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飼養一個對象/教你種植一個對象(上) BY 阿辭姑娘 (暴力寵溺攻X溫油體貼受)

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今天應該放珍藏已久的這篇。

用四條人命換來的一條人命到底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這明明就是悲劇。
死刑存廢我到現在還沒有答案,但是我異常討厭政府用做秀的方式操弄死刑。
什麼正義?我只看到國家機器的威權。
任何人的死亡都不會讓我感到快樂。
發抖,因為憤怒和恐懼。


教你飼養一個對象/教你種植一個對象+番外(下) BY 阿辭姑娘 (暴力寵溺攻X溫油體貼受)

攻:奧古斯特 受:賤賤(海安) 1V1 未來 科幻 穿越 溫馨 寵愛 圈養 星空 魔法 獸人 多CP

文案:
  大長老告訴海安,等他睜眼時候就會看到大人世界,結果海安一睜眼,就到了外太空,變成一種叫抖抖草的植物!連小雞雞都沒有了!
  這是一種賤名但是不好養活的植物,為了安靜的做一個桌上盆栽不被養死,海安開始了每日抖一抖吸引主人目光的日常。
  海安(抖一抖):看我看我!今天該鬆土了!
  奧古斯特:唔,該曬太陽了。
  海安(抖一抖):別說話,看我!水澆多了!
  奧古斯特:唔,是時候鬆鬆土了。
  海安:不!我還不想死!
  奧古斯特一開始只想靜靜的養盆植物,到了後來人人都以為他有特殊的嗜好,比如對著植物擼?

  ☆、草草草

  海安深深地記得在他閉眼的前一刻,大長老篤定安詳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在他閉眼的時候,長老們會為他加冠,生命之樹會為他帶來祝福,女王會賜予他守護的弓箭,從此他將成為艾露尼森林中的一位成年精靈,背負起守護家園的責任,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全新的世界將會出現在他眼前。

  於是當海安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溫柔美麗的精靈女王,也不是大長老鐫刻著滄桑的一張歲月臉,而是一個身形巨大,長相怪異,並穿著粉紅色暴露的衣物的類人物種時,海安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個類人物種長得非常像人類,但海安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人類,從它的衣著打扮來看它應該是個女性,深褐色的皮膚,泛著滑膩的光澤,和人類亞光的皮膚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它此時正拿著一瓶透明的橢圓狀的淡藍色液體,俐落的打開塞子後,將液體倒入一個晶瑩剔透的小型花灑裡均勻搖晃。然後拿著花灑向海安走過來,花灑裡面的液體蕩漾,看上去好像是水,但是又比水更為粘稠。

  海安看著它向自己靠近,準備出聲問問現在的情況。結果海安動了動,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了,而且也沒法出聲,海安很快地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嘴巴,尖尖的耳朵也沒有了。整個身體,就只剩下兩片翠嫩嫩的葉子。

  海安:……

  這種幼苗狀的物體看上去很像剛發芽的種子啊。

  草……

  海安有點難受,自己的成年儀式算是失敗囉?還莫名的變成了一株草,長老們和女王也不知道去哪裡,難道這是對於自己儀式失敗的考驗嗎?

  每個精靈的成年儀式上會有一個試煉,只有通過試煉的精靈才能真正的算是成年,幾千年年以來只有極少數的精靈不能通過試煉,試煉失敗的精靈需要重新歷練,等待下一次成年儀式。

  試煉失敗的原因有很多,海安一時無法判斷自己是因為什麼原因失敗的。現在需要擔心的是這個類人物種要對自己做什麼。

  海安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由於海安現在太小了,他只能使勁往上看這個類人物種的臉,這個角度只能供他看到類人物種居高臨下的眼神。

  它把手中拿著的透明花灑舉起來,往海安頭上就是一澆。

  海安被澆了個爽。他感覺自己從頭涼到了草根,也許是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人身,被這壺水淋了以後全身涼潤潤的,非常舒服,然後海安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海安:……我的身體背著我做了什麼?

  雅特麗滿意的看著花盆裡的植物的兩片小嫩苗在被澆了營養液以後在顫抖。

  「A14號植物生長良好,無需添加營養劑,已達到展出條件。」雅特麗掃瞄了抖抖草現在的生長數據以後馬上發送給了老闆,這是最後一盆還活著的抖抖草了。

  老闆嫌棄以前的植物品種已經在星際上造成了審美疲勞,無論植物再怎麼珍貴,太過氾濫的品種已經不能再滿足顧客們的需求了,植物店需要新的品種加入。

  可惜新購入的抖抖草是新發現的品種,沒有確切的飼養介紹,只能依靠自己摸索,但是這種植物實在是太嬌貴了,無論是機器人照顧還是採用昂貴的人工養殖技術,即使能夠發芽,但沒有一盆抖抖草能活過幼生期,二個月後也只剩下唯一的一盆,老闆決定等這盆植物生長情況穩定下來以後,趕緊脫手,也許還能賺回一點本錢,不至於完全賠本。

  「同意展出。」

  雅特麗收到了老闆的指令以後就決定馬上打包海安,時間久了難免發生意外。她馬上伸手將海安裝進防風盒子裡,捧著他轉身就走。

  海安看見這個類人物種拿了個透明的方形盒子把自己裝了起來,然後他自己被捧了起來。

  當類人物種捧著海安轉身離開這間屋子以後,海安才發現自己剛剛原來一直被放在在一間獨立的屋子裡,外面的屋子和裡面完全不一樣。

  外面的屋子排列著很多的架子,架子上又被分為很多透明的方格,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個方格裡都裝著不同的植物,奇形怪狀各種顏色都有。有的植物和他一樣還是個小苗苗,但是顏色是深紫色的,苗苗上也長滿了細小的倒刺,有的植物卻已經長的非常大了,看上去應該已經是成熟的植物了,海安甚至還看到一個植物,它有一個非常粗的枝幹,枝幹上面有很多黏膩的枝椏,而丫杈上掛滿了眼珠,睜著眼瞼不停地轉來轉去,看到類人物種和海安出來的時候,所有的眼珠一瞬間都盯住了他們。

  海安:……

  成年試煉失敗後的考驗都是這樣的凶殘嗎?海安開始有點懷疑,這還是艾露尼森林嗎?他在這裡完全看不到一絲和艾露尼森林相似的東西。

  類人物種很快就帶著海安走出了屋子時,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在他以往的生命裡都不曾看到過的一切。

  這是個全新的世界。

  現在是白天,太陽掛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但說是地平線也不完全是,因為在那裡全部是像霧氣一樣的東西,看不到下面有什麼東西。並且,整個城市的下面,都是白茫茫霧,很像雲朵,每座建築的下部都在霧裡,而這些建築風格迥異,但是海安都沒有見過。這裡的天空是純藍色的,靠近的地方還能看見其他星球,周圍環繞著星環,時不時有像流星一樣的東西閃過,而在建築中不停川流而過的是一艘艘鐵塊一樣的方形物體,透過透明的盒子可以看到裡面坐了人,這應該是這裡的交通工具。

  現在無論海安再怎麼遲鈍,他也明白了,這裡已經不是艾露尼森林了,甚至,這裡都不是他原來呆的那個世界了。

  海安正震驚於自由港的風景,但雅特麗可不管他,在雅特麗看來這只是一盆昂貴植物而已,除了欣賞,沒有一點用處。

  所以海安很快就發現自己賞景的角度變了,這個角度……好像是往下的?

  雅特麗帶著海安,垂直掉下了站台。

  由於海安現在變成了植物,他現在可以看到全方位360度的景色,這讓海安感覺自己全身都是眼睛……不需要轉身,海安就能看到雅特麗的背後出現了像翼人族一樣的翅膀,黑灰色的,冰冷僵硬,閃著金屬的光澤,樣式和附近的建築風格很搭,所謂的畫風一樣。

  海安第一次聽到了這個類人物種的聲音:「切換為飛行機甲模式,機翼啟動。」

  雅特麗很快就調整好飛行的角度,帶著海安在車流中快速穿梭,飛行的速度很快,海安都可以看到雅特麗的頭髮全部的飄到腦後,但是他發現自己沒有一點影響,在這個盒子裡他感受不到一點來自風的阻力,並且,海安默默的腦補了一下他們現在的姿勢——

  雅特麗穿的是超短的蓬蓬裙,這個姿勢在後面的人不是全部都看光了嗎……

  飛行時間很短,很快他們就降速了,雅特麗直立起身體,垂直降落在一個建築的站台上面。門口守著兩個人類,全副武裝,看到雅特麗來了,就伸手打開了他們身後的門。雅特麗帶著海安走了進去,拐過好久個路口,又過了好幾扇門,路上他們碰到的所有門,當他們來到時面前都會自動打開,在海安他們走進去之後又會自動合上。

  雅特麗帶著海安進了一個亮閃閃的房間,這房間的裝飾非常像以前還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他在書上看到的人類貴族富麗堂皇的住所的插畫,地上是被打掃的乾淨的大理石地板,還被精心的打了蠟,屋頂是彩色的浮雕玻璃,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出彩色的光斑,莊嚴輝煌。

  ☆、賣賣賣

  精靈們對於亮晶晶的東西一向是不太熱衷的,除了女王頭頂的皇冠,幾乎很難在精靈的居住地找到其他寶石,癡迷於這些亮晶晶的寶石只有人類和巨龍。人類一直希望從巨龍的巢穴拿走更多的寶石和金幣,但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去的人們被巨龍洗劫一空,但人類幾千年來從未放棄這個遠大的理想,海安一直搞不懂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態。

  雅特麗把海安重新放到圓頂筒狀的玻璃罩裡就放開了手,玻璃罩穩穩的浮在空中,雅特麗站在他旁邊將右手壓在左手上合握,靜立在一旁。

  海安有點無聊,他看了下四周,發現他周圍也漂浮著很多和他一樣被裝在罩子裡的植物,不過對比了一下,海安發現他居然是最小的,其他植物大部分已經是成熟體了,像自己一樣屬於剛剛發芽的根本就沒有。

  過了一會,雅特麗放了一朵小黃花在海安的頭上,小黃花飄轉了幾下之後就有一束光芒打了下來,居然是陽光,被這麼一照海安頓時覺得渾身暖暖的,很舒服,愛曬太陽果然都是植物的天性嗎?他忍不住抖了一下幼苗,在一群沒有動靜的植物裡異常醒目。

  海安:……

  這具身體依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他還是安靜一點的好吧。

  這間房子裡除了雅特麗以外,還有許多和她幾乎一樣的類人物種在不斷的進來,除了膚色和五官略有不同,都是一樣的服裝和不自然的皮膚色澤。

  它們的手中都捧著玻璃罩,開始拿進來的都是和海安一樣的植物,到了後面就開始出現很多奇怪的東西,一些是橢圓狀的蛋,有的上面有著一些花紋,有的卻沒有,但是在一個蛋直播變形以後,海安已經不會再覺得它們都是蛋了,還有一些是小型人偶,長得比海安還萌,海安發誓他還看到了一個布娃娃,剩下的一些都是海安不認識的動物,他們一部分被泡在淡黃綠色的液體裡,偶爾動一下,也有幾隻在罩子裡不安分的橫衝亂撞。

  這時候海安終於看到了一個真正可以被稱為人類的女性出現在了門口,她穿著緊緊貼著身體曲線的連身裙,在大腿的外側高開叉,露出雪白的大腿,深藍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的聲音隨著她的前行不斷靠近,在她後面跟著十幾個男性,穿著統一色調款式的西裝,在這個女人出現以後,所有的類人物種都停下了腳步,對著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個女人滿意的巡視了一圈房間,就對這些類人物種們說:「好了,你們可以去領取自己的能量源了。」雅特麗跟著其他機械保姆有序的退出了房間,對於它來說它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只要在這個展覽會上,老闆能把海安賣出去,他就不算虧本了,這畢竟是目前古德星系唯一的一盆抖抖草了,老闆當初為了壟斷,買下了所有帶回來的抖抖草種子,結果全部養死了,物以稀為貴,何況自由港從來不缺冤大頭。

  在雅特麗它們離開以後,這個女人身後的人群也分散開,逐件打開罩子檢查每個漂浮在空中展覽品。

  海安正在四處張望,他周圍飄的植物長得都很奇怪,尤其他左邊的這盆,長得和他剛剛在植物培育室裡見到的那株掛滿眼珠的植物非常神似……

  在海安走心的時候,一個男人已經順著海安這個方向檢查著過來了,他應該是負責檢查植物的,因為在這一路上他打開檢查的都是植物。

  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

  海安有點小緊張,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人類,這個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順著圓頂罩子繞了一圈,海安頭頂的玻璃就被打開了,他感覺自己的幼苗葉子被這個男人輕輕的碰了一下,海安忍不住抖了抖。

  他很緊張的看著這個男的,但是這個男的絲毫沒感到驚奇,只是在他的右手腕上滑動了幾下,海安便看到一個淡藍色的方框出現,上面有著他看不懂的文字,然後這個男人又在空中對著這些文字拖動了一下,輸入了幾個文字後就離開了海安到了另一盆植物面前。

  喔,是他左邊的那盆。

  海安瞬間就覺得自己會動簡直是太正常了。

  眼珠樹全身沒有一片葉子,都是一粒一粒的小圓珠,這些圓珠都是眼珠,不過現在都是閉著的,和海安在植物培育室裡看到的睜著眼瞼的那盆不太一樣,它在被這個男人碰了以後,迅速睜開了眼睛,眼珠轉了幾圈盯住了它面前的那個男人,然後海安清楚的看到那些眼珠微微瞇起,留下了眼淚。

  海安:……

  在眼珠樹旁邊還有另一盆植物,據海安觀察是在這裡所有的植物中最漂亮的一盆,它看上去很漂亮,茂綠欲滴的蒼翠葉子,淡褐色的枝上面還有一朵粉色的小花,被男人一戳之後花朵縮成了一個花苞。

  海安覺得它是羞澀了。

  隨後這個男人同樣在手腕上劃了幾下,應該是記錄了他們這群植物的情況。其他的人類好像也檢查完了,走到女人面前說了幾句話,但因為距離太遠,海安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這個女人在聽了他們的話以後,臉上馬上亮起了笑容,微微頷首向這些人示意,其中兩個男的馬上走到門口將門合上。然後海安忽然看到地上的光斑不斷移動。

  大廳在上升。

  如果不是地上的光斑在快速變換位置,海安也沒法發現現在整個大廳在上升。

  光斑停止變換之後,裡面的男人們迅速跑到門口,在門的兩邊排成兩排,最靠近門的兩個男人把門打開了,一些穿著顯貴的人類迅速湧了進來。

  但越到後面,進來的就不只是是人類了,海安看到很多類人的生物,什麼顏色的皮膚都有,長得也不太像人,像是沒有進化完全的動物,卻是海安認不出的物種,他們成群結伴近耳私語,四處散開欣賞著玻璃罩裡的東西,海岸猜測這應該是個類似拍賣場的地方,販賣的就是它們這些被裝在罩子裡的東西,因為這些人打量他的眼神就像看待一件商品一樣。

  海安:……要被賣掉了。

  在人們陸陸續續的進來了以後,藍裙女人拍拍手,兩個守門小哥再次關上了門。

  整個大廳馬上安靜了下來。

  「歡迎來到自由港最大的自由賣場。」藍裙女人抬抬手,漂浮在空中的商品也跟著上浮,「只有您能抓到的商品,才是屬於您的。在您們抓到商品以後,可以詢問解說員瞭解商品訊息,再決定是否購買。」她頓了頓又繼續說:「當然,您如果對自己抓到的商品感到不滿意,也可以放開它們,或是轉賣給其他需要的客人。」

  在她說完這些話以後,整個大廳開始發生變化,首先是廳頂逐漸旋轉分離,變成一塊一塊的碎片,飛到空中逐漸匯聚縮小合攏成為一個球。飛回到這個女人的手上,她隨手揉捏了幾下,這個球就變成了一個翠綠鐲子,藍裙女人把鐲子套進手腕後,地板也開始變得透明,倒映出隨著廳頂消失而顯露出來的整片天空。

  「那麼,」藍裙女人微笑著繼續把手抬了抬,然後又重重的放下,「現在,祝各位客人購物愉快。」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裡的商品們像脫離了什麼束縛一樣,飛快的移動起來。但是移動到大廳的邊界以後,會被彈回來,不能走出大廳的範圍。

  海安還是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他還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為什麼自己沒有動?就連自己左邊的眼珠樹都在緩慢地移動了,雖然真的很慢……

  等等,它是怎麼動的?

  ☆、花花花

  眼珠樹在用它較長的枝幹敲打著罩子的壁沿,受到慣性,玻璃罩很輕易的就在失重的大廳裡移動起來,但是由於它長著眼珠的枝幹太多了,而且它不能像海安一樣可以全方位的看到四周,不同的枝幹敲擊著不同地方的壁沿,眼珠樹就只能在海安的附近打轉。

  海安:……

  它好歹還有枝幹呢,自己除了兩片苗苗就什麼都沒了,這苗苗的長度還沒超過花盆,更別說能碰到玻璃罩了。

  放棄了移動一下的想法,海安靜下來打算觀察一下客人們是怎麼抓捕商品的,這樣奇葩的交易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見——還是以商品的身份。

  大廳很高,有些商品已經飄到了最高處,海安的視線飄到了上面。沒了廳頂的遮攔,外部的天空全部能看的清楚。

  現在應該是這裡的黑夜了,但是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黑夜。

  原本在地平線上的太陽已經沒有了,淡藍色的天空變成了深沉的藍色,就像海安還沒來得及走出艾露尼森林看看的海洋一樣的顏色,他只看過在書裡對海的描寫,但在他的想像裡大海應該就像此刻他看到的這片星空一樣神秘。

  白天看到星球依然還在,不過圍繞在它周圍的星環在微微發光,白天不容易看清,夜晚了才能發現這星環是由許多小星星繞著星軌而成的圓環,在更遠的地方垂掛著更多的星星,它不像在艾露尼森林的夜晚看到的星星一樣,隔著一層紗布一樣忽閃忽隱的永遠也看不清,在這裡,這片星海,彷彿伸手就可以碰到,大大小小,近遠相依的綴在夜布之上,閃耀著無數的星光,將整個夜空,映襯的熠熠生輝。

  這裡簡直像極了他原來所在的諾德大陸記錄歷史的史書上記載的神界一樣——神住在遙遠的星海盡頭,被諸宸星垣環抱,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就是星辰海潮。

  海安完全被夜空吸引住了,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閃過,他飛過的地方少了一件商品,是海安一開始看到在罩子裡不斷掙扎衝撞的小獸。

  身影落地,那是一個有著半腰暗紅色長髮的男的,他此刻將那件商品用一隻手牢牢的扣住了罩子,小獸在罩子裡掙扎的更厲害了,壁沿上甚至都有了一些小獸撞傷流下的血液,可是罩子依然紋絲不動,可見這個男人的力氣有多大。

  他微微側首,就看到了在那裡非常醒目的海安。

  「哎喲,這有一個傻的。」

  說完他就朝著海安走過來,在海安以為自己就要被他抓住的時候,海安後面忽然撲過來一個人,一下子抱住了海安。

  「哈哈,這是我的了!」

  撲過來的是一個小男孩子,他抱住了海安就不放手了,紅髮男人靠近這個小孩子,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說:「這是叔叔抓住的。」

  小男孩聽到後就更加抱緊了海安,「可是我剛剛看到它的時候你並沒有捉住它。」

  這座星際城市叫自由港,是帝國最大的貿易星際港,人員流動量非常大。卡爾去年來這裡的時候沒趕上自由拍賣場舉辦的拍賣活動,聽說這個拍賣場的拍賣非常變態,不僅要自己捕捉商品,而且要找合適的解說員購買,因為你的拍賣對象就是解說員。

  解說員對於每件商品都有價格表,你有3次出價機會,如果價格低於價格表上的價格,這件商品就歸解說員所有,由拍賣場付底價給賣家,只有開出足夠的價格,才能買走商品。

  每屆的解說員一半會從自由港居民中隨意抽選,不重複抽取,一半是拍賣場固定的僱員,商品拍出高於價格表部分的錢,百分之五十歸拍賣場所有,剩下的全部給解說員作為報酬。

  大部分人抓到自己心儀的商品很小,因為不能借助外界工具,只能依靠自身能力抓取,拍賣場門票費也很貴,為了買走商品,價格通常都會開的很高,但是商品種類繁多,價格難定,有些看似平凡的商品價值卻很高,這就便宜了解說員。

  卡爾是第一次來這個拍賣會,他覺得以往送給奧古斯特的禮物已經不適合他了,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送點不一樣的了。

  於是卡爾決定帶一盆植物回去。

  這盆植物一定要配得上奧古斯特才行。

  他覺得海安就很不錯。

  長得小小的,也不會動,他可是親眼看過風嵐星的植物從土裡把根拔出拔腿就跑的,這盆肯定跑不了,而且送禮物要循環漸進嘛,今年送個小的,隨便養養練練手,養死了也不怕,明年再送個大的!

  但是現在這盆植物被一個小崽子搶了,他也不好明著搶過來,被奧古斯特知道了他會被打死的。

  卡爾覺得到了考驗自己口才的時候了。

  「你看,」卡爾決定以理服人,「這盆長得比較醜。」

  卡爾面無表情的指著海安說,然後一把撈起還在附近不停打轉的眼睛樹湊到小男孩面前。

  眼睛樹被卡爾猛的一甩暈暈的,賣萌的對著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海安:……這對小孩子來說是噩夢吧……

  但小男孩並沒有被嚇到,他還認真的看看眼睛樹,又看看懷裡的海安,思索了一下,抬起頭來正準備開口,結果他眼睛忽然一亮,小肥手指著卡爾身後的一盆植物。

  「我覺得它最漂亮,我要那個。」

  海安一看,在卡爾背後的是那盆最漂亮的花,被戳了一下就縮成花苞的那盆。

  「嘖,你還挑……」卡爾嘀咕了一句,他大手一揮,正準備撈下它。

  結果撈空了。

  沒人看清它是怎麼動的,罩子忽的一下就閃過了卡爾的辣手,飛到小男孩面前。

  「哇,」小男孩驚奇的瞪大了眼睛,不自覺的放開了海安,轉手抱住了它。

  被嫌棄的海安:……

  卡爾試圖和他繼續講道理:「這也是我捉住的,你得感謝我……」

  小男孩沒空理他,那盆花正在小男生手上賣萌,它不停地開花又合上,一層層花瓣逐漸打開,花蕊是淡淡的紅紋,顯得妖豔萬分。

  ☆、買買買

  小男孩興高采烈的抱著花拔腿就跑,邊跑邊喊:「我就要它了,我要去付錢啦……」

  卡爾:……

  被小男孩徹底無視了,卡爾想找回點尊嚴,看到大廳上面還浮著的很多蛋類商品,他縱身一跳,刷刷刷就抓住了好幾個預備逃竄的蛋。

  在蛋類裡找回了剛剛失手的面子,卡爾心滿意足決定去結帳了。

  今天不僅買到了給奧古斯特的新禮物,連午飯都準備好了,還是野味,感覺棒棒的。

  「長得好看的解說員往往是拍賣場的利刃,一定要選擁有小鹿般的純潔眼神的解說員。」

  ———《凱因教你縱橫自由拍賣行》

  卡爾翻了翻這本在星際流傳已久的,據說是平民專用的自由拍賣行使用手冊,凱因是星際貿易聯盟裡數一數二的大商人,他的書很受歡迎,但卡爾覺得裡面的內容簡直都是無稽之談,平民能進這個拍賣行嗎?估計入場券都買不到,除了那些被隨機抽選解說員以外,這裡幾乎沒有平民來過。

  冷笑一聲,卡爾掏出袋子,把商品全部打包起來,準備離開。

  卻看到不遠處剛剛那個跑掉的小男孩在和一個解說員說話。

  小男孩估計是在和解說員說購買商品的事。

  解說員蹲在小男孩面前溫和的對他說:「小朋友,你不能買這個,它是R級商品,具有一定攻擊性,不適合家養。」

  「為什麼,我覺得它很漂亮啊。」小男孩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疑問的看著解說員。

  解說員掏出植物手冊,指著上面的植物名稱,「你看。」

  小男孩湊過頭去,卡爾憑借良好的視力也看到了植物簡介——

  【植物名稱:小嘴花 (R級可軍用植物)

  形態特徵:幼生期—單植多葉,僅有一朵花,花色白裡透紅

  生長期—比幼生期大一點

  成熟期—比生長期再大一點

  生長習性:適應能力強,適合各種土類生長,目前未發現種植忌諱

  註:吃肉,食量太大容易餓死

  亞種:暫未發現

  花期:特長

  植物文化:該植物為食人花變異品種,縮小了體型,萌化了花朵,還是原來的食量,還是原來的威力,可代替家犬防賊。

  友情提示:您可以先給您的植物取個名字(賤名好養活)】

  ——《小嘴花飼養手冊》 序

  卡爾:……這是什麼鬼的飼養手冊,這家植物店太不可靠了。

  「根據飼養說明,您的年齡好像不適合飼養小嘴花。」解說員苦口勸說,「您可以考慮飼養淚珠花,它們更好飼養,而且性情溫順。」他從背後撈出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過來的眼珠樹,又接著說:「……除了可能有點嚇人。」

  小男孩眼淚汪汪的看了看小嘴花:「可是,我很想要它。」

  「我看它也沒什麼厲害的,」卡爾橫插一腳,一把搶過小男孩手裡的玻璃罩,「我覺得它連我都咬不動。」

  一邊說著,卡爾一邊就開始拆玻璃罩的金屬底托,三兩下就掰裂了磁扣,從底下把小嘴花掏出來,迅速摸了一把。

  小嘴花被這麼一摸,瞬間就萎靡不振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哈哈哈哈!你看它牙齒都沒露。」卡爾倒是露了一口大白牙,一把將花盆直接塞進了小男孩的懷裡,小男孩心疼的摸了摸小嘴花,小嘴花用花苞蹭了蹭小男孩的手,也沒露牙。

  「快快快,給他包起來,還有啊,」卡爾顛了顛手上爛掉的金屬底托,「你們的東西品質也不怎麼好啊。」

  解說員:……那是軍用飛船的金屬材料……

  看卡爾的手勁,估計小嘴花牙崩斷了也咬不穿。解說員重新拿了個玻璃罩把小嘴花放了進去,小男孩大聲的說:「我出十萬!」

  解說員估計是真的聖母,他居然還認真的說:「小朋友你買這個你父母同意了嗎?價格有點高了。」

  小男孩捧著花,十分慎重的說:「對於我來說,它值得這個價格。」

  卡爾看不下去了,「別吵了,來看看我選的這盆。」說著,卡爾把海安遞了過去。

  「這……我能問一下先生您是要自己養嗎?」

  「我拿來送人的,好不好養?」

  解說員翻了下海安的飼養手冊:「這種植物是新發現的,目前育種只存活了一株,根據記錄來看,是屬於比較難養的一類,需要每天澆水,還需要每天曬陽光,定期加入營養液,如果進行遠程旅行的話曬不到太陽還需要購置陽陽花……」

  「就是它了!」卡爾打斷解說員的話,對著解說員真誠的說:「我從沒見過比它還好養的植物,如果我把它送給我的朋友,他一定會感動的流下眼淚。」

  解說員:……

  卡爾把手中的袋子一併也扔過去,「一起買了。」說完他又指指解說員身後還在打轉的眼睛樹說:「這個也要。」

  解說員正在登記著卡爾捕捉到的商品序號,看到卡爾選擇了很多蛋類商品,就隨口問了一句: 「先生您買這麼多異獸蛋是用來孵化的嗎?其實我建議您直接買幼獸,比如您選的這個。」他拎起關著那個一直不肯安靜的小獸對卡爾說:「雖然可能不好馴養,但孵化異獸蛋的成本更高……」

  「我是拿來吃的。」卡爾奇怪的看了解說員一眼,解說員手裡的小獸聽到這句話掙扎的幅度變小了,「你吃蛋之前還要孵蛋嗎?」

  海安抖了抖,他覺得自己很可能會被養死。

  到了出價的時候,卡爾的報價除了在海安和小獸身上多報了一點以外,對於蛋類的報價幾乎分毫不差,就比底價多出幾個星際幣而已,但這也是符合自由拍賣行的規矩的,解說員給他把商品都打包起來,輪到眼珠樹報價的時候,解說員卻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您的報價是多少?」解說員想再確認一下。

  「一百星際幣吧,不能再多了。」卡爾一本正經的說。

  「……」

  「拿著吧,」卡爾扛起已經打包好的海岸和一堆商品準備走了,「異獸蛋的價格我太清楚了,這盆草就送你吧,反正也不是我出錢。」

  能被小孩子看上的人,都不會太壞。卡爾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是挺高的,但他卻忘了他早就知道星際所有異獸蛋的價格,就算換了一個解說員也騙不到他。

  卡爾說完就離開了,解說員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最後喃喃: 「你就是送我,我也養不起啊……」

  【萌萌植草園自由港分店】

  雅特麗從自由拍賣場拿了商品現金以後,就回去找了老闆:「老闆,您的那盆抖抖草已經賣出去了,7萬星際幣,超過抖抖草種子的購買價格,已經成功回本。」

  老闆轉過椅子來,吐出口中叼著的煙,拿起桌上一杯茶吹了吹:「還好,不算太差,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買的。」他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又問雅特麗,「那另一盆淚珠花呢,它已經是成株了,應該也賣的不錯,賣了多少?」

  「一百星際幣。」雅特麗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噗!」老闆一口噴出了剛進嘴的茶:「誰買的!有病吧!」

  「喔,是您剛剛說的那個傻子。」想了想雅特麗又補充道:「買抖抖草的那個。」

  「……」

  ☆、賤賤賤

  海安在被帶出拍賣場的時候已經被包裝起來了,所以海安什麼都看不到了,他只能感受到卡爾拎著自己離開了,隨後他竟然模模糊糊的睡著了。

  海安是被卡爾和另一個人的對話吵醒的。

  「嗨,卡爾。」

  「嗨,傑明。」卡爾在和另一個人打招呼。

  這是到哪裡了?

  海安依舊模模糊糊,直到他聽到下一句話,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我買了新鮮的蛋,今天吃炒蛋吧!我們很久沒吃過蛋了。」卡爾那熟悉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十分凶殘。

  等等,今天卡爾買的蛋。

  「行啊,沒問題。哎喲,這蛋看上去很大很新鮮啊哈哈哈。」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在自由拍賣行買的。」

  海安:……他原本卡爾只是開玩笑的。

  海安想起今天在拍賣行看到的那些蛋,確實夠大,顏色也很鮮豔,成色很好。從某種角度來說。

  確實很有食慾。

  海安默默地為那些蛋默哀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被卡爾拎高了,但是他發現他完全聽不到卡爾走路時腳步聲,過了一會,卡爾好像停了下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他聽到卡爾抱怨:「靠,又換鎖,難道我不值得信任嗎?」

  隨著刺耳的扭曲聲響起,門就開了。

  海安毫不懷疑是卡爾捏碎了門把進來的。

  卡爾將海安放到桌子上以後就離開了。

  海安一個人待在屋子裡,靜悄悄地,海安閒的有點發慌,他忽然想到,他以前在諾德大陸學習的魔法到了這裡還能繼續使用嗎?

  海安感受了一下周圍的元素,自己身體上半截周圍的木系元素很活躍,畢竟自己就是一株草……然後可以從自己的埋在土裡的下半截身體感受到土系元素,因為被打包之前被澆過水,所以整個禮物盒裡有一點點的水系元素。

  但是這些元素都少的可憐,海安嘗試控制了一下自己周圍的木系元素,於是他發現自己好像多了一條手?這是一小節籐蔓,一下子咻的長出了,但是一下子控制不住力道,啪的一下打上禮物盒,這時海安聽見了門開的聲音,這一分神剛剛弄出來的籐蔓一下子消失了。

  奧古斯特從昨天的開始就知道卡爾要送給自己一份生日禮物,但是生日禮物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完全不具有任何意義,上一次卡爾送了給他了一顆蛋,結果那顆蛋還沒孵化就被卡爾偷走吃了,這一次據說是一盆很好養的植物。奧古斯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願卡爾送的不要是淚珠花,那種全身都是眼珠,一碰還會流眼淚的花簡直就是精神污染,養在屋子裡半夜起床會忍不住弄死的吧?

  這樣想著,就在拐角處看到了卡爾,他手上端著一盤蔥花蛋。

  「嗨,奧古斯特。你的寶貝就放在你的桌子上,不用太感謝我哈哈哈。」卡爾長著大嘴笑著,奧古斯特就看到了粘在他牙齒上的可能是吃蔥花蛋留下的一塊蔥花皮。

  奧古斯特決定無視這個腦殘,於是他直接走向了房間。

  還沒等看到禮物,奧古斯特就看到了碎成塊掉在地上的新鎖。

  奧古斯特:……

  往房裡看去,房子中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很大的禮物盒,用非常豔俗的大紅紙包裝,盒子的正中間寫著金閃閃的「囍」上面還有一個碩大的粉色蝴蝶結,蝴蝶結尾部吊著一張賀卡:

  「生日快樂~」

  「……」

  奧古斯特覺得如果有一天卡爾死了那一定是被他失手打死的。

  這個喜慶禮物盒的畫風簡直快亮瞎奧古斯特的眼睛,他快速上前三兩下就撕了包裝紙,海安被這粗暴的動作嚇到了,以至於在見到光的時候抖了抖身上的幼苗。

  一抬眼,就看到了他面無表情的飼主。

  奧古斯特撕了包裝紙以後,就看到了被裝在透明方形的盒子裡的盆栽幼苗海安。

  據說……這叫抖抖草?

  在見光的時候,奧古斯特確實看到它抖了。奧古斯特把海安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想了想,把它放在了右邊的床頭櫃上。

  既然已經被送過來了,就好好的養吧。

  奧古斯塔拿起了被壓在盒子下面的《抖抖草飼養手冊》看了起來,他還是決定要做個好飼主的——

  【植物名稱:抖抖草

  形態特徵:幼生期為兩片幼苗葉子

  其他時期未知

  生長習性:適應能力弱,喜濕潤,溫暖,忌寒冷,喜光,生長適溫為20℃25℃。適合在疏鬆、肥沃、排水良好的微鹼性土壤中生長(僅供參考)

  亞種:暫未發現

  花期:未知

  植物文化:該植物為新發現物種,整個星際獨有一株,飼養過程尚未開發,飼主可自行探索,享受未知領域帶來的快樂。 (註:容易死亡,請飼主做好心理準備)

  友情提示:您可以先給您的植物取個名字(賤名好養活)】

  ——《抖抖草飼養手冊》 全文

  奧古斯特:「……」

  這就是卡爾口中說的很好養活的植物嗎?

  不過奧古斯特又想到,起碼卡爾不會把這盆植物送來又偷走吃掉,這樣一想確實挺好養的。

  奧古斯特很快的給海安想好了一個名字:賤賤。

  這名字一聽就很好養活。

  取好名字以後奧古斯特就掏出一把小刀,向海安靠近。

  海安在被奧古斯特放到床頭櫃以後就一直安靜的假裝自己真是只是個盆栽,光明正大的欣賞起了奧古斯特的房間。

  出人意料的是……這個房間的裝修有種迷之萌感,整個房間都是紅紅綠綠的聖誕風裝飾,牆角放置了很多迷你版的巨龍玩偶,海安發誓他在門邊還看到一隻巨大的棕熊玩偶。

  這……

  但是還來不及細想,海安就看到他的主人又向他走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把小刀。

  海安:驚!

  主人你做什麼?

  奧古斯特剛剛把裝著海安的花盆拿了起來,就看到在土壤外面的兩片幼苗瘋狂的抖了起來。

  難不成一盆草還會懼高嗎?

  手起刀落,白色的花盆上就落了一排小字:[ 賤賤(禁止食用)]

  奧古斯特滿意看了看花盆,又把他放回了床頭櫃,轉身就打開門出去了。

  卡爾正在大廳的會議圓桌上坐著,大口大口的嚼著蔥花蛋,看到奧古斯特來了,就張開含著還沒嚥下去的蛋的嘴巴朝奧古斯特大聲嚷嚷:「我的朋友!你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你可以閉嘴了。」哪怕過了那麼多年,奧古斯特還是無法直視卡爾。

  卡爾「嘿嘿嘿」地笑著湊近奧古斯特,「是不是很萌,你可以每天戳它三下,它一定會很喜歡主人的親近的。」

  奧古斯特決定無視卡爾的瞎話,拿起桌上的勺子淡定的挖了一勺果凍凝膠:「我的門又壞了。」

  「啊……」卡爾噎住了,他妄圖掙扎一下:「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既然你知道門遲早要被我弄壞,為什麼你還要換鎖?」

  「我換鎖是為了讓你知道我不歡迎你進我的房間。」

  「你以為換了鎖就能擋住我嗎?」卡爾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呵,傻子。」

  「……」

  傑明:……

  一直在旁邊默默觀戰的傑明也震驚了,卡爾以前一直不要臉,這個他知道,可他沒想到卡爾這麼放肆。

  也許奧古斯特會撕了他。

  ☆、水水水

  自由港是整個星際最大貿易港口,每天有無數的星際貨船在這裡卸貨,又滿載商品穿梭在各個星球之間,有的人贏得了無盡的財富,有的人迷失在隕石帶中,商人是自由的,也是沒有家的,自由港,就是一個停腳的地方。

  奧古斯特他們剛來這裡不久,因為他們失業了。

  他們原本是第六軍團的人,帝國有214個軍團,每個軍團人數不一,但編號是按照戰鬥力的強弱排序,按理來說這樣的一個軍團應該會很受到帝國的重視,但是帝國內部勢力互相扎堆,第六軍團孑然一身不與任何勢力聯盟,非常的礙眼,再加上帝國之間貴族太多,政治混亂,於是有議員提出實行民主自由的聯邦統治制度,這樣的一個議案提出以後,簡直就像戳了一個馬蜂窩,整個國會議論紛紛。

  只有第六軍團投了贊成的一票,可問題就出在這一票上,214個軍團只有第六軍團投了贊成票,國會就以被背叛帝國為由,清理了投贊成票的議員們,第六軍團也被強制解散。

  失業了怎麼辦?先度假壓壓驚。

  奧古斯特帶著他的直屬戰友來到了自由港度假——畢竟軍隊的退休金還是很多的,更何況奧古斯特他們有自己的戰艦。

  他們來的時候正巧趕上了自由拍賣會,加上奧古斯特的生日快到了,卡爾就決定到拍賣行上買一份禮物送給奧古斯特,以往送的都是死物,今年卡爾決定送點不一樣的,比如一盆植物就很好。

  至於卡爾為什麼要買難養的抖抖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古斯特的時間都花在養草上了,他還有時間揍我嗎?

  卡爾被自己的機智感動了,他的算盤打得啪啪啪響,但奧古斯特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明天我做飯。」奧古斯特吃了一口果凍凝膠。

  「我認輸。」卡爾怕了,「你要我幹什麼,說吧。」

  奧古斯特低頭看著盤子,手上的動作十分優雅,「過幾天再告訴你。」

  卡爾:「……」

  奧古斯特吃完飯以後,決定回去和他的新盆栽培養感情,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養有生命的東西。

  海安正在屋子裡閒得無聊,就發現他的飼主又回來了,一直走到櫃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然後突然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

  海安粹不及防之下抖了抖。

  唔,它抖了。卡爾這次送的禮物不錯,奧古斯特第一次覺得這樣脆弱的生命好像也很有趣,但是想到關於飼養手冊裡的介紹,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小心養死了怎麼辦?

  先澆點水吧。

  奧古斯特找了一個杯子,灌了滿滿的一杯水,就澆了海安一頭一臉。

  海安:……

  一天之內被重複澆水的海安覺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他的根部完全不能呼吸。但是奧古斯特卻沒有發現海安的不適,把杯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之後就準備脫衣服去洗澡。

  水分太多,植物的根部會腐爛。

  這是每個養過盆栽的人都知道,但顯然奧古斯特並不知道。

  海安開始忍不住懷疑他那些死去的同類都是被淹死的……他現在周圍都是水,想到剛剛在盒子裡生出的那節籐蔓,於是海安就想試試他能不能操控這些水,他看了看奧古斯特剛剛放在花盆旁邊的水杯,很快就有了一個想法。

  海安開始慢慢的控制水元素,盡量把散在土裡的水分匯聚起來,匯成了一小股水,海安小心的控制著這股水,使它呈弧狀從花盆流回水杯,過了一會杯子裡就裝滿了一杯水。

  做完這一些之後,海安覺得他快要累死了。

  奧古斯特洗完澡在腰上圍了一條浴巾,就推開浴室的門出來了,一晃眼就看到花盆旁邊水杯裡滿滿的水。他走過來盯著水杯看了一會,又看了看海安。

  海安心虛的抖了抖葉子。

  看什麼看,我只是個安靜的盆栽。

  海安現在的賣相非常好,小小的兩片幼苗飽滿透亮,翠翠亮亮的,十分搶眼,像是一掐就會有汁水濺出來,看上去非常好吃。

  在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的時候,海安也在看奧古斯特。

  他發現奧古斯特的眼睛是暗紅色的,還濕著的黑色短髮還沒擦乾,水滴順著髮尖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滑過他的臉,流到身上,留下濕漉漉的水痕。此時他就蹲在海安面前,靜靜的盯著海安。

  奧古斯特環視了一圈屋子,沒發現什麼異常,門鎖是好的,也沒發現有卡爾來過的痕跡,之後,奧古斯特對著海安嘴角一扯,露出了一個微笑:「晚安,賤賤。」

  說完後拿起旁邊的水杯再一次澆了海安一個透心涼,然後迅速關燈上床睡覺。

  海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海安還模模糊糊的,一時沒想起自己已經變成了植物,昨晚奧古斯特又給他澆了一遍水,他忘記了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但是他清楚的記得昨晚他一直在做噩夢,夢見自己被淹死了。

  等等,海安感覺自己更不好了,他覺得自己昨天就像是睡在了自己的洗腳水裡……

  海安閉著眼睛,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雖然他現在沒有了眼睛,並且看世界的角度和以前不一樣了,但他發現自己好像依舊可以控制自己睜眼和閉眼。

  但是當海安睜開眼的時候,他要被嚇哭了。

  #每次睜開眼的世界都不一樣

  #你懼高嗎,我懼高

  #我的主人有病

  奧古斯特覺得既然要開始養植物了,就要做到最好,植物需要曬太陽,可是室內哪來的太陽,陽陽花他還沒來得及買呢,於是他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把海安放在一個比較大的恐龍玩偶的嘴巴裡,然後把玩偶推到窗子邊,讓整個龍頭伸出窗外,便於海安能夠很好的享受窗外的陽光和空氣。

  海安要給奧古斯特跪下了,奧古斯特的房間非常的高,海安腳下除了恐龍的下巴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圈布牙齒圍繞著他,就沒有任何阻攔視線的東西了,他甚至可以看到飛船在他腳下嗖嗖的過,雖然上面的空氣確實很好,陽光確實也棒,但這風景太美他不敢看啊。

  待了一會之後,海安就適應了,不適應也不行,畢竟奧古斯特不可能真的讓他掉下去,而且他也不可能長出腳來自己跑進屋子裡面去。

  奧古斯特把他放上來的時候應該還是做了一些處理的,因為海安只能感受到一小點微微的風,不然他在這麼高的地方早就被風刮跑了。

  昨天沒來得及好好地看一下這個世界,今天多的是時間看,反正奧古斯特一時半會估計也不會回來。這一看海安才發現這個位置雖然有點高,但畢竟站得高看得遠,這裡確實是一個看風景的好地方。

  奧古斯特的房間位置在的特別高,幾乎可以將大半個自由港收入眼底。

  ☆、吃吃吃

  這是和諾德大陸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目及之處都是機械風格的建築,高高低低強硬的拼接組合著,浮動著灰黑色的金屬光澤,這裡的人類大概都在一個鐵盒子裡出行,海安看著那些鐵盒子在建築中穿來穿去,感到很新奇,這麼重的東西不用魔法,他們到底是怎麼飛起來的。還有這些鐵盒子有各種的顏色,不過有一種黃色的車會在建築台上的人招手時停下,然後帶走那個人,這應該是有點像諾德大陸的人出錢租一輛車出行一樣。

  再往上的話天空中有亮亮的焰弧劃過,這應該是類人物種飛過的痕跡,不過上面的天空很少有鐵盒子經過,它們一般都在下面穿梭。

  往下,就全部都是霧氣,白茫茫的一片,感覺很突兀,就像整個自由港是建立在雲層中的,但實際上自由港只是在一個小型星球上建立的星際轉運站,如果不是因為自由港繁榮的貿易往來,這顆小行星是不會被人們重視的。

  由於看不到最下面的東西,海安猜測也許下面是土地也說不定。但海安很快發現這個世界有點奇怪的地方,這個世界,植物非常的少。

  在諾德大陸,到處都有植物的存在,除了沙漠,可哪怕是沙漠,也有會有仙人掌或是其他耐旱植物,但這裡給海安的感覺就像一座無沙之漠,見不到一絲綠色。

  至少到目前為止,除了在拍賣行時和他一開始來到這裡待的那個屋子以外,他沒見過任何植物,在奧古斯特這裡,也應該只有他一盆植物。

  難怪淚珠花那樣像魔界的植物在這裡也如此受歡迎。

  這時一輛車從遠處慢慢的飄來了,這輛車和其他車不一樣,它開的非常慢,而且不像其他車一樣開的飛快,而且是封閉式的鐵盒子,它比較大,上面有一個紅白條紋的棚子,最頂上是幾個字,但是海安並不認識。棚子下面是圈方形的櫃子,中間站著兩個人,他們兩個穿著統一的衣服,頭上還帶了一個白帽子,像是廚師。

  一些車會在他們周圍停下,遞出錢去,那兩個人就會迅速遞給他們一包東西,偶爾這輛車也會在一些建築前停下,然後就會有人打開窗子拿東西。

  海安觀察了一下,發現那居然是賣吃的!

