草樹,這一看,就讓他發現了好大一個驚喜。

  來不及對奧古斯特多做解釋,海安丟下他就朝著抖抖草樹跑去,留下奧古斯特一個人在原地一臉呆滯。

  抖抖草樹現在已經是新生的生命樹了,海安之所以這樣激動,是因為他在一處下壓的枝幹上發現了一株白色的花籐——每個精靈為自己深愛的人編織花冠所用的花籐。

  海安站在樹下,取下那一節花籐,快速的編成一個花冠,然後背到身後。

  奧古斯特也在這個時候走到了海安面前,低頭望著海安在星光下亮亮的眼睛:「你在幹什麼?」

  他大老遠的就看到海安從樹上摘了一個什麼東西下來,但是卻沒看到他拿它做了什麼。

  「我以前送你那個那個手環還在嗎?」

  「在啊。」奧古斯特聞言解開了袖子上的紐扣,把手腕上綠油油的籐蔓手環露出來。

  海安看到手環後笑了:「你閉上眼睛,我送給你另外一樣東西。」

  奧古斯特也輕笑一聲,依照海安的意思閉上了眼睛,還稍微蹲下了一點身體,把頭往海安那裡湊了一下——賤賤終於開竅,要在外面親自己了嗎?

  但是奧古斯特沒有等到海安的吻,而是感覺自己頭上被戴上了什麼東西,奧古斯特睜開眼睛往自己頭上摸摸,發現那似乎是一個花冠。

  「這個花冠有什麼含義嗎?」海安不會無緣無故的送自己東西,更何況這個籐蔓還是從抖抖草樹上摘下來的。

  海安將衣襟裡的發著微光的靈魂石拉了出來,握在手心:「代表我們永遠在一起。」

  奧古斯特知道海安深愛著自己,就像自己深愛著他一樣,但是海安的愛,總能讓他宇宙裡所有的繁星綻放光芒;他們曾經是兩個世界的人,相遇的機會渺小得就像宇宙裡的一粒沙塵,但像是一個意外,又像是一個偶然,他們相遇了,從此相愛這件事,彷彿就變成了命中注定。

  像是點亮夜晚的星辰,像是低谷時分的勇氣,像是即將枯萎時的甘露,湧動在彼此的每一滴血液裡。

  永遠不能分離。

  「你知道星辰花的花語是什麼嗎?」奧古斯特彎腰,從深海裡撈出一朵星辰花,放在海安的手心,撥開他額角的碎髮,在唇角虔誠的印下一吻——

  「請不要忘記我真誠的愛,請想念我,忠貞的希望一切都還沒有晚,我會再次歸來給你幸福。」

  ☆、第128章 葉叔&帕拉丁

  加百列家族曾經是諾德大陸人族的頂尖貴族,因為他們和教廷走得很近,又備受皇室的喜愛,更有傳說,他們擁有神族的血脈。因為他們能夠通過天上的星辰,回溯過去,預知未來。

  但是傳說畢竟是傳說,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能力是通過透支生命來獲取的。

  帕拉丁的父親希爾·加百列有一雙天藍色的眼睛,如同璨金般閃耀的頭髮,但是他的母親,只是一個卑微的女僕。所以帕拉丁只有一雙淡灰色的眼睛,即使他也擁有一頭金髮,顏色卻很暗淡,像是陰天的乍現的陽光——絲毫不引人注意,也不會有一絲暖意。

  「這個孩子,眼睛是灰色的……」修道院蒼老的嬤嬤抱著剛剛能睜眼的孩子,對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嘆息道。

  那個身形瘦弱的女人,聽到這句話後,眼裡的希望之焰頓時熄滅,如同這間逼仄小屋一般,陰沉而又灰暗。

  年老的嬤嬤看著懷裡含著拇指,眼力無辜的乖巧孩子,有些心疼:「你要不要抱抱他?畢竟這孩子的父親……」

  「他長成這樣,是沒有父親的。」女人轉頭望著窗外,冷漠的說道,「你把他抱走,我不想看見他。」

  「唉……」嬤嬤抱著孩子,顫顫巍巍地離開這間房子,懷裡的嬰兒像是有所感應,小聲的哭了起來,但是那個女人還是沒有看他一眼,「哎呀,這是餓了嗎?」嬤嬤輕輕拍打著嬰兒的脊背,但是卻止不住他的啼哭,「吃點花蜜就不哭了啊,乖~」

  蒼老而慈祥的老修女揪下路邊的紅色野花,將花尾塞進嬰兒的嘴巴裡,小小的嬰兒嘗到甜甜的花蜜,含著眼淚嚥著口水,卻不再哭泣,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格外清澈透亮。

  他即使瞳色灰暗,卻依舊能看到這五彩斑斕的世界。

  修道院的老嬤嬤收養了一個棄嬰,還是一個漂亮的小男孩!這個消息迅速在修道院裡傳播開來了,大家經常跑到嬤嬤的院子裡看這個漂亮到不行的孩子。

  「哇!他的頭髮是金色的,聽說這是只有貴族才能擁有的髮色!」

  「嬤嬤,他叫什麼啊?」

  一群小修女掛在嬰兒床邊,爭先恐後的望著那個在靜靜喝奶的小嬰兒,覺得心都要化了,軟得快要飛起來!

  老嬤嬤拔了拔小嬰兒的頭髮,看到嬰兒晶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溫柔的說道:「叫帕拉丁吧,希望他像個真正的騎士一樣,堅強而又勇敢。」

  但是帕拉丁很負眾望的長歪了,他沒有如嬤嬤和修道院長得像一群小天使的修女們所希望的那樣,成為一個身強力壯的騎士,而是變成了一個弱雞牧師。他會畫畫,會音樂,醫術也非常高超,但是他很愛生病,帕拉丁高超醫術甚至讓他成為了這塊封地赫赫有名的光明牧師,卻不能讓醫好他自己病。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

  「也許是因為我們的帕拉丁是個被神眷顧著的孩子啊。」躺在病床上已經老得不行了的嬤嬤,依舊慈祥地抬起手,想要摸摸眼前這個被她當親愛的孩子一般養大的青年,「神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最完美的孩子回到他的身邊……」

  帕拉丁抓住老嬤嬤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跪在地上,臉色甚至比嬤嬤還要蒼白,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淚水:「我只想做您的孩子,求您了……別離開我……」

  嬤嬤咳了幾聲,帕拉丁很少哭泣,而那雙眸子只要被淚水浸濕,就會變得無比溫柔和脆弱:「神愛眾人,孩子,答應我,做一個善良的人……」

  「好……」

  在嬤嬤離開後,帕拉丁接過了修道院院長的職位,因為不僅修女們都非常喜歡他,這塊封地裡還有許多女子跑來修道院做修女,只為了聽帕拉丁講課,和與他一起做每週禱告。

  帕拉丁在結束今日的講課之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小修女們臉頰紅撲撲的湊到他的身邊:「院長,您真的不是貴族嗎?」

  「當然不是。」帕拉丁溫柔地回答她們。

  「可是……」小修女們苦惱的皺起了眉,「您的頭髮是金色的呀,我父親說,那是只有貴族才能擁有的髮色呢?」

  這樣的頭髮也能被稱為金色嗎?

  帕拉丁望著飄到身前的一縷髮絲——只是暗淡米黃色罷了,但是他還是笑著:「我聽說白精靈一族的頭髮也是金色的,不過他們也不是貴族。」

  「哇!那您是白精靈嗎?」

  「我可不是白精靈,你看我都沒有尖尖的耳朵。」帕拉丁彎下腰摸摸其中一個小蘿莉的棕色捲髮,悄悄的從人群中離開了。

  「天啊!院長摸了我!」

  「他只是摸了你的頭髮!根本就沒有摸你!」

  「我也想要院長摸摸我的頭……」

  帕拉丁好笑地看著那群小修女打鬧,又看了看自己的頭髮。

  雖然不是純正的金色,但是也還沾一點邊,也許自己真的是被神眷愛著的孩子吧。

  抱著這樣的信念,帕拉丁度過了他人生的二十個年歲。

  直到一個冬天的黑夜,他在回屋的途中被人綁架了。

  帕拉丁解開蓋住眼睛黑布,在橘色的火光中看到了一個貴族。

  一個擁有像黃金一樣閃耀的金髮和天藍色眼瞳的男人,一個真正的貴族。

  可是他長得和自己幾乎一樣,只是五官更冷漠和強硬一些。

  帕拉丁垂在長長修袍裡的雙手漸漸握緊,原本就纖瘦的手腕骨節凸出,只是沒有人看得到,甚至連他自己也沒發現,他只是嚥了一口唾沫,努力用平穩的聲音問道:「你們是來找我治病的嗎,那麼你們沒有必要這樣綁架我……」

  「我是你的父親。」那個金髮貴族似乎不想聽帕拉丁多餘的廢話,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語。

  「是嗎……」帕拉丁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可是您看看我的頭髮和眼睛,沒有一處與您相似啊……」

  金髮貴族側過頭,冷漠地對旁邊的侍衛吩咐:「帶他去占星塔。」

  「是!」

  帕拉丁被兩個侍衛鉗制著手臂,幾乎是架空著送到占星塔的密室裡,然後被他們用一根粗壯的鐵鏈鎖住左腳腳踝:「其實我可以自己走,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金髮貴族高高的走到帕拉丁面前,蹲下身望著狼狽不堪躺在地上的帕拉丁,帕拉丁本來身體就不好,外面又是大雪,被他們這一折騰只覺得頭痛欲裂,但是那個貴族卻像是看不到他蒼白的臉色一樣,說出的話比外面的風雪更加寒冷:「我是希爾·加百列,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個房間裡學習占星術。」

  說完這些話以後,沒有給帕拉丁說話的機會,希爾·加百列轉身就要離開這間屋子,帕拉丁掙扎著坐起身體:「為什麼是我。」

  希爾·加百列已經打開了鐵門,在他面前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而他金色的頭髮在這間灰暗的密室裡亮得刺目,聽到帕拉丁的質問,他也只是頓了頓腳步,並沒有回頭。

  「因為我是你的父親。」

  「父親……呵呵……」帕拉丁捂著胸口喘息著,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加百列……多麼諷刺的姓,原來我什麼都不是……」

  不是神所眷愛的孩子。

  也不是貴族。

  曾經擁有的身份,牧師,院長,神父也在他進入這間石屋的那一刻起消失了。

  帕拉丁自嘲著扯扯腳踝上的鐵鏈:「這輩子都出不去了吧……」

  加百列這個姓氏,幾乎無人不知,帕拉丁當然也知道,只是他不明白,希爾·加百列為什麼要找回他這個流落在外面好幾年未曾聞問過的兒子。

  帕拉丁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希爾·加百列也有,他不明白,為什麼加百列家族近幾年來,再也沒有一個金髮藍眼孩子降生,所有出生的新嬰,都是黑髮或者棕髮,根本無法繼承加百列家族的占星祭司職位。

  加百列家族的族長和祭司,都必須要選金髮藍眼的後代來繼承——為了彰顯他們高貴的血統。

  但與族長不同的是,祭司的頭髮可以在後來變白,因為他需要預言,加百列家族對外的解釋是這是神降下的神罰,卻從來沒有說過這會消耗占星者的生命。

  帕拉丁不是唯一一個進入這間密室的人,但是在他之前,幾乎每個人都只能承受一次預言的生命力透支,希爾·加百列沒有辦法,才找回了帕拉丁——畢竟他的光明牧師的名頭不小,這樣的人,活得也該久一些吧。

  從那天起,帕拉丁就被鎖在這間石屋裡再也沒有出去過,整日學習占星,然後在加百列家族需要的時候,透支自己的生命進行一次預言。

  希爾·加百列用修道院修女們的生命威脅帕拉丁,他沒有辦法抵抗,也無力抵抗。

  五年多的預言將他變得骨瘦如柴,這間密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永遠也不會為他的打開也走不到門前的鐵門,和占星時才會移開的房頂。

  帕拉丁長年不見陽光的皮膚蒼白無比,加百列家族的人知道他的身體不好,也生怕這個寶貝沒有死在占星桌上,而是死在一場疾病了,為他打造了一間豪華的房屋,上好的天鵝絨地毯,鑲嵌在四周的火系魔法石將整間屋子烘烤的熱騰無比。

  但是他只感覺得到冷。

  寒冷充斥在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整日整夜折磨得他不得安眠,卻又不能就此死去。

  ☆、第129章 葉叔&帕拉丁2

  「你怎麼住在這裡?你是加百列家族的人嗎?」帕拉丁昨晚發熱,直到黎明時分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卻在一小會之後被一個小男孩吵醒。

  那個小男孩的聲音像是叮咚奔跑著的山泉,雖然大聲,卻不令人討厭。

  帕拉丁睜開眼睛,頓時就愣了一下。

  這個小男孩的眼睛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像是最上等的藍寶石,明亮又乾淨,深邃悠遠,像是來自神的恩寵,甚至給人一種發著微光的錯覺,而他的頭髮,是比希爾·加百列還要耀眼的金色,在這從來沒有陽光照射過的石屋裡如同太陽一般閃亮。

  帕拉丁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

  他討厭這個人。

  能到這間密室裡,又是金髮藍眼,也許是加百列家族的繼承人吧。

  小男孩見這個漂亮的哥哥不說話也不理他,而是翻了個身繼續睡覺,有些急了,繞到另一邊,偏著頭撅起小嘴,湛藍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哥哥你怎麼不說話?我叫葉利安,你叫什麼呀?」

  吵死了!