  然而他現在嘴巴都沒了,更別說吃一口東西。

  海安默默地收回了黏在那輛行動餐車上的視線,再一次的哀悼自己已經變成的一盆盆栽的悲慘事實,不知道還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連飯都不能吃,這樣的草生還有什麼意義?

  嚶。

  於是這天中午奧古斯特從訓練場回來後,就發現小盆栽曬了一早上的太陽卻變得沒精打采的,有點奇怪,就把它抱了出來,放回了床頭櫃。

  奧古斯特伸出手指準備調戲賤賤,但是戳了幾下以後,海安就不抖了,實際上海安只是被戳的癢了,才抖了兩下。

  但是奧古斯特看海安還是一副要死要死的樣子,有點急了。

  難道這次的禮物不是死於卡爾的嘴巴,而是死在自己的手下嗎?

  想了一下,奧古斯特覺得他應該多陪陪小盆栽,整天待在屋子裡不利於植物的生長髮育。剛好快到吃飯時間了,帶海安去看看其他船員也是好的。

  奧古斯特把海安抱起來準備帶出房間。

  海安一下子來了點精神。

  這是要帶自己出去玩嗎?他有點小激動。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抖了一下,更加確定了要經常帶它出來透透氣的想法。

  卡爾大老遠的就看到奧古斯特抱著海安。

  嗯,活了一天了。

  「哎喲我看看。」卡爾湊過準備戳一下抖抖草,被奧古斯特眼疾手快的閃開了。

  卡爾也不介意奧古斯特的嫌棄,還是眼巴巴湊上來看海安,這一看發現海安有點沒精神,和昨天剛剛抱回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他就說這草一臉短命相。

  於是卡爾就開始嘲諷奧古斯特了。

  「嘖嘖嘖,」卡爾一臉嫌棄「你這主人一點都不稱職啊,你看這麼好養的植物這才被你養了一天就快要死了。」

  奧古斯特:「……」他還能說什麼。

  「你給它取名了嗎?」卡爾忽然想起就問奧古斯特。

  「取了。」奧古斯特指了指花盆上的小字。

  海安:……求別說。

  「它叫賤賤!」卡爾也震驚了,沒想到奧古斯特那麼有取名的天賦,「這名字夠賤,我相信你一定能養活它,我看好你。」

  卡爾拍了拍奧古斯特的肩膀。

  奧古斯特對此略感贊同,沒錯,如果不是起對了名字,也許昨天賤賤就死掉了。

  奧古斯特和卡爾去的地方是大廳。

  大廳+吃飯時間=被圍觀。

  於是海安就被圍觀了。

  奧古斯特的船上有一群閒的蛋疼的退役軍人。

  「他會抖啊!」

  「你這不廢話,這叫抖抖草。」

  「哎喲它叫賤賤啊!」

  「這名字取的真有水準哈哈哈。」

  海安:……

  傑明端了一大盆東西來到了大廳,解救了被圍觀的海安,他大喊一聲:「吃飯了!」一下子,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

  無論如何吃比什麼都重要。

  海安很好奇這一大盆東西是什麼。

  他探眼過去,一看全是透明的果凍狀物體。傑明抄起盤子刷刷刷的一人挖了一大勺分好。

  「今天是青草味的,可以吃了。」傑明說完以後就坐在位置上準備開吃。

  「唉,」卡爾挖了一勺果凍凝膠塞進嘴裡「每天吃果凍凝膠的日子真是太憂傷了。」

  傑明很快的反駁:「因為我只會做蔥花蛋,然而今天你沒有蛋。」

  「我的蛋昨天已經被吃了。」

  其他船員已經無法直視他們的對話了。

  奧古斯特插了一句:「那是因為廚師被你弄進醫院了。」

  卡爾聳聳肩:「誰讓那個廚師太脆弱了,我只是輕輕地一碰……呵,弱者。」

  但是奧古斯特並不聽卡爾的辯解:「沒退役的時候你天天吃也沒聽你說什麼,這才幾天你就開始嘰歪了?」

  卡爾表示不服:「以前你不知道你吃的是屎,後來你知道以後你吃的是屎以後你還會繼續吃嗎?」

  在吃屎船員:……

  海安:我連屎都沒得吃……

  傑明又挖了一勺果凍凝膠在卡爾的盤子裡,「閉嘴吧你,這麼多屎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奧古斯特:……船員有毒。

  「既然你不想吃果凍凝膠了,那麼明天你就去找一個廚師回來吧。」

  卡爾聽了這句話以後口瞪目呆,他也才來自由港幾天,回來的路都還沒認清,這麼短的時間裡上哪裡找一個廚師啊。

  但是奧古斯特不管這個任務對於卡爾來說有多麼艱難,他已經吃完果凍凝膠了,奧古斯特抱起海安準備去外面兜兜風,順便買點養草的工具。

  「前幾天的事我還沒和你計較,不去也行,讓我打你一頓,不然我心有不甘。」

  卡爾:……我今天出門一定是忘了洗澡。

  ☆、車車車

  奧古斯特沒帶海安回房間,而是直接從大廳出去,坐升降梯下到了船底。

  他們住在奧古斯特的星際飛船上,這艘飛船停在凱頓飯店的樓頂,因為奧古斯特他們只訂了樓頂。

  一般飯店的樓頂是不對外開放的,但是奧古斯特他們的飛船飯店的泊港停不下,因為太大了,所以只好停去樓頂。

  奧古斯特想:既然我飛船都開來了還停在樓頂,我幹嘛還要住你的房間,直接住飛船就好了,於是他們只付了樓頂的錢。

  船底擺放的都是海安看不懂的鐵塊,唯一眼熟的就是那些會飛的鐵盒子。

  奧古斯特選了一張全黑色的車坐了進去。他把海安放到了副駕駛座上,還一本正經的給海安繫了安全帶,海安就被穩穩卡在了座椅上。

  海安有點小激動,這是要出門了嗎?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出門,終於可以出去外面逛逛了。

  「賤賤,」奧古斯特在主駕駛位上,遙控打開船門,對海安說:「走了。」

  懸浮車很快啟動,衝出了船門。

  海安終於享受了一把這個世界的交通樂趣。

  但是海安很快發現即使他出來了也沒什麼用處。

  因為他太矮了,除了能看看主人的臉蛋和車裡的裝飾他什麼也看不到。

  海安拚命地抖了起來,希望奧古斯特能夠看到它,把它放高一點,直視讓他能看一下車窗外的樣子。奧古斯特看到小盆栽使勁的抖,還以為它在害怕,開的更快了,想快點到植物日需用品店去。

  海安:……

  心好累。

  #看我的臉色行事啊你這混蛋!

  奧古斯特的車停在了一家植物日需用品店門口的站台後。一個類人物種馬上迎了上來,對奧古斯特說:「歡迎光臨,您需要點什麼?」

  奧古斯特先自己下了車,然後繞到車子的另一邊把海安抱了出來後,這輛黑色的車子逐漸分解融合成一個黑色小車模型一樣的東西掛到了奧古斯特的鑰匙上。

  和海安當初在展覽會上看到的展覽會屋頂分解又匯聚成一個鐲子的樣子實在是太像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科技嗎?

  「我們店長不在,但您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我,希望我能幫到您。」類人物種很有禮貌的對奧古斯特說道。

  海安很早就想知道這裡的類人物種到底是什麼了,他們就像僕人一樣為人類服務,是新的生物嗎?可是海安在他們身上感受不到一點生命跡象。

  奧古斯特環視了一圈植物日需用品店,裡面的商品讓人眼花繚亂,他也是第一次養植物,根本不懂怎麼挑選,秉著貴起碼不會差到哪裡去的原則,奧古斯特對類人物種說:「最貴的陽陽花,最貴的營養劑,最貴的育土和營養劑,謝謝。」

  海安:……

  「好的,先生,我們店裡還有新進的花盆,一個好的花盆可以讓植物心情愉悅,我帶您去看看吧?」

  奧古斯特想了一會,抬腿跟著類人物種去挑花盆和花架了。

  「植物們也會有自己的情緒,照顧他們就像照顧孩子一樣,很有趣。」類人物種一邊走在前面帶路,一邊和奧古斯特絮絮叨叨,「實際上,有的植物很聰明,他們能聽懂人類的話。至少,它們是活著的。」類人物種將奧古斯特帶到擺架前面的時候,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你們機器人話都這麼多嗎?」奧古斯特終於搭腔了。

  「當然不,」那個機器人笑著回答,「只是我比較特殊一點。」

  奧古斯特看了一眼機器人,然後對它說:「自由港不適合太過悠閒的人。」

  「您不也是一樣悠閒嗎?」 機器人很快反駁他。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機器人該對顧客說的話。」奧古斯特聲音不變。

  那個機器人聽了後沉默著不說話。

  「很快就不是了。」奧古斯特仔細的挑選著花盆的花色,頭也不抬的說。

  最後奧古斯特帶著2個新花架,帶著配套的花盆和最貴的陽陽花,最貴的營養劑,最貴的育土和營養劑回到了車上,海安這才發現自己的主人也是個大地主。

  海安終於知道了原來那些類人物種叫做機器人,諾德大陸也有機器人,不過他們都是矮人工匠用機械零件組裝起來的,不像這裡的機器人一樣,行動這樣靈活自由,如果不是因為海安是精靈,能夠感受生命的跡象,也會以為這是一種新生物,畢竟在諾德大陸沒有生命跡象的生物並不少見,亡靈一族就沒有生命跡象。

  其實奧古斯特除了起名技巧有待提高以外,他還是能算個稱職的主人的,因為他聽進了剛剛植物日需用品店裡那個機器人說的話——養植物就像養小孩,不僅僅需要耐心,還需要細心的照顧。

  奧古斯特掏出鑰匙,按了鑰匙上的按鈕,黑車吊飾很快又分解重組成了一輛車,他抱著海安坐進去後掏出了在店裡買的新花架,兩個花架一個是吊盆式的,一個是掛壁式的,奧古斯特把吊籃花架裡的花盆拿出來,因為在車上不好換花盆,奧古斯特就先把海安放進了吊籃裡,吊籃上面有一個小吸盤,可以吸住車頂。

  這下海安就可以看到車子外面的風景了,雖然花盆在車子飛行的過程中一晃一晃的。

  但是海安晃的很開心。

  車子駛離站台以後,穿梭在不同的建築之間,這些建築鋼筋泥鐵,大多都是灰黑色的,海安還看到兩座樓之間有時會連接一座透明的橋,人們就走在上面。底下是來往熙攘的懸浮車,這時一輛非常眼熟的懸浮車慢吞吞的從海安面前飄過。

  紅白條紋的棚子……有點眼熟啊……

  是那個行動餐車!

  海安很激動的抖了起來,奧古斯特看見自己的小盆栽使勁的抖那兩片小嫩苗,再看看離他們不遠處的行動餐車,就問海安:「想要那個?要的話就抖三下。」

  海安聽到後,馬上抖了三下。

  看來賤賤還是有點智商的,能聽懂人話。

  雖然奧古斯特不明白為什麼一盆植物會對肉食感興趣。(行動餐車只有肉食)

  ☆、飛飛飛

  奧古斯特把車子停在了行動餐車旁邊,點了一份雞腿。

  廚師打包好後吧雞腿遞給奧古斯特。

  「賤賤,」奧古斯特掏出一隻雞腿湊近海安,在海安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想吃這個?」

  海安:沒錯!(抖三下)

  「你沒有嘴巴。」奧古斯特嚴肅的看著海安,「你看看就好了。」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在自己面前那張稜角分明大帥臉,忽然意識到他不僅沒有嘴巴,小雞雞都沒有了,植物有性別嗎?

  海安:……生無可戀。

  海安憂傷了。

  努力把視線從雞腿上移開,海安看向了別的地方,他需要美景來安慰一下自己破碎的心。

  這一看就發現在奧古斯特的背後有一輛開得非常快速的懸浮車正朝他們這個方向飛來,已經連續撞飛了好幾輛飛車,撞飛出去的飛車又撞上其他正在行駛的懸浮車,周圍一下子場面就變得混亂起來。

  奧古斯特正拿著雞腿逗海安玩,結果才說了幾句話,就發現海安變得沒精打采的,兩篇幼苗垂了下來,沒有剛剛有精神了。

  他放下了拿著雞腿的手,準備哄哄海安,但餘光卻看到海安背後的車窗玻璃倒映出的,在他身後發生的一切,那輛車來的速度非常快,幾乎馬上就要撞上他們了,現在已經來不及把海安放下來了,奧古斯特對海安說一句:「坐好。」就馬上啟動懸空車急速上升,一個急轉躲過了一輛被撞飛過來的車子。

  被他們躲過的那輛懸浮車在撞上了旁邊的一棟樓後,爆炸了。海安甚至可以聽見那巨大的轟鳴聲裡伴隨著人們的尖叫聲。

  「哐!」地一下,海安被奧古斯特的急轉甩的飛起砸到了車窗上。被砸的頭暈眼花,兩片幼苗又不受他控制的抖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沒等海安回過神來,奧古斯特就提速疾行,因為速度太快,整個花盆是向後傾斜飄著的。

  那輛肇事的懸浮車拐了一個方向,直接就跟上了奧古斯特的車,奧古斯特飛向哪裡,它就跟向哪裡。

  海安這下可以確定這輛車朝他們的方向飛來根本就不是偶然,一開始這輛車的目標就是奧古斯特。

  那懸浮車的後面還跟著很多一模一樣的白車,頭上閃著紅藍色的光,接下來,那些車的底盤下面出現了幾個漆黑的管口。

  像是人類的火槍槍口。

  「前面的車請停下來接受檢查,你們已經被鎖定了。」後面跟著的車裡的人用擴音器向海安他們發出警示,但是奧古斯特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那輛車也緊跟著他們窮追不捨。

  後面的車看到他們沒有降速,車底的管口很快發射了幾枚帶著焰光的類似魔法火球一樣的東西。

  海安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他知道被那東西打中話也許會就和中了魔法火球一樣,甚至可能更嚴重!

  很明顯,他們被誤認為那輛肇事車的同黨了。

  奧古斯特依舊面無表情,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個大急轉繞過一棟高樓後他迅速掉轉了一個方向,向自由港下面的白霧衝了下去。肇事車也馬上調轉方向跟著奧古斯特向下衝去。

  海安已經看過了自由港上面的大部分風景,但是白霧下面究竟有什麼他根本不知道,也沒有人提起過白霧下面,就好像這座港口被分成了兩半。

  白霧之上,白霧之下。

  整個白霧就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

  奧古斯特已經衝進了白霧層,四周都是霧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忽然出現的建築把海安嚇了一跳,奧古斯特打了個轉,後面跟著的幾輛車就撞了上去,由於慣性太大,海安「碰」的一下又撞到了車前的玻璃上又蕩了回來。

  海安:……幸好受傷的是花盆

  但是他們並沒有甩掉那輛肇事車,開著那輛車的人技術非常好,一直能和奧古斯特保持同樣的速度。

  奧古斯特的車猛頓了一下,海安眼前一花,發現他們穿過白霧層了。

  白霧層的下面是一片廢棄建築,鋼筋鐵柱有的已經斷裂,生銹的金屬框架上長著紅褐色的粉斑,整個空中也瀰漫著不知名的碎屑,有些地方亮著火光,但是隔的太遠了,海安看不到那裡有些什麼,那些火光被鐵架撕碎,將整個白霧層映襯的像煉獄一般。

  根據這些框架來看……白霧上面的建築就是搭載在這些建築上面建造起來的。

  整個繁榮華盛的自由港搭建在破棄的廢墟之上。

  時間不給海安多看的機會,那輛肇事車還跟著奧古斯特,後面的警車也沒跟失蹤,奧古斯特加速往前衝去,海安又被帶的甩了一下。

  前面是一座廢棄的大樓,奧古斯特準備飛進去。

  裡面有著密密麻麻的錯亂分佈的鋼架,一不小心都會撞到。

  奧古斯特打算在裡面把後面的警車甩掉,這些鋼材和他在宇宙航行時碰上的隕石群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但用來對付自由港的普通巡警來已經夠了。

  海安目瞪口呆的看著奧古斯特不帶猶豫的衝進大樓,非常靈活的在交錯凌亂的鋼架中穿行,速度一直沒慢下來,有些不能穿過的地方就直接撞過去,還好奧古斯特的車足夠牢固,並沒有散架。

  但是後面的警車就沒那麼好運了,直接被鋼架穿住動不了的還好,有的直接就撞在了障礙物上,「轟」的一下就炸毀了大半車身,發射的火焰彈沒一個打中奧古斯特和那輛肇事車,反而打斷幾根支柱,沒了支柱的上層屋頂直接掉了下來,後面跟來的警車來不及躲閃,就被壓住了。

  現在的海安已經不能再像在上面的那樣一直保持一個向後甩的姿勢,他一直在車廂裡瘋狂的甩動,這樣一比,抖抖草本身抖動的頻率根本不夠看。

  海安:頭暈,想吐。

  可是沒有嘴。

  他們已經飛到了樓房的盡頭,等奧古斯特衝出這棟樓的時候,後面的警車已經全部被甩開了。

  但後面跟著的肇事車依舊還在,並且那輛車飛的已經幾乎和奧古斯特平行了。

  奧古斯特伸手在車上按了幾個按鈕,然後他打開車門直接就朝那輛車撲了出去,奧古斯特伸拳打碎了那車的玻璃,然後另一隻手扒上去,開始撕車皮。

  海安:看看這手勁……我居然被主人戳了那麼多次還活著真是奇蹟……

  那車已經不受控制了,在空中旋轉著往下掉,最後砸在了一個廢棄的平台上面。

  奧古斯特的優質黑皮車從奧古斯特撲出去的時候就開始減速,幸好花盆外面有昂貴高質的吊籃護著,不然也許這還沒來得及換的劣質花盆就要碎了。

  黑車帶著海安穩穩倒了回來,停在奧古斯特旁邊。

  奧古斯特沒事,他已經把裡面的人拖了出來,然後一拳打在了那個人的臉上。

  嘶,海安忍不住抖了抖葉子,看上去好像很疼的樣子。

  「奧古斯特,什麼時候你也學會養一些女人養的廢物了?」那個人被奧古斯特打倒在地上,往旁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就站了起來,撫了撫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眼鏡已經碎了,捂著胸大口大口的喘氣。

  但是奧古斯特並沒有理他,而是直接就向海安這邊走來。

  「你明明投了聯邦一票!」那個人突然拔高了聲音,帶著怒氣向奧古斯特吼道。「為什麼你寧願解散軍團,也不願意幫聯盟一把!」

  奧古斯特也沒停下了腳步,語氣極為不屑:「聯盟和帝國有區別嗎,它們都像這自由港的下層一樣,都是腐朽的廢物。」

  「你!」海安看著那個人快要被氣死了,原來奧古斯特講話不比卡爾好聽到哪裡去。

  奧古斯特也不管他了,直接上車,帶著海安飛出了白霧層,回到了自由港的上面。

  ☆、走走走

  此時已經是夜晚了,海安看著這片他初次看到時,被狠狠的驚豔了一把的星空,又想到白霧下面腐朽的鋼架,簡直難以想像這樣的兩個極端就存在於同一個地方。

  一路上奧古斯特抖沉默不語,嚴肅的氣氛弄得海安也跟著嚴肅起來,都不敢抖一下,但這具草身就是不聽話,不想抖的時候偏偏還是時不時抖一下。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一直在抖也沒有任何反應。

  海安:這不像他。

  肯定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果不其然,奧古斯特帶海安回房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海安灌了一杯水。

  海安:……

  海安覺得心好累,他本來應該成為艾露尼森林一位優秀的成年精靈,也許再歷練一段時間,他還能出森林區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在他的成年禮上他一閉眼,再睜眼的時候就變成一株沒有小雞雞的抖抖草,還有一個每天都想淹死他的主人。

  趁奧古斯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海安抓緊時間控制水元素,不然他真的快要被淹死了,按照這種養植物的方式,海安懷疑在他被買走之前的抖抖草同胞說不定都是被淹死的。

  於是在奧古斯特洗完澡之後,就發現了放在盆栽旁邊原本應該是空著的水杯裡,又滿上了水。

  已經脫力的海安:……

  這下子奧古斯特再遲鈍也發現不對的地方了。他走過去蹲下,靜靜地平盯著海安。海安被他看的有點毛毛的。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一動不動的裝死,就戳了海安一下,海安還是不動。奧古斯特看看在花盆旁邊莫名其妙裝滿上了的杯子,就拿起來移到海安頭上,準備把水澆上去。

  萬萬使不得啊!

  海安開始拚命地抖了起來,兩片幼苗一晃一晃的。

  這杯水要是真的澆下來,那他估計就要真的淹死了,抖抖草好像真的不耐濕,如果再這樣泡幾天的話,他的根說不定真的會腐爛。

  露在棕色土壤外面的幼苗一直在抖,完全不像前幾次戳一下抖一下的樣子,看來賤賤是不想要水了。

  賤賤確實能夠聽懂自己的話,奧古斯特對此非常滿意,這樣子的話他們就可以交流了,也不容易把海安養死。

  雖然飼養手冊不可靠,但賤名就是好養活。

  奧古斯特把水杯放了回去,海安歇了一口氣,就不抖了。

  「賤賤,」海安聽到奧古斯特喊他,「你要不要曬太陽?現在外面太陽不錯,要的話就抖一下。」

  海安不動如山,托奧古斯特的情趣,他在早上就在窗外已經烤過了一會了,現在外面的光線毒辣,下午再去曬太陽的話簡直是找死。

  沒等奧古斯特繼續說話,他的房門忽然就被踹開了,卡爾衝了進來。

  「哈哈哈,奧古斯特我和你說,我找到廚師了!」卡爾看上去滿面紅光很是興奮。

  不知道卡爾是不是跑太渴了,說完那句話後他就拿起了奧古斯特剛剛放回房間圓桌上的那一杯水一飲而盡。

  海安:那好像是自己的洗腳水……

  奧古斯特意味深長看著卡爾一飲而盡那杯水,沒有阻止他。

  「哦,那我們明天就可以走了。」他很淡定地回了卡爾一句,卡爾沒注意奧古斯特說了什麼而是繼續很激動想讓奧古斯特跟他一起去大廳。

  「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新廚師!」

  卡爾說完就又跑了出去,奧古斯特抱起海安也出去了。

  「以後我會多陪陪你的。」奧古斯特依舊是平平的調子。

  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你快點長大。」奧古斯特忽然把海安捧高,把花盆貼上臉對他說。

  海安有點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奧古斯特畫風突變,他有點適應不過來。

  唔,奧古斯特滿意地看著小盆栽好像很幸福的樣子,《植物飼養法》第二章裡說,植物是最棒的朋友,它永遠傾聽你的話語,屬於你。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來到大廳後,就看到卡爾非常激昂地在給大家介紹他找到的新廚師。

  但海安覺得這個廚師有點眼熟。

  這不是在展覽會上負責植物區的解說員嗎?

  利德尼覺得自己最近有點玄幻,他是一個孤兒,但是自由港的福利政策比較好,他靠著撫恤金畢業之後意外得到了一份工作。

  在自有拍賣會上為客人介紹植物。

  他是被抽選到的。

  自由港幾百萬人口,偏偏抽中了他,這是怎樣的幸運?

  每個被抽選為自由拍賣會的解說員都會一夜暴富,就因為自由拍賣會的奇葩制度。

  但是他碰到了卡爾……

  除了利德尼賣給小男孩的那盆小嘴花賺了一點,卡爾那些出價的回扣連他回到租屋的路費都不夠。

  再加上卡爾還把淚珠花送給了他。

  完了,要窮死了。

  利德尼在中心廣場附近的旅店住了一夜,打算第二天去拍賣場看看能不能賣掉淚珠花,因為他實在養不起一盆植物。

  要知道現在在星系裡不是沒有植物,而是幾乎所有植物都經過了變異,具有攻擊性,大部分植物的攻擊力甚至超過了異獸,所以在有人類的地方都是沒有植物的,除了一些非常稀少,沒有攻擊性的觀賞植物,但哪怕是一盆普通的觀賞植物價格也足夠在自由港的非商業區買一棟房子了,更何況是在展覽會上出售的珍貴植物。

  飼養一盆植物是很燒錢的,哪怕再好養的植物,也是需要營養液和優質育土的,自由港可沒有土地。

  這些費用足夠拖垮他了。

  利德尼心煩意亂的隨意逛著,他打算去中心廣場散散心。

  走著走著他就來到了中心廣場的噴泉旁邊。發現前面有一堆人圍著,旁邊有兩個人經過,說是那裡收一個廚師。

  利德尼正缺一份工作,即使賣掉淚珠花,他也需要一份固定收入。利德尼從小自己生活,廚藝也還過得去,就想去試試。

  結果排隊過去一看,居然是昨天的買蛋狂魔卡爾!

  如何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一個不容易被玩壞的廚師?

  卡爾左思右想決定去中心廣場直接遛一個回來,反正那裡人很多,只要能做飯就可以了,傑明會做蔥花蛋,只要不讓他吃果凍凝膠吃什麼他都認了,以前在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星際航行中他都要吃果凍凝膠,結果來了自由港找了一個廚師,才吃了一天正常的飯。

  廚師就被弄進醫院了。

  唉,讓你手賤。

  想到他送奧古斯特的小賤賤什麼都不用吃,只需要一點水一點陽光就行了,賤賤真是太幸福了。

  卡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忽然又想到植物不能吃蔥花蛋,對比了一下他又覺得還是自己比較好。

  可是植物不用吃果凍凝膠……

  卡爾煩惱了。

  這些應徵者不是太胖就是太醜就是太老,看了就吃不下飯!長得規矩的眼睛卻有問題,一直向他眨眼睛,有病就要治,走走走!

  卡爾又趕走了一個至少兩個自己那麼胖的應徵者,就看到下一個排隊來應徵的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利德尼有點緊張,他前面的應徵隊伍很長,但沒一個被卡爾選上,卡爾的應徵要求非常簡單,會做飯,能下飯。

  前一個他會,後一個什麼意思看不懂啊。

  ☆、蛋蛋蛋

  這個面試的人有點眼熟啊……

  卡爾再仔細一看,這不是自由拍賣會上的那個聖母解說員嗎?自己好像還坑了他一把……卡爾略感心虛,他自認為自己還是個好人的,但是他在拍賣會低出價的行為對利德尼來說有點不厚道,居然讓他淪落來自己這裡應徵廚師。

  「啊……你好,我們見過……」利德尼有點手足無措,「我是來應徵廚師的,我需要一份工作,我會非常努力工作的……」

  卡爾卻打斷了他的話:「你會做飯吧?」

  「是的,」利德尼點點頭「如果可以請給我這份工作吧,我非常需要它,你喜歡什麼菜色可以告訴我,我會去學習……」

  沒等利德尼把話說完,卡爾大手一揮「行,就是你了。」

  卡爾告訴利德尼趕快回去收拾東西,下午就可以去報到了,因為他們那裡真的很需要會做飯的人過去幫忙。

  「每月5000,老闆過年會發獎金,包吃包住,你只需要做飯就行。」

  福利這麼好?

  在自由港租屋很貴,這下子食宿都解決了,並且自己只需要做飯,這份工作真是太棒了,利德尼覺得自己也不算太倒霉,如果不是卡爾,自己到哪裡去找這麼好的工作。

  卡爾為了讓利德尼感受一下來自同事的關懷,帶著海安跑去了自由港最大的超市購買新衣服和日常用品,準備讓利德尼直接住在船上算了。

  「講真的,再也沒有比我們船更舒服的住處了,你的房間想怎麼佈置都行,隨便你弄,沒有人會管你。來我們船上當廚師也比你在那裡做什麼解說員好多了,拍賣會的人能帶你買這些嗎!只有我們才能!」

  卡爾一邊往手推車裡扔毛絨玩偶一邊碎碎唸。

  「啊……卡爾先生,這些不需要吧……」利德尼試圖阻止卡爾,他已經長大了,這些玩具已經不需要了。

  卡爾反問他:「你小時候有人送給你過這些玩具嗎?」

  「沒有……」

  「那就是了,拿著別碎碎唸!」卡爾一聽直接把一隻大白兔塞進了利德尼的懷裡,嚴肅的對他說,「沒有玩偶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同事了,這些就是我送你的禮物。」

  利德尼抱著大白兔,嘴巴張了張,但也什麼也沒說,最後垂下眼睛,輕聲說:「……謝謝。」

  孤兒院裡的孩子哪有什麼玩具可以玩,如果你有一個毛絨玩具,要嘛很快就會被人搶走,要嘛被人弄壞,從來就沒有人給他送過一個玩具。

  「對了!」卡爾忽然驚呼一聲,「我們還沒買蛋!」

  說完卡爾一把拉住利德尼的手向食品區走去,拿了好幾籃朵朵鳥蛋(鴕鳥蛋大小)。

  「唉,還是上次在拍賣會買的蛋好吃,那些蛋更嫩一點。」卡爾抱怨,可惜奧古斯特不讓他多買,不然他早就把拍賣會上的蛋都帶走了。

  利德尼:……真的吃了啊。

  那些蛋對於利德尼這些平民來說確實很貴,但是卡爾他們是退役軍人,光是以前的薪水就不少,退休金更多,更何況卡爾還偷偷存了老婆本。

  買完東西後卡爾陪利德尼回去拿了淚珠花。

  利德尼抱著淚珠花對卡爾說:「我能不能先預支一點薪水……我想養這盆植物……」利德尼一開始就不想賣點這盆淚珠花,如果不是他養不起,也不會打算拿去拍賣行賣掉,但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工作,也許足夠飼養這盆植物了,雖然不能給它買最好的,但自己一定會努力照顧好它的。

  只是他還一天都沒有工作就要預支薪水,他怕會給卡爾留下壞印象才一直憋到現在才說。

  「當然,」卡爾答應的很爽快「我帶你去買植物日需品吧,我知道一家店的日需品品質不錯,我們船長今天就去那裡買日需品的。如果運氣好還能碰上他,到時候讓他結賬。」卡爾打的一手好算盤。

  「午安,先生們,請問您們想買點什麼?」一個機器人恭敬的站在櫃檯邊對卡爾他們說道。

  「佩斯,有客人嗎?」裡面聞聲走來一個人,是這家店的店長。

  店長看上去非常文弱,瘦瘦白白的一個,站在高大的機器人旁邊更顯纖細。

  「你們好,」店長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啊,你們來的真及時,再過一會我們就打算關門了。」

  「這麼早?」卡爾很奇怪,這才中午。

  店長嘆了口氣:「是的,要搬店了,你們是店裡最後的客人了,這次購物給你們打五折吧。」

  利德尼:我真的很走運!

  「怎麼忽然就要搬店了呢?是生意不好嗎?」在店長幫利德尼挑選花盆的時候,利德尼忍不住好奇的問他。

  「這個品質好。」店長把一個花盆遞給利德尼,在利德尼接過後又接著說:「是佩斯要搬的,佩斯對我很好,他想去另一個星球看看。」

  利德尼一聽看了一眼在門口櫃檯邊站的直直的機器人,佩斯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轉過頭來,對著他們微笑示意。

  「佩斯從小陪著我長大,我身體不好,以前一直是佩斯努力賺錢為我湊醫藥費的,他不會害我。」

  利德尼不能理解:「可是,他只是一個機器人……」

  店長不在意的搖搖頭:「可能你們無法理解,但是對我來說,佩斯不是機器人,他是我的家人,他做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我好,我尊重他的決定。」

  利德尼抱著淚珠花的日需品準備離開了,店長和佩斯站在門口送他們:「謝謝惠顧,希望有緣在另一個星球我們還能相遇。」店長對利德尼眨了眨左眼:「到時候給你打五折。」

  「好的,謝謝。」利德尼揮揮手向店長表示再見。

  卡爾帶著利德尼拎著一堆東西回到了飛船。

  外帶一盆淚珠花。

  ☆、戳戳戳

  利德尼知道卡爾很有錢,他以為卡爾他們有的只是普通商人的貨船,但是他沒想到,卡爾他們能有一艘軍用等級的飛船,這艘飛船停在凱頓飯店的樓頂上,非常龐大,整體構造流暢。利德尼進去以後就被卡爾拉著給船員介紹新廚師。

  而卡爾覺得新找的這個廚師真是棒棒的,長得比老廚師普福爾茨瘦多了,普福爾茨說他的老師告訴他一個好的廚師必須是球狀身材的言論真是太扯了,看看利德尼長的多帥,看著這樣的廚師也許他都能多吃幾口果凍凝膠。

  這時利德尼看見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出現了,看來奧古斯特就是卡爾之前說要送禮物的朋友,不過抖抖草非常難養,但是現在看上去,它好像被養的不錯。

  海安也認出了利德尼就是之前在展覽會上的解說員,但他很奇怪為什麼利德尼會來這裡。

  「歡迎。」奧古斯特對利德尼的到來表示歡迎,有了新廚師,並且這個新廚師還是卡爾自己選的,他估計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卡爾都不會再來煩他了。

  奧古斯特用一隻手指指海安,一本正經的介紹:「這是賤賤。」然後又指了指利德尼懷裡的淚珠花:「介紹一下?」

  「啊……這是我的植物,不過我還沒取名……」利德尼趕緊把淚珠花舉到胸前,緊張的對奧古斯特說,淚珠花配合的對奧古斯特眨了眨一群大眼睛。

  奧古斯特:真醜……

  海安一看:這無語的長相。

  它不是拍賣行上卡爾送給利德尼的植物嗎?怎麼還一起抱過來了。

  不會是要和自己作伴吧……

  海安其實想多了,奧古斯特現在正準備和他培養濃厚的感情,怎麼可能放他和另一盆植物在一起,更何況他們又不是同類植物,在一起不能動也沒啥用處。

  利德尼聽到奧古斯特給海安起的名字,略震驚,賤他看著奧古斯特高大挺拔的身軀不敢相信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給自己的植物取這樣的一個名字。

  卡爾餓了,他決定先吃蛋。

  「廚房在這邊。」卡爾戳戳利德尼的肩膀,利德尼被他捅的一個踉蹌。退了幾步後才站穩。

  「抱歉!我力氣比較大。」 卡爾馬上舉起雙手。

  利德尼沒有在意,「沒事,晚上想吃什麼?」

  「蛋!就做我新買的蛋吧」卡爾湊過去,悄悄在利德尼耳邊說:「考驗你廚藝的時候到了,記得多做點。」

  「……好。」

  奧古斯特沒理卡爾在這邊的悄悄話,而是叫船上管理物資的雷斯頓連夜出去購置物資,說是他們明天黎明前就要趕著離開自由港。

  卡爾好像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忽然就要走了,我們才來幾天?都還沒出去玩過呢。」他問奧古斯特,他在自由港就去過自由拍賣會玩過,還有好多地方沒來及逛。

  「我遇到了迪恩,他追著我跑了十幾條街。」奧古斯特在桌子上給海安換花盆,拍賣行的花盆太劣質了,居然和利德尼帶來的淚珠花的花盆是一樣的,他的賤賤肯定要用獨一無二的花盆,「聯邦和帝國開打了。迪恩希望我們加入聯邦。」 奧古斯特手上不停。

  「有聯邦嗎?」卡爾一臉不解。

  奧古斯特換土的手頓了頓,「以前可能沒有,但是過了今晚,就很難說了。」

  卡爾聽了以後也沉默了,「迪恩……是個人才。」他把頭轉向大廳牆邊落地窗,走過去。

  下面是依舊繁華的自由港,現在正是日落時分,整個城市被打上橘色的暖光,就連下面的白霧也微微泛紅,遠處的星球依舊清晰可見,無數商船正在慢慢回港,懸浮車川流不息,這是帝國最大的星際港口,帝國經濟命脈上重要的一節。

  在議案沒有通過的情況下,帝國大肆清除支持聯邦的人,迪恩是聯邦制度的支持者,聽說他很早之前就加入了那個為聯邦制度而戰鬥的自由聯盟,如果聯盟的人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自由港,還弄出了今天這一齣,那麼支持聯邦的人很有可能早就形成了組織,要和帝國對抗。

  首先他們得選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開始對立,吸引整個星系的目光,讓更多的人加入自由聯盟。

  自由港就是一個非常適合的地方。

  人們很早就開始不滿帝國的集權統治了,貴族壟斷了大量資源,但自由港是各星際文明交流貿易的通道,即使帝國的手伸的再遠,在自由港這裡,帝國是管不了那麼多的,尤其自由港還是星際大豪商凱因的地盤。

  星系裡誰不知道前幾天213個軍團剛剛統一這件大事,大家也都知道,豪商凱因和帝國軍團元帥伊凡·蘭德爾翻臉了。

  因為聯邦議案的提出,伊凡·蘭德爾打著為了帝國和平的口號,統一了原本獨立的213個軍團,但軍團獨立許久,統一軍團要花費的財力物力不是區區一個軍團團長能夠承擔的,哪怕伊凡·蘭德爾是第一軍團的團長,他也做不到。

  但耐不住他長得帥啊。

  據說這位軍團團長有著如太陽光輝般的金色頭髮和眼睛,整個人就像陽光一樣耀眼,帥的不成人形。

  凱因的妹妹愛麗拉就瘋狂的愛上了他,放出話來說是為了他什麼事都能幹,伊凡·蘭德爾被她的癡心感動了,和她在一起了。

  愛麗拉一聽到戀人沒錢了,分分鐘席捲凱因的大半家產,去幫助伊凡·蘭德爾統一軍團,現在他們已經訂婚了,婚禮就在幾個月後的星際繁星節舉行。

  凱因要被這個妹妹氣死了,如果自由聯盟的人要在自由港開始反抗,相信他肯定會很樂意幫聯盟一把。

  奧古斯特在伊凡·蘭德爾統一軍團之前就解散了軍隊,他們無意參與自由聯盟和帝國的明爭暗鬥,但現在看來聯盟和帝國的人都不打算放過他。

  ☆、摸摸摸

  「實際上更有可能的是,這裡的帝國勢力,已經被聯盟收買了。」奧古斯特接著說,「那些警車不可能查不到那是我的車,但是到了現在還沒人找上門,你不覺得奇怪嗎?」

  「等雷斯頓回來後就準備離開自由港吧,在明天的太陽升起來之前就走。」奧古斯特垂著眼簾。

  卡爾想到那個急著搬走的植物用品店,「你是不是對那家店長說了什麼,他們也要搬走了。」

  「沒錯,那家店的機器人很特別。」奧古斯特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準備帶著海安回房間去,反正還沒到吃飯時間。

  他給海安換新的花盆和育土,順便給他澆了水,這次奧古斯特只澆了三分之一杯的水,海安覺得這水剛剛好,新換的育土和花盆也很舒服。

  和第一次一樣,奧古斯特拿出小刀在新花盆上面刻了賤賤的名字,然後把舊的花盆很慎重的放在了床的左面牆的書櫃上面。

  然後拿了一個筆記本,慎重的寫上:

  【星歷4067年 8月15日 賤賤第一次換花盆。 】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舉動,這樣細緻的照顧一盆植物,證明奧古斯特絕對是一個好人(霧)。精靈都是熱愛植物的,同樣他們對一切熱愛植物的人懷有親近的心情。

  也許自己可以試著和奧古斯特溝通一下。

  反正這裡的植物那麼奇怪,自己比它們聰明一點,奧古斯特也應該不會害怕自己。

  海安這樣想著就開始抖了起來,意圖吸引一下主人的視線。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又在抖以後,果然被吸引過來了,一般情況下他的盆栽只會在有事的情況下這樣拚命抖動吸引自己的視線,但是這次是什麼事?難道水又澆多了?

  「賤賤,怎麼了?」奧古斯特蹲在海安的面前。

  如果忽略掉這個名字……他的主人的聲音真是太好聽了!渾身都是麻麻的了。

  海安正陶醉在奧古斯特的聲音裡,奧古斯特發現海安不動了,就伸手戳了海安一下。海安看到奧古斯特來戳他,就想起自己第一次控制木元素時生出的籐蔓,就試著再一次控制元素,看看能不能弄出一根籐蔓來。

  於是奧古斯特就看見賤賤被戳了一下後,抖了抖,就從根部探出了細細的一根籐蔓,上面還有幾片小小的葉子,軟軟綠綠的纏上了自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由於籐蔓太細太嫩了,奧古斯特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扯斷這小條綠線。

  奧古斯特:這是在撒嬌嗎?

  海安:我也摸一下他,不然白白被戳了那麼多次。

  一人一盆栽對視良久。

  正溫情蜜意的時候。

  奧古斯特的門又被大力的踹開了。

  「碰!」的一聲巨響,海安剛剛弄出來的籐蔓被嚇得「嗖」的一下就沒了。

  不用說肯定又是卡爾,海安覺得整個船上只有卡爾有這樣的肥膽敢隨便打開奧古斯特的門,不是捏碎門鎖就是直接踹開,難道奧古斯特的門很好開嗎?還是卡爾的力氣太大了?

  「奧古斯特!雷斯頓回來了,我們可以走啦哈哈哈!」

  奧古斯特很不開心。

  他不開心卡爾也不能開心。

  這時一個女的出現在了門邊解救了卡爾,海安發現她是女的還是因為她說了話,雖然她的聲音比一般女的嘶啞,但還是能聽出女音。

  海安之前已經被幾個船員圍觀過了,但是他沒見過這個女的,又或許是見過了,但是海安沒注意到她。

  這個女的剃了一個平頭,目測整個船上頭髮最短的應該是這個妹子,而不是其他的漢子,卡爾的一頭長捲髮無疑是最長的。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穿著迷彩褲,腳上穿的卻是……人字拖。身材也不是軟綿綿的那種,而是充滿著流暢的肌肉,看上去居然比自己沒變成草之前的精靈身體還結實。

  海安覺得自己受到了100000點傷害。

  他對這種看不到草生的日子絕望了。

  「船長,設備檢查完畢,能源充足,可以隨時出發。」那個女非常冷酷的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哎,阿麗亞你終於醒了啊,要不要去吃頓飯……我們換了新廚師,你走慢點啊……」卡爾看見那個女人好像很驚訝的樣子,追著她跑了。

  實際上卡爾也看到海安伸出的籐蔓了,只是他現在不敢問,要是他留下來奧古斯特肯定要打斷他的腿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這下子房間裡又剩下海安和奧古斯特,奧古斯特站起來問海安,「要不要去看看飛船起飛?」

  當然要啊!海安很興奮地抖了抖,他的主人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吃飯時間也快到了,奧古斯特抱起海安來到了大廳,海安發現大廳裡已經有了好多人,加上奧古斯特一共9個人,包括海安之前一直沒見到,剛剛才出現的女人阿麗亞也在,這應該是這艘船全部的人口了。

  由於來了利德尼這位新廚師,他們今天吃上了正常的食物,利德尼還給卡爾燉了蛋,上面放了香香粉,聞上去非常香。

  卡爾吃的熱淚盈眶,他一把抓住利德尼拿著勺正準備喝湯的手,「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蛋!」

  利德尼:……

  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在桌上,並在他的旁邊放了一盤雞腿。

  「賤賤,趁熱快看看,看完我要吃了。」

  海安:你滾。

  太陽最後的餘暉消失在白霧線後,自由港的夜晚來了。

  奧古斯特向船員宣佈:「明天日出之前出發,去洛塔β11。」

  「是!」所有的人都同聲回答道。

  利德尼心裡卻有點惴惴不安,卡爾告訴他,他只要負責他們的食物就好,食材很豐富,他不用擔心沒有食材,可是卡爾卻沒說他們要離開自由港。

  卡爾看到利德尼低著頭也不說話,好像很擔心,就伸出手肘戳了戳站在他旁邊的利德尼。

  「放心吧,就當是旅遊好了。」卡爾安慰了一下利德尼,但是利德尼還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卡爾只好又湊上去在他耳邊悄悄地說:「自由港不安全了。」

  「嗯?」利德尼一下子把頭抬了起來,盯著比他高大半個頭的卡爾看。

  ☆、纏纏纏

  卡爾看著利德尼專注的看著他的眼睛有點不自在,不由挺直起了身體,「你知道前一段時間在國會上提出的那個關於建立聯邦制度的議案嗎?」

  利德尼很快回答,「我知道,那個議案沒有通過,聽說為此還解散了一個軍團呢。」

  卡爾:……完了,家醜外揚。

  不過現在利德尼也是一家人了,大家一起醜。

  這樣一想,卡爾高興了,又接著說:「對,但是現在建立聯盟不需要議案的通過了,那個議案只是自由聯盟試探帝國的一個幌子。」

  利德尼聽了卡爾的解釋以後,還是很疑惑,「但是這和自由港有什麼關係,自由聯盟又是什麼?」

  「哦,對,你們還不知道聯盟,」卡爾繼續給利德尼解釋,「帝國暗殺了那個提出議案的議員,已經引起了支持聯邦制度的人們的不滿,再加上後來帝國又大肆清掃涉及支持聯邦的人群,就有人聯合起來一起建立了一個聯盟。」

  「為什麼這事我們不知道?」利德尼很驚訝,這樣的大事,居然沒有被報道。

  卡爾這次卻沒有明說,「明天你就會知道了。」

  這邊奧古斯特卻帶海安離開了大廳,他們坐升降梯開始往上走,這船一共7層,每一層都非常大,奧古斯特住在第6層,而整個大廳是貫穿了5層的中心,樓層都圍繞著大廳,樓梯呈旋轉式,只有樓頂和底層是獨立的,海安還沒去過頂層。

  頂層是船的指揮中心,這裡到處是各種儀器設備,控制台上有很多海安不懂得按鈕,空間除了船頂和地板是不透明的,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再加上他們停船的樓頂很高,幾乎可以清楚的俯覽整個自由港。

  奧古斯特走到控制台前,按了幾個按鈕,海安就感受到從船底傳來的震動。

  飛船要起飛了。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的看了會自由港。

  「它叫流浪號。」奧古斯特忽然說話了,這裡沒有其他人,很明顯奧古斯特是對著海安說的。「是我自己造的飛船。」

  海安十分震驚,對來自艾露尼森林的他來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新奇,諾德大陸只有矮人的鍛造技術非常出眾,奧古斯特單憑自己一個人就能造出這樣龐然大物的,這對他來說簡直像是看到巨龍族一樣神奇。

  巨龍族是諾德大陸最奇特的種族,人人都知道巨龍族,卻幾乎沒人見過他們,他們生活在龍島上,比精靈族還不愛出門,他們雖然傲慢無禮,但是卻擁有著強大的力量,據說剛出生的幼龍就具有人類大魔導師的力量,更不用說他們堅硬的鱗甲,即使是矮人族造出的聖劍也很難傷害他們,他們生性殘暴,但也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他人。

  海安本來對巨龍族很有興趣,但是現在他有了一個更神奇的主人,對巨龍族的興趣也就淡了,而且他的主人現在情緒還有一點低落的樣子,海安決定安慰他一下。於是海安悄悄地生出籐蔓,纏住了奧古斯特不經意搭在操控台的左手小拇指。

  奧古斯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對一盆植物說這些話,即使這盆植物的智商可能很高,但是說的這些話它也許根本就聽不懂,而自己那些壓抑在心裡的情緒無處宣洩,他愣愣的看著底下自由港的繁華夜景。

  正發著呆,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上傳來了異樣的感覺,低頭一看,原來是賤賤伸出了一根翠嫩的籐蔓纏住了自己的手指。

  這一刻奧古斯特無比感謝卡爾送了給自己這樣的一份生日禮物。

  他把海安抱起來,貼在自己額頭上。低沉笑聲傳來,帶起一陣震動。

  「謝謝你,賤賤。」

  海安有點羞澀,不自在的抖了抖。

  哎喲,感謝就感謝,還動手動腳的。

  在自由港的黎明時分,第一絲曙光出現在白霧線的時候,海安醒來了,流浪號此時正加速向著外層太空飛出去。

  「早安,賤賤。」他聽到了奧古斯特低喃的問候。

  噢,他的主人真是太不矜持了,每天都要勾引他。

  流浪號的速度非常快,幾分鐘後他們就已經飛出了自由港的大氣層,進入了行軌,按照定好的路線向洛塔β11行星飛去。

  奧古斯特也沒有和海岸繼續呆在主控室,而是帶他回到了大廳。

  卡爾一圈人已經圍在一起準備吃早餐了,海安瞄了一眼。

  海安:每天的菜都很好吃,然而我沒有嘴。

  在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坐下以後,大圓桌上出現了虛擬投影。

  是自由港的全景。

  此時的自由港太陽剛過地平線,但是跟隨著太陽起來還有一圈淡黃色的透明罩子,速度很快,一下子馬上就把自由港整個的封閉起來了。

  「哈,還好我們走的快。」傑明嘴巴裡塞著大量烤肉含糊不清的說著。

  這個淡黃色的罩子除了海安不認識以外,其他的人都不陌生,這是每個城市的保護裝置,當有外敵入侵時,城市一般都會開啟防護罩,隔絕與外面的聯繫,像自由港這樣的大型星際港口使用的防護罩也更為高級。

  如果奧古斯特他們再晚一點出發的話,也許就會被留在自由港裡,到時候想要再出來的話就很困難了。

  每個城市的防護罩開啟權是在帝國派去各地的控制官手裡的,但是現在自由港並沒有遭受攻擊,就開啟了防護罩,很明顯是有人想把所有人都留在自由港。

  「自由聯盟果然已經控制了自由港。」卡爾把益生乳喝了,嘴巴上留了一圈印子。奧古斯特一點都不想看到他這副蠢樣,連利德尼都不忍心看他。

  「我們為什麼還可以看到自由港的樣子?」利德尼很奇怪,他們已經離開自由港了,但是卻還能收到這麼清晰地投影。

  卡爾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我們在自由港外放的衛星啊,不然怎麼看得到?」

  利德尼:……這果然不是一艘普通的飛船。

  「很快就看不到了,聯盟不會愚蠢到讓不在他們控制範圍內的衛星出現的。」果然奧古斯特說完才過了一會,實境投影就開始有雜訊,再過一會就消失了。

  ☆、長長長

  奧古斯特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他非常淡定的把投影調到星際的科技頻道,此時正在放《出行時如何照顧你的植物》。奧古斯特不管其他人的眼神,邊吃早飯邊看節目。

  卡爾:……他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海安卻對這樣的投影感到十分好奇,在諾德大陸也有這樣可以看到別人活動景象的魔法,還有讓人分不清真假的幻術陣,但是此刻他感受不到絲毫的魔法波動,這些人是怎麼做到的?

  卡爾看得眼珠都要掉出來了,「嘖嘖嘖。」卡爾掃視了一圈奧古斯特,又看了看海安。海安被他這露骨的視線看得毛毛的。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天賦呢?」卡爾看著這幾天被奧古斯特養得長大了一圈,綠油油的海安,感覺真是奧妙無窮了。「看不出你那麼喜歡賤賤啊。」

  卡爾絕對不承認自己有一點心癢癢,也想養一盆植物了,不過卡爾想到利德尼就有一盆淚珠花,他可以去玩那盆植物,也就不打算去弄一盆植物來了。

  但卡爾不明白,淚珠花會哭,並且它的眼睛不會都閉上,好歹能有監視作用,這盆草除了會抖還能幹嘛?

  「它有什麼好的?」卡爾想摸一把海安,被奧古斯特擋住了。

  奧古斯特伸出食指戳了海安一下。

  海安抖了抖:這是要幹嘛。

  「來摸摸。」奧古斯特淡定的說出這兩個字,傑明在旁邊聽了之後一口水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傑明一看眾人的視線移到了他身上,他趕緊把自己面前噴出的水擦乾淨,這不能怪他。

  噢噢噢,海安看著奧古斯特伸出的食指一下子明白了。

  主人又在撒嬌了。

  於是卡爾他們就看見桌子上的抖抖草抖了抖,從根部就冒出了一條籐蔓,慢慢地纏在了奧古斯特的手指上。

  沒聽過植物還能這樣玩!

  卡爾震驚了。

  利德尼也很奇怪,他之前在展覽會上因為當解說員,閱讀過許多植物的說明,但是沒有哪一種植物像這樣在幼生期就表現出很高的智慧,而且抖抖草的資料上也沒有說明抖抖草具有這樣的功能。

  比如淚珠花和小嘴花對外界有反應是因為它們已經是成熟期了。

  而海安那天是不應該拿去拍賣的,那天展出的植物都是成熟期的,因為成熟期的植物存活性比較強,而且也有一定的智慧,但是抖抖草育種困難,海安是那批抖抖草中唯一存活的育種,老闆怕海安一不小心被養死了,打算快速出手,不至於花大錢引進的抖抖草血本無歸。

  但沒想到被卡爾買了轉手送給奧古斯特之後,被養的這樣好。

  「它應該快進入成長期了。」利德尼插了一句話,見奧古斯特把視線轉向他,有點緊張,但還是接著說:「植物進去成長期後就需要大量陽光,這一路上沒有陽光,您可以給他放上陽陽花。」

  奧古斯特收回了視線,接著逗弄海安:「謝謝。」

  卡爾拍了拍利德尼的肩膀:「放輕鬆,在這裡你不需要用敬語,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就好了。」

  「嗯。」利德尼把頭低下來,其實離開自由港也好,自由港根本沒有自由,他在這裡待得反而更輕鬆,想到是卡爾帶自己來到這裡的,他又抬頭對著卡爾露出了一個笑容,真誠地對卡爾道謝。

  「謝謝。」卡爾看著利德尼對自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清秀的臉龐一下子明朗起來,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客氣。」這回輪到卡爾低下頭了,利德尼看著他別開的臉,還以為他害羞了,也沒接著說話。

  海安聽到利德尼說他快進入成長期也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這幾天自己的情況,他控制元素之力的時候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累了,並且他弄出籐蔓也十分自由,不再像以前那樣連籐蔓往哪裡去都沒法操控的樣子了。

  原來自己快要長大了啊。

  說實話他也還是有點期待自己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的,突然間從一個靈活自由的人形變成了只能抖一抖的草,海安心裡還是有點委屈的,如果不是自己能夠控制元素,說不定還在很早之前就被奧古斯特淹死了。

  隨著現在的自己植物本體長大,他可以控制的元素之力也越來越多,那麼當他長成成熟體的時候,能夠使用多少魔法力呢?到了那個時候,他可以變回去嗎?

  一直保持植物的樣子其實還是很不舒服的,不能吃不能動不能說話,什麼也幹不了。

  噢,艾露尼森林德那些植物真是太可憐了。

  海安自己做了一次植物之後,發現了當植物的種種不好,越發的喜歡那些樹木花朵了。

  節目已經放完了,奧古斯特決定讓海安曬曬太陽,他回房間翻出了走之前買的豪華版陽陽花,打開開關以後放到了海安頭上。

  黃色的小花飄動幾下,就浮在了海安的頭上。

  一小束陽光打了下來,剛剛好罩住整個花盆的範圍,海安被陽光曬得舒服極了,忍不住扭了扭身體。

  這買的划算啊,品質果然不錯。

  一抬眼就看到奧古斯特房間裡大大的窗子外的宇宙景象,他趕緊伸出籐蔓撥了撥奧古斯特的衣角,奧古斯特馬上低下頭:「怎麼了?」

  海安用籐蔓指了指窗子的方向。

  是要看風景嗎?

  奧古斯特拿出了掛壁式吊籃,直接把吊籃卡在了窗戶旁邊的護欄上,然後把海安放進去,海安終於如願以償的看到了外面的風景。

  這比自由港的夜空還好看!

  宇宙的風景永遠是變化無窮的,無數的星雲牽引著不同顏色閃著光芒的星球,有些星系在遠處成一個漩渦狀,周圍是散落的恆星,同樣散發著動心心魄的光芒,而他們此時航行的路線,正好在星系漩渦的一條弧線上,就像走在星軌的道路上一樣!

  附近還有一個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緩慢的行進著。當然也有幾顆隕石漂浮著,流浪號小心的繞開著這些石頭,避免撞上它們。

  美麗與殺機並存,這就是宇宙的樣子。

  ☆、美美美

  這個世界真是太美麗了!

  海安成年以前一直呆在艾露尼森林裡,因為未成年的精靈如果走出森林的話,往往會被人類帶走賣掉,那些人類會找魔法師封印他們的魔力,使他們無法逃走,然後扔進地下拍賣場,賣給貴族淪為那些人的玩物。

  這些是後來一個成功逃走的精靈告訴女王的,從那以後女王就禁止未成年的精靈靠近森林邊緣,而他還沒成年,就來到了這個世界,所以他從來沒看過艾露尼森林以外的風景,海安見過最漂亮的地方就是生命樹生長的地方。

  精靈的生命樹生長在斐拉湖中心的一個小島上,小島周圍開滿了月光花,精靈們從生命樹上誕生,永遠不會死亡,肉體消逝後,他們的靈魂會回到月光花上,然後等待著下一次新生,再一次從生命樹回歸。

  而艾露尼森林的星空,不是不美,只是太遠了。

  就像隔著一層紗,永遠的閃閃爍爍,永遠的忽隱忽現,看不清,也沒有那麼震撼。

  抬頭仰望星空和置身於星海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奧古斯特靜靜的看著海安,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下來,他也很期待成熟期的賤賤會長成什麼樣子。

  有賤賤陪伴的時候,他不會孤單,就像沒成年以前在鏡海星上,他和卡爾相依為命的日子,可是他和卡爾都長大了,該有自己的生活,他們這個種族,本來就是與孤獨為伴的。

  昨晚之後,奧古斯特的心裡忽然被塞進了一個海安,如果說以前能被他掛在心上的只有卡爾和其他船員,那麼現在還多了一個海安,即使它只是一盆植物,但是對於奧古斯特來說,海安現在意義遠遠超過了以前作為一個盆栽的價值。

  他有智慧,有思想,會關心我。即使他不能說話,也是沒有關係的。

  奧古斯特越來越喜歡他的賤賤了。

  流浪號漸漸進入了洛塔β11星的管轄範圍,船員們開始換上生物機械戰服,雖然以他們的體質完全不需要,但是為了避免麻煩,最好還是穿上。

  奧古斯特換好衣服後,站在窗邊怔怔看著窗外的宇宙風景,他早就習慣了在星際漂流時的宇宙景色,宇宙的風景大多都是一樣的,雖然從來看不到相同的景色,但是也沒有很大的區別。

  這些星星在哪裡都能看到,感覺星星們彼此之間離的很近,實際上相隔的卻很遠,整個宇宙那麼大,他和卡爾從鏡海星流浪在各個星球上,後來參軍認識現在船上的家人們。

  軍團解散後他們本來打算找個星球度假養老的,但現在,他們又要開始流浪了。

  快到洛塔β11星了,卡爾快換好衣服了,結果他看見奧古斯特拿著為賤賤準備的透明防護罩看著流浪號外面的星空發呆,伸出手肘戳了戳奧古斯特。

  「快去接賤賤啊,馬上進港了,你是不是傻了。」卡爾一臉嫌棄的看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呵。

  很快,卡爾就為自己的嘴賤付出了代價,奧古斯特若無其事的整理了自己的機械戰服,右手圈起位海安準備植物防護罩就轉身離開,在轉身的時候他左手一垂扔下了一個反重力抓球。

  小圓球滾到了地上,藍光一閃瞬間啟動,成六邊型牢牢地抓住地面。

  卡爾一看這球:「操!」他還沒有穿好機械戰服,一下子就被吸住了,整個人往下撲,「咣」地一聲砸到了地板上,下巴在地板上砸出了一個大坑。卡爾一抬頭就看到整整齊齊穿好了戰服的利德尼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的下巴。

  卡爾:……

  海安醒來的時候奧古斯特已經不在屋子裡了,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在宇宙裡是沒有辦法區分白天與黑夜的。海安感受了一下育土的濕度,發現奧古斯特已經給他澆過水了。

  現在奧古斯特給他澆水的頻率是每天三分之一杯水。

  那就是說,已經是第二天了?

  海安伸出籐蔓撥了撥頭頂歪掉的陽陽花,舒服的抖了抖,然後接著曬太陽。

  昨天他看著外面的宇宙風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想到這裡海安有點心虛,現在奧古斯特照顧他照顧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但是自己昨晚也沒有關心一下奧古斯特,他好像已經兩天沒有休息過了,不知道昨晚他有沒有休息一下。

  唉,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除了能長出籐蔓牽牽奧古斯特的手指以外,好像沒有了其他用處。唔,還能噴水。

  說實話,海安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自從他變成抖抖草以後,以前的魔法都不能用了,應該是說,他現在消耗不起那麼多的體力。

  海安可以感受到,現在他每控制一次元素之力,都是在消耗自身的體力。但是這樣的消耗卻可以補充回來,比如曬曬太陽,補充一點水分什麼的,就連育土的營養程度不同,也會影響到體力的回復速度。

  以前在幼生期的時候,他能使用的力量很少,現在到了成長期以後,能控制的元素之力就變多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的力量的回復和植物本體的成長是成正比的。

  他的幼生期過的很快,但是不知道成長期需要持續多久。

  噢,主人不在,好無聊。

  奧古斯特回到了屋子就看到海安在曬太陽,現在他對抖抖草的飼養已經開始步入正軌了,不枉他每天收看《出行時如何照顧你的植物》。

  看看賤賤翠嫩嫩的葉子,就知道賤賤被他養的不錯。

  也許他可以考慮出一本關於抖抖草的飼養指南,而不是被商家送的飼養手冊坑。

  海安才想念了奧古斯特幾分鐘,奧古斯特就出現了,此時奧古斯特穿的不是平時嚴謹的軍裝常服,而是一種類似諾德大陸的騎士的戰甲一樣的全黑色衣服,但明顯奧古斯特身上的這套設計上更為簡潔大方。

  但是海安看著奧古斯特右胸上那個印有Q版恐龍的圓形徽章愣了一下,再環視一下奧古斯特一整個屋子的恐龍玩具,海安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飄飄飄

  莫非奧古斯特也喜歡巨龍?

  海安還發現奧古斯特的右手上拿著一個透明的圓盤玻璃罩(參考小王子的玫瑰),看體型和大小這明顯是給自己用的。

  奧古斯特伸手關掉了飄在海安頭上的陽陽花,把他裝進了植物防護罩裡,防護罩的底下的吸盤牢牢地扣住了花盆,然後垂下一根金屬細繩,奧古斯特拉住細繩上面的小圓環套進了食指,然後抱著海安就出房間了。

  海安:……好像很屌的樣子。

  洛塔β11星的是一顆表面百分之八十都是沙漠的星球,整個星球上沒有一點水,也沒有一點植物。

  但是洛塔β11星人生存不需要水份,他們也不受星際的歡迎。因為他們不接受人類擬態進化。而是保持自己種族原有的樣貌,並且進行生物改造。

  在整個星際文明鏈高度發達的時代,大家逐漸形成較為統一的審美標誌,都是以類人型為主的形態進行文化交流,即使帶有一點不完全進化的物種特色,大家也能理解,比較自己星球的特色是需要保留的。

  但是像洛塔β11星這樣完全不接受人類擬態進化的星球是非常少的,他們完全保留自己星球的一切形態,這和星際的文化格格不入,顯得異常落後。

  雖然按理來說這樣的星球不該被納入可交流的文明鏈,但是這個星球在3萬年前被鏡淵星的人發現了,他們在這個星球發現了一種特殊的金屬,這種金屬在星際非常的昂貴,全部埋藏在洛塔β11星漫漫的黃沙底下,鏡淵星在幫助洛塔β11星的人入住星際之後就離開了,對於整個星球都是水的鏡淵星來說,洛塔β11星百分之八十都是黃沙和絲毫沒有一滴水的星球環境簡直令他們恐懼,生怕渴死在這個星球上。

  奧古斯特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與洛塔β11星的人做交易,購買特殊的金屬材料。順便給他們帶點東西。

  流浪號裡——

  奧古斯特一行人已經整理好了,以抱著海安的奧古斯特為首,剩下的船員們排成兩排站在奧古斯特的身後,卡爾在一旁依次分發一個圓形徽章,和奧古斯特右胸上的徽章一個樣子,還在海安的罩子上也貼了一個。

  利德尼因為才來流浪號,並不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自爆炸彈,」卡爾對利德尼說「當你遇到危險時把這個扔出去,會令敵人恐懼的尖叫!」

  利德尼:……這艘真的不簡單。

  「這只是翻譯器而已。」阿麗亞在一邊擺弄著武器,將一把電子槍拆分裝在自己的戰服上,很大的一把機槍在短短幾秒下,就變成了阿麗亞衣服上像裝飾物一樣的東西。

  她明顯看不下去卡爾繼續欺騙無害新船員的行為了:「洛塔β11星的人說的並不是星際流通語。」

  卡爾看著利德尼控訴的眼神不自在地咳了咳,「那我給你個真的炸彈吧。」

  「謝謝……不用了。」

  流浪號已經穿過了洛塔β11星的大氣層,開始降落,停入了洛塔β11星的貿易的港口,這個港口名叫綠洲,是洛塔β11星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這個港口還是鏡淵星幫忙取的名字,但是港口非常安靜,不像自由港的港口的一樣隨時都有飛船起飛和降落,甚至於,整個綠洲的航道上只有他們一艘飛船。

  洛塔β11星的人並不喜歡離開自己的星球去別的星球旅遊,因為他們的外表很容易被其他星人誤以為是異獸而受到攻擊,別的星球也不喜歡來這樣一個星球上進行度假,尤其在溫和善良的鏡淵星人給這個星球留下了「太可怕了」的評語之後,來的人更少了,雖然這黑鍋洛塔β11星背的有點冤。

  船艙逐漸打開,海安終於看到了綠洲港的全貌,綠洲港的建築風格其實和自由港差不多,畢竟洛塔β11星再不喜歡對外交流,但是港口的建築標準是星際貿易聯盟統一規定的,如果港口設施不夠安全,飛船降落起飛出事了怎麼辦?

  整個綠洲港並無多少燈光。

  除了……看到的「人」有點不一樣。

  「您們好,歡迎來到洛塔β11星。」機械的電子女音從一隻和奧古斯特幾乎等高的巨型蟲子胸口的方形翻譯機裡傳出,她巨大的口鉗一張一合,海安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鋒利的口器。「我是您們的外交指引者倍娜。」

  海安看著這只好像是甲蟲放大版的倍娜女士,深深地震驚了,這樣原始的生物他還是第一次在這裡見到,他還以為整個星際都是像機器人或是鐵盒飛船這類的機械產物。

  只是倍娜長得真的很像諾德大陸亡靈巫師操控的甲殼蟲生物……

  「塔納莫老闆已經為您們定好了旅店,請跟我來。」倍娜說完鞠了一躬,雖然以她的體型來說,這個彎腰的弧度可以忽略。

  「謝謝。」奧古斯特開口了,「卡爾,你和傑明去交貨。」

  海安:……這類似強盜銷贓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卡爾和傑明帶著貨箱跟隨著另外幾個洛塔β11星人離開了,海安好奇的往那邊看了一下,發現卡爾他們只是手上拎著幾個不大的箱子,好像在船上的並沒有見過。

  這時海安因為一直回頭看著卡爾,他才發現洛塔β11星的綠洲港在逐漸消失,除了停著流浪號的坪台,其他多餘的建築就像疊積木一樣,拆疊起來然後變成幾塊方形的塊狀物。

  就像綠洲港的名字一樣,如果海安不是剛剛才從那裡過來,他根本想不到這幾個方塊能變成一個巨型港口。

  但是奧古斯特他們對此好像並不好奇。

  利德尼也看到了這一切,但是卡爾不在,奧古斯特不愛說話,其他幾個船員他也不太熟悉,並不敢和他們聊天。雖然卡爾話嘮,但是很明顯在這樣的時候,有一個話嘮在場是更好的。

  還是等卡爾回來再問好了。

  海安伸出籐蔓扒在罩子上,奧古斯特還以為它無聊,於是原本把抱著海安的手鬆開了,但是海安並沒有掉下去。植物防護罩好像氣球一樣升了起來,但是由於罩子下面的鍊子和奧古斯特套在食指上的指環是相連的。

  於是奧古斯特就牽著飄起來海安就像放氣球一樣帶著海安走了。

  ☆、足控福利

  倍娜帶他們去的旅館非常靠近綠洲港,幾乎就只是幾步的路程,估計這也是考慮到方便來旅遊的人。

  房間是一個人一間,洛塔β11星的遊客非常少,完全不用擔心旅店爆滿,在洛塔β11星的年度最不景氣商業中,開旅館是排行第一的。

  因為洛塔β11星幾年都不見得會有一個遊客來這裡玩。

  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先去房間放置行李,整理休息一下。

  說是行李其實大部分都是奧古斯特為海安準備的各類生活日需品,然後奧古斯特打開了投影器,抱著海安坐到了沙發上,敲了敲防護罩子,罩子上就打開了一個圓形的小口。

  海安:這是要幹嘛?

  奧古斯特拿著遙控器湊近海安,指著上面的一個按鍵說:「這是遙控器,」然後又指了指投影,「按這個可以換台,喜歡看哪一個自己選。」

  主人實在是太貼心了!

  感動得海安忍不住的狂抖。

  海安看了眼奧古斯特,此時奧古斯特沒有戴戰服的頭盔,他短短的黑色碎髮因為帶頭盔的原因有些零亂,他非常認真的盯著海安,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盆不能說話的植物,而是與他非常相熟的摯友。

  海安的心裡忽然湧上一些不知名的情緒。

  於是海安從窗口伸出了一根籐蔓,點了點被奧古斯特穩穩地拿在手中的遙控器按鈕。

  投影馬上轉換畫面——

  裡面是兩個長得不太一樣的蟲子,但看身形兩隻都很巨大。

  「你居然背著我和那個賤蟲亂交!只因為我沒有翅膀你就不愛我了嗎!」一個蟲子淒厲的喊聲透過翻譯器傳出,嚇了海安一跳。

  另一個蟲子冷酷說:「你連翅膀都沒有,有什麼資格說愛我,你給不了我要的幸福。」

  「不!我的心好痛!」

  海安:……

  奧古斯特:……

  海安選擇切換頻道——

  這次投影打出的畫面應該是洛塔β11星的運動頻道,一群蟲子在類似角鬥場的圓形場內互相交纏著,乍一看海安還以為他們在交配。

  「塞浦路斯給他點厲害!咬他啊!」

  「加油馬納蒂!無論你是輸是贏,我們永遠愛你!」

  旁邊圍觀的蟲子在撕心裂肺的吶喊著,經過翻譯器傳出的聲音變得更加嘈雜。

  海安:……

  奧古斯特:……

  再換一個頻道試試——

  一隻蟲子毛毛的腿出現了,鏡頭還對這隻蟲子其他充滿了濃密的纖毛的蟲足進行了特寫。

  「卡羅洗毛精,讓你的足毛更性感,你,還在等什麼?」

  海安:……外星球的節目好獵奇。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沒有人喜歡來洛塔β11星旅遊了,這樣的娛樂節目誰看得下去啊!

  海安不死心的還想換一個台,但是卡爾忽然又出現在奧古斯特的門口,他打開了奧古斯特的房門對奧古斯特大聲喊著:「奧古斯特!塔納莫讓我們去拿鋯金了,我們順便去參觀一下洛塔β11星吧,利德尼是第一次來,我想帶他去逛逛,你也帶著賤賤一起去吧。」

  奧古斯特已經習慣了卡爾隨時隨地的打開他的房門的行為,這次的房門他直接沒鎖,因為踹壞了飯店的門他們也不好解釋。

  奧古斯特本來不想出去的,直接讓卡爾去拿鋯金就行了,但是聽到卡爾的後半句話他又改變主意了。

  唔,是時候帶賤賤開開眼界了。

  盡職盡責的倍娜小姐充當了導遊。

  遊客有流浪號船員x4:奧古斯特,海安,卡爾,利德尼。

  他們坐在一輛非常大的纜車上,這輛纜車分成面對面的兩排座位,一邊坐著流浪號船員,另一邊是洛塔β11星土著——塔納莫老闆和他的女秘書倍娜。

  塔納莫老闆比倍娜還高一個蟲頭,他身上還帶有熒綠的彩色光斑。

  利德尼有點不自在,這是他第一次去外星球旅行。

  塔納莫看到利德尼緊張的樣子,忽然哈哈哈大笑起來:「別緊張,你是第一次來洛塔β11星吧,上次卡爾他們過來的時候我可沒有見過你。」

  通過翻譯器,海安知道了塔納莫老闆的性別,畢竟倍娜小姐和塔納莫老闆都是一樣的蟲子身體,最多看上去種類不太一樣,但是這不代表他就能分辨他們的性別。

  「這就是植物吧?」塔納莫老闆還注意到了被奧古斯特牽在手上的海安。

  洛塔β11星沒有水,也不會有植物,塔納莫對這種只在星際頻道的節目上看到過的生物非常好奇。

  海安被奧古斯特牽著,在纜車裡飄來飄去。

  奧古斯特聽到塔納莫的話以後順著細鐵鏈把海安拉了下來,抱在懷裡。

  「這是抖抖草,它叫賤賤。」奧古斯特將一隻手指伸到海安面前,柔聲的介紹道。海安會意的把一根籐蔓纏了上去。

  「他們真是太神奇了,不過也太嬌貴了吧,」水在洛塔β11星很昂貴,因為洛塔β11星人不需要水,洛塔β11星上的水都是通過星際快遞運輸過來的,洛塔β11星不受聯盟歡迎,通往這裡的星航路線很少,一次快遞的費用很貴,塔納莫覺得養一盆植物的價格真是太昂貴了,「我是說,他們居然需要水來生長。」

  塔納莫老闆捧起一杯奧古斯特帶來的茶,伸出口器插入杯子裡吸了起來,「唔,這是水嗎?和我以前嘗到的並不一樣。」

  「這是茶,」利德尼也捧起一杯,用手扇了扇茶香,「不過也是用水泡出來了,聽說這是遠古地球傳下來的飲品。」

  也因為利德尼現在在流浪號上工作,他才能喝到這樣的飲品,以前他只在教科書上看到過關於茶的介紹。

  「啊,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這東西很貴對吧。」塔納莫老闆捧著茶杯左看右看,現在星際中植物非常的昂貴,像水果,蔬菜,一類的食物價格也一直是居高不下的,更別說茶了。

  塔納莫想起剛剛利德尼喝茶的時候用手扇茶香的事,他也跟著用手扇了扇,當然那個蟲足是弄不出多大的風的。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聞茶香。這個動作是我以前讀書時候看到的,是遠古人類品茶的步驟之一。」利德尼很快的說道。

  塔納莫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蟲手是弄不出風的,他嘆了口氣:「唉,你們外星人就是會吃。」

  利德尼:「……」

  ☆、流流流

  纜車帶著他們一直前進,底下是一片黃沙,沒有除了沙子以外的任何東西,顯得非常荒涼。

  「其實我是不想賣鋯金的。」塔納莫忽然開口說話了,「你應該知道鋯金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是的,」奧古斯特抱著海安,用被籐蔓牽住的那根手指戳了戳海安,海安不防之下被奧古斯特戳的抖了抖,然後縮回了籐蔓。「但是下一個生產鋯金的星球太遠了,我們趕不過去。」

  奧古斯特伸回手指,不再逗弄海安,防護罩的小口又變回了原狀。

  塔納莫看著他們兩個的動作,接著說:「我看到新聞了,你們兩腳怪就是破事多,喜歡搞政治,你看我們這樣多好,大家都一起生活。」

  兩腳怪奧古斯特:……

  海安:我現在不是兩腳怪了。

  其實洛塔β11星不受星際歡迎有很多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不搞政治,這在整個星際裡簡直是比奧古斯特原來帶領的第六軍團還要奇葩的存在。

  但這也和他們這個種族,這個星球有關係。

  「到埋河了。」塔納莫通知奧古斯特他們,「快扶好座位上的扶手。」說著,纜車就慢慢的停在黃沙上。

  海安很奇怪,什麼埋河?

  利德尼也很好奇,洛塔β11星作為一個旅遊星球加入星際,雖然他們這裡很少有遊客來玩,但是它作為旅遊星球,其中一個唄評為洛塔β11星最值得去的景點就是埋河。

  但是沒來過洛塔β11星,所以只在學院的圖書館裡看過關於埋河的介紹。

  洛塔β11星表面全部都是黃沙,綠洲港除了在有飛船降落的時候出現,其他時候也是不出現在沙漠上的。除了在沙漠上開的旅館,運動場之類的露天設施以外,洛塔β11星人,全部住在黃沙底下。因為不是每一個洛塔β11星人都能離開黃沙來到地面,有些物種的蟲子,是無法在沙面上生活的。

  在很久以前,洛塔β11星人都是在沙子裡生活的,鏡淵星的人來到這裡以後一度以為這個星球是顆死星,就開始挖礦,結果挖出了一堆洛塔β11星人。

  為了表示歉意,鏡淵星的人就開始把科技留了下來,並推舉洛塔β11星加入星際,洛塔β11星掌握了科學技術後,改造了沙漠下的建築。

  等後來洛塔β11星加入星際以後,一些蟲子就選擇來到了沙上城生活,沙上城就是洛塔β11星對外開放的城市。除了這裡,洛塔β11星其他地方很少對外開放。

  纜車才停了一會,車前的黃沙忽然凹了下去,纜車也跟著滑了下去,在沙浪裡起伏跌宕,但海安覺得這和在河裡沒有什麼兩樣。

  況且他還被奧古斯特抱在懷裡,根本不用擔心會被碰到哪裡。

  纜車前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這時海安看到前面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呈漏斗狀不斷往下,纜車也跟著打轉往下。

  利德尼有點慌亂,他知道埋河,但從來沒看書上介紹過埋河還有這樣的漩渦。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卡爾的手臂,卡爾看到利德尼害怕的樣子,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湊到利德尼耳邊輕聲的說:「別怕,等下我會帶著你走的,你跟緊我就好。」

  「嗯。」利德尼覺得卡爾真是個大好人,整個流浪號他最有好感的人就是卡爾了,其實卡爾也很奇怪,他居然對利德尼這麼溫柔,而且是不受他控制的,就好像是本能一樣。

  隨著纜車的不斷深入,周圍也越來越黑,快速劃過的沙壁模糊了纜車外的世界,而前方的路一片黑暗,海安不由得有點心慌,這感覺他們就像要進入地心一樣。

  纜車越來越快,最後「轟——」的一聲撞到了一個沙堆上停住了。

  沙堆被撞碎,掀起一片沙塵。

  等到沙塵平靜下來後,埋河之底的樣子,也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歡迎來到埋河城。」塔納莫老闆打開車門,在車外站直身體,這時海安才發現,塔納莫在發光。

  一開始在纜車上看到的塔納莫老闆身上熒綠色光斑此刻在微微的散著柔光。在他的周圍慢慢的出現一些黃色的點點螢火,一點一點的匯聚過來,在頭頂形成一條發光的光帶,照亮了整個空間。

  像河流一樣。

  這就是埋河的名字由來。

  奧古斯特放開抱著海安的手,讓他飄起來,一些螢光漸漸的靠近海安,附在玻璃罩上,海安也忍不住伸出籐蔓想碰碰這些螢光,想看看它們是什麼。

  但是海安只碰到了玻璃罩。

  「咦?」塔納莫看到鋯金元素這樣親近海安,也覺得很奇怪,「這是我第一次見鋯金元素親近其他生物。」

  奧古斯特才不管這些螢火是什麼,一看這些螢火都快罩滿防護罩了,就像他牽住一個大燈泡一樣,讓他都快看不到賤賤了,於是奧古斯特伸手「唰唰唰」的趕跑了這些螢火,又把海安扯下來抱在懷裡。

  「快點打包,我們趕時間。」奧古斯特皺著眉頭,「你們洛塔β11星什麼時候這麼開放了,居然勾引我的植物。」

  躺槍的塔納莫老闆:……

  「哎,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這麼喜歡你的植物,不過既然這樣,這次我就賣給你更好的鋯金。」塔納莫轉過身去示意倍娜,倍娜得到指示就離開了。

  「呵呵,」奧古斯特冷笑,「原來你以前賣給我的都是瑕疵品?」

  塔納莫裝聾,不作回答,只是讓奧古斯特跟著他走:「跟我來。」

  利德尼和卡爾也跟了上去,他們走在一條寬長的道路上,兩側是高高的沙牆,沙牆上有很多窗口,裡面的洛塔β11星人不斷的探出頭來看他們,在他們頭頂是流動的螢光河,一些螢光從上面飛下來,漂浮在他們身邊,似乎是想靠近海安。

  但是有奧古斯特在,他把海安抱的更嚴實了。

  塔納莫老闆又在一邊和他們絮絮叨叨,「真是活得久了什麼都看得到,這樣的奇景我還是第一次在星球上見,植物真有那麼大的魔力嗎?哈哈哈,說不定哪天我還能見到有人不長眼的來入侵洛塔β11星呢。」

  海安一聽這話不由腦補,萬一真有呢?