  帕拉丁被這個小魔王鬧得不行,又不想理他,把被子掀到自己頭上,將自己裹成一團繼續睡覺。

  葉利安有些難過,拚命戳著帕拉丁的脊背,帕拉丁不勝其擾掀開被子坐直身體,想要對著小男孩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在昨晚的發熱後幾乎說不出話。

  「你……真吵……」

  得到了帕拉丁的回應,葉利安很開心,即使帕拉丁現在皺著眉,看上去不太友好,但是美人總是有些特權的,於是葉利安繼續笑瞇瞇地問:「哥哥,你說什麼啊?我聽不太懂。」

  話音一出口,帕拉丁自己都愣了一下,原來不是自己的聲音沙啞,而是他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說出來的話語不成調,晦澀難聽,如同鬆弦的小提琴,即使曾經悅耳,如今也只能發出沉悶的斷詞。

  「給你吃花蜜。」葉利安看見這個人又不理自己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紅色的野花,塞到帕拉丁手裡,又捏了一朵塞在自己嘴裡,「你看,這樣吸一口……就能吃到甜甜的花蜜了。」

  葉利安含糊不清的聲音傳到帕拉丁耳朵裡,讓他鬼使神差般地拿起一朵花,放到自己嘴裡,輕輕一吸。

  「甜的……」帕拉丁幾乎要落下淚來,這種甜味在他的記憶裡非常熟悉,卻又遙遠,像是幾百年前濃墨重彩的一場盛宴,只能在史書看到寥寥數筆的記載。

  「很好吃對吧?我把我的花蜜都給你,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好不好?」

  葉利安眼力一亮,就地起價,帕拉丁這下終於肯抬起眼簾看看這個人了:「我叫……帕拉丁……」

  「帕拉丁?這是騎士的意思,我的老師和我說過!」一時不查,帕拉丁被葉利安抓住了手,「老師說我以後也會成為一個強大的聖騎士!」

  聖騎士?加百列家族的繼承人是不會去做聖騎士的,難道這個孩子不是加百列家族的人。

  「你是……」帕拉丁開口想要詢問這個小男孩更多的訊息,卻見這個小男孩有些慌張的站好:「有人來了,我得走了,我下次再來找你玩!」

  帕拉丁伸著手,卻只能看到這個小男孩掀開門角邊的一塊地磚從那個小小的密道裡逃了出去。

  即使看到有出去的希望,帕拉丁灰暗的眼力裡卻沒有一絲希望——那個地道離他太遠了,而且他就算出去了也沒用。

  他又能到哪去呢?

  「我今天就在你頭上接受預言你知道嗎!卡利斯祭司說我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聖騎士的!」

  卡利斯?加百列家族真正的繼承人吧。

  帕拉丁靠在床上,隨意的翻著占星書,順便聽著葉利安說話,偶爾「嗯嗯」、「我知道了」、「我在聽呢」的敷衍葉利安幾句。

  那天之後,這個小男孩經常會從地洞裡爬出,來找他玩,和他聊天,每天都會帶一把紅野花,和他一起分享花蜜。

  帕拉丁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這麼多的野紅花,也不知道他整天來這間石屋到底想幹什麼,這裡可沒有能夠引起小孩子興趣的東西。

  「帕拉丁你根本就沒有聽我說話!」葉利安又不傻,聽到帕拉丁敷衍的回答,生氣地抽走了帕拉丁手裡的書,帕拉丁抬頭一看,只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藍汪汪的眼睛裡居然含著兩泡淚花,正在眼眶裡打轉,「今天是我的生日呢……你都不理我……嗚……」

  說著說著,像是覺得自己簡直太可憐了,葉利安居然哭了起來,這一哭就把帕拉丁弄得手足無措,連忙到處找著手帕想要給他擦眼淚:「別哭了……我給你講故事?」

  小孩子應該都愛聽故事吧?以前在修道院的時候,那些小修女就經常纏著他要讓他講故事。

  葉利安抽噎了幾下,指著自己的腦袋:「我不要聽故事,我想要你親我一下。」

  帕拉丁愣了一下,卻還是移到床邊,在葉利安的腦袋上「吧嗒」一口。

  葉利安得到了想要的親吻,臉頰紅撲撲的,藍寶石般的眼睛閃著激動的光芒,仰起小腦袋望著帕拉丁:「老師說,在額頭上的吻表示在乎,現在你是在乎我的人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嗎?」帕拉丁摸摸葉利安的金髮,感受著手下金髮的滑順,即使頭髮沒有一絲溫度,帕拉丁還是覺得他像觸碰到了一團陽光。

  葉利安拚命點著頭:「我在晚宴結束後偷偷跑出來的!」

  「那麼現在是黑夜啊……」帕拉丁有些遺憾,卻又覺得沒有必要,反正晝夜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他沒有必要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你有沒有見過陽光?」葉利安得寸進尺,甩飛鞋子掀開被子,躺進帕拉丁暖乎乎的被窩了,「我就知道你沒見過,所以我今天給你帶了禮物。」

  「我曾經見過……禮物?」帕拉丁尾音一高,這個小魔王給他帶了禮物嗎?

  葉利安有些羞澀,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一張被折得皺巴巴的畫紙:「這是我的第一幅畫,畫的是陽光,送給你。」

  帕拉丁打開畫紙,只看到了塗滿了一整頁黃色顏料的畫紙,有些地方顏料塗得太重了,甚至還沒乾透。

  帕拉丁:「……」

  夠黃,這作品肯定零分。

  果然,葉利安嘆著氣:「老師說我沒有畫畫天賦,他畫屎都比我畫的東西好,他怎麼可以這樣粗魯?」

  你老師說的是實話。

  帕拉丁不忍心打擊他,只能認真收好畫紙,昧著良心誇獎他:「我很喜歡……謝謝……」

  「真的啊!」葉利安很興奮,扯著帕拉丁的衣角,「那你也要畫一幅畫給我,然後你得把這幅畫掛在牆上,彰顯你對我的愛!」

  「好。」帕拉丁眉眼溫柔,笑著答應了他。

  第二天早上在加百列家族的侍衛來送飯的時候,帕拉丁破天荒的提了要求,說他想要畫板,畫框,和一些顏料,用來作畫。侍衛把他的要求告訴了希爾·加百列。

  「給他吧。」

  於是帕拉丁下午就如願以償的收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到了晚上,葉利安再次偷偷從地道爬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帕拉丁難得下了床,在牆上釘什麼東西,然而只是輕輕幾下,帕拉丁就累得滿頭是汗,葉利安看看牆上黃色的一張紙,又看看聽到動靜後溫柔地望著他的帕拉丁,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跑進了自己心裡,像他第一次見帕拉丁時,和他一起吃的花蜜一樣,甜絲絲的。

  讓他有些心慌意亂,卻不想追尋原因,只想心甘情願地永遠沉淪在這份甜蜜裡。

  第二天送飯的侍衛看到牆上的話,有些疑惑,找到了自己的同伴討論起那副畫——

  「那個在密室裡的人畫了一幅畫。」

  「怎麼樣?好看嗎?」

  「我看不懂啊。」

  「不是吧,明天輪到我值班,我也去看看。」

  等到所有侍衛輪流把牆上那副黃圖都看過了,他們還是不懂帕拉丁究竟畫了什麼。

  他們只是沒有看到畫角的一行小黑字,那是帕拉丁寫上去的——【《陽光》葉利安於生日贈與帕拉丁】

  過了幾天,帕拉丁兌現了他的承諾,送了一副畫給葉利安——

  「你送我的畫畫的是什麼啊?我怎麼看不懂?」

  「這幅畫的名字叫《葉利安的頭髮》」

  「可是我只看到一片黃色。」

  「喔,因為你的頭髮像陽光一樣啊。」

  「……」葉利安吸吸鼻子,開始在床上打滾:「我不要我不要……你欺負我嗚嗚……」

  「好好好,我重新給你畫……」

  也許是有了葉利安,帕拉丁開始覺得密室裡的生活快樂起來了,葉利安就像個小太陽,時而閃耀,時而光明沖天,如同永不消失的煙花,照亮了他漸漸枯萎的生命。

  在他傷心痛苦,失落絕望,奄奄一息中出現,帶給他最溫暖的回憶。

  但是他始終是要枯萎的。

  無論多麼燦爛的陽光,也不可能挽回快要死去的玫瑰。哪怕讓他在溫暖陽光中一點一點的凋零,也勝過黑暗裡的永生,只是……擁有玫瑰的那個人會很傷心。

  可是他也只能用眼淚和哭聲埋葬他的玫瑰。

 ☆、第130章 葉叔&帕拉丁3

  “我現在已經是高級騎士了,再過幾年我就能成光明騎士,不出意外,在我三十歲的時候我就會成為歷史中最年輕的聖騎士。”少年正處於變聲期的聲音沙啞難聽,但是帕拉丁卻聽得很認真。
  葉利安正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束黃玫瑰給帕拉丁做模特,少年在幾年後的某一天,忽然天天給帕拉丁帶花,幾乎不帶重樣,像是奔赴戀人的約會一般認真而羞澀:“等我成為聖騎士,不,也許等我成為光明騎士的時候,我就能帶你離開這裡了。”
  帕拉丁手一抖,好好的一幅畫就這樣毀了,他垂下眼簾,淡淡地說道:“不用了,我不會離開這裡的。”
  葉利安呆了一下,有些生氣:“為什麼,你明明不喜歡加百利家族的人不是嗎?那你為什麼還不離開這裡?因為你的父親嗎?”
  少年扔掉手上的花束,走到帕拉丁面前質問著他,很顯然他已經知道了很多隱秘的事,他不明白,帕拉丁的父親明明那麼壞,為什麼帕拉丁不願意走,他想要向父親揭穿加百利家族醜陋的嘴臉,卻被老師阻止了。
  帕拉丁嘆了口氣:“不,是為了我自己的信仰。”
  這次對話不歡而散,葉利安第一次沒有在帕拉丁的房間裡待到黎明才離開,而帕拉丁在畫板前沉默著坐到天明,望著被葉利安扔在地上的黃玫瑰——它已經有些枯萎了,卻還比他年輕。
  帕拉丁伸手,將背後的一縷頭髮撥到胸前,望著自己全白了的頭髮,怔怔出神。
  屋裡的蠟燭燃燒著,發出嗶啵的脆響,喚回了帕拉丁的神智。
  他低下頭,忽然哭出了聲音。
  卻沒有人會來安慰他。
  在那夜之後,葉利安有好幾天沒來找帕拉丁,帕拉丁有時候會躺在床上,有時候會坐在畫板前,但他一直在等著葉利安,他整日整夜的望著那塊地磚,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麼,又在失望著什麼。
  也許今天他也不會來了吧。
  帕拉丁今天有些不舒服,頭很痛,他在畫板前坐了一會,就爬上床了。
  在閉上眼睛之前,帕拉丁看了一眼牆上的燭臺——石屋裡的蠟燭是特製的,百年之內都不會熄滅,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如白晝,可是那又怎樣呢,他既不能完全的墮入黑暗,也不能獲得真正的光明。
  葉利安這次推開了兩塊磚頭:“我是不是長胖了?一塊磚出不來了,這幾天我把地道擴大了一倍,帕拉丁你有沒有想我……”葉利安自顧自地說著話,卻發現帕拉丁根本就沒給他回應,他抬頭一看,發現帕拉丁縮在被子裡,只留給了他一個有著蒼倉白髮的後腦勺——這很不正常。
  “帕拉丁?帕拉丁?”葉利安趕緊爬出地道,連滾帶爬地沖到帕拉丁窗前拍著他的臉,觸到卻是一片冰涼和滿手的濕汗。
  “葉利安……”帕拉丁似乎被吵醒了,又像是還在夢魘之中,皺著眉輕聲念著葉利安的名字,葉利安都要急死了,藍色的眼瞳裡滿是擔憂——早知道那天就不和帕拉丁發脾氣,他不走就打昏帶走不就行了嗎?加百利的人怎麼帶他來,他就怎麼帶他走,這很公平嘛,卻沒想到把帕拉丁氣病了。
  “帕拉丁你哪裡不舒服。”少年低下頭,輕聲在青年耳邊問著話。
  “我冷……”
  葉利安二話不說,把自己衣服扒乾淨了躺進被子裡,碰到帕拉丁的時候被他冰冷的體溫凍得直抖,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抱住了他:“小時候分你吃花蜜,現在給你分體溫,說不定以後要把命都分給你了……不過我願意分給你。”葉利安摟著帕拉丁的腰,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說完自己還偷偷笑了。
  你就像是一塊珍貴的寶石,讓我想用所有的東西來帶走你,只願你成為我身邊最耀眼的存在。