  ☆、捏捏捏

  塔納莫還在繼續說:「星系裡不知多少人打我們星球鋯金的主意,奧古斯特,」他一下子轉過身來,兩對前足激動的揮舞著,足毛在空中揮舞著,「要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我都不會賣給你這些鋯金,哪怕是瑕疵品!」

  奧古斯特很快就「呵呵」了塔納莫,「既然你如此感謝我,這次交易就免費吧。古地球有句老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是時候報答我了。」

  海安從來不知道他的主人還能這樣厚顏無恥,看來卡爾的無恥嘴臉肯定是和奧古斯特學的。

  塔納莫裝作沒有聽見奧古斯特的話,倍娜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台階上等他們。

  「倍娜!快把瓶子給奧古斯特!」塔納莫招呼倍娜。

  倍娜手上拿著一個瓶子,裡面裝著的是液體的鋯金,就像水一樣,發著淡黃色的螢光。她把瓶子遞給奧古斯特。

  卡爾忽然湊上前來,拿走了鋯金,「還是我拿吧。」

  奧古斯特也沒管卡爾,「你們這裡不會太平很久了。」他瞟了一眼塔納莫,「自由聯盟的軍備比不過帝國,鋯金他們是一定要的。」

  塔納莫聽了抬起兩對蟲足,聳聳肩,很無所謂的樣子,「那也得看我們想不想給,洛塔β11不是他們能隨意來的地方。」他還抬起一隻蟲足,想要搭在奧古斯特的肩膀上,被奧古斯特躲開了,塔納莫也沒在意,接著說,「況且自由聯盟的人沒那麼蠢,來的人一定不會是自由聯盟,反倒是帝國的那群腦殘大臣說不定會教唆軍團過來直接攻佔我們。」

  「不一定。」奧古斯特看著卡爾手上的瓶子,瓶子裡的鋯金精華在微微晃漾,一些細碎的螢光從液面飄起,又緩緩落下,越是珍貴的東西,就越是美麗。

  鋯金是洛塔β11星人進化的必需品,鋯金不足,他們的文明就會停滯不進,而鋯金,也是鍛造星際戰艦最好的金屬材料之一,只要一點點,就能提升整個戰艦的防禦能力,並且能隔絕目前星際上的所有探測手段。

  奧古斯特的第六軍團人很少,但是戰力卻排在200多個軍團的前十名,這和流浪號的建造材料加入了鋯金是分不開的。

  「自由港戰爭已經爆發了,時間是他們最寶貴的東西,離自由港最近的鋯金礦星就是洛塔β11,無論是帝國還是自由聯盟,都想要鋯金,你怎麼就能確定自由聯盟的人一定不會來呢?」奧古斯特盯著塔納莫的複眼,接著問道。

  塔納莫聽了這些話以後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是……我不想給的話,他們也沒法帶走。」

  「要是你不得不給呢?」奧古斯特問完後,頓了頓,低下頭看著海安,「迪恩加入了自由聯盟,他要是帶著自由聯盟的人來和你要鋯金,你一定會給的。」

  這下,塔納莫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他才嘆了口氣,緩緩的說:「對……你說的沒錯,我一定會給。」

  一百多年前,第六軍團的人救了一艘被星際海盜劫持的星際公共商船。

  船上的一個商人,就是塔納莫。

  而塔納莫是洛塔β11星人中一個比較奇葩的存在,洛塔β11星人基本上都不會離開洛塔β11星,但是塔納莫想做個星際商人,可是這就意味著他必須離開洛塔β11。

  洛塔β11星上的科技非常落後,這從他們一百年後還是住在沙壁中就可以看出,他們甚至不會用科技改善自己的生活,那些旅館的科技化,只是為了應付外來的遊客。

  塔納莫只好乘坐當時的星際公共商船出商,因為洛塔β11星沒有足夠的技術為他提供一艘飛船,即使他們擁有整個星際最大的鋯金礦。

  更倒霉的是,他第一次出商,就遇上了星際海盜。

  是奧古斯特和迪恩救了他,迪恩當時也是第六軍團的一個戰士,可在那場行動中,他和奧古斯特的戰服都受損了,但他沒有奧古斯特的體魄,於是他受到了強烈的輻射攻擊,從此只能擁有和普通人一樣的體魄。

  再也不能參與任何戰鬥了。

  迪恩從第六軍團退役後就很少出現了,再次出現卻已經是自由聯盟的人了。

  「迪恩來的話,你一定會給他鋯金,帝國可不會管你們兩個的私人恩怨,他們只會認為,你站在了自由聯盟的這一邊。」

  「完了,毀了。」塔納莫的蟲足紛亂的揮舞著,然後忽然撲向旁邊的倍娜,倍娜趕緊扶住他,「怎麼辦?倍娜,族人會吃了我的!」

  「老闆你冷靜一點……」兩隻蟲子的蟲足互相交叉著摩擦推擠著,這畫面太美海安表示他看不下去了。

  「你還可以離開洛塔β11。」很顯然奧古斯特也看不下去。

  塔納莫絕望極了:「就算我離開這裡,我又能去哪裡……」他用兩隻蟲足想摀住複眼,結果被自己的足毛刺到了,「嗷!」

  淒厲的叫聲通過翻譯器傳來更加的不堪入耳。

  「你可以去花街,」利德尼插了一句話,但是他怕自己不禮貌,看了一眼奧古斯特,畢竟他是船長,而自己只是船員。

  奧古斯特示意利德尼繼續說下去。

  「你帶著鋯金,去花街的尤登花園拍賣,迪恩肯定會去找你,讓你低價賣給他。」利德尼把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他有點緊張。

  卡爾第一個捧他的場,「利德尼你真是太聰明了!。」

  塔納莫聽了之後眼神一亮,「啊,你們外星人不僅會吃,人也很聰明啊。」

  沒錯,這樣一來就不會和洛塔β11扯上關係了,他們洛塔β11星人還是喜歡搞封閉,不喜歡搞政治。

  塔納莫又抬了抬蟲足,想要拍拍利德尼的肩膀,結果卡爾一把扯過利德尼,不讓塔納莫拍他,奧古斯特把視線從海安身上移開,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卡爾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對,趕緊放開了抓著利德尼的手。

  「啊!」利德尼一聲痛呼。

  「怎麼了?」卡爾又緊張起來,連忙詢問。然後他忽然想起,剛剛他沒有控制好力道,估計捏傷了利德尼的手臂。

  畢竟能一腳踹開奧古斯特的房門的卡爾力氣不會有多小。

  ☆、液液液

  卡爾把利德尼的袖子拉起來,就看到了一圈青紫的掐痕。

  「對不起……」卡爾向利德尼道歉。

  「沒關係,」利德尼把袖子拉下來放好,「你也不是故意的。」

  塔納莫一看卡爾力氣那麼大,一下子來趣了:「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當礦工的潛質啊,一百多年前你還只有那麼高呢。」塔納莫一邊說著,一邊用用第三對蟲足比了比高度,大概只有一米出頭,「當時你也是一頭小捲毛,長長的頭髮,我還以為你是個小姑娘呢。」塔納莫說的興起,手舞足蹈的。

  卡爾惱羞成怒:「閉嘴!」

  哎喲那麼小一隻啊,海安不由得腦補只有一米多高的紅捲毛卡爾,然後又看了看正抱著他的奧古斯特,也幻想了一下奧古斯特一米多的樣子,應該也是黑毛,站的直直的小身板和依舊不愛笑的嚴肅臉。

  有點萌!

  這一激動海安又想發抖了,結果抖著抖著,嗖的一下,海安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高了。

  我好像變長了。

  「哎!奧古斯特你的植物變異了!」塔納莫指著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驚奇的喊道。

  奧古斯特早就看到了,他一直關注著海安的一舉一動,現在的海安多了一小節枝椏,雖然依舊是嫩嫩的綠色,枝椏上還帶著一片翠綠的葉子,看上去晶瑩剔透,非常好吃。

  沒錯,奧古斯特對海安現在樣子的評價就是好吃,他忍不住打開防護罩,伸出手指戳戳海安。

  海安被他戳了一下後抖了抖,但是奧古斯特還在繼續戳,海安被弄的癢了,就弄出一小根籐蔓圈住奧古斯特的手指,不讓他繼續戳自己,還使力想把奧古斯特的手指往外推。

  「這不是變異,賤賤長大了。」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意收回手指,向塔納莫解釋,「我們該走了,現在我們怎麼上去。」

  連上這次,奧古斯特也就只來過洛塔β11星兩次,上次來的時候,只在綠洲港停了船,住也是住在流浪號上,拿了鋯金就走了,拿的還是固體鋯金。

  「液體和固體有什麼區別嗎?」奧古斯特問塔納莫。

  「區別可大了,等你用了你就知道了。你們不打算留下來吃一頓飯嗎?」

  沒等奧古斯特說話,卡爾就馬上回絕了:「不吃不吃,我們有利德尼。」站在卡爾身邊的利德尼聽到這話,有點不好意思的對塔納莫笑笑。

  塔納莫一聽可高興了,馬上就說:「你們不吃我們的飯,讓我們嘗嘗你們做的飯吧!」

  卡爾:「……」

  「算了,不逗你們了。」看著卡爾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塔納莫用一隻蟲足捋了捋頭上的觸角,然後戳了戳旁邊的倍娜。「打開地洞,送他們出去。」

  「好的,老闆。」倍娜兩隻蟲足放在腹前鞠了鞠躬,看得出倍娜很認真的學了星際的通用禮儀,「請跟我來。」她一隻手指著前方,示意奧古斯特他們往這裡走。

  塔納莫先走一步,在他踏上一塊階梯後,前方原本平整的路忽然上升,形成一塊圓形的平台。大家站上去之後,圓台忽然消失,腳下的沙子快速下流,形成一個黑洞洞的深坑。

  所有人都掉了下去。

  海安:……有主人護著我先砸死的肯定不是我。

  奧古斯特:賤賤不會死。

  卡爾:我得保護利德尼!

  利德尼:噫!發生了什麼?

  塔納莫:那群外星人肯定嚇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他們的下落,飄在空中的埋河跟著他們一塊往下湧去,速度更快,眨眼的功夫就包圍住了他們。

  在洛塔β11的另一端,沙漠裡忽然出現一個漩渦,噴射出無數的鋯金元素,散在空中,隨著鋯金被噴出奧古斯特一行人被鋯金元素托著,漂浮在半空中,緩緩的向綠洲港飄去。

  「你一點都不奇怪啊,」塔納莫在一旁嘆氣,「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你還問我有什麼用處。」

  「我只能提純到鋯金元素的狀態,並不能做到提純原液。」奧古斯特伸手抓住一個鋯金元素,元素是一個小珠子,外殼發著淡淡的輝光,裡面水光盈盈,打碎這層外殼,裡面的鋯金液體就會出來,但是鋯金也會失去浮空飄動的能力。

  高度精純的鋯金可以改變重力。

  奧古斯特在飛船上扔下的反重力球就是用鋯金礦提純成鋯金元素做成的。

  塔納莫也伸手抓住一個鋯金元素,「鋯金原液的提純只有洛塔β11星人才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這是刻在我們血脈裡的東西,即使說了你也聽不懂。原液太過珍貴,我也只能給你這麼多。」他接著補充,內涵就是省著點用,老子不會再給你了。

  奧古斯特轉頭看著塔納莫,認真的道謝:「謝謝。」

  「唉,」塔納莫擺擺手,「如果你在我之前碰到迪恩,就幫我勸勸他吧。」

  「真正的自由,是放在自己心中的。他信奉的自由,從來都不是自由。」奧古斯特馬上沒有答應塔納莫,「我最多不揍他。」

  塔納莫:……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和塔納莫都抓了鋯金元素,利德尼和卡爾也在抓鋯金元素玩,於是他也想伸出籐蔓也摸摸鋯金元素,但是他被關在防護罩裡,籐蔓碰到玻璃就不動了。

  海安用籐蔓「啪啪啪」的拍著防護罩,想吸引奧古斯特的注意力,放他出去。

  奧古斯特一看海安正巴巴的扒在罩子上,就知道他想出來玩了。

  順著海安的意,打開了一個小口給他。

  海安看著罩子,一打開就馬上伸出籐蔓拴住一個鋯金元素扯到眼前,他想看看這飄來飄去的亮點很久了。

  這好像是石頭,可是石頭怎麼會飛呢?

  裡面好像有水。

  海安戳戳鋯金元素,想要看看裡面的水是什麼。

  結果戳了幾下就戳進殼子裡去了,一眨眼的時間,裡面的原液就被籐蔓吸收了,留下一個小小空空的透明殼,吊在籐蔓尖上。

  眾人一時愣在那裡。

  ☆、呆呆呆

  塔納莫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卡爾在一旁補刀:「……這就是你說的刻在你們血脈裡的只有洛塔β11星人才知道,不能告訴我們,即使說了也聽不懂的鋯金原液提純?」

  塔納莫整隻蟲都還處於呆滯狀態,神神叨叨的:「這不科學……這不科學……」

  「和你們還講什麼科學……」卡爾無語了,洛塔β11星的科技在整個星際來說就是土著等級,渣的不夠看。

  海安也被自己震驚了,他敢肯定,自己這翠翠嫩嫩的籐蔓絕對沒有多大的力氣,奧古斯特隨便使點力就能捏斷。

  再說即使他戳破了鋯金元素殼,裡面的鋯金原液呢?

  ……好像被自己一不小心吸收了……

  可是自己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啊。

  奧古斯特伸手捏走了那個被吸空的鋯金元素殼,湊到眼前細看,上面被海安的籐蔓戳出了一個小洞,裡面的鋯金原液已經沒有了,這個元素殼也非常硬,他試過,只有他變回本體才能弄碎這層殼,可是裡面的原液也會被浪費掉。

  雖然奧古斯特很想知道海安是怎麼弄開這層元素殼的,可是這就需要海安的籐蔓,但是他捨不得讓他的賤賤受傷。

  海安已經把所有的籐蔓收回去,規規矩矩的端在那裡,假裝自己不會動。

  「你看,」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對塔納莫說:「我的植物中毒了,你們要對我的賤賤負責。」

  塔納莫更是要瘋了,自己星球獨有的破殼技術在奧古斯特的植物面前絲毫沒有用處,現在他還一副要為他的植物討公道的樣子,簡直想讓塔納莫撒他一臉沙子。

  在奧古斯特和塔納莫爭論的時候,海安看見飄在眾人最後的卡爾掏出一個袋子迅速撈了一把鋯金元素,然後又快速的塞回去。

  這個角度只有自己和奧古斯特的才能看見。但奧古斯特並沒有阻止卡爾的意思,自己也沒有嘴巴。

  塔納莫被坑了一把。

  最後奧古斯特也沒真的和他要補償,塔納莫還在奇怪為什麼這次奧古斯特如此善良,但是奧古斯特走之前給他留了一罐星際頂尖的紅茶和一個大型反重力裝置,把他高興壞了,就沒有多加細想。

  奧古斯特告訴塔納莫,那個大型反重力裝置是留給洛塔β11對付帝國和自由聯盟的人用的,雖然洛塔β11並不懼怕外敵,可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最好不要暴露星球最大的底牌。

  洛塔β11星是一個不搞政治,不搞科技,不搞外交的星球,可是他們搞生物研究。

  這個星球上的所有居民,都參加過生物改造,一旦發生戰爭,整個星球的居民就會合體成一個巨型蠕蟲,在沙漠裡穿行,出其不意的攻擊敵人。

  這個秘密只有奧古斯特和卡爾知道。

  因為這也是刻在他們兩個血脈裡的東西,就算說了也沒人能聽懂。

  奧古斯特留下大型反重力裝置核心是空的,只要放入足夠的鋯金元素就能啟動,獲得可以覆蓋整個星球的重力。

  因為超強的重力,任何靠近洛塔β11的重力圈的飛船都會墜毀在沙漠上,而洛塔β11星的每個人都經過鋯金的進化,反重力裝置對他們沒有用。

  這樣,就沒人能夠來到洛塔β11星了。

  而無論是帝國還是自由聯盟的人,想要鋯金,就只能去星際花街找塔納莫或是跑到更遠的洛ξ9星上去挖礦,但洛ξ9星周圍都是隕石群,是星際商人們公認的最危險的十條商路之一。

  洛塔β11星人對於奧古斯特的這份禮物真是太滿意了,他們就喜歡搞封閉,外出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塔納莫這個洛塔β11星的怪蟲來幹吧。

  塔納莫的蟲窩裡——

  塔納莫舒舒服服的躺在棉窩墊子上,兩隻蟲足捧著那個紅茶罐看來看去。

  「倍娜,快來為我泡一杯茶。」塔納莫要開始享受這茶葉了,他曾經在花街的尤登花園裡看到過這種茶葉,一克就要好幾十萬,這滿滿的一罐起碼得有幾百萬。

  奧古斯特真是太有錢。

  「老闆,可是我們這裡並沒有水。」倍娜不得不打破塔納莫的幻想。

  塔納莫:「……對喔。」想了想,塔納莫一拍扶手,大喊:「我可以試試乾吃!」

  說完,就打開紅茶罐的蓋子,抓了一把茶葉就往嘴裡塞去。

  倍娜還來不及阻止他,塔納莫就卡擦卡擦嚼了一嘴的茶葉。

  「很香,就是好苦……」

  倍娜:「……」

  這邊的流浪號上,卡爾開心的在吃著利德尼做的午飯,「這才是我該吃的東西啊,早知道就讓塔納莫也來吃吃了,就請他吃果凍凝膠好了。」

  傑明也在一邊接腔:「對啊,好可惜,下次我會記得給他打包一整箱果凍凝膠的。」

  海安被奧古斯特細心的澆了水,滴了幾滴營養液,奧古斯特還放了陽陽花在頭上給海安曬太陽,安安穩穩的放在餐桌上……看他吃東西。

  海安:心酸酸。

  奧古斯特正在收看每天科學頻道播放的《外出時如何照顧你的植物》,現在的海安沒有被防護罩罩著,膽子肥了,伸了一根籐蔓向奧古斯特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遙控器摸去。

  上次奧古斯特教過他怎麼換台,海安找準了鍵,點了點,虛擬投影就換了台。

  海安調的頻道是《帶你走近異獸》 ,此時正放的是第二集,介紹的是星際大型群居的異獸雷光狼 ,然後海安滿意的放下了遙控器。

  畢竟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精靈女王總是會保護好未成年的精靈,他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動物呢。

  「操!賤賤成精了啊!」卡爾太震驚了,這盆植物簡直太屌了。

  奧古斯特也有點奇怪,上次是雞腿,這次是異獸,但海安明明是盆植物,難道是想吃肉?

  ……如果我變回本體,賤賤會不會更喜歡我?

  奧古斯特嚴肅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紅紅紅

  其實海安只是想吃東西,並不是想吃肉,白精靈們也不喜歡肉類。

  流浪號已經離開了洛塔β11星,重新調整了航線在宇宙裡前進著。飛船外面依舊是浩瀚的星海,幾團彩色的星雲渲出一片絢爛的風景。

  利德尼看這路線不是回自由港的,而且現在他們肯定也不能回自由港去,但是利德尼又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於是就端著飯碗坐到了卡爾的身邊,「我們現在準備去哪裡?」

  「黑市。」卡爾把撲在肉排上的臉抬起來對利德尼說道。

  利德尼直起了身體,臉上一片震驚,聲音不由得放高了點,「黑市?我們去哪裡做什麼?」

  畢竟利德尼做了這麼多年的好公民,黑市這種地方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給卡爾過生日,為他買成年的禮物!」坐在卡爾另一邊的傑明聽到了利德尼的話後很樂意的給卡爾捅上一刀。

  海安也聽到了,他一下就有精神了,整個草身瞬間筆直了好多。

  卡爾還沒成年?莫非他比自己還小?

  不過海安又想到自己的成年儀式失敗了,但是這裡又沒有長老和女王,沒人為他主持下一次的成年儀式了,那自己到底算是成年了,還是沒成年呢?

  「咳咳咳!」卡爾聽到傑明的話後嗆住了,「閉嘴!」

  利德尼清楚的看到,卡爾的臉迅速漲的通紅,就在一邊笑著說:「原來你還沒成年啊!」

  「我成年了!」卡爾惱羞成怒的低下頭喊著。

  奧古斯特慢吞吞的插了一塊芒果塞進嘴裡,難得的為卡爾說話:「他和我一樣大,就是智商發育的有點晚。」

  喔喔喔,海安一聽原來卡爾和奧古斯特一個年紀,不過他們到底幾歲了呢?自己也有五十歲了……

  我也還沒成年。

  「我有500多歲了,卡爾只比我小十幾年而已。」奧古斯特接著說完了剛剛的話。

  利德尼默默的閉嘴了,他剛剛從自由港的嘉蘭學院畢業,年僅22歲的弱雞純人類。

  現在星際裡很少有純人類了,大家基本上都經過了幾代人進化的進化人類,或是像洛塔β11星這樣異獸物種直接擬人化的種族。

  經過進化的人類有很強的體魄,一部人類還有異獸血脈,不過異獸血脈的人類也很少,因為擁有異獸血脈的條件,就是和異獸交配,這需要付出的代價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大部分擁有異獸血脈的人類都被軍隊招攬了。

  而純人類就更加稀少了。

  只有兩個純人類才能生下純人類,但是短暫的壽命,有限的體能,使他們漸漸消失在星際中。

  一旦純人類出生,他們的父母一般會選擇丟棄他們,因為當自己的生存都還是個問題的時候,他們哪來其他能力再撫養一個純人類呢?

  但是純人類也並不是一無是處,由於身體的脆弱和壽命的短暫,他們學東西反而更快,思考也更加細緻和明捷,一直是進化人類不能相比的。即使這樣,純人類之所以沒有發展壯大,還是因為他們往往活不到成年。

  星際裡目前唯一一個進了軍隊,並且已經活了200年的純人類,是迪恩,所以他才那麼容易受到輻射傷害。

  而且看他現在的樣子就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弱一點,體能還是遠超純人類的。

  但是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現在流浪號有了第二個純人類——利德尼,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和海安一樣脆弱。

  「對了,給你一樣東西。」卡爾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胸針,上面是一個Q版的紅色巨龍。

  利德尼接住胸針,「這是炸彈嗎?」

  有了上次翻譯器的前車之鑒,他不得不問問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防護罩,」卡爾轉過頭去,他的聲音有點輕,「我讓阿麗亞給你做的,你是純人類,黑市可能有危險。」

  「謝謝!」利德尼笑著對卡爾說。

  傑明看著他們兩個,也笑了笑,但是沒說什麼。

  這時阿麗亞從主控室出來,正正經經的行了一個軍禮,向奧古斯特報告流浪號的飛行情況,「報告!預計還有32個星際時進入礦星帶。」

  奧古斯特點點頭,抱起海安,「大家可以先去休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到達黑市。」

  他話才說完,卡爾就拉起利德尼跑了,說是要參觀利德尼的臥室,看看他養的那盆淚珠花長得怎麼樣了。

  傑明對奧古斯特笑笑,倒退幾步轉身也準備回房。

  結果奧古斯特忽然叫住他:「傑明,塞西普查說他找到種子了。」

  塞西普查又是誰?

  海安第一次聽到奧古斯特提起這個人。

  但是海安看到傑明在聽完奧古斯特的話以後一下子站住了,整個身體繃得僵直,他的手垂在身側,緊緊的握成一個拳頭,骨節握的泛白。

  過了好一會,他才放鬆下了,呼出了一口氣,轉頭對奧古斯特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將手放在眉前,行了一個不正經的禮:「謝啦!」

  如果不是海安剛剛還看到傑明的不對勁,他根本不會覺得這個笑容有什麼不對,但是此刻看來傑明的這個笑容卻有些扭曲。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他看著傑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抱著海安離開。

  而傑明在轉身離開後,臉上也一直保持著那個笑容,但眼眶卻很快紅了。

  回到房間後的海安一邊享受著暖暖的陽陽花,一邊看看自己最近長成什麼樣了,他現在的桿尖上又長了一小片小小的葉子,但是因為太嫩了,看上去有些偏黃。

  自從他在洛塔β11星多長了一片葉子,又躥高了一節以後,就像打了生長激素一樣,蹭蹭蹭的長。而且海安還發現現在的自己控制籐蔓很輕鬆,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沉重感。

  奧古斯特養海安也養上癮了,現在瘋狂的和海安各種互動,這幾天他又發明了一種新的澆水方法。

  ☆、撈撈撈

  「賤賤來,喝水了。」奧古斯特把一杯水放到海安面前。

  海安慢條斯理的從土裡冒出一節籐蔓,然後插入杯子裡,很快,杯子裡的水就下去了大半。

  吸飽了水的抖抖草綠汪汪的,海安抖了抖,覺得夠了,就收回了籐蔓,然後把杯子往奧古斯特的方向推推。

  意思一下奧古斯特:我飽了。

  沒錯,這就是奧古斯特的新玩法,那天在洛塔β11星的時候,海安戳破了鋯金元素殼,然後吸光了裡面的鋯金原液這件事讓奧古斯特興致大發。

  於是奧古斯特就開始訓練海安每天自己喝水,這樣的話就不怕水不夠,或者水多了淹死海安。

  海安現在已經能夠自由控制自己一米內的水元素了,就算不把籐蔓插入杯子裡,也能讓水自己流進花盆裡。

  不過這樣也太令人震驚了,所以海安還是選擇低調的做一個盆栽吧。

  飄蕩在宇宙的時候只有黑夜,唯一見證晝昏的東西只有星際時間表而已,但是根據奧古斯特房裡的掛鐘來看,現在黑夜才剛剛開始。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奧古斯特的職業以及他的種族使他不需要有多少睡眠時間,以前沒有海安的時候,每個夜裡他只能靠看書度過。

  現在有了海安,他肯定是要玩海安的。

  於是奧古斯特決定今天親手為海安做一個花盆。

  奧古斯特的生日是8月1日,在他成年一個月後,他造出了流浪號。

  此後的百年歲月裡,這艘飛船陪伴他走上第一次的戰場,又陪他離開無數的荒星,尋找同族。但是百年之前,他的同族只有卡爾,百年之後,依然只有卡爾。

  直到今天,他還是沒有找到同族,但是卻得到了另一個特殊的存在。

  今天是9月1號,他的賤賤在今天也會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花盆。

  奧古斯特沒收了卡爾在洛塔β11星時撈的那一袋鋯金元素,抓了幾顆放到海安身邊給他抓著玩。

  那些鋯金元素一被放出來就到開始到處飄,海安一看玩具都要跑完了,趕緊伸出好幾支籐蔓去抓,一條圈一個,撈回自己身邊,等它們又要往外飄的時候,海安又把它拉回來。

  明明在洛塔β11星時還往自己身邊跑呢,結果來到了流浪號以後就開始野了,唉,世態炎涼。

  這樣想著,海安就圈起一個鋯金元素戳破了它的皮,裡面的鋯金原液流了出來,滴在海安的葉子上,然後慢慢的就被吸收了。看上去很好玩的樣子,海安馬上又戳了幾個元素,把裡面的原液全都吸收了,海安回味了一下這個感覺,就像喝水一樣,什麼味道也沒有。

  就是喝多了也不用怕被淹到。

  要是有點味道就好了,海安想起了以前在艾露尼森林時佩裡叔叔釀造的蜜酒,酸酸甜甜的可好喝,在來這裡之前,佩裡叔叔還許諾,等他成年儀式結束,就送他兩瓶蜜酒。

  可惜也許以後自己都喝不到了。

  海安心酸極了。

  嗯?味道?

  海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不能吃東西是因為沒有嘴,但是他能吸收水分,也能吸收鋯金原液,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喝點東西。

  萬一能嘗到味道呢?

  好期待明天的早餐時刻!

  海安覺得利德尼做的飯可香了,每天在桌上看奧古斯特他們吃東西對他都是一種折磨,又想到今天的晚飯利德尼熬的玉米濃湯,越發期待明天的早飯了。

  按照慣例每人都有一杯牛奶的。

  明天偷喝奧古斯特的牛奶好了。

  海安開心了,他伸長了身體,看了看在坐旁邊的軟椅上,拿了一堆零件搗鼓東西的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現在的樣子特別認真嚴肅,他細碎的頭髮垂下來幾縷,遮住了他的耳朵,深紅色的眼睛盯著手上的零件仔細的拼接,海安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這些鋯金元素玩了一會海安就玩膩了。

  他想要搗亂。

  於是,海安沿著桌面,悄悄的伸過去一條籐蔓,拴住一個零件就飛快的縮回來藏到身後。

  奧古斯特沒有抬頭,就好像他沒有注意到海安的小動作一樣。

  海安把偷偷拿過來的零件舉起來一看,這是個圓圓的螺母,烏黑的顏色,而且很重,海安需要兩隻籐蔓才能舉起來。

  有了螺母就要有螺絲,海安雖然不知道螺母是什麼,可是看這圓圈的樣子,裡面肯定還能放什麼,海安看了看奧古斯特的那堆零件,很快就發現了目標。於是他又伸了一條籐蔓過去,想故技重施,再偷一個螺絲回來。

  籐蔓伸到一半,奧古斯特就出聲了。

  「賤賤。」

  海安一下子僵住了,攤在桌子上的籐蔓慢慢的縮了回來。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的樣子,有點好笑,但是他還是把手伸過去,掌心向上,對著海安說:「把東西交出來。」

  海安看看奧古斯特的臉,他現在在盯著海安,但是臉上還是一片柔和,沒有生氣的意思,海安這才慢慢的把藏在背後的螺母拿出來,放到了奧古斯特的手心裡。

  「別鬧,給你做新花盆。」奧古斯特笑著給海安解釋道。

  原來這是在給自己做花盆嗎?

  海安舉著好幾顆鋯金元素,看了一眼還在認真捏花盆的奧古斯特。

  好吧,那我明天的牛奶就只喝一小口。

  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腦殘的舉動,海安覺得真是太羞恥了,果然成了植物沒有了腦子就愛幹一些蠢事。

  要不然自己也送奧古斯特一點什麼好了

  海安想到在洛塔β11星時奧古斯特想要鋯金原液的事,於是就把一個鋯金元素圈過來,在上面戳了一個洞,然後又把籐蔓伸向了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又把籐蔓伸過來了,就停下了動作,看看海安想幹什麼,又要搗亂了?

  是不是因為和自己待在這裡太無聊,沒人陪賤賤玩,賤賤不開心了?

  ☆、瞎瞎瞎

  但是海安並沒有去拿零件,而是纏上了奧古斯特的手,圈住他的食指往外拖。

  海安把奧古斯特的手拉過來以後,就把那個被戳破了的鋯金元素放到了奧古斯特的手裡。

  奧古斯特捏住海安遞過來的鋯金元素一看,上面已經被戳了一個孔,隨時可以抽取出裡面的鋯金原液。奧古斯特這才發現海安花盆旁邊還躺著好幾顆鋯金元素殼,裡面的鋯金原液已經沒了。

  很明顯這是被海安吸收掉了。

  鋯金能促進進化,但必須使用鋯金原液,而提取鋯金原液的方法只有洛塔β11星人才知道。

  但是現在海安也能提取鋯金原液,他吸收了很多原液,也許這幾天海安長得特別快就是因為這個。

  奧古斯特把海安抱起來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又拿出裝著鋯金元素的袋子撈了一把鋯金元素出來。

  「這個給你當零食吃。」奧古斯特把鋯金元素放到一個小杯子裡,然後蓋上蓋子,海安想吃的時候推開蓋子就能吃到,也不用擔心鋯金元素會飄走。

  多吃點長得快。

  海安略嫌棄,這些元素一點味道都沒有。

  還不如給自己一杯牛奶呢。

  而奧古斯特準備把他手上開了殼的這顆鋯金元素加入賤賤的花盆製造裡來,現在,他要做的不僅僅只是一個花盆了。

  這邊卡爾拉著利德尼真的去看淚珠花了,利德尼給它取了一個據說和海安很搭的名字:瞎瞎。

  它被利德尼養在屋裡的桌子上, 而不是像奧古斯特一樣養在床邊的矮櫃上,因為利德尼覺得,如果半夜醒來看到那麼多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你看,還是有點害怕的。

  偏偏淚珠花的眼睛最多只會同時閉上一半。

  所以利德尼給它取名叫瞎瞎。

  這含義已經暴露了利德尼的期望。

  利德尼開始慶幸在自由拍賣會上那個小男孩沒有買走這盆植物,不然那個小男孩的父母很可能會來找他算賬。

  「要不然我重新送你一份禮物吧。」卡爾也發現了自己送給利德尼的第一份禮物的不妥之處。

  純人類那麼脆弱,要是半夜不小心被嚇死了怎麼辦?

  利德尼馬上擺擺手,笑了笑,「不用了,看多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會覺得有點萌的。這畢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卡爾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勸一下利德尼,但是聽到利德尼的第二句話後又閉上了嘴巴,他話題一轉,仔細叮囑利德尼:「黑市比較危險,我們是去談生意的,到時候你跟緊我,不要亂跑。」

  「好,我不會到處亂走給你們添麻煩的。」利德尼忙聲答應。

  但是卡爾還是覺得不放心,「要不乾脆你就直接在流浪號上待著吧,和雷諾頓待在一起,他不下船,你和他一起留在流浪號上看守流浪號吧。」

  「啊,如果真的有什麼不方便的話那我就留下來吧。」利德尼知道自己是個純人類,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給卡爾他們的行動造成拖累。

  「不行不行……」卡爾又改變主意了,如果利德尼留下來了,那他不就要和雷諾頓兩個人待在一起了嗎?這怎麼可以。他已經擺脫阿麗亞給利德尼製造了防護罩,自己再保護好利德尼的話一定沒什麼問題的,卡爾最後還是決定帶利德尼下船,「你還是和我們一起下去吧,你以前肯定沒來過這裡,我帶你出去玩。我會讓阿麗亞給你準備武器,到時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的話,你記得保護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們其他人。」卡爾抓住利德尼的雙肩認真的對利德尼說。

  利德尼被卡爾抓住肩膀的時候一下子愣住了,但是聽完卡爾的話他也不由得嚴肅起來,這是卡爾第一次用這樣認真的語氣和他說話,看來這趟黑市之旅不好走。

  想到剛剛在大廳時傑明說要去給卡爾買生日禮物的事,利德尼就問卡爾:「傑明說你還沒成年,要去給你買生日禮物,這是真的嗎?」

  這下卡爾也愣了,利德尼居然還記著這句話。

  「……他亂說的,我已經成年了。」卡爾放下了抓著利德尼肩膀的手,轉身拿起小水壺就給瞎瞎澆水,來掩飾他輕微的不自在。

  利德尼連忙制止卡爾,他早上已經給瞎瞎澆過水了,再澆水就多了。

  「我們其實是去拿點東西的。」

  「……拿?」利德尼注意到了卡爾的用詞。

  「沒錯,」卡爾頓了一下,又接著補充,「不過那本來就應該是我們的東西,如果能買的話,無論多少錢我們都買,但是如果他不賣的話,我們只能硬搶了。」

  利德尼有點好奇那是什麼,「我能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卡爾想,反正利德尼現在已經是船員了,有些事他遲早要知道,告訴他也沒關係。

  「是一枚蛋。」

  「蛋?!」不能怪利德尼太過吃驚,見過卡爾對吃蛋的狂熱以後,很難讓人相信他現在要去找的這枚蛋不是拿來吃的。

  利德尼的眼神太過直白,卡爾一看馬上就解釋道:「我不是拿來吃的!那枚蛋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說完以後,卡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如果,這枚蛋也不是的話,奧古斯特可能會很難過,我也……」

  卡爾沒說出剩下的話,但是利德尼已經知道了那枚蛋的意義有多重。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不說這個了,」卡爾把他頭抬起來,抹了一把臉,很認真的對利德尼說,「我們什麼時候吃飯。」

  利德尼:「……」

  他們才剛剛吃完晚飯好嗎?

  「也許,我們可以先睡一覺……」利德尼含蓄的向卡爾表示他們該睡覺了。

  卡爾看了看錶,才想起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利德尼是一個純人類,他還需要睡眠。

  「哦,對,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快去休息吧,」說著卡爾就起身向門外走去,利德尼也跟著他走過去送他離開房間。

  「晚安,」卡爾站在門口對利德尼說。「明天我會來叫你起床,你好好休息。」

  「好,」利德尼也笑著對卡爾說「晚安。」

  ☆、偷偷偷

  彼裡α932礦星帶,是一個擁有很多小型星球的行星帶。正如它的名字,礦星,這裡的每一個星球上都有大量礦石。

  這個礦星帶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或者星系,它只承認星球所有者,所以在這裡,匯聚了各個星球的商人和礦工。

  由於沒有國家的管理,這裡的治安非常混亂,很適合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漸漸的形成了黑市。

  在這裡死人是常有的事,流浪號上的人都是退役軍人,一般的暴徒根本奈何不了他們,但是利德尼是純人類,而且長得不錯,卡爾是擔心有人盯上利德尼,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會發生一些意外。

  但是奧古斯特覺得他的賤賤長得更美,所以他也擔心有人窺視海安。

  再加上海安剛好給他遞了開殼的鋯金元素,給了他靈感。奧古斯特才決定為海安做一樣特殊的東西,不僅僅是花盆那麼簡單。

  當奧古斯特和海安帶著新花盆出現的時候。

  大廳裡所有人都呆滯了。

  海安的坐在他的新花盆裡,他現在也有點呆滯。

  因為他的新飛船是個小型UFO。

  「這是小窩號。」奧古斯特一臉嚴肅的給眾人介紹:「是我為賤賤做的新花盆,外出專用花盆。」

  海安剛剛一直在房裡陪著奧古斯特,看著新花盆出爐的,本來奧古斯特只是很正常的捏著盆胚,但是到了後面,他就發現奧古斯特的花盆做得越來越不像一個花盆了。

  直到奧古斯特做好以後,對他說:「賤賤,來試試新花盆。」時,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新花盆底下裝了鋯金元素做的自動反重力裝置,讓花盆可以應對各個星球上不同的重力,從而漂浮起來,底座上還有小鍵盤和遙控裝置,操作非常簡單。

  海安只需要使用兩支籐蔓就可以輕鬆的改變飛行方向,還能發射100枚穿甲彈和兩枚小型導彈。

  尾部配有火焰噴射器,供危險發生時海安迅速逃跑。

  頂罩是金剛石打磨的罩子,全透明,方便海安看周圍的景象,也方便奧古斯特欣賞海安。抗彈能力MAX!

  後面還有個小儲物筐,可以放一些海安的陽陽花和水,海安想要水或者想曬太陽了都可以自己拿出來使用。

  花盆的底座還被奧古斯特精心的噴了白色的金屬染色液,讓整個花盆底座是漂亮的純白色,並在花盆的正前方畫了一隻黑色的Q版小龍,下面刻了一排小字:【奧古斯特的賤賤】

  看著自己的傑作,奧古斯特滿意的拿出了放在床邊書櫃上的,他專門用來記錄海安成長的記錄手冊,寫上了今天的事——

  【星歷4067年 9月1日 賤賤的小窩號建成。 】

  然後奧古斯特就簡單的教了一下海安如何使用這個新花盆,讓海安自己試著飛飛看,一起來大廳吃早飯了。

  「……你確定你養的是植物?」卡爾指著海安一臉呆滯的說。

  海安:我其實只是想喝口牛奶……

  奧古斯特冷笑一聲,「你還是太年輕了。」

  說完他就坐下了,然後把海安從花盆裡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小窩號是指紋解鎖,全宇宙只有奧古斯特能夠把海安從小窩號裡拿出來。

  畢竟現在還在流浪號裡,還讓海安待在小窩號裡就有隔閡感了,剛剛讓海安待在裡面只是為了讓他熟悉一下操作。

  奧古斯特心想,在流浪號有自己當賤賤的腿,賤賤想去哪裡自己都可以帶他去,就不需要用小窩號來代步。

  海安被奧古斯特從小窩號拿出來後就鬆了一口氣,他還打算偷喝奧古斯特的牛奶呢,如果一直被放在小窩號裡,那還怎麼喝啊。

  他環視了周圍一圈人,傑明從昨天起就不太對勁,今天也是悶悶的,右手托著腦袋,左手拿著湯勺在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粥,眼神放空的盯著桌布;而卡爾只管埋頭吃煎蛋,別人的碗裡只有一個煎蛋,而卡爾的盤子上卻有三個蛋,一看就是讓利德尼給他開了小灶。

  而奧古斯特在查看光腦剛剛傳過來的消息,也沒有注意他,其他船員坐的比較遠,估計是看不到他在幹什麼的。

  而奧古斯特的牛奶杯子就和海安一起,被放在奧古斯特的左手邊。

  天時地利人和,此時不喝更待何時!

  海安開始行動了,他伸出一小節籐蔓,沿著桌面向牛奶進攻,還差一點就碰到杯子時,奧古斯特忽然動了。

  嚇得海安趕緊把籐蔓縮了回去。

  嗯,我剛剛什麼也也沒幹。

  奧古斯特只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覺得牛奶有點涼了,不想喝就放下了。但因為奧古斯特是用右手拿的牛奶,喝完他就隨手放在了右邊。

  海安:……

  奧古斯特的左手+奧古斯特的右手+一個大盤子=喝不到牛奶

  這該如何是好。

  海安愁的發抖,才抖了一下又停住了。

  不行,他得冷靜,一定還有辦法。

  從桌面上伸籐蔓過去已經不現實了,這太明顯了,奧古斯特一定會發現的,而且他也不能使用魔法。

  於是海安決定先把籐蔓伸下桌子,然後從桌布下面移到另一邊,再伸上去偷喝。

  說幹就幹,奧古斯特並沒有繼續喝牛奶,沒有了阻礙,海安很快就把籐蔓插到杯子裡了。

  吸一口看看。

  有味道!

  奧古斯特不喜歡喝加糖的牛奶,於是這杯牛奶什麼也沒放,也是沒有味道的,雖然已經放涼了,但是牛奶獨有的香甜卻是能分辨出來的,況且他也不能喝熱的,籐蔓被燙壞了怎麼辦?

  海安感動得都快哭了,雖然他現在也沒有眼睛。

  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味道了啊!

  沒手沒腳沒嘴巴,什麼都不能幹,要不是他還能看到東西,海安都要絕望了,這下知道自己還能喝到東西簡直開心死了。

  海安本來只打算喝一小口的,但由於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大半杯牛奶就沒了。

  坐在附近的人沒一個人發現海安在偷喝奧古斯特的牛奶,倒是坐在遠處的一對雙胞胎船員之一的科林發現了奧古斯特的牛奶一直在莫名減少,再仔細一看,居然是賤賤在偷喝他的牛奶。

  ☆、奶奶奶

  科林又想到剛剛海安操作著小窩號飛過來的情景,賤賤的智商也太高了吧?

  這真的不是一盆變異植物嗎?

  「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正看著有關自由港的最新動態,聽到科林叫他,就抬起頭看過去,科林面無表情的指著他旁邊的海安,「賤賤在喝你的奶。」

  卡爾本來已經吃完了煎蛋,也在喝牛奶,一聽這話沒忍住把牛奶全部噴了出來,坐在他對面的傑明因為一直在發呆,警惕性過低,被卡爾噴了滿頭滿臉的牛奶。

  奧古斯特:……

  科林的哥哥也被科林突然出口的話驚呆了,他一巴掌呼上了科林的頭:「你怎麼說話的。」

  經科林這麼一提醒,奧古斯特轉頭看向他的杯子,才發現原本杯子裡裝的滿滿的牛奶現在已經沒了一半,而海安的一小節籐蔓掛在杯壁上,下半截泡在牛奶裡。

  一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海安身上,他只好慢慢的把泡在牛奶裡的下半截籐蔓抽出來,還在桌布上揩了揩奶漬。

  海安:我還想再喝一小口的……

  都怪自己喝的太忘情了一時不查。

  奧古斯特低頭看著海安,海安也看著奧古斯特。

  然後海安伸出了籐蔓,纏繞住了奧古斯特的小拇指,摩摩蹭蹭的。

  再讓我喝一小口嘛。

  奧古斯特嘴角一勾,拿了那剩下的半杯牛奶放到海安面前。

  海安發誓他看到奧古斯特的牙齒了!