  “你神神秘秘的要幹什麼?”帕拉丁有些無奈,摸摸矇住自己眼睛的黑布。
  葉利安已經成年了,比帕拉丁還高一個頭,青年高大的身軀似乎可以為他心愛的人遮蔽一切風雨,他牽著帕拉丁的手,慢慢往前走著,溫柔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耳邊低喃:“給你一個驚喜。送你,真正的陽光。”葉利安一把扯下黑布,摟住帕拉丁的腰在他臉側親了一口,“喜歡嗎?”
  帕拉丁望著那副原本掛著《陽光》地方,怔怔出神——
  《陽光》已經被葉利安取下來了,搭在牆邊,而他在牆上鑿了一個方形小窗,讓帕拉丁能夠看見外面的天空。
  和燦爛的陽光。
  “我找人學了點魔法,在外面弄了偽裝,你不用擔心被人發現,就是你看陽光的時候小心一點,我今天待得有些晚,要走了,晚上再來看你……你怎麼哭了?”葉利安等著半天,發現懷裡的人沒有什麼反應,往前一看,卻發現帕拉丁哭了。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帕拉丁轉身將頭埋在葉利安懷裡,悶悶地說著。
  你會讓我捨不得死去,捨不得離開你。
  葉利安抬起帕拉丁的下巴,望著他被淚水浸濕的灰色瞳孔,忽然咬住了帕拉丁的嘴唇,直到把他蒼白的嘴唇咬得通紅才放開:“吻在嘴唇上表示佔有,帕拉丁,你再等我幾年好嗎?等我幾年,我一定帶你離開這裡。”
  “……好,我等你。”
  帕拉丁垂著眼簾,像是做下了什麼決定,認真地答應了葉利安。
  得到了帕拉丁的保證,葉利安才放心的走了,帕拉丁一般不輕易做出承諾,可是他一旦承諾了,就絕對不會改變。
  這天清晨,在葉利安離開後,希爾•加百利破天荒來到了這間石屋。
  帕拉丁坐在畫板前,看到希爾•加百利的身影便停下了畫筆。
  希爾•加百利走近一看,畫裡是一個沒有臉的青年。他正捧著一束黃玫瑰,有著耀眼的金髮。
  “你畫了那麼多年,畫裡的人都長大了啊。”希爾•加百利聲音有些溫和,但是帕拉丁的手卻抖了一下。
  他放下畫筆,走到占星桌前坐下:“白天可沒有星星,我沒法觀星。”
  “這次不是占星,是推算。”希爾•加百利繞到帕拉丁面前,壓住他的書,“幫我推算諾德大陸的命運。”
  帕拉丁掀翻了占星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你讓我推算大陸的命運,拿我的生命去換一句預言……憑什麼……你憑什麼……”
  “這是最後一次,只要推算結束,我就讓你離開這裡,你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離開這裡……
  帕拉丁的手指漸漸握緊,用占星法推算命運,幾乎要耗盡一個人的所有生命,他昨天才答應了葉利安,要和他一起離開這裡……
  可就算不幫希爾•加百利推算,他也沒法離開這裡,更或許,他根本等不了葉利安多少時間,帕拉丁望著自己已經長至腿彎的白髮,白髮及地的時候,他就會死。
  “我做不到……”帕拉丁後退幾步。
  希爾•加百利步步逼近:“你可以的,你是加百利家族百年來最強大的占星師,只有你能夠撐過整個推算過程……只要結果一出,我馬上放你走,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帕拉丁閉上了眼睛,回想著葉利安的身影。
  “好……給我三天時間,這三天裡,你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葉利安覺得今天的帕拉丁有些奇怪。
  因為他太溫柔了。
  雖然帕拉丁平時也很溫柔,但是卻沒這麼……親暱。
  “葉利安已經長大了啊……”帕拉丁將葉利安扯到床上,坐在他身邊撫摸著他的臉龐,“我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吧,比葉利安老多了……”
  葉利安反手抓住帕拉丁的手,耳根有些紅:“帕拉丁一點都不老,萬一有一天我比你還老呢?”
  “……那你喜歡我嗎?”帕拉丁笑著,淡灰色的眼睛在火燭中微微泛著水光,像是珍貴的寶石,勾住了葉利安的所有視線,很多人都誇他的眼睛好看,可是葉利安一直覺得,那是因為那些人沒有看到過帕拉丁的眼睛。
  不過這樣也好,帕拉丁是他一個人的。
  “喜歡……”葉利安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我、我從小就喜歡你了,其實我以前見過你,你是個牧師,救過我的老師,所以我才偷偷跟著你來到這裡的,但是這個鍊子我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所以我現在還沒法帶你離開這裡……”
  “我也喜歡葉利安……”帕拉丁輕嘆著,雙腿分開坐到葉利安身上。
  葉利安被帕拉丁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差點跳起來,但卻被帕拉丁吻住了,白髮青年濕軟的舌頭伸進來,勾住葉利安的舌頭纏綿攪動著,帶出漬漬水聲,葉利安瞪大了眼睛,帕拉丁也沒閉上眼睛,只是半闔著眼,用葉利安看不懂的情緒注視著他。
  “帕拉丁你怎麼了——嘶!”一吻結束後,葉利安正想開口問一下他今天是怎麼了,帕拉丁靈活的雙指卻早已解開了葉利安的褲子,握住半勃的慾望擼動著,感受著手中的柱狀物體漸漸甦醒。

  ☆、第131章 葉叔&帕拉丁4

  不僅是葉利安在飽受慾望的煎熬,帕拉丁也很不好受,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絕望和難過讓他忍不住想要落淚,可是他不能,葉利安還什麼也不知道……
  在帕拉丁包容葉利安的那一瞬間,他抬起眼簾,看到葉利安猶如藍寶石一樣透徹又如大海一樣深邃曠遠的眼瞳,裡面是如同巨浪般能將他吞噬的濃厚愛意,帕拉丁眨了幾下眼睛,散去升騰起的霧氣。
  “葉利安……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帕拉丁跪在床上,兩隻手撐在葉利安身邊,一點一點向前,用自己的額頭抵住葉利安,亮晶晶的嘴唇讓葉利安想起剛剛被他含住的感覺——又熱又軟……
  像是被妖精蠱惑的男人,葉利安在這一刻只覺得他也被帕拉丁捕獲了,心甘情願的為他陷入不可自拔的深淵。
  “好……”
  聽到葉利安的回答,帕拉丁笑了,這是葉利安和帕拉丁在一起十多年的時光裡,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像是生命燃燒的最後一次煙花,燦爛而奪目。
  帕拉丁半闔著眼睛,眼睛裡水光凝聚,只覺得全身熱得不行,這輩子就沒這麼熱過,也沒這麼爽過……
  望著牆上那副《陽光》,帕拉丁吸吸鼻子,淚水便順著臉頰滑落,他難過死了。
  我還沒有爽夠……怎麼就要死了呢……
  “帕拉丁……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時刻注意著帕拉丁動靜的葉利安看到他的心肝寶貝哭了,馬上就停下動作,急切地詢問道。
  “爽哭的,你再動動……”帕拉丁睜開眼睛,緋紅的眼尾和濕漉漉的眼珠裡全是不滿,彷彿在質問葉利安為什麼忽然停下。
  葉利安:“……”
  總感覺自己被嫌棄了,為了滿足戀人,葉利安又奮力地抽插起來
  爽過頭的後遺症就是直到晌午,葉利安才起來,發現自己錯過了離開的時間有些慌張,但是帕拉丁卻移過來,露出自己滿是吻痕的身體,輕輕地擁住葉利安的腰身:“今天他們不會來的。”
  “為什麼?”葉利安聞言沒有多開心,反而擔憂地皺起了眉。
  “希爾•加百利讓我給他做個預言,這是我提的要求,還是你不得不回去嗎?”帕拉丁垂下頭,有些失落。
  葉利安哪能讓戀人傷心呢?反正他也確實沒什麼事:“沒事,我可以陪你,預言?你的身體……”
  帕拉丁輕笑著,赤裸著身體走下床,掀掉那副《陽光》,讓外面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然後拿著畫板坐到窗前:“你在床上躺好,我給你畫畫。”
  葉利安愣了一下,還是聽話地掀掉了被子,大咧咧地半坐在床上,肆意地袒露著自己挺翹的下體。
  帕拉丁:“……”
  怎麼一大早還是這麼精神?
  “你拿塊布遮一下,別髒了我的眼。”
  葉利安還有些悶悶不樂:“你昨晚明明很喜歡它……”
  帕拉丁裝作沒聽到他的話,用美工刀劃開自己的手腕,在顏料盤裡放血。
  “你幹什麼!”葉利安看到帕拉丁弄傷了自己,瞳孔猛然一縮,衝到他的面前拍掉小刀怒聲問道。
  帕拉丁控制光元素,手腕上的傷口瞬間就癒合了:“好了好了,別急,這不好了嗎?快回去坐著,我要畫畫了。”帕拉丁拍拍葉利安光溜溜的屁股,“對了,你再給這幅畫施一個時間魔法吧,我要讓它永遠留在你的眼裡。”
  “那你應該畫你自己……”葉利安的聲音很低,又氣又難過。
  “我現在只會畫你啦,快回去坐著吧。”

  這三天,帕拉丁和葉利安在這間石屋裡醉生夢死,畫完畫就啪啪啪,只是偶爾吃點乾糧飽腹。
  “葉利安,你住在哪裡?”
  “嗯……我住在一個有著豪華房間的城堡裡,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以後如果我出去了,要到哪裡才能找到你……”
  “我的堡頂被我剷平了全部種上了我們吃的那種花,如果你出去了一定能看得到,不過沒事,我肯定是會接你一起走的。”
  “好……”
  葉利安走的時候,帕拉丁讓他帶上那副畫,葉利安一看這話有些不滿意:“我怎麼沒有眼睛啊?”
  “葉利安的眼睛最漂亮了,我只想一個人收藏……”帕拉丁笑著摸了摸葉利安的眼睛,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愛你,葉利安。”
  “你、你……我也愛你……”葉利安臉都紅透了,雖然這幾天他們已經坦誠相見很多次了,可是他還是沒習慣帕拉丁的熱情,哎,有些困擾呢……
  帕拉丁的笑容在葉利安離開之後漸漸消失,他把《陽光》重新掛好,又把關於葉利安所有的畫像收集起來,用蠟燭點燃,焚燒殆盡之後才在占星桌前坐下,翻開厚重的書,在紙上輕輕書寫著。