  太羞恥了。

  但還是要喝。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小小的身體卻把一大杯牛奶喝完了,但是他以前給海安澆水的時候海安卻吸收不了那麼多。

  「我記得賤賤好像吸收了鋯金原液對吧,這幾天賤賤長得好快,而且好像更聰明了。」利德尼想到洛塔β11星上的事。

  卡爾一聽也跟著接腔:「對啊,鋯金能使物種進化呢。」

  奧古斯特倒不覺得鋯金原液讓海安變聰明了多少,只是讓他長得快了而已,但他還是決定讓海安等下回去再吸幾個鋯金元素,盡量快點長大。


  流浪號離礦星帶不遠了,現在從窗口看過去,還能看到稍遠一點地方的隕石圈外層。

  有許多小型飛行船在隕石帶裡飛進飛出,運輸著一批批礦石。

  流浪號太大了,是不能飛進礦星帶去的,只能停在外面等待,所以才需要一個人留下來守船,萬一真的在黑市打起來的話也方便接應他們。

  很快,流浪號在礦星帶的附近停下了,降下來三個小型飛船,在卡爾的強烈要求下,他和利德尼一艘船,科林兄弟一艘,奧古斯特就和傑明一組了。

  他們是來找塞西普查的。

  塞西普查是星際第二大商人,黑市最大的黑商,也是全星系最出名的收藏家。

  一百多年前搶劫塔納莫那艘公共商船的海盜們挾持了一些人質,當時的帝國軍團就在附近,但是帝國軍卻不願意搭救那些商人。

  因為代價太大。

  那些海盜不是普通的海盜,他們的背後有著帝國叛軍。

  帝國叛軍的生活也需要開支,被帝國通緝的他們注定難以獲得生存費用,只能和海盜搭檔,搶奪商人商船的貨資。

  叛軍堅持不殺人,可是他們選擇和海盜合作,就如同與虎謀皮。

  海盜哪管他們的堅持,依舊隨意殺人。

  叛軍的頭子是費爾南多伯爵的兒子——帕特里克·費爾南多。

  他的家族曾經是帝國的大貴族,統治著帝國的軍團,當時的帝國軍團根本不是散亂的214個軍團,而是由費爾南多家族控制著軍權,但是國王為了鞏固帝國的統治,就以私通其他星系帝國的罪名,殺了費爾南多伯爵一家。

  費爾南多伯爵的兒子在大管家女兒的幫助下逃離了帝國,帶著親衛軍組成了叛軍,對抗帝國的統治。

  一直主張建立沒有國王的聯邦統治。

  而叛軍現在的新名字,就是自由聯盟。

  傑明和他的妻子茜黛原本也是一對商人,他們就在那艘被搶劫的公共商船上,當時他們在做最後一筆生意,本來做完那筆生意,他們就可以回老家安靜的生活。

  但是他們兩個都被海盜們當做了人質,傑明當時只是個普通人,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

  在混亂中,茜黛被手榴彈打中,整個身體炸成了碎塊,而傑明當時就在她的身邊,被血肉淋了一身,親眼看著茜黛的血肉被混亂的人群踐踏,踩出一地的血泥。

  後來是奧古斯特帶著卡爾,迪恩和科林兄弟,私自開著戰機離開軍團,救了大部分商船上的人,隨著這場劫船事件鬧得越來越大,民眾批判帝國軍太冷血,而帝國軍裡的一些人也開始鬧分裂,從此帝國軍就分裂成了200多個大大小小的軍團。

  叛軍也因為這件事在星際裡公開向這場事件裡傷亡的家人道歉,最後自己動手清理了那船海盜。

  傑明因為茜黛的死,受到的刺激太大,從而覺醒了異獸血脈。

  為了報答奧古斯特的恩情,他加入了奧古斯特的隊伍,成為奧古斯特手下的一把利刃。而奧古斯特在更早的時候,曾經拜託塞西普查幫他尋找一種異獸蛋——亞猶龍蛋。

  在尋找亞猶龍蛋的過程中,他們意外得知有一種植物——月光花,能復活死去的人,傑明就拜託塞西普查幫他尋找這種植物的種子,來復活他死去的妻子。

  傑明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一百多年。

  茜黛死後,無時無刻的絕望都在折磨著他。

  海安已經被奧古斯特放進了小窩號,但還是被奧古斯特抱在懷裡,因為奧古斯特覺得現在沒有危險,等有危險的時候再放開海安讓海安自己跑就行了。

  傑明一直低著頭撫摸著他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上面刻著一串字符,那是茜黛的名字。

  「你說……我還有機會見到她嗎?」傑明低聲說著,像是喃喃自語,又像在和奧古斯特說話。

  奧古斯特聽到以後,為他倒了一杯水,「時間還長,總有機會見得到。」

  「也對,」傑明拿起水杯,一飲而盡,然後雙手蒙住眼睛,低低的笑著:「你都等了幾百年了,而我才等了一百多年,我比你幸福多了。」

  奧古斯特拍拍他的肩,沒有繼續說話。

  ☆、笑笑笑

  海安沒有搞懂他們兩個在說什麼,他只知道這次來黑市,好像是因為奧古斯特他們要來買什麼東西。

  但是傑明看上去很難過。

  而自己好像幫不上什麼忙,海安只好靜靜的等著奧古斯特給他沖奶粉。

  自從上次在大廳偷喝奶被發現了以後,海安就開始拒絕喝水。

  海安:我要留著肚子喝鮮奶。

  海安一到澆水的時候就各種扭,把籐蔓繞上他手指輕輕搖晃,擺明了不想要水,奧古斯特只好為海安準備了一個奶瓶。

  隨時為海安沖鮮奶,海安想喝牛奶的時候只要把籐蔓從奶嘴塞進去就可以喝到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

  海安現在隨時都能喝到鮮奶,他覺得等從黑市回來以後他也許可以試試喝點其他的東西。

  草生開始有了期待。

  奧古斯特等牛奶變溫,不會燙到海安以後,就打開小窩號的罩子給海安放了進去,畢竟海安雖然能喝東西了,但是不能碰太燙的東西。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把奶瓶送來了,就伸出籐蔓圈住奶瓶,然後放到後面的儲物筐裡。

  他現在還不想喝,等他想喝的時候再拿出來,反正即使放涼了,也不用擔心不能喝。

  飛船飛的很快,從船裡可以看到不遠處的礦星帶周圍有一圈隕石圈,那是礦星帶天然的保護層,這層隕石圈使大型星艦和飛船難以進入,只能使用小型飛船作為進入礦星帶的工具。

  再往裡面去,就是大大小小的各類礦星,分屬於不同的礦主。

  而礦星帶的主星就是彼理星。

  彼理星不大,甚至可以說非常小。

  它之所以成為主星,是因為黑市就在這顆星球上。

  彼理星曾經百分之90的部分都是鎢金礦,而現在,它的內心已經被掏空,星球的外殼成為天然防護罩,而有三分之一的表面已經完全消失,剩下的殼面都是坑坑窪窪的採礦痕跡,各類建築依附內殼而建。

  所有的建築都在星球內部,最中間的部分是飛船的停降台,所以站在左邊的星球殼上抬頭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右邊星球殼上的建築。

  而這顆星球屬於塞西普查,他是黑市最大的礦商,也是星際中最出名的收藏家。

  可以說礦星帶有近乎一半的行星,都是他名下的屬星。

  但是他的財富,並不是來源於採礦。

  塞西普查喜歡收集星際中各類神秘的東西,當有人想秘密找什麼東西而又找不到的時候,可以出錢找塞西普查幫忙尋找。並且如果那人要找的東西是塞西普查以前沒有聽說過的東西時,他會無條件的幫忙,用盡一切手段和所有他擁有的資源。

  據說他沒有找不到的東西。

  可是塞西普查找到委託方的物品以後,也許會高價賣給委託方,也許他死也不賣,就是要自己留下來收藏。

  他是星際最大的礦商,手下人才無數,有著龐大的地下人際網,一些見不了光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幫忙解決,那些被強行留下物品的委託方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暗吃啞巴虧。

  奧古斯特幾百年前的時候實力根本沒有多少,況且他來找塞西普查的時候他還沒有成年,後來即使加入了帝國軍,也因為一直在學習傳承知識和教導沒有得到傳承卡爾運用種族能力,所以實力是在五十年前才慢慢提升起來的。

  在這五十年裡,奧古斯特還知道了一件事——塞西普查是帝國的人。

  想想也是,不然的話帝國為什麼放著黑市不管,明明帝國近乎一半的原礦都來自礦星帶,而這裡卻有著星系最大的黑市。

  但傑明不管塞西普查是誰的人,他是自願出錢讓塞西普查幫忙尋找月光花的,他這些年來發的每一筆薪水,賺得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了塞西普查。

  他太想念茜黛了。

  一百多年過去了,時間並沒有沖淡茜黛在他心裡的樣子。

  反而隨著時間越來越深,這些思念持續不斷,前仆後繼,永不停息,至死方休的潛入每一個夜晚,他開始越來越害怕睡覺,在夢裡,他和茜黛還是在那個美麗的星球上一起平淡的生活,他們會像普通的夫妻一樣,度過安穩的一生。

  不像現在,活成一個孤獨的戰士。

  海安放好奶瓶後就發現飛船裡很沉悶,傑明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不語;而奧古斯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簾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海安看著他們好像有些難過的樣子,心裡也湧上了一些澀澀的感覺。

  他這些日子和流浪號裡的人在一起,覺得非常開心,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陌生和不安漸漸散去。如果不是奧古斯特的精心照顧,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態會不會還和現在一樣好。

  假如奧古斯特只是把他當做一盆無足輕重的植物,也許他能看到的風景就一直是奧古斯特的臥室,更或者,在奧古斯特給他澆多了水以後就被淹死了。

  海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了就能回去,但是沒人想死,要是他回不去了呢?再說死了就看不到這個世界的各種奇妙的風景,也看不到奧古斯特了……

  海安看了一眼背後儲物筐裡的奶瓶,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把奶瓶圈過來,用一支籐蔓去吸了點牛奶出來,然後在玻璃上塗塗抹抹,塗好後海安用籐蔓在防護罩上拍打,想要發出響聲吸引他們兩個的注意力。

  「哐哐哐。」奧古斯特和傑明聽到海安那邊傳來敲擊防護罩的聲音,還以為海安發生了什麼事,都轉過頭去看海安。

  結果發現海安用奶漬在防護罩上畫了一個笑臉。

  奧古斯特和傑明都愣住了,他們呆呆的看著海安。

  海安看他們兩個沒有反應,有點苦惱,他又不會寫這個世界的文字,只能靠畫畫。

  難道是我畫的太醜了嗎?

  這樣想著,海安又伸出兩個籐蔓舉得高高的,拼出了一個愛心的形狀給奧古斯特看。

  兩支細細綠綠的籐蔓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努力的拼著圖案,海安面前是剛剛畫的笑臉,擋住了他的身體,奧古斯特他們只能看到綠綠的愛心和下面因為液體受重力原因開始下滑的「流淚」笑臉。

  海安也發現了笑臉開始「哭」了,他連忙又分出一根籐蔓去吸下滑的牛奶,結果把笑臉越弄越花,急的抖動著葉子,頭上的愛心也快維持不住了。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下,但是他忽然又憋住了,努力調整出嚴肅的聲音對傑明說:「咳,笑臉是給你的,愛心才是我的。」

  傑明抬頭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奧古斯特一眼,搖搖頭,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奧古斯特,戀物癖是病,得治。」

  奧古斯特:「……」

  海安看到他們兩個的心情都好多了,就收回籐蔓,圈住奶瓶吸了一口牛奶。

  然後看了看防護罩上面糊成一片的奶漬,海安有點愁。

  這個要怎麼弄掉?

  奧古斯特很快就走過來,打開罩子給他擦乾淨了防護罩,給他關上罩子之前還輕輕的摸了一下海安的葉子,海安被他摸的一抖,伸出籐蔓很快的圈了下他的手指就鬆開了。

  不能只有你摸我。

  飛船飛的很快,在礦星帶裡快速的穿梭,不像被他們甩在身後的其他小型飛船,開的小心翼翼,深怕撞上開採時不小心脫離礦星漂浮在周圍的碎石塊,但是奧古斯特他們畢竟是開過戰機的人,這些小石塊根本不夠看。

  很快他們就接近了彼理星。

  遠遠看去,彼理星就像一個內部發光的圓珠。

  負責接引外來飛船的巡視員看到了奧古斯特他們的飛船,就打開了指引燈,引導他們往降落台飛去。

  海安又分出了一根籐蔓,原本的那支籐蔓依舊圈著奶瓶,另一根早已圈住了小窩號的方向桿,只要飛船的艙門一開,他就可以馬上飛出去,畢竟他還沒有好好試過怎麼使用小窩號呢。

  在流浪號的時候海安一心只想著喝牛奶,操作小窩號也是就跟著奧古斯特的指揮來,當時他震驚於奧古斯特給他做的新花盆,迷迷糊糊的什麼都不清楚,才飛了幾分鐘就被奧古斯特抱了下來,一點都不熟悉怎麼使用小窩號。

  要是不小心按錯鍵了怎麼辦?小窩號上還有導彈呢。

  海安吸了一口牛奶,努力的回想當時奧古斯特是怎麼說的,小窩號的導彈發射是哪個按鈕來著……

  沒等海安想清楚操作方法,三艘飛船就已經一個旋轉,俐落的停在了彼理星中間的降落台上。

  海安決定不想了,先飛了看看,他只用方向桿就行,那些按鈕他不亂碰就是了。

  飛船的艙門一開,海安就瞄準時機,籐蔓快速的拉下方向桿就準備前進,但是還沒等他飛出艙門,奧古斯特大手一撈,就把海安結結實實的抱進了懷裡。

  「沒有危險,別亂跑。」奧古斯特把頭低下,靠近海安輕聲說道。

  ☆、撕撕撕

  海安只是想要自己飛著玩玩,就在周圍繞繞,並沒打算飛多遠,但是奧古斯特抱他抱得死緊,海安試著加速動了動小窩號,發現居然掙不開奧古斯特的桎梏。

  但是海安想到在自由港的時候,奧古斯特徒手撕鐵皮的壯舉,他又釋懷了。

  這個技能好棒!吃水果的時候削果皮太麻煩了。

  如果這輩子他還能長出嘴巴來,一定要拜託奧古斯特幫忙撕果皮!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下了飛船,走到降落台的邊緣。

  彼理星和洛塔β11星完全不同,洛塔β11星好歹有個綠洲港能夠和未來科技扯上關係,而沙面上的旅館和建築雖說有些落後,但還是屬於高科技的範疇。而彼理星內到處都有著小型的飛行代步機,卻給人一種踏入幾萬千年的中世紀地球的感覺。

  海安覺得這顆星球真的就像一個巨型礦洞一樣,到處都是暖黃色的礦燈和生銹的鋼鐵建築,而這裡人的彷彿也穿的就像諾德大陸的居民,不帶有絲毫的科技感,給海安一種莫大的熟悉感。

  但是周圍飛來飛去的代步車清楚的告訴他,這裡不是諾德大陸。

  卡爾也跟著奧古斯特後面下了飛船,走過來一看,發現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又在拿著奶瓶喝奶。

  「哈哈哈!你這是養植物嗎,養兒子吧!」卡爾笑的很猖狂,笑完他又湊過去,靠近海安對他說:「賤賤,奧古斯特的奶好喝嗎,也分我一口吧,哈哈哈?」

  科林兄弟沉默在一邊:兄弟你這是在找死。

  奧古斯特想撕了卡爾的嘴。

  海安聽到卡爾的話後,就飛快的把奶瓶藏到背後,放到儲物筐裡。

  利德尼看不下去了,就在卡爾背後扯了扯他的袖子,對卡爾說:「你幹嘛欺負賤賤。」

  「我沒欺負他,我都沒搶他奶瓶啊。」卡爾反駁。「我們是在分享美食,可惜賤賤不願意。」

  利德尼:「……」竟然無言以對。

  科林走到降落台邊緣,站到奧古斯特旁邊環視了彼理星一圈,感嘆道:「十幾年沒來這了,真是越來越破爛了啊。」

  「又亂說話!」科林的哥哥科森輕喝了一聲。

  科林小聲嘀咕,「我說的是實話……」

  海安也覺得科林說的是實話,他雖然才來這裡不久,去過的地方也不多,但是看過自由港的繁華以後,才會覺得這裡真的很破落,洛塔β11星雖然也不發達,可是質樸,那裡的居民都是蟲子,讓他們住人類的屋子他們會不習慣的吧。

  奧古斯特他們才下船了一會,就有巡視員送來了六個代步機。

  順便收走了他們的武器。

  不得不說這裡的治安雖然差,看上去也很破爛,但是服務還是很人性化的,畢竟是塞西普查的地盤,他一向自詡他就像帝國的貴族一樣,有著非常優秀的紳士風度。

  代步機非常小,小到每個代步機恰好只能坐下一個人,甚至放不進其他東西,其他人坐進去就剛剛好,但到了奧古斯特這邊差點連海安都塞不進去。

  後來還是奧古斯特把身體往下壓,頭垂得低低的,才讓海安卡在他的頭頂上進了飛船。

  科林看著奧古斯特的扭曲姿勢,往日的氣勢全無,而他對海安的在意,讓科林忍不住用手肘捅捅站在他旁邊的科森,「哥,你說,奧古斯特是不是有戀物癖啊?」

  「……」科森表示他也不知道。

  看著這一坨小小的代步車,傑明也無語了,「塞西普查真是越來越多疑了。」他說完這句話就進了代步車。

  利德尼不明白傑森為什麼這麼說,就問卡爾。

  卡爾不屑的冷哼一聲,「黑市在這裡,塞西普查的收藏屋也在這裡,他怕有人偷走他的寶貝,就不讓這裡的人使用高科技。武器、飛船什麼的東西到了這裡,都要上繳巡視隊保管。這種招數也就只能對付一下普通人了,對我們完全沒有用處。」

  「可你們不是要搶東西嗎……」利德尼小聲的說,他有些擔心,「沒有武器的話你們怎麼辦。」

  卡爾靠近利德尼,給他看了看自己的戰服,上面有很多金屬裝飾品,「其實剛剛的那些武器只是掩人耳目的,我們的武器就是這件衣服。」

  利德尼沒有卡爾他們這樣的戰服,他只有上次卡爾送給他的那個防護罩。

  「你不能穿這個戰服,它太重了,你穿不動,」卡爾拍拍利德尼的背,「快上代步車,有我保護你,別怕。」

  「可是……」利德尼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卡爾一把塞上了代步車,車蓋一降,就擋住了利德尼的話。

  而海安現在騎在奧古斯特的頭上,覺得此處風景獨好,高高的可以俯視彼理星的樣子,不像上次坐在奧古斯特的車裡和他一起出行,矮矮的什麼都看不到,好不容易換了個吊盆能看到風景了,又被甩的七葷八素。

  但是海安感覺奧古斯特這次開的不快,也很穩,估計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

  彼理星的正前方就是黑市,整個黑市構建在一個巨大的旋轉建築上——夢梯。

  夢梯的底盤很大,幾乎橫跨了大半個彼理星,越往上的旋層面積就越小,每個旋層上又分出不同的小路,通向不同的屋子。

  那些屋子就是商店,陳列著各類星際中嚴禁售賣的藥劑,材料,異獸甚至是具有攻擊力的危險變異植物。

  夢梯最底下的旋層沒有店舖,幾乎全是是一些擺地攤的人,他們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又租不起店舖,只能擺地攤售賣。

  旋層越往下商店就越多,物品也很便宜,而隨著旋層逐漸往上,商店也就逐漸減少,物品的珍惜程度和價格也就越來越高。

  夢梯最上面的兩層,也是沒有商店的。

  第二旋層是嚴密的包圍圈,住著塞西普查的巡邏隊。而夢梯的第一旋層,也是最高的那一層,只有一間超級豪華的屋子,那就是塞西普查的收藏屋——

  星際中最大的私人收藏館,裡面的收藏品幾乎有帝都星的博物館的藏品數量的一半。

  ☆、盒盒盒

  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向夢梯的最下層飛去,卡爾科林他們也在後緊跟著。

  彼理星雖然是屬於塞西普查的星球,但是無論在哪裡,每個星球崇尚的都是自由貿易,即使塞西普查擁有對這顆星球的最高控制權,他也不能知道每個商店裡賣的都是什麼,並且有些商店的鎮店商品只有自己去發掘才能知道。

  奧古斯特曾經在這裡找到了鋯金礦的提純方法,所以他知道怎麼將鋯金礦變成鋯金元素,他也是在這裡,找到了那本記載月光花作用的書。

  書裡說,月光花開在一棵樹的周圍,那棵樹生長在一片湖裡,就在星系的某個星球上,但是星系裡有幾億個星球,不是每個人都能踏遍每個星球的,有的星球的通行航線還非常危險,那些開拓的飛船進了那條航線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連航線線都如此危險,更別說那些危險星球上的各類異獸和變異植物。

  所以星際裡還有許多星球是未開發的。

  代步車飛到夢梯底下的廣場就停下了,奧古斯特他們下了車,很快就有人來收走了代步車,如果再次需要使用代步車的話,要走到巡邏室叫車,巡邏室在每一個旋層都有,不用擔心等不到代步車。

  然而只有降落台乘坐的代步車才是免費的,一旦下車,想要再次坐車就要收費,需要使用星際卡繳錢後才能使用。

  奧古斯特他們來的很是時候。

  隨著花街在星際裡的名聲越來越大,各個星球開始模仿花街搞一些活動,比如現在黑市正在舉行的為期一個月的「盒買節。」

  在這個月,整個黑市的商品都打8折,包括塞西普查收藏屋裡的收藏品,不過塞西普查的收藏品即使打了8折,一般人也是買不起的。

  而其他老闆們都要拿出自己最珍貴商品和99件最便宜的商品,然後分別裝到100個盒子裡面,價格隨便老闆怎麼訂,但是不能超過最珍貴的那件商品的價格。

  只要客人在這家商店消費了,就可以選擇是否買一個盒子,如果拿到的是裝著那件珍貴商品的盒子,店家就要打五折賣給客人;拿不到的話,就只能按店家標注的價格買走那個很便宜的商品。

  黑市的人很喜歡這種博弈的買賣方式,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萬一自己就是那個幸運的人呢?再說是自由選擇購買的,商品還打8折,所以這一個月的黑市,是最熱鬧的。

  一百多年前奧古斯特就是在這個節日買到那個最珍貴的盒子的,盒子裡裝著的就是那本記載月光花的書。

  海安自己從代步機裡飄了出來,然後就被奧古斯特抓好摟在懷裡了。不過這次海安沒有掙扎,夢梯最底層的人超級多,而且很混亂,要是自己不小心迷路了或是被別人捉走了怎麼辦?

  晃晃奶瓶,海安繼續吸了一口奶,另一支籐蔓伸到背後的儲物筐裡翻了翻,找到了陽陽花,剛想放到頭上,但是海安想到陽陽花會發光,在人群太亮眼了,又把它放回去了。

  卡爾也在注意著人群,小心的護著利德尼,海安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感覺有些怪怪的,要是利德尼是個女孩子,這畫面簡直像極了他原來在諾德大陸上看到的書裡那副騎士護著龍口逃生的公主的插畫。

  海安還在盯著利德尼看,利德尼似有所感,往海安這裡看了一眼,還對海安笑了笑,海安也伸出一根籐蔓擺了擺,回應利德尼的笑容。

  利德尼看到海安對他打招呼就傻了,他沒想到賤賤這麼聰明,難道鋯金原液真的能使物種進化的如此的徹底嗎?

  海安沒再繼續看利德尼,而是把視線注意力移到了前面。

  好多小地攤!

  夢梯底層的商品都很混亂,什麼都有,海安甚至還看到一個賣小孩子玩具的地攤,他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來這裡,直接飛到上面不是更好嗎?

  奧古斯特也看到了那個玩具攤,抱著海安走了過去,還給海安買了個金色的小鈴鐺,然後打開小窩號放進了海安的儲物筐裡。

  海安把鈴鐺拎起來搖了搖,鈴鐺發出了一陣響聲,而奧古斯特走路的步伐,帶動海安一晃一晃,幾片葉子跟著一抖一抖的。

  他們越走越往裡面,最後在通向高一層的夢梯背後的一個地攤停下了。

  這個地攤的主人居然是倍娜。

  「倍娜你怎麼在這裡?塔納莫呢?」卡爾衝到倍娜面前,「我們還在上面飛著的時候就看到你在這裡了。」

  倍娜現在不知從哪裡找了一條粉紅色的公主裙套在身上,她面前擺著好幾個黑色石頭,一看就是鋯金礦的原石。

  倍娜嘆了口氣,「老闆已經去了花街,他讓我來黑市擺攤,然後放出消息,吸引帝國和自由聯盟的人先來黑市,他好悄悄的去花街不被他們發現。」

  「這不是很好嗎?塔納莫的智商過了那麼久終於有長進了啊。」卡爾一聽,感嘆不已。

  人人都想要的鋯金礦就這樣擺地攤賣真的好嗎?

  海安都傻了,而且為什麼好像沒人買的樣子?

  倍娜更憂愁了,「按計劃來說這確實很好,可是實際上根本賣不出去。」她接著說,「鋯金礦一向是由皇商購買的,許多商人私下也想擁有一批貨源,結果我到了黑市才發現這裡真的有鋯金礦賣,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

  「就算已經有人賣了,那也不應該影響你接著賣啊。」科林很奇怪。

  「……夢梯上的店舖早就被租完了,我只能到這裡擺地攤,但是他們覺得我賣的是假貨,因為沒人相信鋯金礦真的就這樣被我擺地攤了。」倍娜對此也很無奈。

  科林:「……」

  「卡爾,把這些礦石打包,」奧古斯特沉著一張臉,「科林、科森去買東西,其他的人跟我去找塞西普查。」

  ☆、選選選

  倍娜聽了奧古斯特的話,兩對蟲足交叉放在公主裙腰部的位置鞠了一躬,略帶歉意的說:「很抱歉,老闆事前並不知道你們要來這裡。這些礦石就送給你們作為賠禮吧。」

  說完,倍娜不等奧古斯特有所表示,拉起她旁邊的行李箱就走了,留下一個倉促離開的背影。

  科林看著倍娜急匆匆像是落荒而逃的樣子,嘖嘖感嘆:「難怪沒人相信這真是鋯金礦,能這樣堅持在這麼多人的環境裡獨自待了這麼多天的洛塔β11星人好久不見了。」

  「倍娜是個好秘書。」科森夜深有同感,附和著弟弟的話。

  洛塔β11星人不愛外出,除了本星球的人,他們不喜歡和其他星球的人接觸。

  塔納莫是第一個敢踏出洛塔β11星做星際商人的洛塔β11星人。

  而倍娜,是塔納莫五十多年前招到的第一個秘書,那時塔納莫的生意開始做大了,事情太多他忙不過來,需要招聘一個秘書,可是星際的人們都不喜歡和洛塔β11星人打交道,因為他們覺得蟲型的洛塔β11星人長得很醜。

  後來是倍娜自己聯繫了塔納莫,說她願意做他的助手幫助他,當塔納莫把這個消息告訴奧古斯特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覺得塔納莫是在開玩笑,本以為倍娜堅持不了多久,沒想到五十多年過去了,她居然還繼續做著塔納莫的秘書。

  並且,成為了塔納莫最得力的一把手,讓幾乎所有和塔納莫合作過的人,都知道塔納莫身邊有那麼一個人,幫助他實現他的星際商人夢想。

  現在的塔納莫早就是星際裡有名的鋯金礦商,而倍娜,依舊是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倍娜不像利德尼,天生就是個商人,她身上洛塔β11星人的基因注定讓她不習慣星際商人的漂泊與流浪。

  可是這世界上,總有一個理由讓你願意選擇流浪。

  倍娜揮揮手,不帶走一個星際幣的走了,留下一堆鋯金礦。

  卡爾正在急急忙忙的收鋯金礦,利德尼在一邊幫忙,科林和科森也準備離開趕緊去尋找有賣鎢液的商店,這是他們這次來黑市的目的。

  傑明一直沒有說話,他抬頭看了看中央的那個大型降落台,然後開口喊住了才轉身走了幾步的科林兄弟:「我們不用趕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我已經聞到了他那令人噁心的味道。」傑明一臉嫌惡的表情。

  「迪恩已經到了。」奧古斯特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會來找我們的,不用分散行動了。」

  海安在心底偷偷的心疼了一下又被神隊友坑了一把的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一直極力避免與帝國或是自由聯盟的人正面接觸,結果塔納莫一走,戰火全部引到黑市這邊來了,讓塔納莫離開洛塔β11星的主意還是他們給出的,結果把自己送到了自由聯盟的嘴邊。

  臉真疼。

  「那我們現在去哪?一家店一家店的找鎢液?」科林攤開雙手問道。

  奧古斯特沉穩霸氣的邁開步伐,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他的後面,只聽奧古斯特一本正經的說:「給賤賤買奶粉。」

  科林、科森:「……」奧古斯特一定有戀物癖。

  只有傑明知道奧古斯特要去幹嘛,但是他不想幫奧古斯特解釋。

  幹嘛要解釋,奧古斯特就是有戀物癖。

  這就導致了當奧古斯特帶他們來到了一家名叫「屌炸天雜貨鋪」的時候,大家都呆滯了。

  奧古斯特帶頭推開了店門,帶動了串珠的門簾,響起一陣淅淅瀝瀝的撞珠聲,站在櫃檯裡的老闆聞聲望了過來。

  「咳咳……歡迎光臨,」老闆是個很老的老頭子了,穿的卻很時髦,粉紅色的格子襯衫,繫著個紫色的領結,眼鏡還是紅色桃心型的,他扶了扶鏡框,瞇起眼睛看了一眼奧古斯特他們,「哎,我記得你們,你」老人指了指奧古斯特,「你抽中過那個最好的盒子,害我虧了好多錢。」說完,老人又指了指卡爾,驚訝的喊道:「小姑娘,你怎麼變成一個男人了?」

  海安聽了後忍不住想笑,可是他沒有嘴,所以就一直發抖。

  卡爾雖然留著紅色的長卷頭髮,可是長得一點也不女性化,硬朗帥氣的五官怎麼看都是一個男人。更何況卡爾的精壯的身材還擺在那裡,穿著黑色戰服的卡爾也是帥的沒邊的。

  科林已經笑出來了,卡爾惱羞成怒喊:「我一直是個男的。」

  「喔喔喔,那時你那麼小,人老了眼力難免不好。」老人笑了笑,對卡爾道歉,然後從抽屜掏出了一張碟片。「作為我失禮的補償,如果你買東西,這張我珍藏了很久的古地球光碟就送你作為補償吧。」

  卡爾:「……」

  海安注意到在他們進這家商店之前,這裡面已經有一個客人了。

  他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邊,看上去30歲左右,穿一身深灰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襯衫,深灰色的帽子下面有著一頭黑色的短髮,身材修長,但從他輕叩在桌子上的手腕指節可以看出他很消瘦,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瞳是慘淡的灰色,非常薄且幾乎沒有顏色的嘴唇輕輕抿著。

  海安認出了這個人,他就是在自由港追著奧古斯特和他跑了十幾條街的那個純人類。

  迪恩。

  聽到門簾的撞擊聲,他轉過頭站起來,眼神微垂取下帽子,「又見面了,奧古斯特。」他的聲音很好聽,非常溫柔,完全感受不到那天在自由港的嘶啞,說完他還抬頭對著他們露出了笑臉,嘴角輕輕的勾起,眼神真誠,漾著光芒,像是在和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好久不見,傑明,卡爾已經長大了啊」他輕輕感嘆,「科林和科森還總是天天在一起,真讓人懷念,你們還好嗎?」迪恩看到了站在奧古斯特後面一步遠的傑明他們,也對他們打了招呼,「你們也多了一個純人類新船員。」

  卡爾一聽這話,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擋住了利德尼。

  在迪恩說完話之後,海安就感覺到他的視線移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緊張了一下,圈著奶瓶的籐蔓也僵住了。

  「……和一盆植物?」他輕笑一聲,搖搖頭,聲音中透露著無限的惡意,「你們還是喜歡這樣,一群怪物聚集在一起找存在感。」

  海安:……

  這人說話好!歹!毒!

  奧古斯特卻沒有理會他,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而是抱著徑直走到老闆面前,「買奶粉,十罐。」

  「嗯?」老人一聽,注意到了奧古斯特懷裡抱著的海安,「你生孩子了啊,不錯不錯,這孩子長的挺壯。」

  海安:……

  「就是長得有點不太像你啊。」老人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奧古斯特和卡爾的樣子,有點遲疑的說。

  海安覺得這家店的老闆說話真是太任性了,他和奧古斯特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

  老人把十罐奶粉打包好了,遞給了奧古斯特,「給,你可以抽一個盒子,盒子就在那邊,鎢液就在盒子裡。就看你們誰抽的到了。」

  迪恩看到奧古斯特沒有理會他,也不在意,而是上前一步,「我也想要鎢液,你說我們誰能抽到?」

  卡爾一聽這話,冷笑一聲,諷了迪恩一句,「你買什麼,瞎子墨鏡嗎?」

  迪恩也揚起下巴,不屑的對卡爾說,「呵,捲髮棒而已。」

  這話一聽就是在嘲笑卡爾的一頭捲毛。

  「你先選還是我先選。」奧古斯特打斷了卡爾和迪恩的爭吵,再放他們兩個吵下去,就要打起來了。

  迪恩的回答就是他先去拿了一個盒子,當著奧古斯特的面就直接打開了,裡面就是鎢液。

  「不用選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他把盒子遞給老闆。

  老闆嘆了口氣,「最好的商品已經被你拿到了,我又要虧錢囉。」

  奧古斯特這時放開了小窩號,讓海安飛起來,「賤賤,你去選一個。」

  海安不明所以,鎢液不是已經被迪恩選到了嗎?剩下的都是沒有用的商品了啊,價格還貴,為什麼還要選。

  但是奧古斯特堅持要讓海安選一個,海安只好認真的看了一遍這些盒子。

  這些盒子的包裝都是一樣的,根本看不出有些什麼區別,迪恩到底是怎麼找到鎢液的。

  海安拉動方向桿,操縱著小窩號繞著盒子群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順數第57個盒子上,因為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天數。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已經選好了,就走過去把海安抱起來,順便拎起了那個盒子。

  回到櫃檯,打開一看。

  裡面裝的是一張圖紙。

  老人拿出了這張圖紙,上面有幾張圖片,還在旁邊標注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他找了個放大鏡仔細的讀著這些文字。

  「喔,這個東西好像是古地球女性的內衣設計圖啊。」老人研究了一會,忽然說話了。「你們可以再買點布料就可以做成品內衣了。」

  ☆、咻咻咻

  海安要被自己羞死了,自己選的這是什麼玩意,還好他現在沒有臉,不然他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奧古斯特了。

  科林又在和他哥哥咬耳朵:「哥,我們飛船上有女人嗎。」

  科森把頭靠過去回答科林的問題,眼睛卻依舊盯著那張紙。

  「有啊,阿麗亞不就是嗎?」

  科林:「你不是在耍我?她每天穿的都是防爆背心,比我還男人你覺得她會穿這種東西?」

  科森:「喔,那就只能給你穿了。」

  科林:「……」

  「很好,我們走。」奧古斯特很坦然的收起了奶粉罐和圖紙,轉身就走。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沒有絲毫的反應,有點心亂,難道奧古斯特真的要去給別的女人做內衣嗎?

  奧古斯特一走,後面的其他人就趕緊跟上了,傑明邊走邊問:「就這樣讓他拿走鎢液?我們沒有時間再找到一家有賣鎢液的店了。」

  「別人沒有,可是塞西普查一定會有。」奧古斯特淡淡的回答,「他不會輕易把東西給我們的。他玩了我們那麼多年,是時候結束了。再說,」奧古斯特抖了抖手上的圖紙,「我們已經拿到地圖了。」

  傑明很奇怪,「什麼地圖,這不是內衣設計圖嗎?」

  奧古斯特停下腳步,指著那張圖紙右下角的一個標誌對傑明說:「這個標誌就是月光花,我在那本書上看到過。」

  那個標誌是一朵白色的尖瓣花,花蕊是淡淡的黃色,微微的開放著,就像滿弦的月亮。

  海安也湊過去瞟了一眼,奧古斯特說的沒錯,那花和月光花長得一模一樣,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一叢一叢的開在生命樹旁邊,他看了好多年,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為什麼這個世界也有月光花呢?

  傑明搞不懂了,「這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啊,那個老闆為什麼會放在便宜的盒子裡。」

  卡爾在旁邊聽到了傑明話,舉了舉自己手上的裝著那個老闆硬塞給他的古地球光碟的袋子說:「我懷疑那個老闆根本就是瞎說一通,這個估計也不會是什麼古地球光碟。我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那本書被我拿走了,沒有了那本書,這張紙就沒有了用處,上面的字需要那本書才能翻譯。」奧古斯特給他們解釋。

  原來還真的是瞎說的。

  那個老闆剛剛那麼認真的研究了好長時間,搞半天原來都是他瞎掰的,海安差點就信了,難怪奧古斯特那麼淡定。

  剛剛一直羞惱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海安才有空看看奧古斯特剛剛給他買的奶粉,據說都是不同的口味,整整十罐,夠他喝好久了。

  海安認真的思考著,如果利德尼再給他們煲湯喝,自己是喝利德尼的湯呢,還是喝奧古斯特給他沖的奶?

  這個問題真是太難選擇了。

  沒等海安做出決定,奧古斯特他們就進了夢梯的直達電梯,直接按了頂層的按鈕。

  夢梯的中心有個電梯,可以通向夢梯任何一層,不想走上幾十層夢梯的話,就可以搭乘直升電梯上去,但是使用一次就要付款10W星際幣。

  這也是塞西普查的吸金政策。

  要嘛走上幾十層,好好買我的東西;要嘛直接付款10W,不花錢你還來什麼黑市?

  海安:……果然是星際大黑商,用盡一切手段賺錢。

  不過奧古斯特還真是有錢,10W星際幣花的都不眨眼。

  其實奧古斯特並沒有多有錢,與凱因、塞西普查、甚至是塔納莫這些星際商人來說,奧古斯特只有幾億的家產根本不夠看。

  奧古斯特也很窮,不然他的軍團也不會只有那麼幾個活人,這些錢也就只夠他們幾個人花花而已了。

  難怪伊凡·蘭德爾要取凱因的妹妹,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愛麗拉感動了願意娶她,還是看上了她帶來的凱因的一半家產。

  統一兩百多個軍團,這其間的花費與開銷的巨大額度讓奧古斯特不得不服。

  他的錢全部花在裝備上了。

  事實證明,人數不夠,裝備來湊,這個方法還是挺有效的。

  但有個前提:團長是個技術帝。

  流浪號上第一技術帝是奧古斯特,其次就是阿麗亞,她也是個軍事武器狂人,流浪號上所有人的裝備都是由她負責的。

  直升電梯到了夢梯第二層就停下了。直升電梯的頂層就是塞西普查的防護圈,最上層的收藏屋是要通過防護層才能進去的。

  防護圈的檢查很嚴密,巡視員甚至收走了他們衣服上看上去很像武器的幾個金屬部位,雖然按卡爾的話來說那就是武器。

  巡視員看到利德尼身上的防護罩胸針,準備摘下來,卡爾一把扣住了那個巡邏員的手。

  「他是個純人類,」卡爾盯著那個巡視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講,「這只是個防護罩,不是武器。」

  巡視員看了他一眼,放開了抓著利德尼胸針,但是他忽然就拿出了衝擊槍對利德尼就是一陣掃射。

  卡爾來不及阻止,身體一下子就繃緊對著巡視員一下子衝了過去,傑明一把抓住了他,牢牢地按住卡爾。

  利德尼也沒反應過來,開槍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抬手擋在了眼前,火光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硝煙散去之後,地面是一堆散彈殼,利德尼沒有受傷。

  「我他媽說了這只是個防護罩!」卡爾臉都氣紅了,一直想衝上前打那個開槍的巡視員。

  「我沒事。」利德尼雖然也有驚到,但是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畢竟他根本就沒受傷。

  卡爾掙脫了傑明的手,好好站住,但是呼吸卻很急促。

  他的心跳的很快,雖然卡爾知道利德尼有阿麗亞做的防護罩,但是剛剛那一瞬間他還是控制不住,如果不是傑明拉著他,他差點就上前擋住那些子彈了。

  ☆、第33章 踹踹踹

  海安剛剛也被嚇了一跳,明明卡爾都已經解釋過了,但是那個巡視員卻還是要這樣做,要是利德尼的防護罩不夠好的話,那他還能活下來嗎?

  場面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抱歉,這是規定。」那個巡視員嘴裡說著道歉,語氣卻不帶絲毫的歉意的說,「呵,純人類,不好好的縮在你家男人的床上,跑來黑市幹什麼?」

  他語氣輕蔑的上下打量著利德尼,看到利德尼清俊的臉,別有他意的說著。

  這口氣中的羞辱之意太嚴重了。

  堅持制度沒錯,但是他沒有必要侮辱人。

  連一向溫順的海安都想打這個巡視員了。

  果然卡爾聽到這話拳頭捏的死緊,青筋都爆了出來。

  利德尼聽了這話,忽然走上前去,抬腳對著那個巡視員的襠部就是惡狠狠的一踹。

  「嘶……」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海安也覺得太痛了。

  他的籐蔓一下子全部縮了回來,還好現在自己已經沒有了小雞雞。

  不過如果是對他的話就不是踹而是用腳踩了,畢竟自己現在整個身體只有那麼一點大。

  那個巡視員猝不及防之下被利德尼這麼一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其他巡視員看到他被攻擊了,馬上拿起槍對著他們,但是另一隻手卻不由得護住了襠部。

  「對不起,我只是個純人類,用的力氣不是很大,你應該不痛吧。」利德尼一臉真誠的道歉著,「我看你們這裡的防衛那麼嚴格,就想試試你們的反應能力,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個巡視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痛的彎下了腰,面容扭曲,他還能怎麼說?

  說他被一個純人類踹了小雞雞?