  第四天的早晨,希爾•加百利推開了這扇鐵門,帕拉丁穿戴整齊,好好的坐在占星桌前,在他的面前,有一卷羊皮紙。
  “你已經推算出來了?”
  帕拉丁咳了幾下,從喉嚨裡嗆出幾滴血:“是的。”
  希爾•加百利連忙走過來,沒有關心帕拉丁,而是馬上打開羊皮卷,卻只看到一片空白,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
  “你送我離開這裡,我就告訴你怎樣才能看到預言。”
  希爾•加百利沉默了一會,果然派人為帕拉丁備了一輛馬車,裝了無數金銀珠寶,將他送到郊外:“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你找青青花的花蜜,抹到羊皮卷上,就能看到了。”
  “希望你不要騙我。”
  “不會的。”帕拉丁垂下眼簾,望著車窗外面燦爛的景色,此時正是春天,又是在郊外,一路盛開著無數的花朵。“我不想再回去了……”
  希爾•加百利走後,帕拉丁靠著車窗踹息了一會,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花香自窗外飄進馬車內,帕拉丁扶著門框走下馬車,空蕩蕩的白袍底下是一副如枯骨般脆弱的身軀,而原本只到腿彎的長髮,現在已經到了腳踝。
  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著,像是死去枯葉被秋風帶起的最後一次飛舞。
  帕拉丁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腳步也很沉重,但是他還是努力抬起頭,向帝都那個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處平頂的城堡,上面栽滿了不知名的野紅花,帕拉丁笑著笑著流下了眼淚:“你這個傻瓜……”
  載滿名貴珠寶的寶箱和華麗的馬車被他拋棄在身後,身側芬芳鮮豔的花朵和鳥鳴也無法留住他的目光,彷彿在他那十幾年不見天日的黑暗生命中,他已經找到了,也曾看過最珍貴的美景。
  “葉利安……”
  “葉利安……”
  “葉利……咳咳……”
  帕拉丁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卻僅僅在邁出幾步之後跌倒在路上,咳嗆出豔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唇角和白袍。
  他倒在長滿鮮嫩草葉的地上,幾乎已經停住了呼吸,周圍一片生機勃勃,而他卻在漸漸死去,他的眼睛還不甘心地望著那處盛開滿野紅花的地方,手無力的垂在面前,卻再也摸不到他心愛的人了——

  “葉……利安……”
  “帕拉丁,我在這裡。”葉利安握住帕拉丁亂舞的雙手,輕柔地將他抱入懷裡,安撫著他急促的呼吸。
  “……葉利安?”帕拉丁睜開眼睛,呆呆地望著自己眼前的那個人——他的頭髮還是那樣的耀眼,像陽光一樣。只是那雙他最愛的眼睛,現在只剩下了白色的瞳仁。
  “你的眼睛……還有你的臉……”
  葉利安把帕拉丁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我沒事,我還能看得到你。”
  葉利安在帕拉丁身上下了追蹤魔法,因為那三天裡帕拉丁的行為真的太奇怪了,他根本就放不下心,天知道他在郊區的路邊看到奄奄一息的帕拉丁時他是多麼恐懼和絕望。
他抱著帕拉丁找到了他的老師,用自己一半的生命和那雙眼睛換取了帕拉丁十年生命。
  “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了……”葉利安喟嘆一聲,不忍心責駡帕拉丁差點丟下他的行為,懷裡的人是那樣的孱弱,彷彿他只要輕輕用力,就能折碎他身上所有的骨頭。
  “不……你還那麼年輕……”帕拉丁搖著頭,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哽咽著差點說不出話,他抓上葉利安的手臂,“你不是說你要做聖騎士的嗎,你這樣你還要怎麼做——”
  “我不做了!”葉利安打斷帕拉丁的話,閉上眼睛不想讓帕拉丁看到,“我不做聖騎士了,我不會讓你死的,也不會讓你離開我,我們之間也不會只剩下十年。”
  “葉利安……”
  葉利安抱著帕拉丁,在他耳邊輕聲低喃:“你喜歡我的眼睛,我的頭髮,我的笑容,我身上的任何地方,我以後就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我帶你去見我的老師,你相信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如果讓你用一半的生命來換取他十年的時間,你願意嗎?”桑德拉低垂眼眸,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葉利安淡淡開口。
  他正給葉利安講著課,忽然就見葉利安像瘋了一樣往外跑,怎麼喊都喊不停。他跟著葉利安一直往前,在帝都的郊區看到了一個滿頭白髮的人。

  ☆、第132章 葉叔&帕拉丁5

  桑德拉一湊近帕拉丁,就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脈氣息,桑德拉眉頭微蹙,掩住口鼻:“怎麼又是他……”
  “老師你說什麼?快來幫幫我啊!”葉利安小心翼翼地將帕拉丁背到背後,帕拉丁口鼻中的鮮血便一滴一滴地往下墜落,讓葉利安心疼死了,“算了,老師你還是別過來了,我怕你忍不住吸他的血。”
  “你這臭小子。”桑德拉瞪大了眼睛,不滿地罵道,“他的血對我來說就是毒藥,要吸我當年就吸了,還輪得到你來說?”葉利安把帕拉丁背上馬車,準備向皇宮駛去,桑德拉卻攔住了他:“帶他去我的莊園。”
  桑德拉的莊園在帝都旁邊的一座小山腳下,這裡常年無人居住,宅子裡的傢俱已經落了一層灰。
  “老師你快救救他,帕拉丁……要死了……”葉利安將帕拉丁輕柔地放到新換的床鋪上,把他的頭摟抱在自己懷裡焦急地說道。
  桑德拉一挑眉,語氣不善地開口:“你都知道他要死了,我還怎麼救他?”
  “可是他救過你。”
  “他用生命換取預言,肯定死得早,這很公平嘛,除非……用你的命換他的命。”桑德拉把桌子收拾乾淨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好,我願意,老師你快點救他!”
  桑德拉“噗”地一口,把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你就那麼喜歡他,啊?用了黑魔法,你這聖騎士還要不要做了?”
  “我不做了!”葉利安一揮手,眼睛也紅臉也紅,顯然是激動倒了極點,“我天天晚上去找他,你以為我們兩個就是談人生談理想嗎?”
  “喲,不是處男就開始凶了?”桑德拉嗤笑一聲,不屑地掃了眼葉利安的胯下,“第一次多長時間啊?”
  葉利安感受著帕拉丁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羞惱地喊道:“老師!我是認真的!”
  “行了行了,我不會讓你們兩個死的,不過你得醜一段時間……”
  葉利安是皇帝的第三個兒子,但是他的母親,卻不是王后。
  桑德拉是一個血族,在他變成血族之前,曾經有過一個妹妹,就是葉利安的母親。當初教廷的人追殺剛剛變成血族的桑德拉,被帕拉丁意外救了,不過帕拉丁在救桑德拉之前,向他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讓桑德拉簽訂一份靈魂契約,讓他立誓不能殺害無辜的人。
  雖然桑德拉不是一個吸人血還要人命的吸血鬼,可是被人強制弄了這樣一份契約,還是有些生氣的,桑德拉就天天找他的小外甥兼學生——葉利安天天吐槽這件事。
  直到有一天,帕拉丁被加百利家族弄走了,桑德拉才明白,帕拉丁身上那股讓他討厭的神血氣息是從哪裡來的。但是他沒沒有料到,葉利安居然搞了條地道,和帕拉丁偷起情來了。
  桑德拉是恨鐵不成鋼啊,小外甥不肯投入血族的懷抱要去做聖騎士也就算了,後來居然搞到愛上一個牧師,偏偏這個牧師還是他有點討厭的那個人,這心酸簡直難以訴說。
  他天天勸葉利安不要做聖騎士了,葉利安從來都不聽,結果為了這個帕拉丁,都要開始使用黑魔法了。
  “他身上有神族的血,我沒辦法給他初擁,你先用你的壽命換他十年時光,然後帶著他去艾露尼森林去找白精靈女王,你把這個血給她,讓她答應幫你們簽訂同生契約,然後你來找我,等我給你初擁以後,你再帶著你的偷情對象滾去簽契約。”桑德拉傲嬌地扔給葉利安一瓶金色血液,冷冷著說道,“反正你也不當聖騎士了,不想讓你的老情人死你就乖乖做個血族吧。”
  “帕拉丁不老,舅舅你別這樣說他,我現在比他還老了。”葉利安摸著帕拉丁逐漸熱起來的手,擰了個濕帕子給他揩臉上的血跡。
  桑德拉撇撇嘴巴:“你現在肯叫我舅舅了?呵呵,你不僅老,你連眼珠都沒了,醜死了!”
  葉利安接過桑德拉給他的血液瓶子,拿在手中細細地看著,裡面的液體如同液體陽光一樣璀璨,讓他有些好奇:“舅舅,這血是誰的啊?肯定不是你的。”
  “咳咳……你舅媽的,行了等他醒來你們兩個就滾。”桑德拉摔門而出,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

  於是帕拉丁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幾乎老了十幾歲的葉利安。
  他撫著葉利安已經爬上細紋的眼角,眼眶通紅聲音顫抖著說:“你怎麼那麼傻……”
  “我不傻,我以前想成為聖騎士,是因為你是我的信仰。”葉利安擦去帕拉丁臉側的淚水,“我想守護你,如果你做不了騎士,那就讓我成為你的騎士,給你勇氣和堅強。”
  帕拉丁伏在葉利安懷裡,摟住他的脖頸,閉著眼睛感受著這個寬厚的懷抱,但是抱著抱著,帕拉丁就感覺有什麼不對了。
  葉利安初嘗情慾,現在正是看到情人就想來一發的火熱時期。
  心愛的人就這樣脆弱地依偎在自己懷裡,葉利安不免有些心猿意馬,他摟上帕拉丁的腰肢:“帕拉丁我們來做愛吧……”
  葉利安興奮地提出了這個建議,帕拉丁看到深愛的人為了自己變成這樣,肯定什麼都依葉利安,但是葉利安似乎就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了忽然產生了什麼奇怪的愛好。
  “帕拉丁……你舒服嗎?”
  “嗯……”
  “你喊我一聲叔叔吧。”
  “……”
  “喊啊。”葉利安用力地撞擊了一下,逼迫帕拉丁發出好聽的呻吟聲。
  “什麼、毛病……我拒絕……啊!”
  帕拉丁的反抗換來的就是第二天的心神具疲,雖然自己是個牧師,能夠治療一夜倡狂的後遺症,可是帕拉丁的心很累啊,葉利安一晚上都在折騰他,非要讓他喊他叔叔,不喊就不給爽。
  直到天快明的時候,帕拉丁才屈服了,乖乖地喊了一聲“葉叔”,結果葉利安才聽到這句話,馬上一抖就這樣射在他體內了,簡直想讓帕拉丁打死他——我還沒射呢!

  葉利安的舅舅眼神不善地送走了他們兩個,在見到白精靈女王之後,女王收下了金色血液,並同意為他們兩人主持同生契約,但是卻提了一個要求——
  到另外一個世界去引導精靈族的後裔找到時空裂縫,使白精靈的後代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看到帕拉丁並沒有直接答應,白精靈女王嘆了口氣:“你應該推算到了大陸的最終命運吧?就算沒有精靈族後裔,你也必須走。”白精靈女王走近帕拉丁,遞給他一張卷軸:“這是保護卷軸,我用七大種族王血繪製的,可以保護你和葉利安安全離開時空裂縫。”
  “為什麼是我們?”葉利安護住帕拉丁,向後退了一步。
  “因為你是神留在諾德大陸的最後一個血脈覺醒的人。”白精靈女王逼近,看著帕拉丁的眼睛說道,“只有你離開諾德大陸,神才會再次降臨諾德大陸,重塑大陸。”
  女王交給帕拉丁一堆種子,讓他在那個世界找個好地方種下,到了適當的時候,精靈族的人就會再次回歸。但是在傳送過程中出了點意外,帕拉丁和種子分散了,他甚至都不知道種子被種在哪個星球上,只能靜靜地等待精靈族的人來找他。

  離開諾德大陸之前,葉利安回去看了舅舅一眼:“舅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桑德拉無所謂地擺擺手,看著帕拉丁笑道:“神愛眾人,死亡是另一種重生,他會來救我們的。”
  葉利安:“……”你一個吸血鬼信仰什麼神。
  桑德拉親自送葉利安到時空夾縫懸崖,葉利安的舅媽也來了,那是個比桑德拉還要高壯的男人,也是個吸血鬼,只是他金色的眼瞳暴露了他的身份——血族親王。
  “嗚嗚……”桑德拉擦著眼淚,哭得非常傷心,“你走後舅舅就沒有親人啦,你舅媽也不能給我生個孩子嗚……”
  不能生孩子的舅媽:“……”
  葉利安給了他舅舅一個擁抱,這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親人:“我會想你的舅舅,不過我覺得你倒是可以給舅媽生一個孩子。”
  “滾吧,臭小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桑德拉瞪紅了眼睛——雖然他的眼睛本來就是紅的,然後一腳把葉利安和帕拉丁踹下了懸崖。
  葉利安將帕拉丁護在懷裡,失重的感覺讓兩個人都有些不好受,帕拉丁抬起頭對葉利安笑了一下:“葉叔~閉上眼睛,我送你一份禮物。”
  葉利安有點激動和羞恥:“你要親我嗎?”
  隨後,葉利安確實感到一雙熾熱的嘴唇印上了自己的,他也激烈地回應著,可是等到了古德星系的帝都星以後,葉利安才發現,自己藍色的眼睛回來了,但同時,帕拉丁不再注視任何人——除了他。
  葉利安很生氣,甚至都不想理帕拉丁了,帕拉丁只好親身上陣,磨蹭著葉利安:“葉叔~葉叔?你在氣什麼?”
  “呵呵,你不知道我在氣什麼?”
  帕拉丁坐到葉利安面前,捧著他的臉:“我只是不能看別人的眼睛,又不是瞎了,我只看你的就夠了,葉叔的眼睛最好看了~”帕拉丁拖長了聲音,安慰著葉利安。
  葉利安嘆了口氣:“那、那你看了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啊,只是看不舒服了而已。”帕拉丁主動騎上葉利安的腰部,一邊脫著自己的衣服,一邊替葉利安咬著。
  葉利安舒服的喟嘆一聲,指尖插進帕拉丁的發間摩挲著他的頭:“葉利安,那天……就是我們第一次的那個姿勢再來一遍好不好?”
  “好好好。”
  “帕拉丁我真愛你……”
  “哼,我只愛橫掃天下的人。”
  “……”葉利安沉默了一會,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等著!”
  帕拉丁:???
  帕拉丁一直以為葉利安那句話的意思是要他好看,畢竟那天葉利安做得可狠了,但是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帕拉丁才知道葉利安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承包了帝國所有的街道的清掃工作。

  ☆、第133章 迪恩

  “等我回來。”
  “好!我一定會等你回來的!”
  等我回來……
  等我……
  等……
  迪恩不知道自己等了多少年,他只知道,沒有艾比的每一天,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秒鐘都讓他痛苦得想要馬上死去。
  沉默的時候,安靜的時候,日出的時候,生命中的每一刻,他都在思念著艾比;鮮豔的玫瑰,日落的黃昏,滿月的夜晚,世界上的每一個景色,他都能夠牽扯到與艾比有關的回憶,想要與他一起分享這些景色。
  我見過的大海是你沒有見過的,我見過的日落是你沒有來得及看到的,我聽過的歌曲,我看到的每一個人,每一次眨眼,都帶有你的影子,甚至每一次喘息,呼吸停頓之間都是你。 你對我是這樣重要,沒有你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呢……
  迪恩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停止一個人的思念,怎樣才能結束這無盡的痛苦,他有時候會想,人究竟有沒有前世這種說法,是不是他前世作孽太多,所以今生才讓他這樣痛苦地活著,用每一口呼吸和每一次心跳去記得一個人,在沒有他的世界裡痛不欲生地活著。
  “你不睡覺嗎?你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了。”帕拉丁在迪恩身邊坐下,嘆了口氣。
  “已經三天了嗎?”迪恩恍惚著說出這句話,三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嗓子異常沙啞,“我在這裡陪著艾比的時候,總覺得沒有那麼痛苦了,老師你看,他還是溫暖的。”
  迪恩摸著身邊的白色蠟燭,熾熱的火焰將他的手燙傷,他也像感受不到一點,帕拉丁瞪大了眼睛拍開他的手臂:“喂,你的手熟了!”
  抓著迪恩手臂,帕拉丁給他施放了一個治癒術,治好了他的燙傷,但是迪恩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反應,好像剛剛燒熟地那隻手掌不是他的一樣。
  “你……”帕拉丁都不知道要怎麼說他才好,自己的兩個學生之間竟然發生這樣事,讓原本好好的兩個人變得半死不活,還有一個甚至都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那天,迪恩赤裸著身體,抱著艾比沖到教堂,跪在地上求帕拉丁救他,帕拉丁看著自己的學生身體上全是泥土,更別提他腿間紅紅白白的東西,驚得簡直說不出話。
  “我……我救不了他……”帕拉丁垂著眼眸,拳握得死緊。
  “不可能!老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他還那麼年輕……他還沒來得及看看外面的世界……”迪恩拉住帕拉丁的長袍,在雪白的祭衣上留下血跡,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希望。
帕拉丁的喉嚨滑動了一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迪恩眼裡的光芒熄滅:“我讀取了你的記憶,艾比咬死了那個強……你的人吧,他的靈魂沾上了鮮血,我無能為力……”
  迪恩呆呆地坐在地上,那場混亂之中,暴徒們只死了一個。
  艾比看到他被壓倒的時候,掙開了其他人,撲過來直接咬穿了壓在他身上那人的喉嚨,隨後緊緊地護在他身上,替他擋住了所有人的拳打腳踢,直到死的時候都沒鬆手,迪恩其實是被活埋的——暴徒們以為他們兩個都死了,但實際上只死了艾比一個,而迪恩的鮮血,喚醒了夢魘。
  “我幫他點了靈魂蠟燭,只要火焰不熄滅,就證明他的靈魂還是存在的,也許你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還能感受得到。”帕拉丁將艾比的屍體化作一根蠟燭,放在迪恩身邊。
  “那些人……明明該死……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啊!!!”迪恩眼睛裡都是淚水,嘶吼著沖出教堂,帕拉丁追了出去,卻只看到他坐上夢魘離開的背影。
  “迪恩!”帕拉丁喊了幾聲,也沒看到迪恩回來,只能返回教堂,把地上的蠟燭放到燭臺上,看著它發出溫暖的火光,良久之後,帕拉丁才離開燭架,到長椅上坐下禱告著。
  第二天清晨,帕拉丁才打開教堂的大門,就瞪大了眼睛倒退了好幾步之後才站定——迪恩站在燭架面前,用擦拭乾淨的右手輕輕撫摸著代表艾比靈魂的那根蠟燭。
  燭架上有很多白蠟燭,但是迪恩卻一眼就認出了艾比。他身上穿著黑色的風衣,身下是一汪紅血,帕拉丁再仔細一看,那風衣原本應該是灰色的,只是被鮮血染成了黑色,夢魘就站在門邊,血跡從門口一直蔓延到燭架前。
  迪恩聽到聲響轉過頭來,眼球變成了暗沉的灰色,就像灰霧城永遠灰暗低沉的天空,可是他的臉上卻掛著病態的笑容:“老師,這樣我是不是就能和艾比在一起了?”
  他舉起左手,鬆開捏在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堆看不出形狀的血肉。
  “迪恩……”帕拉丁呆愣的喊著迪恩的名字。
  迪恩慢慢向帕拉丁走來,帶著濃烈的血肉腥臭味,在帕拉丁身邊站定,低聲說道:“老師,《聖經》裡說,純潔善良的人最終都能到達天堂,而滿身罪孽,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會下地獄,我和艾比都上不天堂了,那我就陪他下地獄吧……”
  說完這句話,迪恩和夢魘一起離開了厄瑞涅教堂。
  在那之後,迪恩要嘛在實驗室裡搗鼓著各種資料和器材,為了推翻帝國進化人類這種沒有人性的統治做準備,要嘛就回到厄瑞涅教堂,守著帕拉丁為艾比點燃的靈魂蠟燭發呆。
帕拉丁覺得迪恩已經瘋了。
  他仗著擁有夢魘,更是肆無忌憚地折磨自己,彷彿肉體上的痛苦能夠緩解他心中的絕望一般。
  可那種絕望是抹不掉的,迪恩的希望早就死了。
  他只能一天比一天更痛苦,更絕望,那些情緒像個無底洞,撕扯他每一寸神智和意識,讓他痛得連靈魂都發出悲鳴和嚎叫。
  在去帝都星之前,迪恩和夢魘一起看過一次日出和日落。
  “這裡是我見過最漂亮,最安靜的地方。”迪恩揪下一根狗尾巴草,在手裡甩著,望著半星上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太陽,對夢魘說道,“艾比和我說過,他死了以後,想要和我一起埋葬在一個安靜的星球,我覺得這裡就很不錯。”

  “我死了以後,要和你埋在一個最漂亮的星球,星球上人不要太多,最好只有幾個人,還要有一對幸福的情侶,哈哈哈!這樣感覺好像我們還在繼續生活一樣。我這個希望會不會很難啊?”
  “不會,我答應你,一定會給你找一個那樣的星球的。”
  “哎呀,怎麼是你找呢?我一定是在你之後死的,你是個純人類啊,怎麼可能活得比我還長?不過就算你老了,我還是只愛你一個,等你死了以後,我就把我們在花街星家產賣了,談話買一張船票帶你去那個最美麗的星球……”
  夢魘沉默地聽著迪恩說著他的艾比的過往,想要學他揪一根狗尾巴草,但是他的指頭太大了,根本捏不起來。
  迪恩嗤笑一聲,摘了一大把狗尾巴草塞給他:“你是原始機械戰士,聽說奧利弗恩給你們設定像人類一樣的情緒,那你會痛苦嗎?會恐懼嗎?”
  “不會。”夢魘的聲音很堅定,“因為我們是戰士,不需要這些情緒。”
  “那你肯定會有遺憾的。”迪恩站起來,對著落日張開手臂,“沒有痛苦過,你就沒有真正活過的感覺。”
  “胖子紫會痛。”夢魘突然開口。
  “胖子紫?”
  “喔,是回溯,一個小胖子,他不僅會痛還會哭呢,他有完整的情緒系統。”
  “為什麼?”迪恩來興趣了,趕緊追問。
  “因為他是小孩子,你知道的,小孩子總有些特權。”
  迪恩看著落日笑著:“小孩子,我要是能重新變成小孩子,我希望在我小時候不要遇見帕拉丁,我也不用過得那麼好,在我小的時候把該吃的苦都吃完了,這樣等我長大遇見艾比的時候,就只剩下快樂和幸福了吧……”
  夢魘沉默著不知道怎麼接話,他本來就是話最少的原始機甲戰士。
  迪恩拍拍夢魘的手臂:“老夥計,走了,我們再合作一次,然後你祝我幸福吧!”
  興許是很快就能和艾比在一起了,迪恩今天心情很好,夢魘望著他灰色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一本正經地祝福他:“祝你和艾比幸福。”
  “謝謝,我們會幸福的。”

  星際戰爭結束之後,夢魘帶著迪恩和艾比交織在一起的骨灰,在伴星上給他們立了一個墳,回溯看了他一眼:“要不要我去拜託我家親愛的給你弄個情緒系統,讓你爽爽地哭一次?”
  夢魘轉身離開:“我不想要痛苦,我有開心的情緒就夠了。”
  “你都沒有哭過!哪裡知道哭的感覺!”回溯在他身後不滿地喊著。
  哭?他見迪恩哭過,就在他們相遇的第一天和迪恩生命的最後一天——艾比離開他和與他再次相見的時候。
  他看著都覺得自己彷彿痛苦起來了,更何況親身經歷一次?他不想嘗試。
  夢魘把迪恩留給他的所有財產都拿去買醒石了,夠他守護這墳十幾萬年,甚至更久,他還打算繼續賺錢,繼續買醒石,然後繼續守在這顆漂亮的星球上。
  因為我想永遠做您最堅實的守衛者,我的主人。

第134章 回溯&塞西普查1

  「父親,您在嗎?」回溯在機械室的門口探出半個頭輕聲問道。

  年老地奧利弗恩轉過頭去,取下老花鏡看到了回溯,露出慈愛的微笑,對著回溯招了招手:「當然在,我的孩子,快過來。」

  回溯有些激動,向前動了動身體,但是卻被門框卡住了,他有些沮喪,在地上坐下:「父親,您把我設計得太胖了,我進不去,為什麼你要把我弄成這樣?」

  「回溯不喜歡嗎?」奧利弗恩走到回溯面前,摸了摸他的腦門,「你有一群哥哥姐姐,他們會保護你的。」

  「可是我會痛,我不喜歡痛,為什麼只有我有眼淚呢?」回溯稚嫩的童音裡儘是委屈,擁有比其他原始機甲戰士更豐富的情緒的他,顯然也更為好奇。

  「因為回溯還是小孩子,你會痛,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和不喜歡什麼。」

  「那眼淚呢?」

  「眼淚是為喜歡的人而流的,當你喜歡的人受傷時,你就會流淚。」

  「那我受傷了,您會為我流淚嗎?」

  「當然,因為你是我的孩子啊。」

  但是好奇寶寶回溯還是不能明白一些事情:「那塞西普查肯定不是您的孩子,他也不是被您喜歡著的人,因為他受傷的時候您不會為他流眼淚。」

  聽到回溯天真無邪的話語,奧利弗恩楞住了。

  他搖搖頭,對著回溯擺了擺手,走回實驗台前繼續研究:「你還是個孩子,去找你的兄弟們玩吧。」

  「他們不會和我玩的,他們嫌棄我是個小孩子。」回溯十分委屈,「塞西普查走了,沒人和我玩了。」

  但是奧利弗恩始終沒有回頭,他只是將頭顱低下,繼續進行著這些沒有終止之日的試驗。看到奧利弗恩沒有理會自己,回溯有些失落,離開了機械室。

  回溯十分無聊,他坐在機械試驗中心的樓頂上,數著天上的星星。

  夢魘在他身邊坐下:「怎麼?沒人和你玩了?」

  「你幹嘛和我說話?我都不知道我數到哪了。」回溯很不高興。

  夢魘嗤笑一聲:「只有小孩子才會這麼無聊。」

  「誰說的,塞西普查也陪我數過,他可是大人了,卻從沒和我說過這種行為很無聊。」

  「可是他還是走了。」

  回溯把頭垂下,看上去十分傷心。

  「你知道他為什麼走嗎?」夢魘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不住開口問了一下。

  「他和父親吵架了。」回溯撇過頭,輕聲說道,「我那天在門口聽見了,他說他不想變成一個整天只知道做實驗的瘋子,他罵父親是個神經病,說他恨他。」

  夢魘聳聳肩:「那可真是不幸。」

  「唉,所以塞西普查走了,他和我說他要去做生意,說金錢才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不過他還說,等他回來的時候,他會給我帶小熊玩具。」