  他丟不起那個臉。

  一個巡視員連忙上來把他扶了下去,也不再為難奧古斯特他們了,到了海安這裡也只是匆匆瞟了一眼,就放海安過去了。

  一盆植物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又不是變異植物。

  所以海安就這樣安穩的坐在小窩號裡進了塞西普查的收藏屋。

  塞西普查的收藏屋就像一座小型城堡,周圍是一圈復古的歐式圍欄,還有一個小噴泉水池在圍欄裡,裡面養著塞西普查的異獸水寵。

  海安還看到了幾盆植物,綠油油的一片,不過不是像海安這樣的珍貴的寵物型植物,而是沒有任何思考的純裝飾性植物,圍欄旁邊還種了好幾顆果樹。

  這座城堡砌的是白磚,天藍色的圓頂和彩色玻璃的落地窗,看上去非常夢幻,屹立在夢梯的頂端,黑市在他之下,就像是他的王國。

  這座城堡的畫風和整個黑市都不太搭。

  塞西普查的畫風也和黑市不太搭。

  奧古斯特他們走到城堡面前,城堡的大門就自動打開了。

  一眼就看到塞西普查穿著一身紫色的貴族禮服,站在高高的二層室內陽台上等著他們。

  塞西普查看到他們來了,就摘下了頭頂的禮帽,一隻手下垂緊貼褲縫,另一隻手手掌向上置於腹前,彎腰給奧古斯特行了一個星際商人的通用禮。

  「好久不見,奧古斯特。」他扶著扶梯,從陽台側邊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大廳的中央是一個長長的桌子,桌子上點著三個精美的燭台,擺著很多美食,甚至還有沾著水滴的新鮮水果。

  塞西普查走到長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你們吃飯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一頓。」

  「塞西普查。」奧古斯特的聲音比平時嘶啞了一點,但是和他不熟的人完全聽不出,海安是因為和他待久了,這才聽出了奧古斯特此刻聲音裡的一絲壓抑。「我們不是來吃飯的,你說,你已經找到了亞猶龍蛋和月光花種子。」

  奧古斯特表現的很沉穩。

  但是海安知道他的內心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麼沉靜。

  塞西普查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

  奧古斯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戰服,他挺拔強健的身體被戰服盡數包裹,剛硬的戰甲在他走路的時候會輕微的發出碰撞聲,隨著凌冽的氣勢,一片肅殺之意盡洩而出。他平視著前方,黑色的碎髮微微垂下,遮住眼中的戾氣,嘴唇緊緊抿著,眉峰皺起。

  這是已經經過一百多年戰爭廝殺打磨的奧古斯特。

  塞西普查見到奧古斯特的時候就知道,這一次,他絕對留不住亞猶龍蛋。

  奧古斯特表現的很平靜,至少除了親近的人會感受到他的不對勁以外,其他的人都無法發覺。

  但是傑明不一樣。

  站在奧古斯特身後的傑明聽到這話,激動的向前踏了一步,他嘴唇微張,想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出口,手緊緊的握著成拳,垂在身側顫抖。

  他等這一天已經一百多年了。

  塞西普查是何等的精明,能成為黑市第一商人,他的眼力當然不會差。

  他早就看出了這些東西對奧古斯特他們來說有多重要。

  奧古斯特尋找亞猶龍蛋已經幾百年了,而傑明,他是整個流浪號上最窮的人,因為他的每一筆錢,都拿給了塞西普查和一些其他的宇宙新星球的探險隊伍用來尋找月光花。

  塞西普查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誠意十足的笑容,「當然,不然我怎麼會聯絡你們呢?跟我來吧。」說完他就轉身帶著奧古斯特他們往收藏屋走去。

  塞西普查的收藏屋在城堡的二樓,在整個星際都是非常有名的,這裡擁有許多奇珍異寶,如果有人看上了裡面的東西,就要拿另一件塞西普查感興趣的東西來換,或者高價購買。

  大富商凱因就拿一個星球的歸屬權換了一套名為希里亞之淚的首飾給他的妹妹做成年禮物。

  但是他的妹妹卻戴著這幅首飾席捲了他的大半財產和野男人伊凡·蘭德爾私奔了,還要在星際年慶典在花街結婚。

  難怪凱因毫不猶豫的加入了自由聯盟,揚言要和伊凡唱反調。

  ☆、第34章 呵呵呵

  可惜像凱因這樣的大富豪很難再有幾個了。

  塞西普查有點憂傷,他在奧古斯特這裡肯定是賺不到什麼錢的,但是也不能太虧本,無奸不商,這也不能怪他。

  收藏屋佔據了城堡的上半部分,非常寬大,每一件藏品都被塞西普查認真仔細的安放著。

  這些藏品什麼東西都有,海安還看到了好多泡在綠色液體裡的畸形生物,以及漂亮的寶石、皇冠權杖等等精美的古地球工藝品。

  但是這一切都比不過中央那個幾乎有一層樓的高的眼珠樹。

  要是它的眼球都比人的腦袋還大,那還好說,可是它的眼球並沒有隨著枝幹的粗壯而變大,反而是人眼那麼大小,密密麻麻垂掛了一樹,起碼得有幾萬隻眼睛。

  這樹還特別粗特別高貼別茂盛。

  此刻它聽到響聲,帶著紅血絲的眼珠一起看了過來,盯得人毛骨悚然。

  塞西普查親暱的靠過去摸了一把眼珠樹的枝幹,「為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最愛的寵物波比。」

  科林眼神呆滯的看著這顆樹:「哥,我要瞎了。」

  科森:「……你不是一個人。」

  科林:「奧古斯特對賤賤不是戀物癖。」

  科森:「……沒錯,你說都對。」

  能夠養這樣一株植物的人,還是作為愛寵來養的塞西普查才是有戀物癖的那個人,像賤賤這樣可愛的植物被喜歡簡直太正常了。

  海安看到這株眼珠樹的時候也傻了,大家都是植物,為什麼要長得如此想不開……

  「這是株變異的眼珠樹,我從一個植物商人那裡買的。波比長得很美對不對?」塞西普查很興奮的問他們。

  奧古斯特:「呵呵。」

  而利德尼只是震驚了一下,很快就回神了,他日日夜夜的對著瞎瞎,已經形成很高的抗性了,他的關注點是桌子上的一個鏤空夜燈。

  這盞夜燈的燈殼是黑色的,鏤成精美細膩的花紋,飄著著淡淡的熒黃色燈光。

  一盞夜燈本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但是裡面關著的是鋯金元素。

  大概有只有七八個的樣子,在裡面一飄一飄的,是它們在閃著淡色的輝光。

  塞西普查看到利德尼對這盞夜燈感興趣,就為利德尼介紹起了這盞夜燈,他語氣頗為自豪的說:「這是鋯金元素做的夜燈,是我好不容易從一個鏡淵星人那裡得到的,畢竟也只有他們才願意和洛塔β11人那群怪物交往。」

  海安:呵呵,我不會告訴你我拿這玩意當零食吃。

  現在在他背後的儲物筐裡就放著一小袋子呢。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有鋯金礦,說不定早就死光了,還讓我花了2噸耀金石,才換到了這幾顆元素,他們明明什麼科技都沒有,真搞不懂他們是怎麼在星際中活下來的。」塞西普查的語氣中滿滿都是不屑,海安可以從裡面聽出他對洛塔β11星人濃濃的藐視之感。

  海安不懂為什麼塞西普查對洛塔β11星人的意見那麼大。

  而奧古斯特對於塞西普查的話只當放屁,他的回應還是是一聲冷冷的,「呵呵。」

  「你們再看看這個,」塞西普查跑到一個大架子面前,從一本書裡抽出一張破舊的紙,「這是一個純人類賣給我的,據說是什麼遠古地球女人的內衣設計圖,我看著有趣,就拿幾顆鑽石和他換了這個。」

  塞西普查把圖紙平攤在了桌子上,科林湊過去一看,這好像才是真的內衣設計圖,圖文並茂,形象生動。

  屌炸天裡的那個老頭絕對是蒙他們的。

  「對!還有這個,這是……」塞西普查跳到另一的架子,拿起一個小瓶子還想接著說,轉過頭來就看到面無表情的傑明。

  「種子在哪?亞猶龍蛋在哪?」傑明問他。

  塞西普查停下了動作,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也用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冷冷的望著他。

  「唉。」塞西普查嘆了口氣,雙手交叉握在前面,「你們應該懂我的規矩,我怎麼可能把種子和龍蛋,白白給你們呢?」

  塞西普查攤開雙手,搖了搖頭,很無奈的說道。

  傑明聽了塞西普查的話以後雙拳捏緊,身體繃緊,咬牙切齒地說:「一百多年來,我能賺到的每一筆錢,幾乎都拿給你了,你不會是忘了吧。」

  「沒忘,我怎麼可能忘呢。」塞西普查瞪大眼睛,「但是不夠,遠遠不夠,一個大商人是不會滿足的。」

  塞西普查的成功很大原因就是因為他喜歡這樣敲詐別人,他經營的礦星的收入和他從各個委託方敲詐來得錢相比簡直就像是投入大海裡的一顆小石頭,驚不起丁點浪花。

  傑明已經處於盛怒邊緣了,海安看到他的整個眼球已經變成了純黑色,但眼眶周圍卻是紅紅的一圈,很明顯是在努力克制著自己並不平穩的情緒。

  這是異獸血脈暴動的前兆。

  可是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他在克制著自己,等著奧古斯特說話。

  他是奧古斯特的船員,只聽奧古斯特的命令,在奧古斯特沒有任何下達任何指令之前,他是不會有任何行動的。

  「你想要什麼。」奧古斯特問他。

  塞西普查嘴角一鉤,看向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你的植物長得不錯。」

  奧古斯特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眼裡也開始升上了怒氣。

  「哈哈,我開玩笑的。」塞西普查大聲笑了起來,「我收到消息,迪恩在黑市買到了鎢液,黑市居然還有鎢液出售,而我卻不知道,這讓我怎麼忍得下去呢?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幫我拿到迪恩的鎢液,我就把亞猶龍蛋和月光花種子給你們。」

  奧古斯特沒有立刻答應他,「以你的能力,拿下一個純人類不需要我。」

  「他畢竟是自由聯盟的人,我不好出手。」

  「他曾經是我的人。」

  「他已經不是了。」塞西普查滿不在意的說,「不是嗎?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奧古斯特看著塞西普查沒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我要先看看種子和蛋。」

  「行啊。」塞西普查走到最裡面的一個大櫃子面前,拉開了第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裝著一個蛋的軟籃,和一個仔細密封的水晶盒,水晶盒裡放著的赫然就是月光花種子。

  ☆、第35章 打打打

  那個蛋通體呈黑色,上面有著細細的鱗片狀的突起,帶著點透明的藍色碎石,裝蛋的軟籃是用金絲編製成的,蛋底下的軟墊的材料用的也是昂貴的紅色金絲絨布,上面繡著精美的圖紋,襯得蛋更加珍貴華美。

  而裝月光花種子的那個水晶盒,雖然很小,卻雕刻精細,遠遠望去,反射的碎光閃閃奪目,上面還飾有一朵和裝蛋的軟墊所用布料相同的金絲絨布玫瑰。

  塞西普查將軟籃和水晶盒小心的取出,放到了收藏屋中間的一個大圓桌上。

  「你們已經看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了,」塞西普查雙手杵在桌面上,眼睛盯著亞猶龍蛋,「這可是星際裡最珍貴稀有的異獸啊,我找了那麼多年,終於找到了,要不是你要,我都想收藏起來了。可是奧古斯特,」塞西普查忽然抬頭看向奧古斯特,「傑明想要能讓死人復生的月光花來復活他的妻子,這個我懂,我能理解,但你要亞猶龍蛋做什麼?」

  海安一直被奧古斯特抱在懷裡,他可以感受到小窩號貼在奧古斯特胸口時傳來的心跳,一直是平穩有力的。

  當那個蛋被塞西普查拿出來的時候,海安聽到奧古斯特的心跳一下子變快了,即使他看上去很平靜,沒有絲毫變化,他的眼神甚至都沒有躍上一絲其他情緒。

  無論是在什麼時候,奧古斯特的心跳一直都是沒有變化的,直到剛才。

  海安忽然意識到這個蛋對奧古斯特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但是無論裝蛋的籃子有多華美,那個放有月光花種子的水晶盒有多精緻,這都沒法掩飾那個蛋和月光花種子,都是死的。

  那是一顆死去的龍蛋和早已乾扁枯萎的月光花種子。

  海安在它們身上感受不到一點生命元素的波動。

  它們是沉寂無聲的,那個地方就像一塊死地。

  初始生命的活力與希望早就已經散去了。

  奧古斯特並沒有回答塞西普查的問題,「我……想摸摸他。」

  海安聽見了奧古斯特從他頭頂飄來的聲音,可是他卻不敢細想這句話裡承載了奧古斯特多少年的盼望與等待。

  「不行,」塞西普查把手一攔,護住了他面前的龍蛋,「你得先答應我,幫我拿到鎢液。」說完,他看向傑明。「至於你,等你們把鎢液交給我以後,我就把種子給你,而且不再收你一個星際幣。」塞西普查笑著,直立起身體,拿起葡萄酒杯喝了一口,「這買賣是不是很划算?」

  傑明低著頭冷笑一聲,海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你已經有足夠的鎢液了。」

  「我說了不夠!自由聯盟和帝國已經打起來了,迪恩曾經是你們的人,他拿走的鋯金至少可以造出一百萬個機械戰士!」塞西普查一下子暴怒起來,把酒杯砸到了桌子上。

  酒杯在桌上滾了幾圈然後掉到了地攤上,沒碎,裡面珍貴的葡萄酒卻灑了一桌。

  「奧古斯特,我早就告訴過你,讓你把那份技術給我,但是你就是不肯。如果你當年把機械戰士的製造技術告訴我,我早就把龍蛋給你了。」塞西普查臉上表情一片猙獰,他激動在桌前走來走去,「我就不信,你沒發現我是帝國的人,這他媽都打起來了,你卻讓迪恩帶著機械戰士技術跑了,還跑去了自由聯盟。你自己退出了帝國軍團倒是落得一身輕鬆。」

  「我沒把技術給他。」奧古斯特向前一步,靠近圓桌,「那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但是你,如果我沒有退出帝國軍團,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奧古斯特大吼一聲。「你早就找到了種子和蛋,但是你卻沒有告訴我,讓我為帝國辦事那麼多年!」

  在奧古斯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傑明忽然就動了,他手呈爪狀,整個身體一弓,就朝塞西普查撲去。

  奧古斯特也放開了海安,把海安向卡爾扔過去,然後一步跨上桌子,要去搶奪桌面上的軟籃和水晶盒。

  但是沒有成功,傑明被塞西普查的防護罩彈開了,那顆巨大的眼珠樹伸出一條帶著倒刺的籐蔓,「唰」的一下抽在奧古斯特的身上,圈住奧古斯特甩向一個藏品櫃子。

  警報一下子響了起來。

  「波比!注意我的收藏品!」塞西普查氣極了,他萬萬沒想到奧古斯特居然真的有膽量和他正面起衝突。

  亞猶龍蛋太過稀有,塞西普查當年答應幫奧古斯特找蛋的時候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加入帝國軍團,為帝國效力。

  塞西普查本以為奧古斯特多少會顧忌點帝國,畢竟帝國還有伊凡·蘭德爾鎮守著,不比自由聯盟差,但結果奧古斯特誰都不看在眼裡。

  科林和科森分散跑開了,他們跑到各個藏品櫃子前翻找鎢液,他們兩個的任務就是尋找鎢液,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卡爾一把接住被奧古斯特扔過來海安,拉住利德尼躲到一個藏品櫃檯後面,然後把海安塞進利德尼懷裡,「你和賤賤待在這裡,注意安全!」

  說完這句話,卡爾就朝二樓的樓梯門跑去,然後死死的站在門口,巡視員已經跑進城堡了,站在樓梯上拿著機槍就向卡爾掃射,但是子彈打在卡爾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他張開嘴巴拔下一顆牙齒,向巡視軍扔去。

  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後,地上傳來一陣巨大的晃動,二樓的樓梯被完全炸斷,卡爾一邊摘著自己戰服上的金屬裝飾,另一隻手插入自己的胸口,挖出幾根金屬肋骨,但是那個肋骨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肋骨了,而是經過改造,做成可以充當肋骨的機械零件,卡爾將肋骨和戰服上的機械部位組裝,很快就變成一把重型機械槍。

  ☆、第36章 捏捏捏(三合一)

  此刻卡爾的身上早已一片血跡,敵人的槍沒有在他身上打出一道痕跡,胸前卻有著他剛剛自己挖出的巨大傷口,但是他好像沒有任何痛感,拿著槍往樓下正在不斷湧進的巡視軍掃射。

  傑明和塞西普查已經打起來了,波比的籐蔓想拴住亂跑的科林和科森,還想幫助塞西普查對付傑明,但是奧古斯特卻徒手把波比伸出的籐蔓一條一條的扯斷了。

  連鐵皮都能撕更何況這點籐蔓?

  利德尼看著這混亂的場面,瞪大了眼睛,渾身僵硬,手腳冰涼的跪在收藏櫃後面。

  海安也十分震驚,他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這樣的場面,在他過去五十年的生命裡,他所接觸的都是溫靜安寧的和平環境,他不是沒有看過精靈史書描寫的諾德大陸的戰爭歷史,可是無論讀過多少本史書,聽過句多少關於歷史的講解,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領會到戰爭的殘酷。

  而現在的場面僅僅只是他們在黑市裡的衝突,並不是真正的戰爭。

  就在這時,城堡頭上的玻璃突然炸裂開來,一個機甲從上面降落下來,「哐」的一聲砸在圓桌上,震起一片碎塵玻璃,沒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它的肩上忽然就架出兩個導彈架,一個向奧古斯特發射。

  另一個是朝著利德尼和海安這邊迅速襲來的。

  來不及跑了,利德尼就抱住海安就地一滾,避開了導彈的爆炸中心,卻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砸倒了一個足有一面牆高的收藏架。

  硝煙過後,海安沒有事,利德尼有防護罩也沒受傷,他緩了一會勁就翻身跪爬起來。

  但是海安卻滾出了利德尼的懷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摔得頭昏腦脹的,然後又慢慢的飄了起來。

  海安覺得自己要吐了,身上的葉子被震得好痛,小窩號也飛的搖搖晃晃的。

  「我的收藏品!」塞西普查看到自己的藏品架倒了,眥目欲裂,但因為一時走神被傑明一拳打上了臉,防護罩及時彈了出來,漾起了一圈電子波紋。

  那個防護罩要裂了。

  傑明的眼眶越來越紅,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色,表情兇狠,一拳一拳的往塞西普查身上打。

  忽然出現的那台機甲發射完導彈後,直接跳下桌子,奔跑著向奧古斯特撞去,奧古斯特它被撞到了旁邊的牆上,整面牆以奧古斯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網狀的碎陷,然後機甲揚起它的右手,只見機甲的右手迅速鋼化,形成鐵拳,又快又重的砸在奧古斯特身上。

  奧古斯特被打了幾拳後手掌往前一伸接住了機甲的鐵拳,反手扭斷了它的右手,又踹斷了機甲的左腿,然後一隻手直接撕開了機甲胸腔,捏碎了裡面的核心動力源。

  天上還在不斷降落機甲下來,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機甲飛下來後都無差別的對所有人進行著攻擊。

  那些從天上不斷飛下的機甲一批已經開始向利德尼和海安射擊,另一批跑去攻擊科林和傑森,使他們無暇翻找鎢液,但是大部分都是去攻擊奧古斯特的。

  「靠,哪來的機甲戰士?」科林一腳踹開一個正掐住他手臂的機甲,大聲喊著。

  科森也自顧不暇,「不是我們的!」

  科林:「……」

  利德尼看到機甲戰士開槍的火光,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起來抱住還暈飄飄的海安就跑。滿屋子跑著閃躲疾射的子彈。他背對著機甲,懷裡護著海安,子彈都打在他身上,防護罩在利德尼身上形成透明的保護層,蕩出一陣陣電子光。

  波比的籐蔓很多,現在已經分出了幾百條,奧古斯特剛剛就是被波比一直困著,但是剛剛機甲一衝直接撞斷了波比拉住奧古斯特的好十幾條籐蔓,紫紅色的汁液濺了一地,塞西普查看到後,又是心疼自己藏品,又是心疼自己的愛寵,但是傑明的攻勢來得太猛烈,要不是他有防護罩,估計擋不了傑明那麼久的攻擊,他一個黑市商人和前帝國軍人的體能和格鬥技巧是不能比的。

  眼看就要擋不住了,塞西普查迅速往後跑,傑明想要追過去,但是被波比攔住了,塞西普查趁機一把按下了牆上的緊急防護按鈕。

  城堡的牆壁很厚,但是塞西普查按下按鈕後,整座城堡都在顫抖,厚厚的牆壁就開始開裂,掉下一塊塊碎石,幾隻鐵拳穿破牆壁,隨後整個身體撞出牆壁。

  那是塞西普查建造城堡時澆築在裡面的原始機械戰士。

  「終於出現了,奧利弗恩製造的原始機械戰士,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原來被你藏在了這裡。」迪恩的聲音出現在城堡上面,隨後,一個比其他機甲戰士更大的純黑色機甲從上面跳下來,把桌子壓的粉碎,單膝跪地,右手拿著的軟籃和水晶盒,左手拿著脈衝槍,一下就打中了一個原始機械戰士。

  那個原始機械戰士身上一陣電流躥過,踏出一步後跪倒在了地上。

  其他原始機械戰士跑到塞西普查身邊,把他包圍起來。

  黑色機甲慢慢站起身體,把右手移到面前,軟籃和水晶盒在機甲巨大的手掌中顯得尤為弱小。

  「……亞猶龍蛋嗎?」迪恩的聲音通過機甲的擴音,帶著電子質感,十分嘶啞,就和那天海安在自由港的白霧之下聽到的感覺一樣。

  瘋狂,壓抑,令人感到不適。

  「與其孵化後被骯髒的血脈所污染,還不如……」

  沒說完那句話,黑色機甲就把手一合,直接捏碎了亞猶龍蛋和水晶盒,淡黃色的蛋液混雜著小亞猶龍的血肉和破碎的蛋殼緩緩從黑色機甲的手縫中滑落。

  海安倒吸一口涼氣,他甚至可以聽到蛋殼被捏碎時發出的輕微破碎聲。

  然後迪恩攤開手,甩了甩,小亞猶龍的屍體掉了下來,大部分已經被壓扁了,成了肉泥,只剩下一個炸出腦漿的頭部和半截殘缺的翅膀依稀還能能看得清雛形。

  諾大的收藏屋卻有了一瞬的寂靜。

  海安不敢去看奧古斯特的樣子。

  連塞西普查都愣住了,迪恩畢竟曾經是流浪號的人,但是沒想到他真的一點也不念舊情,那麼的瘋狂。

  瘋犬迪恩。

  他是有史以來力量最強的純人類,他是一百多年前那時所有純人類崇拜的對象。

  他不同於一般純人類的強大力量,英俊的臉龐和他那特別溫柔的聲音甚至讓一些進化人類的女孩子都無視他的短暫的生命想要嫁給他,而大家都曾經以為他也許能夠帶領著純人類走向另一個美好的生活。

  改變純人類在星際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他給所有純人類樹立了榜樣。

  進化人類能做到的,我也能。

  直到那場震驚整個星際的海盜劫船事件發生。

  迪恩受的傷很重,他沒有在強大的輻射中死去,卻變得非常虛弱,他甚至比一般的純人類女性都還要弱小。

  從此他身上的光環就消失了,再也沒人記得他為純人類做過的貢獻,進化人還是一樣藐視著純人類,順便嘲笑著那個跌下高位的迪恩。

  後來迪恩就從第六軍團退役,消失了很久,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但是現在,他又回來了。

  「星際第一異獸的蛋,也難為你能找到。」黑色機甲轉頭面向塞西普查,「不過你連原始機械戰士都有,這星際裡,說不定還真是沒有你找不到的東西啊。」

  迪恩的聲音雖然嘶啞,但是卻沒有起伏,不帶絲毫感情,卻讓塞西普查感到了恐懼,他不怕奧古斯特,因為奧古斯特並不是無敵的,他有在乎的東西,而迪恩就是個瘋子,他什麼都不在乎,沒有人敢惹一個瘋子。

  「迪恩,有話好好說,」塞西普查乾笑兩聲,「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迪恩沒有回答塞西普查的話,而是操縱著黑色機甲向塞西普查走過去,左手舉起,將中了脈衝槍倒下的那個原始機械戰士吸到了手上,然後撕開那個原始機械戰士的胸甲。

  海安看到黑色機甲的手上有個反重力裝置。

  奧古斯特是看了古書才知道的提純方法,但是迪恩沒看過古書,這意味著迪恩是自己研究出的鋯金礦提純成鋯金元素的方法。

  他簡直是個天才。

  而原始機械戰士的胸甲被撕開後,胸腔中那個巨大的空槽的就露了出來。

  「哈哈哈!太可笑了。」看著那個空槽,迪恩縱聲大笑,「奧利弗恩製造的不滅戰士,現在就是一群收藏品,沒了納定核心的機械戰士,什麼都不是!」

  大聲的笑著,黑色機甲一使力,扣進原始機械戰士胸腔的空槽一扯,就把它撕成了兩半,狠狠的砸在地上,迪恩操縱著黑色機甲踏上去,發出了一陣難聽的金屬被壓碎的聲音。

  他踩著殘破的機甲走到塞西普查面前,將手中的脈衝槍舉起來,對著塞西普查。

  塞西普查瞪大了眼睛,原始機械戰士只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脈衝槍,除非機甲擁有納定核心,否則他根本抵抗不過,會隨著強大的衝擊波和這些機械戰士倒下。

  而他會被衝擊波震碎內臟,大出血死去。

  防護罩對脈衝槍根本沒用。

  「你真噁心,戰士們本該死在戰場上,你卻讓他們成為你們藏品,成為保護你的垃圾。」迪恩嫌惡的對塞西普查說著。

  黑色機甲手中的脈衝槍正在蓄能,這時卡爾忽然從二樓門口倒飛過來,砸到了黑色機甲拿著脈衝槍的右臂。

  「砰!」的一下,黑色機甲的右臂居然被砸斷了,拿著脈衝槍的那隻手瞬間就垂了下來。

  樓梯口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機甲,它的胸甲上有著一個黑色烏鴉的圖徽,是它一腳把卡爾踹了進來。

  「黑鴉。」一聲低沉的聲音從包裹著迪恩的黑色機甲上傳來,海安這才發現迪恩的機甲是能夠自己說話的。

  聽到黑色機甲的聲音後塞西普查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進來的那個機甲叫黑鴉,是帝國元帥伊凡·蘭德爾的專屬機甲。

  擁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之首。

  而迪恩的機甲也有納定核心,他叫「夢魘」。

  也是奧利弗恩製造的原始機械戰士。

  擁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是有自我意識的,它們甚至可以稱為另一個物種,奧利弗恩一共製造了12個原始機械戰士,塞西普查就擁有9個,可是它們都沒有納定核心。

  奧利弗恩發明的原始機械戰士出現後,就在星際裡引起了一片轟動。

  機械戰士完全可以代替需要人類操縱的普通機甲進行戰鬥,人類可以選擇坐在機械戰士裡像操縱機甲一樣駕駛機械戰士去戰鬥,也可以選擇與機械戰士進行連接,在安全的地方指揮機械戰士。

  但是原始機械戰士不同於普通的機械戰士,他們的核心能源叫納定核心,需要星際裡一種極其珍貴的能源醒石才能運行。

  原始機械戰士有著自己的思考,納定核心就像他們的食物,是維持他們運轉的中介,而醒石太過於珍貴,幾乎沒有幾個人養得起一個原始機械戰士。

  而塞西普查就是星際機甲大師奧利弗恩的兒子。

  他喜歡收藏東西,為了滿足自己的收藏慾,他不惜背叛自己的父親,切斷了正在維修的原始機械戰士們的醒石連接源,挖走了他們的醒石賣掉。

  沒了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就是廢物,塞西普查當然知道,可是他只是用來收藏罷了,又不是去打仗,沒用的原始機械戰士才是他需要的。

  奧利弗恩的徒弟發現了塞西普查的陰謀,卻只來得及放走3台原始機械戰士,而奧利弗恩也因為這個打擊太大,錄了一段道歉的影片交給他的徒弟,囑咐他一定要交給還活著的3個原始機械戰士後就自殺了。

  他的兒子喜歡經商,他給以支持,但他沒想到,塞西普查居然那麼冷漠。

  對於奧利弗恩來說,塞西普查殺死的不是9部機甲,而是9位戰士。

  塞西普查沒認出夢魘,是因為夢魘原本是灰色的,迪恩給他換了顏色還進行了形態改造。

  而現在,夢魘也算是在為他死去的同胞報仇。

  只有擁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才能使用佩套的脈衝槍武器,沒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就是一堆廢鐵,和普通的戰甲沒有什麼區別,所以夢魘才撕的那麼痛快,對於他來說,這只是一堆廢鐵,不是他的同胞。

  「夢魘,好久不見,你也有主人了啊。」黑鴉親暱和夢魘打招呼,他的聲音清亮,不像夢魘那樣低沉。

  夢魘沒有回應他,只是握住斷掉的右手,扭了幾下,又變得活動自如了。

  卡爾從地上爬起來,「迪恩!」他惡狠狠的喊著迪恩的名字著,暗紅色的眼睛一片赤色,卡爾剛剛也看到了夢魘捏碎亞猶龍蛋的情景,那一瞬間的心情他不想再回憶。

  海安卻只是擔心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已經沉默很久了。

  「哎呀,這是亞猶龍啊,」黑鴉看到了地上的亞猶龍蛋碎片和殘缺的小亞猶龍屍體,「還是個小孩子呢。」

  黑鴉半蹲下去,彎下腰想要撿起小亞猶龍的屍體。

  「別碰他!」奧古斯特忽然抬起頭來對黑鴉喊道,海安這才發現奧古斯特的眼白已經變成了黑色,眼瞳也變成了獸類的特有的豎瞳。

  黑鴉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後,非常人性化的舉起雙手,然後站起後退了幾步。

  但是迪恩看著奧古斯特的露出豎瞳的樣子,卻讓夢魘行動,「夢魘,毀了他。」

  夢魘收到迪恩的命令,就往前一伸腳,準備踩上小亞猶龍剩下的屍體。

  海安看到夢魘的動作,來不及細想就伸出籐蔓拉下方向桿,掙脫了利德尼的懷抱,隨便在面前的鍵盤上亂按一通,就向夢魘衝了過去。

  「賤賤!」利德尼想抓住海安,但是小窩號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抓不住。

  小窩號的穿甲彈乒乒乓乓的打在夢魘身上,隨後海安又按到了導彈發射的按鈕,兩枚導彈「咻」的一下炸到了夢魘的右肩和左膝,逼退了夢魘好幾步。

  海安擦著地飛過去,打開了小窩號的窗口(海安可以從裡面打開小窗口)伸出籐蔓環起小亞猶龍的半截屍體放到了自己的泥土上,迴轉飛了一圈跑到了奧古斯特的身邊。

  奧古斯特抱住了小窩號,眼瞳一片赤紅,他張開嘴巴長髮出了一聲嘶厲的龍鳴,這聲音穿透了整個彼理星,彷彿響徹在整個彼裡A932礦星帶。

  流浪號裡,原本盤腿坐在底層地板上閉著眼的阿麗亞忽然睜開了眼睛,她迅速站起來,跑到流浪號底層邊緣的一個倉庫前,打開了倉庫的鎖,拉開了沉重的厚甲板門。

  裡面站滿一排排的機械戰士,胸甲上都有黑色的龍圖印徽,最中間是一架巨大的紅色機甲,右手握著一把刀柄,左手上拿著一個巨大的盾牌,它背後還有兩片高機動機翼,可供加速飛行與射擊炮彈。

  流浪號是一艘戰艦,雖然外表看上去很大,但是活動的空間也就僅僅比塞西普查的收藏屋大一圈而已,因為流浪號上的活人很少,奧古斯特的軍團人很少,戰力卻不弱,因為他的軍隊全部是機械戰士。

  靜靜的守護著流浪號中央的他們。

  而此刻的機械戰士彷彿都甦醒了一樣,機甲眼中的電子光已經閃起,阿麗亞伸手撫在最中間紅色機甲的小腿上,她手上戴著的金屬手環往機甲的機殼上導入了一串字符,紅色機甲響起了巨大的一聲轟鳴,電子眼一下亮了起來,它半跪下來,將左手的盾牌放到地上,然後伸到到阿麗亞面前。

  阿麗亞就著它的手爬了上去,紅色機甲打開胸艙,將阿麗亞放進去,在她旁邊,一個巨大的藍色石頭環繞著電子數據飛快的轉動著,那是醒石製造的納定核心。

  這個機甲是12原始機械戰士裡的唯一女性——紅護。

  「歡迎回來,阿麗亞。」紅護的聲音是成熟的女低音,比阿麗亞的聲音還低沉。「請下達指令。」

  「彼理星,接應奧古斯特。」阿麗亞一改以往面無表情的樣子,眉頭緊皺,一臉沉抑。

  恍如一聲嘆息,紅護沉聲:「是。」

  流浪號底艙打開了7道液壓門,幾十萬密密麻麻的機械戰士從底艙飛出,以紅護為首,一路向彼理星飛去。

  與此同時,聽到奧古斯特龍鳴的塞西普查一下子愣住了,就連迪恩也是呆呆的。

  他原本以為奧古斯特他們都是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所以才暗諷奧古斯特卡爾和傑明他們是一群「怪物」。

  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確實會帶有一些血脈的特徵,比如傑明的眼睛,他是雪狼,但是他卻不能發出狼嘯。

  而奧古斯特剛剛發出的那聲龍鳴,不是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能夠做到的,再加上奧古斯特這幾百年來一直尋找亞猶龍蛋的消息,迪恩很快意識到他誤會了奧古斯特。

  他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一隻真正的成年亞猶龍。

  「唉,我還是離開吧。」黑鴉一看這場面控制不住了,在考慮要不要離開,伊凡·蘭德爾讓他來取鎢液,可是現在他很明顯已經拿不到鎢液了,而且黑鴉還有點苦惱,他剛剛好像還踹了卡爾一腳。

  要不要接著打下去呢?

  奧古斯特忽然把海安扔起來,海安還沒反應過來,傑明忽然就衝過來抓住了他然後迅速前衝,直接撞碎了玻璃從城堡的二層跳了下去,只聽見「砰砰砰」的幾聲,卡爾抱著利德尼,科林和科森也從另一邊的玻璃窗中躍下。

  他們跳下來繼續往前跑著,都不帶停。

  這是怎麼了?奧古斯特還在城堡裡啊。

  但是海安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塞西普查的城堡一下子炸開了,整個個建築頃刻間崩潰倒塌,一聲比剛才更加尖銳的厲嘯伴隨著氣流打到他們身上,沖得他們往前疾行了一段距離。

  巨大的黑色鱗翅在空中綻開,掀起一陣颶風,在他們頭上投下一片陰影,海安往奧古斯特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隻巨大的純黑色成年亞猶龍將夢魘和黑鴉撞出碎石堆,咆哮著噴出猛烈的火焰,巨大的龍爪向他們襲去,黑鴉和夢魘分開兩步往兩個相反的方向閃開,奧古斯特的爪子劃過堅硬的石地,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

  夢魘升起機翼,往彼理星的上層飛去,奧古斯特一擺帶著鋼刃的尾翼,帶起凌冽的罡風,將夢魘狠狠的摔砸了下來,一口咬上夢魘的右肩,把他整個右臂撕扯裂開,斷掉的電線在空中激起火星,奧古斯特用一隻爪子壓住夢魘的頭部,另一隻爪子抓向他的胸甲,使勁一壓,幾乎要刺穿了夢魘的整個身體。

  黑鴉已經甩出機翼準備跑了,結果奧古斯特忽然放棄攻擊夢魘跑去撕扯黑鴉的翅膀,轉身就向黑鴉撲去,他近20米的龍翼此刻完全伸展開來,振翅一揮,奧古斯特又發出一聲尖利的鳴嘯,就著升力沖天而起,一口就咬住了黑鴉的機翼從上面壓著他,將黑鴉踩到了石地上,驚起鋪天蓋地的灰塵,撲了海安他們一臉灰。

  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後,海安發現自己啥都看不清了,小窩號的玻璃罩上蓋了一層厚厚的黃青灰粉。

  奧古斯特呢?

  海安伸出籐蔓擦擦防護罩,可是灰塵全部都在外面,這時海安感受到一雙手把他從傑明的懷裡抱了出來,被那人摟入懷中以後,海安又聽到了那熟悉的心跳。

  奧古斯特用手輕輕擦拭著小窩號上的灰塵,當小窩號的灰塵被擦淨時,奧古斯特那熟悉的面孔又出現在了海安面前,可是再次看到奧古斯特的時候,海安卻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他垂著頭,靜靜地注視著海安。旁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他的雙眼此刻就微垂在海安面前,海安可以看到奧古斯特眼中微微的水色,和他痛苦的瞳光。

  奧古斯特在哭,雖然他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夢魘和黑鴉都在地上靜靜的躺著。而迪恩在夢魘的納定核心座位裡被護著,哪怕納定核心被摧毀,也能保證迪恩不死,可是奧古斯特剛剛的暴怒也讓他很不好受,迪恩的身體太脆弱了,他在機甲裡跌來晃去,肋骨也被撞斷了兩根,這點撞擊對進化人類根本不會造成什麼傷害。

  可是他是純人類。

  迪恩艱難的動了動,忽然說出一聲令人莫名其妙的道歉。

  「奧古斯特,對不起……」

  良久之後,奧古斯特把眼睛閉上,聲音很疲憊,「迪恩,你追求的根本就不是自由,而是無一個空洞的幻想。」

  「哈哈哈哈哈!咳咳……」迪恩坐在機甲裡大聲笑著,牽動了肋傷,咳出幾口血,「這個世界的秩序就是錯誤的,新的秩序需要鮮血鋪墊,無論是你還是我,只要活著都是逃不過的。」

  「迪恩你就是個瘋子。」傑明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我們走吧,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奧古斯特沒有繼續說話,但是他動了動,抬腳抱著海安就往夢梯邊緣走去,卡爾剛剛護著利德尼,現在一頭紅髮上卻是灰塵,隨便一動就撲簌簌的往下直掉,其他人也跟在奧古斯特後面向懸邊走去。

  當他們走到邊緣的時候,迪恩原本帶來的那些倒在地上機械戰士忽然迅速爬起對著奧古斯特他們發射轟鳴彈。

  轟鳴彈是每個機械戰士最後的武器,可以引發大範圍的脈衝爆炸,卡爾和奧古斯特可以擋住,但是其他人絕對不行。

  就在轟鳴彈即將打到他們的時候,阿麗亞駕駛著紅護從空中降落,擋在奧古斯特他們面前,將手中的盾牌往地上一砸,抵住了轟鳴彈的爆炸,但幾十個機甲同時發射的轟鳴彈不容小覷,奧古斯特這邊的夢梯半邊的支柱一下子被炸斷,往下不斷崩塌。

  紅護擋住爆炸後就立即起身,右手刀柄一甩亮出激光,反身往盾牌前面一揮,「鏘!」的一聲架住了黑鴉衝過來的鐮齒巨劍,兩劍對擊之下濺起激烈的火星,但是黑鴉沒給紅護反應的機會,一擊不中反覆揮刀向紅護劈去,紅護被砍中一刀,隨後馬上舉起盾牌擋住面前,黑鴉步步緊逼最後跳起從空中砍下一刀,將紅護逼下夢梯,往下墜落砸在夢梯下的建築裡。

  黑鴉也跟著跳下去,巨劍垂直往下直插入地面,紅護翻了個身避開了劍鋒,接著舉起激光劍與黑鴉對抗,但是被逼的節節敗退。

  由於夢梯的崩塌,利德尼傑明他們全部往下掉落,卡爾也發出了一聲厲嘯迅速變身,與奧古斯特充滿光澤的鱗片不同的是,卡爾只有腦袋部分有著和奧古斯特一樣的鱗片,其他的地方都是帶著金屬光澤的鱗片和機械質感的軀幹,就好像他是一個機器製造的亞猶龍。

  卡爾載著他們猛然就往彼理星那個空大的缺口處飛去,「快趴下,抓住卡爾的鱗片!」科森忽然大聲對著利德尼喊道,強大的疾風刮碎了他的聲音,然後他從腰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條狀的鋼刺,上半部分裡裝有深藍色的液體,科森把鋼刺往卡爾的背上一插,鋼刺與堅硬的鱗片一接觸就被折斷了,深藍色的液體溢出,迅速流開,分散到卡爾的身上,居然形成一圈藍色透明光圈保護層,剛好圍繞住卡爾的整個身體。

  而其他人由於趴著剛好也在光圈的保護層裡。

  卡爾就著墜下的重力向下滑落,隨後平貼著地面滑行了一段距離,而後振翅加速,流暢的滑翔旋轉著穿過彼理星的缺口飛入宇宙,他的鋼鎢特有的金屬灰色的龍翼猛然鋪開,映襯著外圈的光層,在光滑鱗片上打出銳利的光澤,如波浪般從翅骨滑至翅尖,赤紅的眼裡有著黑色的豎瞳,霎時睜開,印著宇宙裡的萬千星河。

  尖銳的鳴嘯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利德尼趴在卡爾的身上,心跳得非常快,他也說不清這是為什麼,也許還是因為剛剛受的驚嚇太大他還沒緩過來。

  他們就這樣衝入了宇宙,在只有一層光圈的保護下,再沒其他任何阻擋的和這個宇宙接觸,巨大的亞猶龍在礦星裡穿行而過,許多機械戰士排列得整整齊齊迎面飛來,在卡爾面前分散繞開,向彼理星急速攻進,支援紅護。

  塞西普查被9個原始機械戰士護得好好的,此刻他的收藏屋早已變成了一片廢墟,這個凝聚了他幾百年心血的屋子就這樣面目全非,化為塵土,只有他還在原始機械戰士的保護下完好無損。

  塞西普查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他殺死了他們的靈魂,他的父親也因為這事離開了他,到了最後,陪伴他守護他的卻只有這幾個戰士的軀殼。

  黑鴉看到流浪號的機械戰士向這邊飛來的時候就停下了對紅護的攻擊,「哈!就派這幾個小蟲子來對付我嗎?」說著他面向彼理星的入口,背後的機翼變形,組裝成兩個高能粒子炮,發出兩道刺眼的光束對機械戰士射擊,被射中的機械戰士眨眼化為灰燼,再了看不到一點痕跡。

  而其他漏逃的機械戰士疾飛到紅護面前,掩護她逃跑,黑鴉右手上架出脈衝槍,向紅護不斷發射脈衝波,但是機械戰士卻越來越多,在紅護面前形成了一層圍牆,紅護在它們的掩護下,啟動了機翼從彼理星的缺口逃離。

  早在黑鴉和紅護他們打得難捨難分的時候,夢魘就修好機甲了,剛剛奧古斯特在他身上造成的傷害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機甲全身完好無損,他迅速起身,向塞西普查奔跑去。

  原始機械戰士們原本圍成一圈,護著中心的塞西普查,這時跑出4個戰士也向夢魘衝去,阻擋他的撞擊。

  可是夢魘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除掉塞西普查,他只是扭斷了4個原始機械戰士的頭部,隨後跳下夢梯,升起機翼就飛走了。

  「不!」塞西普查來不及阻止夢魘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4個衝出去的原始機械戰士倒下,脖頸處的電線激起最後的死光,最後化為寧靜。

  塞西普查瞪大了眼睛,臉上忽然滑下成串的淚水。

  在紅護離開後,機械戰士們也開始紛紛往外退去,黑鴉收起武器,跑到塞西普查已經變成廢墟的收藏屋面前,眼睛變紅,投射出紅色的掃瞄光線,可是掃了一圈也沒發現鎢液。

  本來黑鴉沒打算和奧古斯特正面起衝突,他都準備開跑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伊凡·蘭德爾忽然下達指令讓他殺了利德尼,他一開始就失了先機,況且有奧古斯特和卡爾在,他只能先裝死,再給迪恩的機甲植入病毒,去偷襲利德尼,結果還是沒成功。

  現在什麼都沒拿到,還被揍了一頓。

  「亞猶龍真兇,唉,我要被送去維修了。」黑鴉動了動身體,他身上還有剛剛奧古斯特造成的裂痕,之後他向塞西普查走去,塞西普查倒退一步,警惕的看著黑鴉,「你的機甲給我吧,你也不會使用它們。」

  塞西普查喏喏嘴唇,想要拒絕,可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力量。

  黑鴉非常快速的扭斷了剩下的原始機械戰士的頭部,就連原本被夢魘撕扯的那個也沒落下,之後展開機翼也離開了彼理星。

  黑市的人們早在收藏屋的警報響起的時候就開始撤離彼理星,彼理星現在一片殘破,而塞西普查的周圍倒著幾千架殘破的機甲,寂靜荒涼,就像一座機械墳場。

  塞西普查跪在地上,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到地上,在他小時候,他的父親就告訴他,機器就是機器,是工具。

  但是當機器被冠以機器人的名稱以後,他就被賦予了生命,只是沒有人類願意承認。即使是沒有納定核心的機器人,也有一天,會產生程序以外的思考和感情。

  等他願意承認這一切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早已沒有了家人。

  ☆、第37章 啵啵啵

  所有的人都趴在卡爾的背上,他尾骨一擺,巨大的羽翼扇動,快速的掠過礦星帶,就好像在水裡游動一樣自由。

  可就是因為太自由了,利德尼反而覺得奇怪。

  任何物種都不能脫離地面大氣直接進入外太空,低溫和高壓將會殺死直接進入宇宙裡的每一個人,而卡爾甚至能憑著週身的一圈防護罩帶著他們直接進入太空。

  「氧氣還夠使用52分鐘,卡爾你能飛到流浪號嗎?」傑明調弄了下手腕上的光腦,淡定的說著,「你飛不到的話我們所有人都要死了。」

  科林聽到他說話的語氣後,有點不解,「哎,你的種子不是沒了嗎?你好像不難過啊。」

  「可是我們找到地圖了啊,」傑明晃了晃手腕的光腦,「我已經把星圖錄入了流浪號的共享終端,你們也都可以看到。」

  海安替傑明感到開心,但是他看到躺在自己育土上的半截小亞猶龍的屍體時,又想到奧古斯特剛剛見到這枚蛋時,想要摸一摸的樣子,就覺得非常難過。

  奧古斯特甚至都來不及觸碰他一下。

  「我早就想到塞西普查不會輕易把種子給我了,但是一開始我們沒有找到地圖,我才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但是奧古斯特……」傑明轉頭看向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現在右手摟著海安,防止海安從卡爾的背上滑落,左手環起,把整個臉埋在左手肘裡趴著,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聽見他悶悶的聲音傳來,「那枚蛋死了很久了,但是我想確認一下。」奧古斯特抬頭,右膝屈起,跪坐起來,「我聽不到蛋的心跳,但我沒想到夢魘在迪恩手裡,而且迪恩現在變得這麼偏激。」奧古斯特看向小窩號,他把手覆蓋在小窩號的罩頂上,「我只想帶他回家而已。」