  「喔,那他不會回來了。」

  聽到這話,回溯猛然轉過頭,不敢置信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只有小孩子才會被騙。」夢魘站起來,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塞西普查不會騙我的!」回溯大聲喊著,隨後又馬上坐了回去,他覺得眼眶酸酸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迫不及待地要湧出。

  但它最後也沒有出現,就像塞西普查一樣。

  塞西普查離開了整整近200年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足夠一個小孩子長大了。

  回溯不像其他原始機甲戰士戰士,天生就有記憶芯片,他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一點一點的從書本上吸收知識,逐漸成長。他也逐漸開始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比如為什麼只有他有這麼多豐富的情緒,而其他原始機甲戰士卻沒有;為什麼塞西普查明明是奧利弗恩的孩子,卻從來不喊他爸爸。

  奧利弗恩是帝國最偉大的機械師,這點毋庸置疑。作為一個全帝國都耳熟能詳的大人物,他不可避免地擁有一些粉絲。塞西普查的母親瑪麗珍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她並不是在奧利弗恩成名之後才成為他的粉絲的。

  瑪麗珍是奧利弗恩的同班同學,還在學生時代,她就是他最忠誠的粉絲。她是一個星際商人的女兒,進行機械試驗需要的錢很多,瑪麗珍義無反顧的做了奧利弗恩的第一個顧客,從第一個零件,到她死前最後一件購買的東西,都是奧利弗恩的作品。

  奧利弗恩長得並不出眾,瑪麗珍只是單純的喜歡他這個人,喜歡到她從來捨不得買一件好首飾,好衣服,卻捨得買下奧利弗恩最貴的作品。

  但是奧利弗恩更喜歡做實驗,在他成名之前,他好歹會抽出一些時間來陪陪瑪麗珍,但是在他成名之後,更是直接以要做實驗為藉口,完全和瑪麗珍分居了。

  而他們分居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瑪麗珍已經懷孕了,直到瑪麗珍抱著塞西普查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有了一個孩子。但是他並沒有做好成為一個父親的準備。

  他缺席了塞西普查的整個童年,也缺席了瑪麗珍的大半個人生。

  瑪麗珍在生下塞西普查的之後就患了嚴重的憂鬱症,在塞西普查10歲的時候,從樓上跳了下來,而塞西普查站在媽媽跳下去的窗口,目睹了這一切。

  沒人照顧塞西普查,奧利弗恩只能將他接到實驗中心。

  「你很喜歡這些機器人嗎?它們冷冰冰的,沒有生命,沒有思維,什麼都沒有。」塞西普查摸著原始機甲戰士的模型,詢問他的父親,他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寧願日復一日的待在這個陰冷灰暗的實驗室,也不願意回家看一眼他和母親。

  「塞西普查……機器人也是有生命的,也許有一天,他們會產生程序以外的情緒和思維,就像人類一樣。」

  聽到奧利弗恩的話,塞西普查笑了,就如同他聽到了一個曠世奇葩的笑話那樣笑得暢快:「那麼你是想告訴我,機器人都有的東西,你沒有嗎?奧利弗恩,你太可笑了,你親手創造了新的生命,但你也毀了另一個生命,和兩顆愛你的真心。」

  原始機甲戰士一個接一個的出世,卻都沒有完整的情緒,也許是塞西普查的話真的讓奧利弗恩產生了點什麼情緒和思想,讓他不敢完全造出一個擁有人類全部情緒的機器人。

  在一年的生日夜裡,塞西普查找到了奧利弗恩,和他要了一個禮物——

  「今天是我生日。」

  「抱歉……我、我忘了……」奧利弗恩慌張地從實驗台前起身,擦擦帶著油污的雙手,結結巴巴地說道。

  「反正你從來就沒記得過。」塞西普查冷笑一聲,「我想要一個禮物,你給我做一個原始機甲戰士吧,要那種擁有人類所有情緒的,我還要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和我一起長大。」

  奧利弗恩答應了塞西普查的要求,2個月後他造出了回溯,機甲顏色還選了塞西普查最喜歡的紫色。

  但是塞西普查卻在一年後他的成年禮上離開了,留下一個心智只有人類5歲孩子那麼大的回溯給奧利弗恩。

  奧利弗恩似乎也真正體會到了帶大一個孩子的不容易,他也才發現,自己的兒子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喪失了孩子該有的童心與快樂,變得和大人一樣成熟而冷漠。

  兩百年後,塞西普查收到了一封信——來自他的父親徒弟的一封信。

  信上說,他的父親要死了,想要見他最後一面。

  塞西普查再三思索,最後還是決定回去,卻在機械室門口聽到了一些對話——

  「老師,您活了那麼長時間,幾乎都在和機器人打交道,您覺得他們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他們對我來說很重要,就像我生命所需的氧氣和食物一樣重要。」

  「那……和您的兒子相比呢?」

  「他們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原始機甲戰士們完美無缺,像寶石一樣珍貴而璀璨,而塞西普查只不過是……」

  塞西普查沒有繼續聽下去,他被憤怒和羞惱沖昏了神智,奧利弗恩的徒弟看到窗口離開的影子滿意地笑了。

  而塞西普查衝到原始機甲戰士的維修室,將原始機甲戰士的納定核心一個接一個的取出,裝包帶走。

  「塞西普查你回來啦?!」一個帶著滿滿驚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塞西普查轉頭向發聲源看去,看到回溯那熟悉的紫色身影。

  「夢魘和我說你不會回來了,我就說你不會騙我的!」塞西普查站在陰暗處,回溯看到他很開心,可是當他走近之後,他才發現塞西普查在哭,他的臉上全是淚水肆意瀰漫的痕跡,眼眶一片通紅,「你……你怎麼哭了?」 回溯走近塞西普查,在他面前蹲下,想要用手指給他擦擦淚水,卻怕自己碰傷了他,遲遲沒有直接摸到他:「你為什麼哭了呢?是因為太喜歡我了嗎?我沒有看到你說過要給我買的小熊,你是不是忘啦?我沒有生氣,如果你忘了也沒關係,我會原諒你的,因為我也——喜歡你……」

  回溯最後兩句話說得很小聲,塞西普查根本就沒聽到,他將回溯電源修復連接的線路扯斷了,而回溯的電子眼閃過幾道光芒,最後便徹底暗了下去。

  第135章 回溯&塞西普查2

  「主人,您的父親去世了……」

  塞西普查站在夢梯上,舉著一杯葡萄酒輕輕搖晃著,聽到這句話後眼瞼輕不可見的眨動了一下,沈默半晌後抿了一口酒,對著下屬輕聲說道:「你去找幾個工匠,為我設計一個城堡,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把這幾個原始機甲戰士澆築在城牆裡。」

  「對了。」塞西普查叫住準備離開的護衛兵,垂下眼簾淡淡開口:「把那個紫色機甲澆築在我臥室的牆裡。」

  護衛兵聽到塞西普查的要求,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按照吩咐下去了。

  塞西普查走到回溯身邊,抬起頭打量著這個巨大的機甲,將手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之後,從自己的空間按鈕裡拿出了一個棕色的小熊,從回溯的小腿上慢慢往上攀爬,直到他站在駕駛艙裡。

  「夢魘說的對,只有小孩子才會被騙。」塞西普查坐在駕駛位上,看著這間小屋子裡堆得鋪天蓋地的玩具和各種軟墊抱枕。也許奧利弗恩真的把回溯當做一個小孩子來養,所以就連他的駕駛艙都弄得這樣童真和夢幻,不像一個機甲戰士該有的駕駛艙,塞西普查坐了一會便站起身體,將小熊放在駕駛座上:「但是我沒有騙你……」

  他從小就在欺騙中長大,小時候媽媽欺騙他爸爸一定會來看望他的,長大了他開始欺騙自己一點也不恨奧利弗恩。但是塞西普查明白,謊言有一天終究要被拆穿的。

  「你也會哭嗎?」離開駕駛艙之前,塞西普查對著空蕩蕩地駕駛艙問了一句話,但是根本就沒有人會回答他這個問題。

  「對不起。」

  奧利弗恩說過,他設計的這些原始機甲戰士都擁有與他們能夠產生靈魂共鳴的主人,那些人在茫茫宇宙的某個角落,等著這些原始機甲戰士去尋找他們。但是回溯沒有主人,按照塞西普查的要求,奧利弗恩給了他人類能夠擁有的所有東西,包括自由。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正因為回溯是因為塞西普查而存在的,所以他生來就像是塞西普查的影子,在黑暗中用光明擁抱他,在孤獨中用懷抱溫暖他,像是孩童時期每個小床上的小熊玩偶,陪伴他們的主人進入每一個香甜的夜晚般存在在塞西普查的生命裡。

  在黑市動亂結束之後,塞西普查在廢墟中呆坐了一會,轉頭看到回溯殘破的身軀時忽然像瘋了一樣,迅速爬起身來在廢墟中翻找著——他在找奧利弗恩留給他的機械手札。

  塞西普查變賣了自己大半的產業,只留下幾個可以直接獲取利潤的盈利公司。他將變賣所得的三分之二資產全部捐給星際裡孤兒福利機構,用剩下的三分之一資產和葉叔買了墓星和一個納定核心。

  帕拉丁和葉叔正玩得開心的時候,葉叔的光腦忽然震動起來——有人在找他。

  帕拉丁翻身坐起,搶過葉叔的光腦:「喂?你有什麼事嗎?」

  「請問您是騎士星球交易小鋪的店主嗎?我想購買一個星球……」

  「店主啊,他在我身下,你要買星球?有什麼要求你和我說就行了。」葉叔無奈地拍拍正坐在自己身上帕拉丁光溜溜的屁股。「你說你要和一個機器人一起住?正好啊,葉叔這裡有對雙星,伴星剛剛被一對情侶買了,你可以買主星,剛好你們可以做鄰居,畢竟都是和機器人生活嘛,還能交流經驗呢。」

  塞西普查買完星球之後,還要買一個納定核心,畢竟他現在不能自己製作,也不知道當年賣出去的納定核心還有沒,塞西普查打開星際購物網,在一家名為「奇珍小鋪」的商品架上找到了納定核心,但是沒有標明具體價格,於是塞西普查又撥打了這間店主的光腦想要詢問相關價格。

  剛剛掛了光腦的帕拉丁被葉叔扣住腰,翻身壓了下去,結果才玩了一會,帕拉丁的光腦震動了,這次葉叔扣住了帕拉丁的雙手,還狠狠撞了他一下,搶過他的光腦:「喂?你要買什麼東西嗎?」

  「請問您是奇珍小鋪的店主嗎?我想購買你貨架上的納定核心,但是沒有標明價格……」

  「店主啊,他在我身下。」

  「……」

  「納定核心這個東西有市無價,你是搞武器研究的嗎?如果你願意幫我一個忙,這個納定核心就免費送你了,我還再附贈2顆醒石作為報酬……」

  剛剛掛了光腦語音的塞西普查有些呆滯,怎麼今天所有的店主都在床上做運動?但塞西普查最後還是答應了葉叔的要求——為他造一些高科技武器和機甲。

  收到納定核心之後,塞西普查就迫不及待地給回溯裝起來了,但他還不打算喚醒回溯,而是在星際購物網上購買一些仿真人皮,為回溯製造了一個人類的軀殼。

  擁有人類外殼的回溯簡直就像個小天使一樣可愛,塞西普查捏捏他軟綿的小臉蛋和胖呼呼的手臂肉,感覺心裡一陣癢癢,於是又找了一套小熊睡衣給回溯套上,準備把他抱起來扛進飛船的時候卻遇到了挫折。

  雖然經過改造的回溯輕了一點,但只是一點,塞西普查怎麼可能抱得動?