  可是來不及。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大的空間裡充斥著莫名的悲哀,海安忽然好向讀懂了流浪號名字的含義。

  永生流浪,無處為家。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水滴迎面快速飄來,打在了科林的頭上,將他的頭髮都打濕了,科林吧嗒了一下嘴巴,「鹹的,卡爾這是你的淚水嗎?」

  科森拐了一下科林,讓他閉嘴,才做完這個動作,好幾滴淚水就砸到了科森的臉上身上,利德尼的衣服也被卡爾的淚水浸濕了,傑明開始到處亂爬,躲避著卡爾因為高速慣性不斷往後砸來的淚水。

  就連海安的小窩號也被砸到了一滴,「啪嗒」一下在小窩號上濺開,因為在太空中屬於失重狀態,這些水滴到處亂飛,不斷的弄濕奧古斯特他們的衣服。

  流浪號上派出的機械戰士跟在他們後面飛來,奧古斯特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卡爾,馬上降速,十分鐘後衝出去。」

  卡爾一聽,身體向上,龍翼往前平張,他們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在他們後面的機械戰士就在這頃刻之間密密麻麻的向前衝去,海安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讓卡爾這樣做。

  「是封鎖牆嗎?」利德尼忽然開口問道。

  科林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旁邊的傑明也有點吃驚。

  封鎖牆是帝國最新研究的區域封閉技術,效果類似於他們那天離開自由港時,自由港外圍升起的淡黃色光圈,不同的是,自由港的那個防護罩必須要有一個星球的核心動力源作為支撐,範圍也只能覆蓋一個星球的大小,而封鎖牆只需要四艘戰艦,就可以劃定一個平面狀的封鎖牆,或是一個四邊形的封閉空間。

  這項技術還沒有成熟,帝國並沒有對外開放。

  利德尼有點不好意思,他摸摸頭,「我去帝都星做過兩年的交換生,參與過封鎖牆的研究製造,本來我還打算以後就進帝國科研部的,但是他們覺得說不定還沒等我研究出來,我就患上老年癡呆了,所以就讓我回自由港了,但我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自由港的純人類福利政策還是不錯的。」

  「資優生啊!」科林對利德尼豎起了大拇指。

  奧古斯特和阿麗亞都是軍事狂人,尤其是阿麗亞,她對封鎖牆的技術很感興趣,在他們退出帝國軍團之前,她已經可以利四個機械戰士製造微型封閉空間了,只可惜他們只有流浪號一艘戰艦,不能嘗試大型的封鎖牆的製造。

  科林點點頭,用充滿敬佩的眼神看著利德尼,「等回到流浪號以後,你可以和阿麗亞交流看看,她對這項技術也很感興趣。」

  在科林看來,能研究這些奇奇怪怪東西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阿麗亞和奧古斯特還好說,但是利德尼居然是個純人類。

  「抓緊,不要鬆手。」奧古斯特忽然叮囑他們。

  海安往前方一看,那些飛在他們前面的機械戰士紛紛蓄能發射轟鳴彈,然後跟隨著轟鳴彈一起,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牆。

  幾萬個轟鳴彈同時撞在一個牆點,火光一片,異常慘烈。

  那些機械戰士跟隨著焰火,焚燒殆盡,卻無聲無息,寂靜的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一分鐘後,封鎖牆終於出現了一個缺口,卡爾看準那個缺口,身體往下一壓,鋼翼旋起,旋轉著向那個缺口飛去,穿過爆炸層的時候,紅護終於趕上了他們,她舉起盾牌,擋住了一部分衝擊波焰,淡藍色的防護罩蕩一陣陣不平穩的波浪,好像隨時都會裂開一樣,海安這下子終於知道奧古斯特說的那句「抓緊」有多麼重要。

  如果不小心鬆手,直接砸上防護層,估計會摔個半死,而穿過爆炸層時的劇烈震波會震碎內臟,劇烈的高溫會直接造成嚴重的燙傷。

  這個缺口只有幾秒的時間,在卡爾的尾翼剛剛脫離封鎖牆的同時,封鎖牆馬上又合起來了。

  明明是個很嚴肅的時候,利德尼忽然福至心靈,作為一個參與過封鎖牆原理設計的唯一純人類,他不由設想,假如卡爾的尾巴沒有脫離,那麼他的尾巴是會直接被切斷呢?還是一條龍整個被掛在封鎖牆上……

  流浪號就在前面,雷斯頓已經放下了流浪號的降落平台,穿著太空服站在平台上。

  紅護的飛行速度快於卡爾,她先行一步降落,隨後雷斯頓打開了液體防護層,和卡爾身上的那層防護液體連接,連接完畢後,卡爾馬上變回了人,他橫抱住利德尼從空中跳下,右膝微微彎曲緩衝了一下下降的衝擊力。

  海安被奧古斯特抱得好好的,其他人也都也沒事,除了科林跳下來的時候一腳踩上了卡爾跟著落下的淚水,摔倒在平台上,坐在地上打轉著向前滑行了好一段距離。

  最後撞到雷斯頓的腿後才停了下來。

  雷斯頓:「……」

  阿麗亞從紅護裡跳下來,看到一地的水,「卡爾這是哭了嗎?」

  卡爾此時全身光溜溜的,他抱著的利德尼垂下的衣服剛好遮住了他的重點部位,八塊腹肌和強壯的胸肌全部露在外面,包括他的屁股。

  海安:……我擋不了眼睛。

  不過有奧古斯特代勞,他拿衣服對著海安就是一裹,包的嚴嚴實實。

  傑明捂著眼睛,從後面走過來,「完了完了,我要瞎了。」

  卡爾現在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他吸了吸鼻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傑明,「要你碎碎唸。」然後紅著眼睛抱著利德尼就向大廳走去,他要回自己的房間穿衣服。

  被卡爾抱著的利德尼也很尷尬,但是他也不好讓卡爾把自己放下來,畢竟卡爾現在就靠自己遮羞了。

  這個姿勢很不舒服,利德尼的手抬了抬,最後輕輕的搭在了卡爾的脖子上。

  「怎麼樣,拿到小龍蛋了嗎?」雷斯頓關心的問道。

  阿麗亞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雷斯頓一看這樣子,也什麼都明白了,他抿了抿唇,眉頭皺的老高,用手將頭髮往後一撥,「操!」

  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回到了房間,把海安放到了桌子上,走到床邊的櫃子上拿了一個透明的小瓶子,坐回了桌前。

  他把海安從小窩號裡拿出來,看到小亞猶龍的屍體靜靜的躺著育土上,奧古斯特沉默了會,用手輕輕捧起小亞猶龍的屍體,對著他吹了一口氣,奧古斯特噴出一縷淡藍色的火焰,火焰捲上小亞猶龍的屍體,屍體逐漸分解成藍色的一塊塊晶石,慢慢飄落進透明的小瓶子裡。

  最後裝滿了小半個玻璃瓶,晶瑩剔透,在瓶底微微熒閃。

  奧古斯特把小瓶子放到了床邊櫃子上的最高層,然後關了燈,坐到了床上,背靠著枕頭,把海安放在胸口處緊緊的貼著,用一根手指輕輕的觸碰著海安的葉子。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湊得近近的臉龐,他的眼睛是深深的暗紅色,此時的眼瞳是圓形的,少了在黑市時豎瞳的幾分凌冽,多了一絲柔和。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伸出了一根籐蔓,撫上奧古斯特的臉。

  觸碰的那一瞬,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奧古斯特垂眸,此時屋裡黑黑的,但是他還是看到了海安綠綠的嫩桿挺的直直的,上面的小葉子隨著自己的動作一抖一抖的,奧古斯特低下頭,輕輕的吻在海安頂端的葉子上,帶著無限溫情。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黑暗裡傳來奧古斯特幾不可聞的聲音。

  海安把籐蔓圈繞上奧古斯特的食指。

  會。

  即使你聽不到,但是我答應你了。

  ☆、第38章 苞苞苞

  「紅護一共派出了20萬個機械戰士,其中黑鴉擊殺的大概在8萬個左右,其餘戰士全部隕落在封鎖牆。」阿麗亞站在大廳圓桌前方調出息黑市爭端的模擬虛擬投影。

  淡藍色的閃光粒子在空中展示著黑鴉的高能粒子炮的射擊路線,「從這個數據來看,」阿麗亞指著黑鴉背後的變形機翼說,「伊凡至少給他裝備了三個醒石能源,這樣一來,塞西普查當年賣出去的醒石至少有一半掌握在伊凡手上。」

  奧古斯特交叉著手指,下巴輕輕的搭在手上,聽著阿麗亞的報告,海安就待在他的手下,伸著籐蔓一扭一扭的。

  阿麗亞看著覺得海安很逗,就用閃光粒子化了隻蝴蝶,停到了海安的頭上。

  海安伸出籐蔓去碰那隻蝴蝶,蝴蝶被打散了,又幻合起來,飛到另一邊逗弄著海安。

  其實海安只是覺得今天身體有點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身體裡鑽出來一樣,難道自己又要長新葉子了?

  「我們現在沒有封鎖牆的突破的技術,只能靠爆破彈強行突破,如果和伊凡對上,我們的損失會很重。」

  科林伸手拿了顆桌上水果盤裡的葡萄,向上一扔,然後嘴巴張著湊過去,葡萄就落進了他的嘴裡,海安看得一愣一愣的,「單兵作戰的話,伊凡絕對贏不了我們。」

  「那也得人家願意和你單挑,他要是喜歡單挑,也就不會統一軍團了。」科森在旁邊對弟弟沒有形象的吃法很是無奈,然後他捏了一把葡萄直接塞進了嘴裡。

  明明這樣吃才夠味。

  「伊凡現在的戰力至少是我們的10倍。」奧古斯特也捏了個葡萄,剝了皮,塞給了海安,海安用籐蔓小心的圈好,但是他發現這樣子他好像吃不了。

  利德尼看到後,起身去廚房直接給海安搾了杯葡萄汁,放到奧古斯特手邊,海安馬上拿籐蔓拴住杯子往自己這邊拖。

  奧古斯特一邊伸手幫海安移動杯子,一邊繼續說:「阿麗亞,紅護和黑鴉對上,現在能撐多久?」

  「如果紅護有我的操作,直接對抗黑鴉,能撐半小時,但是,」阿麗亞頓了頓,「如果伊凡操作黑鴉和我打,不超過一分鐘,我一定會輸。」

  「那我呢?如果我和伊凡打,能打過他嗎?」卡爾忽然出聲了。

  阿麗亞一聽,愣了一下,「理論上能,但前提你們得單挑,而且必須在一個封閉空間裡。」

  卡爾不滿,「為什麼就得是單打獨鬥?」

  「因為你的智商和伊凡至少還差個200年的發育。」傑明在一邊無情的嘲諷卡爾。

  「……我能問一下關於迪恩的事嗎?」利德尼舉著手,聽到他的聲音,大家的眼神一下對上了他。「他以前是流浪號的人,那他後來怎麼會……變成了那樣?」

  「迪恩是個天才,」奧古斯特把手放下,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升起的熱霧擋住了他的眼睛,「本來海盜事件之後,以他的能力,就算不能上戰場,還是能在軍隊裡工作的,他和我們決裂是因為卡爾接受了身體改造實驗。」

  「我和卡爾都是亞猶龍,卡爾因為丟失了蛋殼,沒有獲得亞猶龍的傳承,人形年齡很不穩定,為了防止變回原型,他幾乎大半時間都是以小孩子的形態出現。」

  亞猶龍的傳承信息全部儲存在蛋殼裡,他們的蛋殼幾乎可以說是宇宙裡最堅硬的物質之一,並且會隨著小亞猶龍的成長而變化,成年後會變成小型戰艦,可以說亞猶龍的蛋殼就是他們的家。

  奧古斯特的流浪號就是在他的蛋殼戰艦的基礎上改造而成的。

  而那個小亞猶龍蛋那麼輕易就被捏碎,是因為裡面的亞猶龍早已死去,蛋殼沒有了傳承,變成了普通的碳酸鈣蛋殼。

  卡爾沒有蛋殼,也沒有傳承,遲遲無法成年,而星際間的戰爭太過殘酷,亞猶龍可以化為人形也是他們種族近幾萬年來才進化出的能力,卻很少有人知道。

  他們還沒來得及告訴迪恩這個秘密,海盜事件就發生了,迪恩受傷後,卡爾找到奧古斯特要求進行身體改造實驗,不然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法成年。

  奧古斯特給卡爾製造了機械骨骼,替換了鎢鋼鱗片,那天他們離開黑市的淡藍色液體罩就是一種需要鎢鋼作為導體,才能進行大範圍區域覆蓋的防護罩。而迪恩一直反對身體改造實驗,在進行身體改造實驗當天的夜裡就向帝國軍團總部遞交了一封退役申請,總部看他是個已經殘廢了的純人類,就直接通過了退役申請。

  迪恩連夜離開了帝都星,在那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迪恩。

  「他以前沒有那麼敵視進化人類,也許他離開流浪號以後受到了什麼刺激。」

  「但是,這也不能成為他……的理由。」利德尼皺著眉,想到迪恩在黑市的所作所為,就感到一陣噁心。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倒了杯茶,聞著香香的,也想去嘗一口,但是杯子很燙,籐蔓伸到一半,就被杯壁的熱意擋回去了。

  奧古斯特抬起茶杯,海安的籐蔓跟著杯子往上移,想要喝一點點,被燙到後一下子全縮回去了。

  「迪恩待在夢魘裡,我們不能殺死他,否則夢魘會吸光周圍所有人的生命力去治療迪恩。」奧古斯特摸了摸海安,讓他別亂碰茶杯,「茶杯燙,別摸。」

  「我以前只在書上看到過關於原始機械戰士的一些簡單介紹,並不是很瞭解。」利德尼有些不明白。

  阿麗亞也捧著一杯茶,為利德尼解釋,「原始機械戰士因為有納定核心,和普通機械戰士不一樣,12個原始機械戰士都有不同的能力,夢魘的能力是修復,在迪恩來流浪號之前,他可能就擁有夢魘了,不然沒法解釋他作為一個純人類,卻有那麼長的壽命。」

  海安聽了阿麗亞的話,覺得那個叫夢魘的機甲的能力很像黑魔法,奪取他們的生命來修復自己老去的容貌和傷口。海安是個白精靈,他會使用白魔法的治療術,但是白魔法並不能延長人類的壽命,但是海安覺得他可以教利德尼學習魔法,如果利德尼的魔法天賦夠好,也能通過進階魔法師等級獲得較長的壽命。

  可是,自己現在連個人形都沒有,還是一盆草,也沒法說話。

  沒有絲毫用處。

  好憂傷啊。

  海安變得病沒精打采的,好像心裡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使整個身體都鬆軟了下來,原本精神抖擻的葉子都垂下去了。

  卡爾原本喝著牛奶,往奧古斯特這邊瞟了一眼,這一看之下他就瞪大了眼睛,含著一口奶,震驚的指著海安:「唔唔唔!」

  奧古斯特看著卡爾誇張的表情的動作,就低頭看向海安。

  海安頭上長了一朵花苞。

  小小的,尖尖的一小團,由於太嫩了,還看不出花苞的顏色,只是被綠色的花萼緊緊的包裹著。

  「這是賤賤的花嗎?」科林視力特別好,當初就是他發現海安偷喝奶的,現在看到海安頭上長了一朵花苞,馬上衝過來盯著海安仔細的查看。

  利德尼稍微往前湊了一段距離,「不,這是花苞,距離賤賤開花應該還要長一段時間的,賤賤長得真的好快啊。」

  要開花了嗎?

  海安伸出籐蔓摸了摸自己頭頂的小花苞,硬硬的一坨。

  這時圓桌上忽然出現了閃光粒子,幾下的閃動過後,雷斯頓的虛擬投影出現在了圓桌上,他原本是待在總指揮室操縱飛船的航線的,「檢測到帝國軍出現在10000千米之外,預計15分鐘後可追上我們。」

  「追蹤軍團為現鐵錘包圍軍,原屬軍團編號4。報告完畢,請下達指示。」

  鐵錘軍團原本是帝國第四軍團,和奧古斯特麾下的機械戰士軍隊不同,鐵錘軍以戰鬥軍艦為主,擅長封鎖式作戰,封鎖牆的研發靈感,就是來源於鐵錘軍團,和封鎖牆的死板不同,鐵錘軍團更加靈活自由,層層疊疊排列有序的戰艦同時發動攻擊,沒有突壁軍的幫助,即使是流浪號也很難突破鐵錘軍團的包圍。

  「伊凡居然派鐵錘軍來抓我們,我們有那麼大的魅力嗎?」卡爾不明白,奧古斯特已經明確表明不參與帝國與自由聯盟的爭鬥,為什麼伊凡還要花這麼大的力氣來抓他們。

  「雷斯頓,把星圖調出來。」奧古斯特打算看一下現在離他們最近的隕石帶在哪。

  鐵錘軍是密集型作戰,在空曠的宇宙裡他們是沒法擺脫鐵錘軍的追捕的,只有進入隕石帶,鐵錘軍團才無法深入,因為那樣他們沒法維持陣型,沒有陣型的鐵錘軍團根本起不到封鎖作用。

  雷斯頓很快就調出附近的星圖,投影範圍瞬間擴大到整個大廳,閃光粒子漂浮在每個人的附近,組合成微型宇宙地圖。

  ☆、第39章 噫噫噫

  為了更好的展示星圖,大廳的光線全部暗了下來,無數的閃光粒子分散組合成一個個的星球和一條條軌道航線,展現出了他們周圍一光年的星際地圖。

  淡藍色的閃光粒子閃耀在大家的附近,讓人覺得彷彿是置身於星海一樣夢幻,海安的面前還有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投影星球,被一圈星環圍繞著緩緩旋轉,海岸忍不住伸出籐蔓碰了碰它。

  海安的籐蔓穿過閃光粒子,撲了個空,雖然什麼也碰不到,但是這真的太美了。

  奧古斯特點開那個隕石帶的訊息,其他星球瞬間散去,只剩下那個隕石帶周圍的星球:

  【μ1.89.2隕石帶,發現於星歷4018年尚未完全探索完畢。】

  這是一個新發現的隕石帶。

  人類從未完整的探索完整個宇宙。

  歷年來,不斷有星際探險隊作為開拓者,先行一步踏入未知的星際領域,一點一點的探索每一條路線,收集各個星球的訊息,繪製成完整的宇宙地圖。

  而宇宙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著殺機與財富,星際探險隊是第一批掌握新資源財富的人,但是新繪製的星圖十分昂貴,所以一些商人會包養一批星際探險隊,讓他們去尋找新的資源星球和繪製星圖,從而第一時間獲得最新的消息。

  雷斯頓調出的這個星圖,只顯示出了μ1.89.2隕石帶帶周邊的大概範圍和隕石數量,再往後就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了。

  那裡還沒有探險隊涉足過。

  是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

  裡面的隕石的數量,密集程度,以及有沒有可供降落補充能源的星球,星球的危險程度,都是未知的。

  但是他們沒有其他的退路了,沒有突牆隊,被鐵錘軍團封鎖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開進去。」奧古斯特研究了下隕石帶的隕石分佈情況,「派出一部分機械戰士先向前探路。」

  「是!」阿麗亞馬上調出手腕上的光腦,輸入指令,流浪號的下艙門打開,一千個機械戰士飛出,向前快速飛行,幾分鐘後就看不見了蹤影。

  同時大廳裡μ1.89.2隕石帶的星圖迅速補充出現在大廳裡,隨著探索機械戰士隊的深入,密密麻麻的隕石逐漸投射在大廳裡,越往裡,隕石帶越密集,已經快達到流浪號的船體通行上限了。

  「還要繼續深入嗎?」雷斯頓看著地圖,「再往前很可能就會遭到小隕石的撞擊。」

  「繼續,順著探索隊的路線,沒有達到通行上限之前不用停下。」奧古斯特冷靜的下令。

  流浪號繼續行駛著,已經到達了μ1.89.2隕石帶的邊緣,此時已經可以看到後面追來的鐵錘軍團。

  沒有多加停頓,流浪號馬上降速,沿著派出的機械戰士探索隊傳來的航線進入了隕石帶。

  剛開始的時候,周圍確實只有一些散亂的隕石,可是隨著流浪號的深入,隕石帶裡忽然出現了一些小行星,並且機械戰士探索隊一開始傳來的訊息顯示,這裡的隕石密集程度應該逼近於流浪號的船體通行上限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這裡的隕石排列卻很鬆散,和星圖上顯示的完全不一樣。

  飛在前方的探索隊還在不斷的傳輸著新地圖數據,μ1.89.2隕石帶的大致模樣逐漸趨向完整。

  但他們很快發現,μ1.89.2隕石帶越往中間,隕石越少,再往後,就完全沒有了隕石,星圖顯示那是一片空曠的地方。

  如果不是機械戰士的訊號還在,奧古斯特會以為他們都已經隕落了,可是這一點都不科學,在一大片隕石帶的中間,根本不肯能出現這麼大一塊空白的區域,除非裡面是黑洞。

  但是機械戰士探索隊並沒有發現黑洞吸積盤發出的強烈輻射和熱量。

  利德尼也發現了這片領域的不對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利德尼迅速打開了自己的個人光腦進行計算。

  而在這時,探索隊也出現了意外,星圖上忽然出現了兩個巨大的行星,之後一千個機械戰士全部失去訊號,μ1.89.2隕石帶的探索到此為止。

  奧古斯特皺了皺眉頭,「雷斯頓,把探索隊最後的影像記錄傳過來。」

  雷斯頓的手指飛快的在操作台上按動,「馬上就好,我正在下載。」

  燈光一下亮起,星圖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探索隊失去訊號之前的最後錄影。

  一開始很正常,隕石排列得很密集,但是當探索隊再飛過一個隕石密集帶的後面,所有的隕石都不見了,機械戰士依舊向前飛去,前方一片黑暗,甚至連稍微亮點的恆星也看不到。探索隊根本就沒有遇到他們途中看見的小行星,最後探險隊遇到了那兩顆巨行星,其中一顆整個球面是一片灰黑色的,沒有大氣層的遮擋,但是也看不清表層地殼上有些什麼東西。

  另一顆星球是詭異的肉粉色。

  探索隊和兩個星球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但是在穿過中部的時候,機械戰士忽然失去控制,齊齊向那顆肉粉色的星球墜落。

  很明顯這是一顆重力非常巨大的星球。

  而探索隊傳來的錄影從這時起就開始雜訊,一幅一幅的閃影,之後就一直呈現雪花螢幕,只能聽見機械戰士墜落時發出的轟鳴聲,最後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錄影就結束了。

  大廳裡一時人人沉默。

  只有利德尼一臉蒼白,額頭上充滿了細密的冷汗,他還在計算數據。

  「快,加速離開隕石帶,向中心區飛去。」利德尼忽然站起來,大聲的喊著。

  奧古斯特沒有問利德尼這是為什麼,直接讓雷斯頓加速離開隕石帶。

  周圍的隕石數量越來越少,這給了他們一個非常良好的飛行空間,流浪號被調到了最大航速,那片空曠地帶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由於沒有隕石,非常容易辨認。

  距離空曠帶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流浪號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海安差點從桌子上滾下來,奧古斯特一攔手,就把海安擁進了懷裡,海安也感覺伸出兩條籐蔓緊緊的扒在奧古斯特的手上。

  流浪號受到了小型隕石的撞擊。

  而這些小型隕石並不是原本就有的,後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忽然聚起了一堆隕石,從兩邊快速合攏,幾顆較大的隕石相撞,彈出了許多破碎的隕石碎塊。

  快速飛行的大量隕石碎塊撞上了流浪號,帶來巨烈的震動。

  幸好流浪號已經快要離開隕石帶了,不然這些快速合攏的隕石層,一定會撞毀流浪號。

  進入空曠地帶後不久兩顆巨行星就出現了,它們各在一邊,像是在彼此追逐般的移動著。

  灰黑色星球飛過的地方一片平靜,而肉粉色星球繞過的地方則會帶起一陣巨大的重力波,帶動它周圍的隕石不規則運動,互相撞擊,大隕石相互撞擊後形成小隕石,使那片區域的隕石密度越來越大。

  奧古斯特看著船外投影,對雷斯頓說:「小心飛行,繞過肉粉色的行星的重力場。」

  「我們不能直接穿過這片區域,必須降落到那顆灰黑色的行星上去。另一顆星球的重力太大,我們如果落進了它的重力波,說不定就再也出不來了。」利德尼還在這邊快速的計算著,他呼吸急促,眉間緊蹙。

  這顆星球太奇怪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關於這種星球的記錄。

  不是黑洞,卻有著巨大的重力場。

  簡直就像是一個貪吃的怪物,不放過任何一個落入重力場的獵物,盡情的撕扯嚼吃。

  流浪號繞著隕石層附近慢慢的行駛,靠近灰黑色星球後緊急迫降。

  阿麗亞派出了一個探測蜘蛛,去搜集一下這顆星球的近地面大氣數據。

  很快,探測蜘蛛就傳來了訊息,投影在了圓桌上。

  【風速:12級,溫度:120度,大氣成分:未知,是否有生命物種:有種類未知】

  這顆星球幾乎沒有大氣層,近地面上全部是高聳的石山和堅硬的石地,還刮著一強烈的颶風,星球環境非常的惡劣。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有生命物種,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海安不禁想到了生存在艾露尼森林深處那片死亡沼澤裡的菌類,那些沼澤泥具有非常強的腐蝕性,被腐蝕後的傷口即使是高級的白魔法治療術也不一定能夠治好,所以女王下令禁止任何一位精靈靠近沼澤帶。

  而那裡居然是一種大型菌菇的生長樂園,還有另一種巨型蟻生存在哪裡,並且巨型蟻和大菌菇不僅無毒,而且都是解毒的聖藥,幾千年來都吸引著許多探險家不顧生命危險,深入沼澤帶尋找巨型蟻和大菌菇。

  「靠,這麼惡劣的星球環境都有生命物種存在?」科林看完了這顆星球的星球數據後,搖著頭一臉震驚。

  ☆、第40章 抱抱抱

  流浪號停在了灰黑色星球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這裡背靠一座大山,前方的視野也很空曠,如果真有什麼事發生,也方便流浪號起飛。

  「利德尼也要下去嗎?」科森看到卡爾在教利德尼使用阿麗亞專門為他研製的輕型衝擊槍,有點好奇的問。他正在科林的幫助下檢查著裝備,這裡的大氣成分未知,還有不明的物種,一點都馬虎不得。

  利德尼抬起頭來對科森笑笑,「是的,我總不能一直靠你們的保護,我也是流浪號的一份子,遲早要習慣這樣的生活的。」

  科森聽了後點點頭,「行,那你注意安全。」

  「哎,別怕,」科林跑過來用肩膀撞了下利德尼,促狹的對利德尼眨眨眼,「不是還有卡爾保護你的嗎?他看你看的可緊了。」

  「啊?」利德尼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科林話中的含義,不明所以的看著科林。

  但是卡爾眼尖的看到了科林對利德尼撞肩的那個親密動作,有點不開心湊過來,身體擠入科林和利德尼的中間,把他們兩個分開了。

  「科林你離利德尼那麼近幹嘛?」

  科林馬上舉起雙手,「我走,我走,我馬上走。哥哥我愛你!」說著,科林張開雙手向前面已經走到底艙的哥哥追去,一把勾上了科森的脖子。

  卡爾:「……」

  卡爾看見科林跑遠了,就轉過頭來準備幫利德尼檢查裝備,但是一回頭就看見了利德尼的清朗的笑容,卡爾就有點說不清話了,「我……我幫你檢查一下裝備。」

  「好啊,」利德尼絲毫沒有防備的張開雙手讓卡爾檢查,卡爾一低頭就能從利德尼沒繫緊的防護衣裡看到他白皙的胸膛,並且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像利德尼在擁抱他一樣。

  這樣一想卡爾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整張臉都是紅燙紅燙的。

  那邊正在安心的給奧古斯特擺弄的海安看到了卡爾和利德尼的動作,也發現了自從利德尼擺出一個抱抱的動作後,卡爾的臉就紅了,海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癱著張臉的奧古斯特,忽然也伸出了兩根籐蔓。

  要抱抱。

  說不定還能看到奧古斯特臉紅的樣子呢。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搖搖晃晃的舉起了兩根嫩綠嫩綠的籐蔓,還以為他想要奶瓶,於是馬上拿起旁邊已經溫了的牛奶奶瓶塞給海安,然後扯了一朵陽陽花擺到海安頭上,把海安抱起來放進了小窩號,又給他裝了一小袋子鋯金元素當做零食扔到了後面的儲物筐裡。

  海安冷不防的就被塞了滿懷的奶瓶,採用用籐蔓圈住奶瓶,就被奧古斯特弄進了小窩號。

  不過海安最後還是被奧古斯特抱進了懷裡,但是卻隔著小窩號的罩子。

  海安吸了口牛奶:你不抱抱我嗎?

  算了,以後機會還多。

  大家的裝備都檢查的差不多了,除了卡爾和奧古斯特穿的還是原來的戰服外,其他人都穿上了太空服般的大而臃腫的防護衣。

  流浪號的底艙門一被打開,一股帶著碎冰的冷風就灌了進來,砰砰砰的砸在他們防護衣和頭盔上。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先行一步跳了下去,其他人在科森降下樓梯後,通過樓梯下到了地面。

  阿麗亞坐在紅護裡,最後一個下來,她們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負責眾人的背後安全。

  這裡風速十分大,即使防護衣的鞋子有加強重力的裝置,利德尼還是被風刮的站不穩,卡爾只好攬住他的腰帶他一起走路。

  「嘖嘖,哎,哥哥。」科林黏到科森旁邊,「你說如果奧古斯特變成了亞猶龍,他還能在這裡飛起來嗎?」

  「你怎麼整天就想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科森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科林,「你除了眼力好一點,你說說你還有什麼優點?」

  「腦洞大算不算?」科林認真的回答。

  「……」

  海安也很好奇科林問科森的那個問題,諾德大陸的巨龍族可以在大魔導師的風系禁咒中巍然不動,他也學習過高階魔法,但是他現在變成了抖抖草,很多魔法施放不方便。

  奧古斯特時時刻刻的都在他身邊,除了洗澡的時間以外,海安沒有任何空暇練習魔法。

  如果被人發現一盆草上面忽然冒出了一簇火怎麼辦?

  也許他可以試試在這裡練習控制風元素。

  只要達到一個均衡的狀態,就能讓風速降下來,最後就能實現無風……

  海安靜靜地感受著他們周圍的風元素,它們奔跑的很急促,狂烈;而海安需要做的就是安撫它們,讓它們變得溫和起來。

  「我們周圍的風速變慢了,溫度也開始升高了,現在風速5級,溫度80。」傑明給眾人念了下光腦反饋回來的大氣訊息。「但是超過我們周圍一米的地方,風速和溫度沒有任何改變。」

  傑明有些奇怪,他們沒有攜帶著什麼特殊的東西,而這個範圍簡直就像一個天然的防護罩,剛好籠住他們所有人。

  海安伸出籐蔓去儲物筐拿那一小袋子鋯金元素,就那麼一小會時間,他的體力消耗就很大了。

  如果他還是原來的樣子,這點的程度的魔力消耗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是賤賤,」奧古斯特舉起了手中的海安,海安正吸著鋯金元素,一聽奧古斯特的話就呆住了。「賤賤以前吃的沒有這麼多。」

  奧古斯特給海安裝備的一袋鋯金元素已經沒了半袋了,他記得這麼多份量以前是夠海安吃整整一天的,這才下船幾分鐘,就已經扁了半個袋子,這消耗的速度也太不正常了。

  「會不會是因為賤賤長花苞了?」利德尼問,畢竟隨著植物的生長髮育越來越趨於成熟,需要的營養也會越來越多,海安吃多一點很正常。

  但是奧古斯特很堅定,「我已經多加了一些鋯金元素了,賤賤不可能吃那麼多。」

  這明顯瞞不住了,海安只好拚命抖動葉子來表示就是自己幹的,反正奧古斯特一定看得懂自己的肢體語言。

  「你看,賤賤承認了。」

  卡爾是驚得目瞪口呆,他和奧古斯特待在一起那麼多年,也沒見奧古斯特讀懂過他的肢體語言。

  他們究竟還是不是一個種族啊?

  「前方200公里處發現生命痕跡。」紅護突然說話了,低沉的成熟女聲一下子炸響在高處。

  阿麗亞接通大家的傳音耳麥,「紅護的雷達訊息反應,已經發現了生命痕跡了,但是我看了一下這個數據。」

  「它顯示這個生命痕跡是在地底下的,而且它正以每小分鐘15公里的速度向我們移動,預計最快10分鐘後到達我們現在的位置。」

  「跑不跑?」傑明看著手腕光腦上那個快速移動的圓點詢問眾人的意見。

  科林也看到了雷達訊息,「跑什麼啊,我們不就是下來看看的嗎?」

  「我們都不知道它是什麼,要是打起來了呢?」

  「等等,那個光點不動了!」利德尼的手腕上也配置了一個同步的光腦,他發現幾秒前那個光點就靜止在了離他們100公里左右的地方停止不動了。

  奧古斯特的耳朵動了動,他大吼一聲,「分散跑開!」

  話音剛落,他們站的地面忽然爆炸開來,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一下子被風吹得飄了出去,但是由於奧古斯特在小窩號的底座拴了根鋼鏈連在自己的手腕上,所以海安就只是在空中飄著,沒有離開奧古斯特。

  利德尼被爆炸的衝擊波擊倒了,被氣流掀起向後飛去,卡爾沒有抓住他的手,利德尼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紅護已經和那個跑出來的怪物打起來了,那是個巨大的蠕蟲。

  不是像塔納莫那種身上帶殼的蟲類,這個蠕蟲是無脊椎的軟體蟲。

  它充滿了肉粉色汁液的身體下是密密麻麻的小腳,一陣一陣的掃動著,看似柔軟的蟲足卻十分堅硬,被它爬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溝壑,而它的身上還長滿了毛絨絨的肉芽,肉芽上面是一個個帶著密齒的小嘴,正在一張一合的咬動,每一節蟲身的側面還帶著一排排氣孔,往外噴射著綠色的不明氣體。

  這簡直太噁心了。

  「這氣體具有腐蝕性。離它遠點!」阿麗亞大聲的吼著。

  他們身上的裝備都是金屬的,容易被這股酸性氣體侵蝕,奧古斯特把鋼鏈從手腕上解下來,把海安遞給傑明抱著。

  「抱好賤賤,你們先走,往圓點的方向過去。」

  那個圓點顯示的生命體不是攻擊他們的這隻蠕蟲,這隻蠕蟲在雷達上根本就沒有生命反映,那個圓點本來是向他們移動的,結果忽然停下了,它一定知道這隻蠕蟲的事情!

  奧古斯特的話一說完,阿麗亞馬上停止了攻擊迅速後退,一把撈起正在地上抱著賤賤奔跑的傑明和利德尼,卡爾和科林兄弟躍上了紅護的腿,除了奧古斯特以外的所有人都爬上了紅護,被紅護帶著向雷達上的圓點所在地移動。

  ☆、第41章 髒髒髒

  海安擔心奧古斯特,想要看看奧古斯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不過他現在是被傑明護在衣服裡,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這顆星球沒有陽光,沒有圓月,只有著永不停歇的狂風和破碎的碎冰,耳畔呼嘯的狂風仍然咆哮嘶吼著,但是除了聽到碎冰打擊著紅護金屬外殼上的發出的聲音外,海安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龍吟。

  奧古斯特變回了亞猶龍後,一腳踩上了那條肉蟲。

  「啪嘰」一聲,那個蠕蟲就成了稀泥。

  蠕蟲的身體炸開,汁液濺得一地都是,它身體裡面的液體果然是強酸,如果滴在金屬物體上,無論多麼堅固的金屬都可能被融化。奧古斯特身上覆蓋的是鱗片,強酸對他沒有用。

  那隻蟲的身體在寒風裡不斷萎縮,不一會就凍成了冰塊,而後居然覆在地面上變成了堅硬的石頭,和這個星球上原有的土地是一樣的物質。

  如果不是奧古斯特一直待在這裡,他也不會相信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這隻蟲子就像完全沒有存在過一樣,變成了這土地的一部分。

  還是先去找賤賤好了。

  奧古斯特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悠長的龍鳴,振開翅膀向海安他們這邊飛來。

  紅護帶著他們已經來到了圓點所在的位置,雷達上顯示那個生命體現在就在他們腳下。

  「在下面。」科林舉著手腕看著光腦感嘆。

  「我當然知道在下面。」

  「那你還不快挖?」

  「靠,你怎麼不去挖!」科森表示不服。

  科林不開心了,「我是你親弟弟,你居然讓我去挖洞!還有你居然說髒話,你這人真髒!」

  就在科林和科森說話的時候,奧古斯特從後面追上來了,「哐!」的一聲降落到了地面上,砸起一個大幅度的震動,科林都感覺自己跳了起來。

  奧古斯特巨大的身體往那裡一坐,甚至都擋住了往那個方向來的狂風,比海安的風系魔法還好用。

  「奧古斯特……你是不是太胖了?」科林猶豫著開口。

  奧古斯特:「……」

  「嗤~」奧古斯特對於科林的話就是一個龍息過去,對著科林的臉噴出了一小簇火焰,映紅了他在頭盔裡的帥臉。

  如果沒有頭盔的保護,科林現在已經沒有頭髮和眉毛了。

  科林機智的選擇了閉嘴,「我不能比哥哥醜,剛剛我什麼也沒說。」

  「哎,圓點動了動了,它在逃跑!」傑明大聲喊著,「奧古斯特你剛剛嚇到它了。」

  光腦上原本顯示的那個光點確實在移動,奧古斯特不想和傑明科林嘰歪了,前爪往光點那裡一撲就開始挖洞,堅硬的石地在奧古斯特的爪下就像蓬鬆的土塊一樣,輕而易舉的就被挖開了。

  挖著挖著,地裡忽然冒出一個狼頭,「嗷嗚嗷嗚」的對奧古斯特乾嚎著。

  奧古斯特愣了一下,就停下了刨土的動作。

  挖出來的是一隻小狼,有著密厚的灰黑色皮毛,它頭上的毛被奧古斯特的利爪削去一層,再深點估計就要抓破頭皮了。

  奧古斯特移開了爪子,然後變回了人形。

  第一件事就是從傑明手裡撈回賤賤。

  大家圍成一圈盯著那條狼,它「嗚嗚」的喊了幾聲,把頭縮回去了一點,然後忽然轉身,留著一條狼尾巴在外面甩著,往裡面挖了幾下,然後又轉出頭來,它回去的地下道路被奧古斯特跳下來時引起的震動壓塌了,它現在回不去了。

  論武力值它明顯不是外面這群人的對手,所以小狼只好繼續縮在洞裡,只剩著一對綠油油的眼睛露在外面,兩隻尖尖帶著一簇白毛的狼耳緊緊的往後貼著,配著他剛剛被奧古斯特剃了的頭,一副可憐吧唧的樣子。

  海安被奧古斯特單手摟著,他看不到外面的事,於是抖了抖,把枝幹直起來了一點,想要看看奧古斯特挖出了什麼東西。

  這一看就發現原來是隻灰黑色的小狼,正可憐兮兮的縮在那裡,眼裡水汪汪的。

  海安這一動,頭上飄著的陽陽花也跟著晃了晃,露出了絲絲陽光,在黑暗的夜裡十分明顯。

  立刻就吸引住了小狼的視線。

  小狼不僅看到了發光的陽陽花,還看到了海安冒出的花苞尖,只見它瞪大了眼睛,頭上原本向後垂貼著的耳朵一下子直立了起來。

  然後「嗖」的一下就跳出了石洞,「嗷嗷嗷!」的喊著跳起來撲海安。

  海安被它嚇了一跳,快速的扭動著。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被嚇著了,就把海安舉得高高的,小狼明明碰不到,還是在那裡乾跳著,一下一下的往上撲。

  於是海岸海安就看到一個禿著頭,還吐著個舌頭「嗷嗷嗷」叫著的小狼往上跳想要撲他。

  海安伸出了一條籐蔓對著小狼揮了揮,就像在和它打招呼一樣。

  小狼看到海安和它打招呼後更激動了。

  它停了下來,沒有繼續撲海安,而是在奧古斯特的腿邊繞著奧古斯特跑了幾圈。

  「它這是在幹嘛?」卡爾看著這隻小狼奇怪的動作問傑明。

  傑明很奇怪,「你問我幹嘛?我又不是它我怎麼知道」

  「你不也是狼嗎?」

  「我們兩個都不是一個品種的好嗎?再說我是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又不是你和奧古斯特這種會變形的生物。」傑明翻了個白眼給卡爾。他倒是也想變形,雪狼的原型有十幾米長,如果能變形他打架就不用靠肉搏了。

  直接上嘴咬啊。

  那隻小狼跑了幾圈後忽然轉身就跑,但是沒有跑遠,只是跑到一個較為高的小坡上,然後在寒風裡對著天空嚎叫著,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

  聽到了小狼的狼嚎後,傑明原本環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這句我聽懂了,它在召喚同族。」

  狼嚎能夠傳遞很多訊息,這種嘯聲只有狼族才能聽懂。

  小狼嚎了幾聲後,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出現了幾雙在黑夜裡發著綠光的眼珠。

  那是這個星球上的成年狼。

  那幾雙發光的眼睛快速向他們移動著,雷達上顯示,那裡一共有五個圓點,可是奧古斯特他們明明只看見了八個綠點。

  成年狼跑動的速度很快,一分鐘不到,五匹巨大的灰黑色成年狼就來到了奧古斯特他們面前。

  小狼和他們一比,簡直袖珍的不夠看。

  它們也是一身灰黑色的皮毛,看上去非常的濃密,可以抵禦這個星球的風寒,小狼大概有一米左右的長度,而那些巨狼已經是十多米的長度了,高也有3.4米那麼高。

  那隻小狼跑到最中間的那匹狼的懷裡蹭了蹭,「嗚嗚嗚」的撒嬌著,巨狼用臉側頂了頂小狼,結果一低頭就發現了小狼光禿禿的頭,巨狼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溫柔地舔了舔小狼那塊光著的頭皮。

  小孩子的家長找上門了怎麼辦?

  沒等傑明思索出個頭緒,最中間的那匹狼就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奧古斯特。

  它嗅出了幫小狼剃頭的那個人。

  但隨後,他就發現了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

  那朵發光的陽陽花在黑暗裡實在是太明顯了,但是奧古斯特怕海安冷到,堅持要給海安放陽陽花。

  海安抖了抖葉子,原本面向奧古斯特的花苞轉了個方向,改成朝著巨狼這邊了。

  海安今天吃的鋯金元素有點多,他現在頭上的花苞已經長大了一點了,花萼葉尖稍微裂開,露出了裡面的花苞,但是還看不清顏色,只是白白的一團。

  看見巨狼的眼睛盯著奧古斯特和他,海安有點慌了,他用籐蔓摸了摸自己的頭上的小苞。

  難道是因為奧古斯特剃了小狼的頭,所以現在大狼要來剃自己的頭了嗎?