  終於發現自己很弱雞的塞西普查無奈之下只能先喚醒回溯。

  他坐在回溯身邊,望著回溯的眼睛眨動了幾下,最後露出的紫水晶一般清澈的眸子。

  「回溯?回溯?」塞西普查揮著手在回溯眼前晃了幾下,回溯剛開始還有些發楞,在看清塞西普查的臉後猛然坐起,緊接著小嘴一扁,眼眶一紅,迅速凝聚起水霧,鼻翼閃動了幾下「哇」地一下就哭了。

  「哇嗚嗚……你居然扯我電線……」回溯一邊用小胖手揩著眼淚,一邊拉著塞西普查的袖子,像是怕他忽然離開一樣。

  塞西普查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將回溯抱緊懷裡,像哄孩子那樣笨拙地拍著他的脊背:「對不起,我不是……」

  回溯吸吸鼻子,在塞西普查暖乎乎地懷裡蹭了幾下,摟著他的腰打了一個嗝:「你要補償我。」

  「好。」塞西普查摸摸回溯的頭髮,輕聲答應道,「我帶你去另一個星球生活。」

  「另一個星球?只有我們兩個人嗎?」回溯揚起脖子,好奇地望著塞西普查。

  塞西普查看到回溯這幅天真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在他腦門「啵」了一口:「對,我還給你買了新的玩具小熊……」

  但是回溯很快就發現他被塞西普查騙了。

  墓星上的「正常人」確實只有他們兩個,但是「機器人」卻有很多。

  「看!有兩個人來了!」

  「哇塞!那個看上去小小的人好重啊,他踩得我好痛。」

  「他們是不是窺視我的身體,想要把我佔為己有啊嚶嚶嚶……」

  回溯皺著眉,眼裡全是殺氣——怎麼能有人來破壞他和塞西普查的二人世界呢?!

  回溯很不開心,不開心下腳也就越重。

  「啊!」一個機器人慘叫一聲,「我的腿嗚嗚……」

  聽到這聲慘叫,塞西普查趕緊把回溯拉開了一點,蹲下身體就開始給那個機器人檢查腿部,誰知道塞西普查剛剛把那個機器人破裂的機械部位組裝好,就看到旁邊的回溯正吧嗒吧嗒的滴著淚水。

  「嗚嗚嗚……塞西普查你是不是嫌棄我重……」

  「沒有沒有,」塞西普查趕緊站起來把回溯摟緊懷裡,「胖胖一點都不重……」

  「哇!!!」 回溯跺著腳,仰著脖子嚎得更大聲了,不一會回溯跺腳的地方就被他踩出一個小坑,回溯低著頭看看那個坑,又看看塞西普查的臉,小聲說道:「肯定是這個地板不結實……」

  塞西普查:「……」

  經過一番休整,塞西普查和回溯就這樣在墓星住了下來,塞西普查白天搞些研究,但是他從來沒忘記到了時間就去找回溯一起睡覺,而且每到節假日,塞西普查就會帶著回溯去其他星球走走,帶他去各個好玩的星球玩耍,沒有像他父親一樣因為研究而遺忘了他的家人。

  回溯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一旦有其他機器人靠近塞西普查,他就會生氣,整天黏著塞西普查,分開一小會,都要暴走,分分鐘在墓星上大肆欺負無辜的機器人。

  「塞西普查……」塞西普查和回溯在伴星上做客的時候,一起坐在小山包上賞星星,回溯扯扯塞西普查袖子,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怎麼了?」塞西普查低下頭,湊近回溯輕聲問他怎麼了。

  但是回溯並沒有說話,他只是給塞西普查播放了一小段錄音——

  「那……和您的兒子相比呢?」

  「他們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原始機甲戰士們完美無缺,像寶石一樣珍貴而璀璨,而塞西普查只不過是一個人類,他會哭泣,會難過,他還沒長大,像個小孩子一樣,卻是我最愛的兒子……」

  聽完錄音之後,塞西普查沈默了好久,最後才有些迷惘地開口:「如果我真的是他最愛的兒子,那麼為什麼他不肯回來看看我……」

  回溯也沒法回答他這個問題,他把這段錄音放給塞西普查聽,只是不想讓他一直背負著對父親的恨意。他猛地埋進塞西普查的懷裡,岔開這個讓塞西普查難過的話題:「我的新人皮你買好了嗎?」

  「啊……買好了——」

  「那你還在等什麼?快給我換上,然後給奧古斯特他們發簡訊,告訴他們我們兩個要結婚了!」

  「……」

  「你不願意嗎?你是不是嫌我胖……嗚……」回溯嘴巴一扁又要哭了。

  塞西普查只好馬上抱緊他,連聲說道:「好好好,我馬上給你換。」

  在塞西普查看不到的角度,回溯得意地對著站在不遠處黃昏玫瑰叢裡的夢魘得意地笑了一下,夢魘有些無語,翻了個白眼:下次打牌的時候,他一定要弄死胖子紫。

  第136章 瞎瞎&雷斯頓

  他一向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尤其在利德尼來之前,他是流浪號的學歷最高的人。

  作為帝國最好的軍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雷斯頓甚至有些自負,對外面的世界一直興趣乏乏。他認為外面的世界枯燥無趣,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的吸引力,甚至不如一頓午覺來的舒服。

  喜歡宅的人都知道屋子和床對他們有多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在你有一個可以上網的光腦時。

  他們可以成天待在屋子裡,和一本書,一個光腦還有他們的沙發或是軟床相依為命。他們不想出去的理由也很簡單,甚至有些理由還很莫名其妙,比如太懶不想動、社交恐懼症或是怕出去之後會被曬黑等等。而雷斯頓不想出去的理由也很簡單——他覺得自己太帥了,出去會被人圍觀的。

  直到有一天,流浪號裡來了幾個新成員——奧古斯特的植物賤賤,還有利德尼的植物瞎瞎。

  雷斯頓才開始明白,這世界還有一個小祖宗在等著天天折磨他。

  瞎瞎和雷斯頓的相遇很奇妙。

  那是在奧古斯特他們離開花街的那個夜晚。

  雷斯頓嚼著香蕉在大廳裡看A片——就是在黑市時,卡爾帶回來的那個光碟。

  作為一個單身幾百年的大男人,還是一個宅男,雷斯頓肯定會有些身體上的需求,但是他從沒出去找過別人,最多在網上搞點資源豐衣足食一下。

  畢竟雷斯頓認為他還是個很保守的男人的——未來星際確實很開放,但是雷斯頓卻還依舊固執己見,想要和自己最愛的人一起結婚,永遠在一起,他想把最好的自己留給自己最愛的人,而不是在某個慾望上頭的時候瞎搞一通。

  在雷斯頓沒來流浪號之前,他的保守經常被同學同事們嘲笑,認為他簡直土到掉渣,但是自從雷斯頓來了流浪號以後,他就放心了——這艘船裡全是單身幾百年的單身漢,雖然有個已經結婚的傑明,但傑明的老婆都已經掛了,他還那麼忠誠,而這種感覺在他知道奧古斯特愛上賤賤之後就變得更強烈了。

  奧古斯特真是太慘了,還好賤賤變成了人,不然他可就要一輩子對著一盆植物擼了。

  雷斯頓搖著頭嘆氣,大廳裡震耳欲聾的呻吟也提不起他半分興趣,他將半截香蕉塞進嘴裡,從躺椅上起來,準備回房間睡覺,卻不小心踩到什麼東西。

  那東西發出清脆的「啪嚓」聲,而且有些刺腳,雷斯頓移開腳掌,鞋子和地板直接被扯出幾條血紅色的粘液,雷斯頓皺著眉頭,蹲下身體仔細地打量著那個東西。

  結果就在這時,地板上又傳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像是圓滾滾的小珠子,砸落到地板上發出的「咕嚕」聲,有些沈悶,一點也不動聽,而且大廳此時光線有些昏暗,這股聲音反而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雷斯頓順著聲音走過去,在光滑的地板上發現了幾個瞪得大大的,眼白上全是血絲的眼球,它們目不轉睛地盯著雷斯頓——身後正在播放A片的大螢幕。

  「瞎瞎?」雷斯頓皺起眉頭,將那幾個眼球從地上撿起來,恰巧就在這個時候,大螢幕上的A片也放完了,雷斯頓順勢就把投影關了,然後在大廳裡巡視了一圈,沒發現瞎瞎的影子。

  而他剛剛撿到的那幾個眼球,也都消失了。

  但雷斯頓敢肯定他剛剛看到的都不是幻覺,那些觸感和聽覺都太真實了,可是瞎瞎的眼球是怎麼來到大廳的?瞎瞎的本體又沒在這裡,難道是利德尼走之前房門沒鎖好,所以瞎瞎的眼球才滾過來了?

  雷斯頓決定自己去看看。

  船員的房間彼此之前都不會間隔太遠,利德尼的房間在他房間後面,雷斯頓走過去,果然看到利德尼的房門有一半沒有關好,雷斯頓把頭稍微探進門縫,看看被放在桌面上的瞎瞎。

  這一看,雷斯頓就頗有興味地笑了——瞎瞎的眼睛是全閉著的。

  他好像在裝睡,但是雷斯頓作為一個高材生,他也是知道淚珠花這種植物在真正睡覺的時候是不會完全把眼睛都閉上的,所以瞎瞎肯定是在裝睡。

  雷斯頓輕手輕腳的走進屋裡,利德尼的屋裡也鋪著厚厚的地攤,雷斯頓走在上面一點聲響都發不出來。

  等走近瞎瞎以後,雷斯頓才慢慢將身體彎下來,盯著瞎瞎看了好半天,也許瞎瞎以為自己已經騙過了雷斯頓,所以在幾分鐘之後,瞎瞎悄悄地睜開了幾隻眼睛,用眼縫看看雷斯頓雷斯頓走了沒有。

  結果瞎瞎才睜開眼睛就看到兩個也睜得大大的眼睛,擁有無數眼球的瞎瞎這次也被兩個眼球嚇了一跳,他馬上閉上眼睛,想要假裝自己從沒醒過一樣。

  過了好半天,好像確實沒什麼動靜,瞎瞎這才睜開了全部眼睛,四處望望。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鐘錶滴滴答答行走的聲音,除此之外,半絲人影也沒有,難道自己剛剛看到的是幻覺?

  「哇!」從桌底下突然探出一個人頭,做著鬼臉——那是藏在桌底下的雷斯頓。

  瞎瞎這次真的是被嚇哭了,他只是個植物,連心臟都沒有,這一嚇,他只能哭了。

  於是雷斯頓比完鬼臉之後,就看到瞎瞎眼睛一眯,然後無數淚珠便順著他的眼眶滑落,在桌上砸出沈悶的水花。

  雷斯頓傻了。

  他居然弄哭了一盆植物?!

  雷斯頓開始有些慌了,他摸上瞎瞎的身體,想要安慰一下他,卻被瞎瞎用枝條抽開了:「瞎瞎……你沒事吧?」 然而瞎瞎只是扭了個方向繼續哭,沒有理雷斯頓,雷斯頓有些尷尬,繞到瞎瞎面前:「啊,我可以補償你……」

  補償?

  瞎瞎想了想,停住了哭泣,他覺得雷斯頓在大廳看的那個片子就不錯。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瞎瞎一直盯著雷斯頓的光腦,雷斯頓只好晃晃右手問道:「你想打字?」

  瞎瞎眨眨眼睛。

  於是雷斯頓就把手腕上的光腦取了下來,遞到瞎瞎面前。瞎瞎用眼球「哐哐哐」在透明顯示螢幕上敲打著,輸出一行小字,雷斯頓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跟著念了出來:「我要看……片?看片?看什麼片?」

  瞎瞎瞪了雷斯頓一眼,彷彿在對他說:你裝什麼純?於是瞎瞎啪啪啪又在光腦上打了一行小字:「A片啊,別告訴我你沒有。」

  雷斯頓:「……」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一盆植物會對A片感興趣?

  植物能擼嗎?不能。植物能硬嗎?不能。那他看A片有什麼用?

  但是雷斯頓都答應要補償瞎瞎了,他也不能食言,只好抱著瞎瞎離開了到大廳去給他放影片。

  結果雷斯頓才發現瞎瞎簡直就是個A片狂魔,他有很多個眼球,讓雷斯頓給他找了十幾個顯示螢幕,每個顯示螢幕上放不同的A片,幾個眼球看一個A片,看得津津有味。

  「瞎瞎……」雷斯頓在瞎瞎面前揮了揮手,「你看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瞎瞎聞言,枝條一低,「啪啪啪」地幾下在光腦上敲出一句話:「我不能爽難道還不能看一下嗎?!」

  雷斯頓:「……」瞎瞎說得很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就這樣,瞎瞎和雷斯頓的A片聯盟成立了。在每個奧古斯特他們出去的夜晚和白天,他們都在大廳裡看A片,各種風格,各種姿勢,各種道具都看過了一遍,雷斯頓甚至還頗有興致地給瞎瞎搞了方便打字的光腦螢幕,搞起植物與人的跨物種交流了。

  賤賤有藤蔓又如何,瞎瞎還會打字呢。

第137章 瞎瞎&雷斯頓2

  和瞎瞎一起看A片的生活很有趣,直到有一天,雷斯頓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會硬了。

  看A片是為了增加生活的樂趣,但是這樣天天看,也是會厭倦的,而且雷斯頓發現由於白花花的人體看多了,他對人類的身體好像沒有多少興趣了,反而覺得渾身都是眼珠的瞎瞎也別有一番萌感,但是他總不能學著奧古斯特對著一盆植物擼吧?

  「雷斯頓,我們換一種片子看看吧。」雷斯頓還在想要不要和瞎瞎提一下意見,看點其他的片子調和一下,瞎瞎就主動提出要換一種片子看的要求了。

  雷斯頓欣然同意,他翻出星際影片大全的清單,讓瞎瞎隨便挑選他感興趣的電影。

  瞎瞎選了一部文藝愛情片——《畸戀》,講述的是一個真有戀物癖的男人和他深愛著的杯子的故事。那個男人每天回家都會為杯子帶一束玫瑰,晚上睡覺之前會虔誠地在杯子上印下一吻,但是好景不長,男人的妻子發現自己丈夫的這種變態行徑後,怒而摔杯。

  男人看到他的摯愛——那個杯子被他的妻子殘忍的殺害以後,拉開電鋸殺死了他的妻子,然後又去殺鄰居,最後被趕來的警察一槍爆頭。

  雷斯頓:「……」

  雷斯頓看著這部超乎想像的血腥片,沈默了半晌,轉過頭準備和瞎瞎商量一下,問問他能不能換個健康一點的片子來看,結果卻看到瞎瞎正在哭,桌面前全是他流下的眼淚,已經凝聚成一小汪水。

  「瞎瞎?你怎麼哭了?」雷斯頓趕緊抽了幾張紙想給瞎瞎擦眼淚,但是他手忙腳亂地反而戳痛了瞎瞎的眼睛,讓他的眼淚流得更多了。

  「你戳痛我了!」瞎瞎在光腦上敲出這幾個字,成功讓雷斯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抱歉,這……電影很嚇人嗎?你怎麼哭了?」

  瞎瞎沈默了一會,然後在光腦上慢慢地敲出一句話:「雷斯頓,你會愛上不是人類的生物嗎?」

  這句話的意思很多,雷斯頓又不傻,他肯定知道瞎瞎打出這句話的意思。雷斯頓伸手在瞎瞎身上摸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肯定不會啊,我又不是奧古斯特。」

  瞎瞎聽到雷斯頓的話後,頹疲地垂下枝條,密密麻麻的眼珠半闔著垂下,顯得無比可憐。

  「但是……如果那個人是瞎瞎的話,我肯定會喜歡的。」

  雷斯頓接著把沒說完的話說完,瞎瞎一聽,馬上震了起來,所有的眼珠都瞪得大大的望著雷斯頓,普通人看到這樣的情景肯定是要嚇得跳起來的。但是雷斯頓卻沒有被嚇到,他湊上前,在瞎瞎的一隻眼珠上落下一吻。雷斯頓覺得自己要嘛瘋了,要嘛就是A片看多了有後遺症,他一點都不怕瞎瞎,反而覺得這樣的瞎瞎……特!別!萌!

  「你要帶我去哪裡?」瞎瞎敲著光腦,詢問著雷斯頓。

  雷斯頓把瞎瞎帶到自己的臥室,用保鮮膜裹著花盆,防止花盆裡的泥土倒出來,看到瞎瞎的問題,他馬上回答:「帶你去睡覺啊,反正利德尼不在,我們兩個睡在一起也沒事。」說完,雷斯頓便把瞎瞎塞進被子裡,放在自己身邊,「等利德尼回來後,我就把我們兩個的事告訴他,船裡還有人果,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關了燈的屋子一如既往的黑暗,但是瞎瞎卻覺得心中充滿光明,這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睡覺呢……

  這個時候還很純潔的瞎瞎心中還是有幾分嬌羞的。

  他本來就有些智慧,被利德尼帶來流浪號以後,也一直乖乖地做個盆栽,但是一個人的生活還是很寂寞的。雖然利德尼經常陪他說話,可是利德尼經常下船,而且他也不能和利德尼交流。

  但是有一天,意外發生了。

  利德尼這次離開的時候,忘了關門,瞎瞎看著那條門縫,外面似乎有些光芒,吸引著他,瞎瞎在此刻無比希望自己能夠有一雙腿,能夠走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內心的渴望驅使著他,瞎瞎在這個時候放佛覺得自己真的有了一雙腿,順著門縫走了出去,一直往前,直到他看到大廳投影幕上幾條白花花的裸體。

  瞎瞎:哇那是什麼好刺激!

  瞎瞎正準備再看看,卻忽然發現自己眼前一片黑暗——他的眼球被人踩了!

  於是瞎瞎又派出了自己的幾顆眼球,卻不小心再次被人抓住了。

  最後一瞬,瞎瞎用那顆眼球看清了捉住自己眼球的人,他……好帥喔。

  瞎瞎絕對不會承認他對雷斯頓一見鍾情了,但也似乎是從那一天起,他不再孤獨了。

  由於瞎瞎第一次和雷斯頓見的時候,雷斯頓就在看A片,瞎瞎以為雷斯頓喜歡這種片子,他一時也找不到能夠和雷斯頓聊上天的方法,就陪他一起看,但是看著看著, 瞎瞎就開始滿腦子A片了——雷斯頓脫了衣服是什麼樣子呢……

  一天一天過去,只要大家不在流浪號的時候,瞎瞎就會被雷斯頓抱出去看A片。

  瞎瞎以為雷斯頓喜歡看A片,所以他陪他看。

  雷斯頓以為瞎瞎喜歡看A片,所以他陪他看。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很奇異的誤會,但是他們兩個愛情的火花居然就是A片同盟中建立起來的。而瞎瞎也由原本真純潔假裝不正經的性格變成了真的不正經……

  瞎瞎在獲得了人果,有了人類的身體以後,就開始放浪了。因為堅信雷斯頓一定是愛上了自己眼珠多多的植物本體,畢竟淚珠花的審美都是這樣,誰的眼球多誰就是最美的。

  可是誰知道變成人以後,他就只有兩個眼珠了!

  不能讓雷斯頓變心啊!瞎瞎根據自己在A片裡學到的各種技巧想要「挽留」雷斯頓的心,但是瞎瞎初嘗情慾後就被這股滋味迷住了心眼,整天像個小妖精一樣纏著雷斯頓。

  雷斯頓又是苦惱又是興奮,戀人喜歡自己確實很好,但是瞎瞎……

  「親愛的!」瞎瞎從樹屋外面的藤蔓小路衝過來,拿著一包衣服撲到雷斯頓身上:「我買的醫生套裝到啦,快脫衣服我們今天來玩醫生和病人的遊戲!」

  雷斯頓:「……」

  見雷斯頓半天沒有動靜呆站著,瞎瞎只好自己先脫起來了,他的身體在成年人和少年之前,修長白皙,一分鐘過後瞎瞎就赤裸裸站在了雷斯頓的面前。

  「親愛的,是你扮演醫生還是我扮演醫生啊?」瞎瞎一手拿著病人服,一手拿著醫師袍,紫寶石一樣的眼珠正飢渴難耐色眯眯地盯著雷斯頓。但沒等雷斯頓回話,瞎瞎就自顧自的套上了醫師袍,然後就晃著白腿過來給雷斯頓換衣服:「哈哈哈哈,我做醫生好了,我要騎在你身上……」

  說著,瞎瞎還在雷斯頓強壯的胸肌和腹肌上狠狠地摸了一把。

  雷斯頓倒吸一口氣,正準備把這個小壞蛋放倒狠狠地操他一遍的時候,瞎瞎的光腦卻響了起來,那是科林:「瞎瞎,別玩了,塞西普查要和回溯結婚了,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我們要去伴星了,夢魘說他買了麻將,正等著我們呢。」

  「麻將?」接到消息的瞎瞎比剛剛還興奮,一把推開雷斯頓就往身上套衣服,「等我,我馬上來了!雷斯頓你快點,我要和科林他們打麻將!」

  雷斯頓:「……」剛剛還濃情蜜意口口聲聲喊他親愛的,現在就連名帶姓地直接叫了。

  瞎瞎穿好衣服以後爬到雷斯頓身上,在他喉結上啃了一口:「快起來,如果我贏錢了,我們就有更多的錢買情趣衣服啦!」

  「我的小祖宗啊。」雷斯頓嘆了口氣,捏捏瞎瞎的鼻子也開始穿衣服。

  「你們好慢啊!」科林站在流浪號大廳裡,看到姍姍來遲的瞎瞎和雷斯頓不滿地喊道。

  「咦?」瞎瞎蹭到科林身邊,好奇地問,「科林你今天吃了炸藥啊?」

  「沒有!」科林不自在的別過臉,語氣還是有些壞。

  科森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看到科林這個樣子,馬上放下餐盤走過來,把科林扯到一邊,小聲的說著話。

  瞎瞎看著他們兩個離開的背影,賤兮兮的笑了起來。

  【番外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未來 科幻 穿越 溫馨 寵愛 圈養 星空 魔法 攻寵受 獸人

留言

秘密留言

看到寫(下)進來結果卻是未完,好虐啊XD

No title

同人誌出了喔

No title

好看~~~
每個角色都有他們自己的故事,
伊凡、迪恩,他們的經歷讓我看得很心痛,
就連指出現幾個章節的洛倫佐也這麼哀傷。

可是,不時出現的內心話和內心活動卻又讓我笑了出來!
很喜歡很喜歡這篇故事的感覺和劇情發展!

也衷心祝福還活著的生命以及將出生、重生的靈魂都能找到生活的希望!


感謝妙妙版主分享這麼一篇好文~辛苦了!:)

No title

超有趣的XDDD
不知為何各種萌萌哒無違和感
抖抖草花禮生出小精靈實在是誘人犯罪欸www
劇情架構也還可以
各種日常太棒了
但老實說對於各種轉折跟主線劇情的進展顯得很淺薄
描寫的不是不好
而是相比日常還有角色們的互動感情的變化等等
身為大背景的劇情非常的淡
不過有時候劇情文看多,只要邏輯沒死掉,感情轉折自然,基本上想要看的地方都有了
值得一推
看了笑得很開心
感謝分享

No title

還不錯歐

No title

迪恩的故事太虐惹QAQ
上半都是寵膩下半一堆虐是怎麼回事!

好看~

No title

趁著週末把這篇看完了,謝謝版主分享的好文(雙手合十
除了最後亞猶龍星月光花星辰花那邊看的我有點茫之外(應該是理解能力太低www)其他地方都萌的我不要不要的,快要融化了嗚嗚嗚
感覺帝都跟自由聯盟都是支線任務,談戀愛才是主線wwwww
每個人的性格都很鮮明,背後也有自己的故事,雖然讓人心疼,但總會迎來好的結果
“心中有光芒的人,最終都能穿過黑暗的沼澤”
真心喜歡這句話
噫,然後奧古跟賤賤真的是萌到爆炸
最後在感謝一次版主分享的好文~

No title

趁連假看完了
真的很好看,每個角色都刻畫的很深動
不會有讓人討厭的配角
流浪號的大家都很可愛

不過沒有奧古和賤賤的番外不開森
還有想知道科林跟科森會不會湊一對啊啊啊

不過迪恩真的是虐哭我了
由衷希望他們能夠幸福
黑鴉跟夢魘是我最喜歡的兩個原始機甲了..

甜中带虐

以为是糖结果嚼了一口碎玻璃
好看,10分中的10分!
自我介紹

妙妙

Author:妙妙
分享食用後值得回味的文,評價純屬個人喜好,私人收藏無授權,如有冒犯請見諒,夜深請低調,看文的大大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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