  不要啊……自己好不容易才長了個小花苞呢。

  巨狼沒有對奧古斯特發起攻擊,它對著奧古斯特他們低嚎了幾聲,然後低下頭叼起小狼的後頸毛,向他們來的方向走去。

  「跟上去。」傑明對其他人說著,「它剛才的吼聲意思是讓我們跟著它走。」

  巨狼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奧古斯特他們有沒有跟上,看到奧古斯特他們確實在跟著自己走,巨狼抖了抖身上的碎冰,開始快速奔跑。

  其他人也都爬上了紅護,由紅護帶著他們狂奔。

  海安被奧古斯特抱著坐在紅護的肩膀上,寒風「呼呼呼」的刮著,但是他頭上的陽陽花正在不斷的散發著熱度。

  結果才走了一會,陽陽花閃了幾下就熄滅了,也沒法繼續飄著,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砸到了海安的小花苞上,海安被砸痛了,伸出一根籐蔓揉了揉被砸痛的地方,另一根籐蔓圈起掉下來的陽陽花使勁晃了晃。

  為什麼不亮了呢?

  海安不知道這個陽陽花是需要充電的,他以為陽陽花壞了,於是就想把籐蔓伸出小窩號,去扯扯奧古斯特的手指告訴他陽陽花壞了,但是海安很快又想起了外面正刮著冷風,把籐蔓伸出去簡直是找死。

  小窩號裡有恆溫系統,即使沒有了陽陽花也不會太冷。

  自己還會火系魔法啊,要不要試一下呢?

  ☆、第42章 嚶嚶嚶

  但是自己畢竟是盆植物,這樣會不會太驚世駭俗了?

  海安仔細回想了一下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見過的植物們,雖然都是一些寵物型的智慧植物,可是對比一下吃肉的小嘴花和全部都是眼珠的淚珠花,自己會噴火其實還是挺正常的對吧……

  說幹就幹,海安伸出一根籐蔓,稍稍舉起,翠綠的籐蔓在葉桿面前打了個小捲又鬆開,海安在腦海裡默默的回想著火焰術的咒文,這是一個小型的初級魔法,沒有任何攻擊力,就只能生火而已。

  據說這是諾德大陸有些外出的普通商人都能學會的超級簡單的魔法。

  他們學這個魔法的目的只有一個——方便生火。

  而且在某些緊急時候還能供人照明。

  黑暗裡,一小股微微閃耀的火星旋轉著聚攏,快形成火焰的時候,紅護正好跳過一個較深的溝壑,劇烈的一晃,那簇火星「噗」的一下就熄滅了,變成一縷黑煙消散了。

  這聲「噗」來的突兀,奧古斯特耳力很好,他低頭看了眼海安,海安乖乖的待在小窩號裡,沒有喝奶也沒有吃鋯金元素。

  難道植物也會放屁?

  奧古斯特覺得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幻想了,賤賤那麼萌,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不過植物到底能不能放屁呢……

  海安並不知道自己在奧古斯特心中已經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疑問,他看到奧古斯特收回了注視著他的眼神後,又繼續控制火元素。卻不知道這一切被正好低頭的奧古斯特看個正著。

  泛紅的火星輕輕密密的從四周聚攏過來,匯成縷縷細長透亮的焰絲,旋轉交融著,散發著陣陣溫柔的熱意,最後降落到海安伸出的籐蔓的頂端,和籐蔓隔著一層空氣,小小的燃燒在夜裡。

  成功了!

  自己的魔法果然還沒有荒廢,以後有時間可以多練習一下,不然整天就這樣吃吃喝喝,再過十幾年也變不了人。

  海安覺得自己的生長和他的魔力恢復還是有一定的聯繫的,他現在還無法施放光明魔法,因為光明魔法的施放需要很多的魔力,也許等他開花後可以試試,到那時他的魔力應該能恢復大半了。

  就在這時,一束更大的火焰出現在海安旁邊,不過下一秒就被寒冷的狂風吹熄了。

  奧古斯特:……

  他忘了賤賤有小窩號擋風。

  奧古斯特的火焰出現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海安看清了那束火焰的顏色。

  那是青藍色的火焰,海安知道這種顏色的火焰雖然看上去很冷,但其實溫度也很高,在魔法書裡這樣的火焰叫做冰焰,有一種火系魔法施放的火焰就是這樣的。

  海岸在小窩號的罩子裡抖了抖葉子,那簇小火苗也跟著他的動作晃了晃,焰端搖搖擺擺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熄滅的了一樣。

  奧古斯特對於海安能生火這件事並沒有感到多奇怪,宇宙那麼大,星際裡什麼樣的變異植物都有,在逸格星上有一種植物叫火荊棘,它們的葉子就是一簇簇燃燒的火焰,但是枝幹卻是不會燃燒的木枝,被人們稱為天然火把。

  海安無論哪裡看上去都是小小的,這點小小的焰苗也就只能取取暖了,奧古斯特把頭低下去,靠近海安對他悄悄的說,「等下我給你看更漂亮的火焰。」

  海安一下子來了興趣,難道奧古斯特要給自己表演巨龍噴火嗎?

  說起巨龍,海安覺得奧古斯特的龍形和諾德大陸的龍一比稍微有點小了,諾德大陸的巨龍小一些的也有一百米左右的長度,不過奧古斯特比他們溫柔多了,諾德大陸的龍都是愛財如命的,脾氣也比較傲慢和暴躁,如果自己被他們飼養了那他一定很快就會被養死了,因為他們說不定都捨不得花一個金幣為自己買營養液。

  生活在宇宙裡的各種植物一旦離開了本土星球,就需要定期滴加營養液,否則就會因為營養不良而死去,許多科學家也解釋不上來這是為什麼。

  奧古斯特給海安買的都是最貴的營養液,喝起來甜香甜香的,海安非常喜歡,喜歡程度僅次於香草味的奶粉,只可惜不能多喝。

  就在海安細細回味著營養液的味道時,紅護停下了,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從紅護肩上跳了下來。

  巨狼們帶他們跑了很長的距離,在他們面前是一道峽谷,不是很寬敞,只能容許大狼們一個一個的走過去,兩隻各瞎了一隻眼睛的巨狼走在前面,由於剛剛一直是叼著小狼的巨狼帶頭,奧古斯特他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大狼的身上。現在才看清了其他巨狼的模樣。

  除了叼著小狼的那匹巨狼外,其他巨狼的身上頭上或多或少的都帶著一些傷痕,有一隻巨狼沒了半邊耳朵,而那兩隻沒了一隻眼睛的巨狼,它們受傷的眼睛是一片稀爛,就像是被腐蝕性極強的液體濺到過一樣。

  奧古斯特一看到他們的傷口就馬上想到了被他踩死的那隻蠕蟲。

  這些巨狼已經和蠕蟲交過手了。

  巨狼們排好隊,一個一個的進入峽谷,叼著小狼的巨狼走在最後面,在等待的時間裡它把小狼放下來,溫柔的給小狼舔毛,還用毛絨絨的下巴溫柔的輕輕蹭著小狼禿了的頭部,小狼被它弄的很舒服,窩在他腹下直哼哼。

  哼唧了幾聲後,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海安,小狼對著大狼:「嗚嗚~」的喊了幾聲,大狼也抬起頭看了看海安,看到抱著海安的奧古斯特,大狼就目不轉睛的盯著奧古斯特,和他對視了好幾秒。

  第四匹狼已經進入峽谷了,大狼移開了盯著奧古斯特的視線,站起來抖抖毛,對著小狼低吼了一聲,又把小狼叼起來走進了峽谷。

  傑明走到奧古斯特旁邊對他說:「它們沒有惡意,剛剛小狼是在誇賤賤好看。」

  「我知道它們沒有惡意。」奧古斯特並沒有在巨狼的眼裡看到殺意,而且他們離開這個區域還需要這些狼族的幫助,這個星球和肉粉色星球的運動軌跡實在是太奇怪了。

  大狼帶著他們走進了峽谷裡,越往裡面,峽道越窄,大狼們幾乎是縮著進去的,而奧古斯特他們還好,紅護把盾牌和武器都收起來了,不然她也很難進去。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地洞入口,地洞裡微微傳出著淡藍色的光芒,是個遮蔽風雪的好地方。

  令人驚異的一幕出現了,大狼們紛紛變成了人身,身高都在兩米左右的樣子,皮膚都是多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頭髮和他們原本的毛皮顏色是一樣的灰黑色,全身肌肉發達,非常健壯,但是身上充滿了被酸性液體腐蝕過後的一些細小傷口,他們身上只裹著一塊狼毛斗篷,胯部有獸皮裙圍著,長相非常英俊,都是硬朗的堅毅的面容,只有小狼沒有變成人形,被原本叼著它的大狼抱著,彎著迅速鑽進了地洞。

  看到大狼們都鑽了進去,奧古斯特他們也跟著彎腰鑽進去,只有紅護太大了,留在了外面,紅護說反正她不需要休息也不怕冷,就留在外面替他們擋風吧。

  這個地洞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大概有500平方米,地洞的周邊的牆上還開鑿了許許多小洞,估計是留給這些巨狼通行的。而地洞的巖頂上爬著許多藍色的小蟲,發著淡藍色的光芒,海安在洞外看到的光就是它們發出的,這估計是狼群們的照明工具。

  除此之外,海安還發現,地洞的地面是土壤。

  不同於外面的巖地,這些是真正的土壤,而且是深黑色的,非常肥沃的樣子。

  地洞裡站著一群人,裝束和大狼們差不多,都是斗篷加毛裙,身上的傷口卻比大狼們更多更嚴重。

  小狼一進了山洞,就在大狼的懷裡掙扎,大狼順從的放下了小狼,小狼下了地後就歡快跑到人群中一個人的腿邊,使勁的蹭那個人。

  那個人看上去略微蒼老,頭髮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一張臉坑坑窪窪,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只有一隻眼睛還能轉動,其他地方都是被溶蝕過的疤痕,嘴唇幾乎沒有,但是還能張開。

  他溫柔的抱起小狼,在小狼舔了舔他的臉頰後,他對著大狼招招手,把小狼遞給了大狼抱著。

  「你們好,外鄉人。」他開口說話了,說的是星際通用語,聲音意外的好聽,是非常溫柔的男聲。

  奧古斯特給他回了個流浪號的軍禮。(軍團的軍禮在星際通用軍禮上微微改動,使其具有自己軍隊的特色)

  那個人看到奧古斯特行了個軍禮,舒了口氣,「太好了,你們是軍人嗎,如果你們是商人的話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說著話那個人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雖然他面容可怕,但是卻哭得十分淒慘,從他壓抑的哭聲中可以聽出巨大的絕望感。

  站在他身邊的另一個更為高大的男人抱住了他,那個更高大的那個人臉上只有一道疤,卻可以看出他的容貌曾經非常硬朗帥氣。

  「這顆星球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樣?」傑明站出來說話了,狼族都是生活在地面上的,被逼到地洞裡生活的狼族他還是第一次見。

  ☆、第43章 人人人

  這顆星球叫吡獸星,它原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極寒的嘯風,堅硬的石地,永不停止的冰塊打擊著在外面的每一個生命。

  這些嚴峻的生存環境在以前的吡獸星上統統沒有,這裡曾經有很多的綠色植被,而且都不是具有攻擊性的變異植物,大多數都是可以食用的果樹,吡獸星以前就像一座原始森林,有著各類動植物,大家都在上面相安無事的生活著。

  直到後來,一個奇怪的星球出現了。

  就是奧古斯特他們在流浪號上看到的那顆肉粉色的星球。

  沒有人知道那個星球上面有什麼,只是知道它有著巨大的重力場,靠近它的星球要嘛被它的重力場拉動干擾,和另一個星球相撞毀滅,要嘛垂直落入肉粉色星球的地面,就像被吃掉一樣慢慢融化。

  吡獸星星球的周圍本來也有很多和它一樣的小行星,後來都被這顆肉粉色的星球「吃」掉了。而後肉粉色星球就開始向吡獸星逼近,生活在吡獸星球上的生物們,以為末日就要來臨,非常的恐慌。

  但奇怪的是,吡獸星球跑了。

  吡獸星開始偏移原本的運行軌線,而是和肉粉色星球保持一個拉鋸的狀態,肉粉色星球永遠追不上吡獸星,可是吡獸星也逃不過肉粉色星球的重力場。

  生活在吡獸星上的生物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反正對他們的影響也不是很大,畢竟肉粉色星球沒法吃掉他們。

  終於有一天,吡獸星上的太陽下山以後再也沒有升起過,他們才知道,他們的太陽已經被肉粉色星球吃掉了。

  沒有了恆星了吡獸星溫度開始下降,四季只剩下寒冬,動植物們大批的死去,滅絕,風雪掩蓋了他們的屍體,漸漸和土壤融為一體。小狼他們一族是雪地狼,嚴寒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一些能在嚴寒無光地方生活的植物和小動物,也足夠他們活下去。

  但是吡獸星上忽然出現一堆奇怪的蟲子。

  它們全身肉粉色,長相怪異,身體裡充滿了強酸,一旦殺死了它們,強酸就被噴射出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身體會變成堅硬的石塊,覆蓋在土地上,阻礙其他耐寒植物動物的生長和生存。

  如果不殺死它們的話,它們又會吃掉吡獸星上的生物,而且食量驚人,能在變成土壤的同胞的屍體裡自由穿行。

  雪地狼們只好往地下挖洞,因為有著天然土壤和石塊的地方,那些蟲子是無法進來的。

  隨著蟲子的屍體原來越多,他們的食物也越來越少,外出尋覓食物的雪地狼們傷亡也很慘重,即使救回來了,但被腐蝕掉皮毛的地方卻再也長不出新毛,只能活活凍死。

  「我們這裡也曾經有其他飛船來過,他是一個星際商人,說這個地方從來沒人來過,也許他能發一筆大財。」那個容貌被毀的男人,叫仙良,他靠在比他強壯的另一個狼人——據說是他丈夫的身上,輕聲啜泣著,「他教了我們星際通用語,但是他沒有聽我們的勸告,非要去那個星球看看。」

  「然後他就死了。」科林接下仙良的話,科森一看自家弟弟又嘴賤了,直接就踩了科林一腳。

  「是的,」這次說話的是抱著仙良的那個男人,他的聲音非常低沉,「他的飛船落入了那顆不明星球的重力場,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他。」

  「那我們能幫你們什麼?」傑明聽完了仙良的話,「從你們的敘述來說,能吞噬恆星的星球,重力場的強度只會比黑洞好一點,沒有飛船可以逃脫,即使我們的飛船是軍艦,也不可能做到。」

  仙良沉默了,他並不知道這些。

  「我有一個問題,」利德尼踏出一步,「為什麼那顆星球就追著你們不放呢?你們有沒有想過,不是你們的太陽被吃了,而是你們已經被它帶離了原本的星域。」

  「對啊,」卡爾也很奇怪,「既然星際商人能到你們星球,就證明你們星球一定被納入了星圖,不在星圖裡的星域只有星際探險隊能夠到達,一個普通的商人怎麼可能來到一個未知的星域。」

  「你們星球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能夠吸引它?」

  仙良想了想,「我們這裡唯一特殊的東西應該只有人果樹。」

  「人果樹?」利德尼的臉上充滿了疑問。

  「是的,我們之所以能夠變成人,都是因為這種果樹,只要吃了它的果子,就能夠變成人。」仙良說著,想到什麼後又搖了搖頭,「不過這種果樹應該已經滅絕了,它不能適應這麼冷的天氣,沒有陽光,它根本活不了。」仙良回頭看了看小狼,「那是我的孩子,因為我們已經找不到人果樹了,所以他只能一直保持狼形,現在他還小,還能住在洞裡,等他長大了,他根本沒法生活。」

  沒有地洞的保暖,要一直生活在外面,還要躲開蠕蟲的攻擊,小狼一個人撐不了多久的。

  「我會陪著皮緹的,」抱著小狼的那個男人說話了,他就是在外面給小狼舔毛的那隻大狼,「無論皮緹能不能變成人,我都會陪著他,如果他長大了,我就陪他到外面生活。」

  仙良的唯一的一隻眼睛又流淚了,他哽咽著說不出話,雖然說是在外面生活,可是說不定他們會死的比自己更早,外面的環境那麼殘酷,而他們還那麼年輕。

  奧古斯特輕輕撫著小窩號的罩子,他對那個人果很感興趣,賤賤不是可以喝東西嗎?如果賤賤喝了人果的果汁會怎麼樣?

  海安對人果更感興趣,他一直想要變回原本的樣子,如果他們找到了人果,那他是不是就能恢復人形?

  他會木系魔法,能夠催生種子發芽生長,只要有一顆還活著的人果種子,他就一定能讓人果樹結出人果。

  但是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那顆肉粉色的星球,如果肉粉色星球的目標真的是人果樹,它吃了人果之後,會不會變成人?

  這個問題細思極恐。

  最後奧古斯特決定現在這顆星球上尋找人果,在找人果的時候再思考怎麼對付那顆肉粉色的星球。

  地洞還有很多小洞穴,仙良讓他們在這裡待一晚,然後第二天讓一隻熟悉吡獸星地形的狼陪他們去尋找人果樹,這樣也能節省很多時間。

  卡爾一聽可以自由選擇洞穴,高興壞了,他靠到利德尼旁邊,「咳咳……利德尼我們一起住一個洞穴吧,我怕黑!」

  利德尼雖然很懷疑卡爾這句話的可信度,但是畢竟這裡不是流浪號,大家就在一起住一個晚上也沒什麼,就跟卡爾進了一個很小(?)的洞。

  反倒是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單獨去了一個較大的洞穴,而阿麗亞跑回紅護裡面去住了。

  只剩下科林兄弟和傑明還沒選好洞穴了,大家都是成雙成對的,這三個人怎麼分?

  傑明看向了科林,正準備開口。

  「我和弟弟都是單身狗,就不和你住了。」說完,科森就拉著科林走了。

  傑明:「……」

  奧古斯特選的這個洞穴比其他洞穴稍大一些,大概十坪左右的樣子。

  這個洞穴裡沒有藍色的發光蟲子,一片黑暗,只聽見「噗」的一聲,海安弄出了一束小火苗,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奧古斯特的臉龐,襯著明豔的暖光,此刻奧古斯特的面容顯得非常溫柔。

  海安用籐蔓圈起那朵壞掉的陽陽花,從小窩號裡伸出籐蔓,把它放到了奧古斯特的手心。

  「不亮了嗎?」奧古斯特溫聲的問海安。

  海安連忙抖抖葉子。

  奧古斯特檢查了一下,發現只是沒電了,等他們回流浪號後充一下電就能繼續使用了。奧古斯特把這朵陽陽花放進他的口袋裡,然後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備用的陽陽花,遞給了海安。

  海安結果陽陽花後就把他的小火苗熄了,拿著陽陽花晃了晃,然後點開了陽陽花的開關,陽陽花就亮起來了,散發著屬於陽光的溫暖感覺,打在海安的葉子上,非常舒服,海安一下子挺直了枝幹,開心的葉子都抖了起來。

  看著海安興奮的樣子,奧古斯特忽然笑了起來,露出了整齊的八顆大白牙,海安這是第一次見奧古斯特笑的這樣開心,在陽陽花暖暖的光線下,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深紅色眼睛就這樣溫柔的看著自己,好像在看自己最珍視的寶貝,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海安的心上忽然就湧出了一股蜜意,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

  於是海安就這樣呆呆的愣在了那裡,連圈著陽陽花的籐蔓都垂了下來。

  「先關上,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奧古斯特摸摸小窩號的罩子,他現在不能打開小窩號碰碰海安,雖然這是在地洞裡,沒有外面那麼冷,但是他還是捨不得凍到他的賤賤。

  ☆、第44章 甜甜甜

  海安聽話的搖搖被籐蔓圈著的陽陽花,關掉了陽陽花的開關,洞裡的光線逐漸暗了下來,最後回歸一片黑暗。

  在一片靜謐之中,海安只能聽見奧古斯特淺淺的呼吸聲,即使他變成抖抖草後,能夠看見全方位的景色,可是現在眼前也只有無限的暗色,但是海安能夠感受到奧古斯特的眼睛一定還在深深的凝視著自己。

  一秒之前,我注視著你,你也在回望著我,而在下一刻黑暗來臨的時候,我們的目光也未曾移開,就像穿過深邃的宇宙,幾光年的距離到達的星芒,是彼此世界裡唯一的光明。

  「真乖。」奧古斯特笑著誇了海安一句。

  海安扭扭身體,像喝了一杯浸了蜜的花酒,醺醺然,有點害羞,又有些不自在。奧古斯特忽然就變得好肉麻,如果不是植物不會臉紅,那他現在的臉肯定紅的不像樣了。

  奧古斯特雙手合攏,往手心裡輕輕吹了口氣,幾絲淡藍色的光芒就從奧古斯特的手心透了出來,不是很亮,卻能照清奧古斯特此刻幾乎貼上了小窩號的臉龐。此時他把海安放在地洞裡一個微高的石塊上,單膝跪在地上。

  而他手中握著的光芒,就像是每個繁星閃爍的夜晚,月亮升起前最璀璨的星光,黑暗越深,便越發明亮。

  「看。」奧古斯特把手放開,手心裡是一堆細細小小的淡藍色火焰,被他輕輕一拂,飄散到洞裡的每個角落,剎那間落輝成海,映在奧古斯特的眼眸裡,而他眼裡唯一的島嶼,就是海安。

  海安呆呆的看著這一切,奧古斯特被拉長的暗淡影子倒在地上隨著焰光微微閃動,像是被鋪開的帷幔。

  奧古斯特把左手放到海安面前,「來,伸出一根籐蔓來。」

  一根細細嫩嫩的籐蔓通過小窩號的小圓窗緩緩的伸出,奧古斯特垂眸笑著輕輕捏住這根籐蔓,被碰到的瞬間,海安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奧古斯特以為自己捏疼了海安,連忙鬆開左手,將藏在背後的右手伸出來,放了一小塊藍藍的石頭在海安的籐蔓上。

  「送給你。」

  海安緊緊的繞住石頭,收回自己眼前,仔細的看著,結果發現這和小亞猶龍的屍體被燃燒後留下的石頭是一樣的。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收下自己的靈魂石後,就把頭低了下去,雙手扶住小窩號的邊緣,將額頭貼在小窩號的罩子上,閉上眼睛輕聲地說著:「我把我的靈魂石分給了你,你就要一直陪著我,即使我們不能找到人果,我也會給你更多最珍貴的東西。你的生命一定會和我一樣長,我不會讓我充斥在你短暫的生命裡,而讓你只佔據我漫長生命裡的一小段時光……」

  奧古斯特還在低聲說著,而海安卻漸漸難過起來,他圈緊奧古斯特給他的靈魂石,然後把它藏到了根部的泥土裡。

  是的,植物的生命再長也不過百年時光,而奧古斯特還有很長的生命,如果自己一直是抖抖草的樣子,總有一天他會枯萎死去,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再也見不到了奧古斯特了。

  海安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想變回人身,他也想一直陪在奧古斯特身邊。

  海安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喜歡上了奧古斯特。

  而現在,奧古斯特這是在和自己表白嗎?

  但很快海安就想起他還是盆植物……奧古斯特不可能愛上一盆植物的。

  心情一下子就變得低落起來了,海安把籐蔓輕輕的貼在奧古斯特靠著小窩號的那塊地方,那裡還有著從奧古斯特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從他的籐蔓尖上傳到了心底,就像一碗溫暖的糖水喝到碗底,結果發現了還有許多沒有融化完全的糖渣,足夠你在寒冷的冬夜裡再甜蜜一次。

  「賤賤。」奧古斯特忽然抬起頭喊了海安一聲,嚇得海安馬上收回了籐蔓,而奧古斯特深邃的眼睛依舊堅定的望著他,「哪怕你永遠是盆植物,但你有我的一顆靈魂石,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感受到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奧古斯特其實早就發現了海安的不同。

  作為一盆觀賞型寵物植物,海安的智商太高了,簡直就像另一個智慧物種,只是他們沒有人類的形態。

  對於奧古斯特來說,他的賤賤有沒有人形都沒有關係,不能說話也沒有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表達方式,他能夠讀懂海安的就夠了。

  在他五百多年的生命裡,陪伴他的只有同族的卡爾,尋找同族的道路是漫長而孤寂的,後來流浪號上漸漸有了其他的人,大家像家人一樣的一起生活著,可是他們都沒有家,也許有一天流浪號靠停在某個星球上之後,其他人就找到了自己的家,從流浪號上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

  奧古斯特心裡還是有點自私的,他不想要繼續孤獨下去了,但是他卻不會對其他人生出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想法,但海安的出現卻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戀物癖,所以才這樣不正常。

  這一切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樣,這個宇宙裡有千千萬萬的人,可他卻等來了一盆植物。

  但是奧古斯特卻不想反抗這種感覺。

  遇上了就再也分不開,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更變成了生命裡的一部分。

  植物也好,能變成人也罷,他只想要海安的整個一生一直是屬於他的。

  奧古斯特說完了那些話後,心裡一片柔軟,這些話說與不說,他都會做到,他只是想讓海安知道,他對自己有多麼重要。奧古斯特看到海安藏起了自己靈魂石,然後呆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就從小窩號裡伸出了兩根籐蔓,輕輕的蓋在自己的眼皮上。

  這是想讓自己閉上眼睛嗎?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順著自己閉上了眼睛後,他就開始伸出更多的籐蔓,編織一個沒有花朵的草環。

  那顆小小的靈魂石此刻被海安帶著縮回到了泥土裡,放到了靠近自己根部的地方,硬硬的一小粒石頭,卻勝過萬千寶石。

  他覺得,也許奧古斯特已經發現了他的不一樣,在他們從黑市回來的那個晚上起,他就想一直陪在奧古斯特身邊,到了現在,海安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但是他卻不能把這份心意告訴奧古斯特。

  他什麼也不能說,他什麼也說不出。

  如果他們沒有找到人果,而他也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也許在他枯萎死去的時候,奧古斯特對他的感情始終還是一無所知。

  他不甘心。

  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他曾經看到過兩個精靈互相宣誓的儀式,每個精靈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株花,生長在生命樹上自己出生的地方,在每個月光花盛開的夜晚盛開,當精靈們遇上了自己喜歡的人,就採下這株花,為心愛的人編織一個花冠。

  然後其他精靈們的見證下,互相宣誓,他們的靈魂從此屬於對方。

  他現在還不能開花,所以沒法為奧古斯特編織一個花冠。

  海安把籐蔓纏上奧古斯特的手腕,籐蔓們互相糾纏環繞,成為一個細細的草環,隨後扯斷了多餘的籐蔓縮回小窩號裡。扯斷籐蔓的感覺很痛,就像撕掉一塊肉一樣,但是海安還是很開心。

  現在我是你的了,等我開花的那天,你也會屬於我。

  等奧古斯特睜開眼睛後,就發現手腕上多出了一串籐蔓編織的草環,草環銜接處還有籐蔓扯斷時流下的淡綠色的汁液。他馬上看向海安,但是海安好好的待在小窩號裡,也不把籐蔓伸出來,所以奧古斯特看不到海安的傷口。他嘆了口氣,把海安抱進懷裡靠著牆壁坐下。

  下巴輕輕的搭在小窩號的罩子上,就這樣度過了一晚。

  於是在第二天大家集合的時候,眼尖的科林馬上就發現了奧古斯特的手腕上多了一串草環。

  「喲,這是什麼?賤賤給你的定情信物?」科林開始打趣奧古斯特。

  但是奧古斯特卻一臉認真的回答,「嗯。」

  科林:「……」

  只有卡爾皺著眉頭,對著奧古斯特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番,「奧古斯特,你……」

  「出發!」奧古斯特打斷了卡爾的話,向前走去。

  卡爾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跟在奧古斯特後面離開了雪地狼們的地洞。

  「怎麼了嗎?」利德尼走在卡爾身邊,看到他今天對奧古斯特的態度有點奇怪。

  「……沒什麼。」卡爾垂著頭,忽然又小小的補充了一句,「你也會有的。」

  利德尼沒聽清卡爾最後一句話,「你說什麼?」

  但是卡爾卻沒有繼續回答利德尼。

  做他們導遊的是那只一隻抱著小狼的大狼,他叫瓊斯,長得非常高壯,幾乎快與奧古斯特一樣高了。

  「走在這些路上要非常小心,那些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腳下鑽出來,一口咬掉你的頭顱。」瓊斯沒有變回狼形,因為那樣他們就沒法交流了。

  瓊斯全身用一塊巨大的狼毛斗篷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十分厚重,一絲風也透不進去。

  ☆、第45章 肉肉肉

  狂風夾雜著碎冰打在瓊斯的斗篷上,卻順著狼毛滑下,不沾分毫。

  傑明看著,有點羨慕,血脈覺醒的狼族和天生獸統的狼族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你這斗篷不錯啊,哪裡弄來的?」

  瓊斯抬頭看了傑明一眼,「小時候換毛存起來織的,你沒有嗎?」

  傑明:「……」這個他還真的沒有,他又不能變成狼形,哪來的毛能換。不過說到換毛,他是沒有,但是奧古斯特和卡爾難道也沒有嗎?

  海安抖起身體,稍稍側過枝幹,去看瓊斯身上的狼毛斗篷。他沒見過幼年版的奧古斯特,不過奧古斯特是亞猶龍,他只能換鱗片吧?小時候奧古斯特是什麼樣的呢?

  諾德大陸的龍族小時候都很可愛,有著短短的爪子和肥腿,還有圓滾滾的胖肚子,長而重的尾巴。海安不禁把這個形象換成了奧古斯特,腦補了一下,就被自己的幻想給萌住了。

  好萌啊。

  海安歡樂的抖著葉子,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很快就察覺到了海安的興奮,「怎麼那麼開心?陽陽花呢,拿出來戴上,小心冷到。」海安的籐蔓昨晚扯斷了好多根,還好他現在魔力比以前充足,休息一晚上後又能繼續生長籐蔓了。海安伸出一根籐蔓到小窩號的儲物筐翻了翻,拿出了陽陽花,晃晃。

  等陽陽花發光了以後才戴到了頭上,暖暖的陽光打下來,照在海安的身體上,海安舒服得把所有的葉子都舒展開了,他現在又長了幾片嫩葉苗,看上去比剛剛抱來那會茂盛多了,果然植物是離不開陽光的。

  而科林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越來越膩人的相處方式,一臉震驚,他戳戳站在他旁邊的科森,「哥哥,我覺得奧古斯特的戀物癖越來越嚴重了。」

  科森卻不以為然,「等我們找到人果樹,這就不叫戀物癖了。」

  「那叫什麼?」

  「喔,大概叫親手養個對象的樂趣吧。」

  「……」

  其實奧古斯特和海安之間的相處不算多荒謬,在星際裡各種奇葩的事情多不勝數。和那些為了血脈覺醒力量就和不同動物亂交的人類相比,奧古斯特為海安做花盆,每天沖奶粉餵奶的行為簡直太小清新了。

  只有跟在他們身後的卡爾一臉哀怨,他比奧古斯特還要早遇上喜歡的人,但是奧古斯特每天都能和賤賤甜甜蜜蜜,還能每天抱著賤賤,而自己連一次光明正大牽利德尼的手的機會都沒有。

  明明都是跨種族的愛情,為什麼差距那麼大?

  瓊斯帶著他們一直往南邊走著,越靠近南邊,地上的黑色岩石層就越少,到了後面,幾乎就是一層厚厚的雪,瓊斯蹲下身來,用手扒開地上的雪層,看到雪底黑色的凍土,捏起一撮放到鼻下聞聞,「我們快到了,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是人果樹生長的地方了。」

  奧古斯特也蹲了下來捏了一撮土,但是他聞了以後卻皺起了眉頭。

  這土裡有酸味,很淡,沒有經過嗅覺訓練的話是的話根本聞不出來的,而這味道和他踩死的那隻蟲子屍液的味道十分相似。

  那些蠕蟲肯定已經來過這裡了。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面前,這座山大概有2000多米高,但值得慶幸的是坡度很緩,「人果樹原來的生長的地方就在這座山後,我們現在已經爬不過去了,山太高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經常發生雪崩。很多同族都死在了山腰上,能夠爬過這座山的同族也不知什麼原因,再也沒有回來過。」

  瓊斯指著那座山給他們介紹著,才說著話,山上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腳下也蕩起劇烈的震感,剎那間,山頂的白雪傾瀉而下。

  雪崩了。

  眾人:……

  雪塊滑落的速度很快,他們根本來不及跑,奧古斯特把海安扔給了傑明,「不准抱,只能捧著。」

  傑明趕緊鬆開抱著海安雙手,改成捧著,傑明:有什麼毛病……

  隨後奧古斯特快速的後退了一段距離,然後定住,身體向前一曲,瞬間變回了亞猶龍的樣子,伴隨著尖銳的龍嘯衝上前來,一把將他們抓進爪子裡,巨大的龍翼一振,帶著他們沖天而起。而阿麗亞則坐在紅護裡面,升起了機翼,自己飛了上去。

  在他們飛上天的前一刻,狂瀉而下的雪塊就掩埋住了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

  被奧古斯特勒令只能捧著海安不能抱著的傑明無奈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這盆抖抖草,伸手擦掉了落在小窩號罩子上的冰塊,海安對著傑明抖抖葉子,擺了擺籐蔓算是打招呼,傑明也對著海安露了一口白牙,這是奧古斯特的寶貝,不保護好的話怎麼行。

  有了翅膀就好辦了。

  奧古斯特帶著他們才飛了幾分鐘,就到了山頂,他降落在山峰上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降落,但沒有變回人形,而是把大家放到自己腹前,為他們擋風。

  山的對面是一個巨大的盆地,下面有著小片丘陵,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坡,冰風到了這裡,風速就變緩了,但是刮過的時候卻會帶起一小陣卷卷的風窩,可這一切都比不上山底下那一群密密麻麻的裸體的人們來得醒目。

  更準確的來說,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它們有著肥碩著身軀,就像身體只剩下脂肪,撐得皮膚晶瑩透亮,幾欲炸破,通身粉色,一張巨大的臉上只有一張嘴巴,佔據了整個面部,大口裡長滿了細密的牙齒,正在一張一合咬動著。

  因為沒有眼睛,所以它們不到東西,互相推擠著,跌倒後引就會引發震動,這大概就是山背那邊會有雪崩的緣故。

  而在它們的身體關節處還佈滿了呼吸用的氣孔,密密麻麻,被細毛擋著,呼吸的時候就會一掃一掃的抽動,至於下身,沒有類似人類的生殖器官,而是長了一張大嘴,還有一條鮮紅的舌頭垂下,滴滴答答的往下躺著口水。

  它們長得太噁心了。

  毫無疑問,這是吃了人果後化成人形的蠕蟲怪物。

  好消息是:人果還有。

  壞消息是:下面有蟲。

  誰下去拿?還有這堆蠕蟲怪怎麼辦?

  「它們沒有生命特徵,雷達掃瞄上連熱源顯示都沒有。」阿麗亞看了一眼雷達的反應訊息,這種蟲子真的很奇怪,明明沒有生命特徵,那它們到底是怎麼移動的。那顆肉粉色的星球一直沒有追上吡獸星,那麼這些蟲子是從哪來的?肉粉色的星球上到底又有什麼東西。

  海安看著下面的蠕蟲們,但他越看越眼熟,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卡爾撈起地上的雪,捏了一個雪球,然後往蠕蟲人堆裡扔去,剛好扔進了一個大張著嘴巴的蠕蟲人嘴裡。

  「嗷!」蠕蟲人一口吞下雪球,感受到了這邊傳來的動靜,張開雙手大叫著向他們這個方向開始移動,但是由於這面的山坡太陡,而它們又沒有眼睛,所以一直爬不上來。

  原來蠕蟲們不是沒有找到人果,而是找到人果後變成了人形,就爬出不了這個盆地了。

  看著蠕蟲人們張牙舞爪的動作,海安一下子記起來他在哪裡看到過類似的情景了。這些蠕蟲很像諾德大陸的肉蟲獸,就是皮膚顏色稍微深一點而已,諾德大陸上的肉蟲獸全身都是白色的,也同樣沒有生命特徵,是黑精靈的幫助魔族飼養的一種食物,而這種黑暗料理也只有魔族人才能吃得下去。

  海安在學習黑精靈歷史的時候曾經看到過關於這種食材的描寫。

  但按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除非這個世界也有黑精靈,只有黑精靈知道如何飼養肉蟲獸。不過海安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這些蠕蟲人和肉蟲獸長得還是有區別的,而且況且它們是吃了人果才變成這樣的,應該和黑精靈沒有關係。

  海安知道怎麼對付肉蟲獸,但是這些蠕蟲人不是肉蟲獸,他也不知道對付肉蟲獸的方法對它們有沒有用。肉蟲獸雖然全身充滿了高強酸的液體,還有各種細密的牙齒,但是對付它們很簡單,只需要有鹽就夠了。

  它們怕鹽,肉蟲獸只要一碰到鹽,就會化成水,所以魔族們吃肉蟲獸都是生吃,捉住一隻肉蟲獸就開始大口嚼吃,海安完全不懂這種食物的美味到底在哪裡……

  「奧古斯特,你下去拿人果吧,這堆東西只有你能對付。」傑明一臉興奮的對奧古斯特說,奧古斯特那麼大,下去滾一滾就能壓死這些蟲子了,都不需要他們動手。

  奧古斯特用變成龍形後巨大而猩紅的豎瞳看著傑明一眼,忽然抬起爪子小心的捏走了被傑明捧在手上的海安,然後一腳把傑明踹下了山。

  「啊!」

  但是奧古斯特同時也抓著海安往下飛去,張開嘴巴吐出一股熾熱的火焰,將下面的蠕蟲人全部燒乾淨了,從上面滾下來的傑明就這樣掉入了一堆焦黑的炭渣裡。

  其他人也跟著下來了,這裡的山沒有外面的高,所以下來很方便。

  瓊斯跑下來,「人果種子應該就在這裡土壤中,我們仔細挖挖應該能夠挖到。」

  ☆、第46章 嘻嘻嘻

  可是海安卻不這麼覺得,這土壤的底下他感受不到生命元素的波動,即使有種子那也是死種,不能生長的。

  但如果人果種子不在這裡的話,又會在哪裡呢?

  海安還在想著,奧古斯特就已經把海安交給利德尼拿著,發動大家開始挖土了,流浪號的船員們效率都很高,十幾分鐘的時間裡幾乎就把這塊地翻了一遍,可是別說找到活著的人果種子,就是死掉的種子也不見一個。

  這裡附近應該已經沒什麼危險了,海安就想自己到處走走,試試看他能不能感受到人果種子的生命波動。

  於是海安拉下了小窩號的方向桿,開始隨意移動。

  利德尼沒有奧古斯特那麼大的力氣,當然拉不住海安,而小窩號的動力又很大,結果就這樣被拖著走了。

  「哎,賤賤你要去哪裡?」利德尼被海安拖的一踉,連忙問道。

  海安伸出籐蔓指了指前面,告訴利德尼自己想去前面看看。

  奧古斯特也發現了他們這邊的動靜,看到海安駕駛著小窩號一直想要往前飛,就走過來抱回了海安,「我們跟著賤賤走吧。賤賤好像發現了點什麼。」

  海安:其實我什麼也沒發現。

  但是就這樣待在那裡挖土也是挖不到什麼的,海安只好帶著奧古斯特他們一直往盆地的另一邊走去,隨便看看,走著走著,奧古斯特忽然抱著海安掉入了一個洞裡。

  跟在他們後面的人只聽見「噗」的一聲,奧古斯特和海安就不見了,趕緊就追了過來,跑到他們掉下去的洞口邊往下看。

  奧古斯特此刻正好好的站在洞裡,這個洞其實沒有多深,大概只有4米多高,洞口是用籐蔓編織後封起來的,而且洞裡面似乎有光線,看上去很亮。

  「奧古斯特你讓讓,我們也要跳下去了。」卡爾對著站在洞裡的奧古斯特喊著,奧古斯特聽見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了位置。

  當全部人都跳下來後,都對著眼前緊緊相擁著的兩個人呆住了。

  而海安更是扒上了小窩號的罩子,仔細的看著他們。

  這是也是一對雙胞胎,但不同於軍隊出生的科林和科森這樣的肌肉型男,他們長得就像妖精一樣。

  有著宛若藍寶石般透亮的眼瞳,纖長微卷的眼睫毛輕輕眨動著,淡褐色的平眉,緋色盈透的嘴唇因為驚嚇而緊緊抿著,長而垂順的墨綠色頭髮披在身後,髮尖露出一對短尖的耳朵,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被細碎的籐蔓樹葉編織的衣服包裹著,背後還有一對蜻蜓狀的透明翅膀,長得雌雄難辨,如果不是因為那平坦的胸部,就真的難以分辨他們究竟是男是女了。

  其他人震驚只是因為他們長得太漂亮了,但是海安震驚卻是因為他們真的就是妖精——

  在諾德大陸,如果一株植物特別有靈性,而開始修煉,那麼若干年後它可能會真的有所成就,變成植物妖精,他們有著可以堪比精靈般精緻的容貌,和精靈一樣的尖耳,但是他們的耳朵是短尖形,而精靈的耳朵是長尖形的。

  他們沒有精靈的優雅華貴,容貌間多了幾分嫵媚,並且其他人很難分辨出他們的性別,因為他們大多長得都很漂亮,有著美麗而輕盈的翅膀,而他們人形的大小通常是由本體種類的大小而決定的。

  海安曾經偷偷的跑出白精靈部落,偷看在夜晚出現在艾露尼的森林的樹梢和花前,展開一場妖精盛宴的植物妖精們,但是他們在天亮之前必須要回到本體植物裡去,因為他們不能離開本體很久,不然就會死去。

  這個世界越來越奇怪了,先是月光花存在,再是類似肉蟲獸的蠕蟲人,現在居然連植物妖精都有了。

  不過最不正常的應該是自己吧?

  海安動了動自己的籐蔓,伸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他在以前從來沒想過木系元素還能這樣用,他們掉下洞時踩斷的籐蔓估計就是面前這兩個妖精弄的。

  「你們……」科林向前走著,想要開口問問那兩個植物妖精這是怎麼回事。

  瓊斯忽然一把拉住他,不讓科林再往前一步,實際上如果海安有手的話,他也想拉住科林,植物妖精長得確實很美,看上去很柔弱,可是實際上他們卻很危險,與那絕美的容顏不符的是他們的嘴巴,不張嘴的話,他們美的讓人心碎,可是他們的嘴裡卻是一堆黑色的劇毒籐蔓,如果科林再往前幾步,踏進了植物妖精的攻擊範圍,他就會被劇毒籐蔓纏住,然後被植物妖精一口吞進去。

  想到這裡,海安震驚的意識到,外面那群蠕蟲人,很可能就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兩個妖精飼養的食物。

  因為植物妖精也魔族的一個小分支。那次海安在夜裡偷偷跑出部落的事被長老們知道後,他被狠狠的訓了一整天,植物妖精們從來都不是善類,他們有時比黑精靈還危險。

  況且海安還是跑去看他們的「交配盛宴」,如果被發現了,海安就會被那些植物妖精瓜分吃掉。

  「他們背後的那棵樹就是人果樹。」瓊斯拉住科林後低聲說道。

  在那兩個植物妖精的背後,有一顆巨大的果樹,上面墜著很多紅豔雪白的果實,果實是不規則的形狀,看上去就像一塊塊血淋淋生肉,這種果實對於雪地狼們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

  但是海安卻一點食慾也沒有。

  那顆人果樹很明顯就是眼前這兩隻植物精靈的本體樹,一部分植物確實會進化出兩個植物精靈,但是非常稀少,海安沒想到他在艾露尼森林從沒見過的雙胞胎植物妖精居然能在這個世界見到。

  科林後退回原地,「那現在怎麼辦?誰去拿人果?還有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也是吃了人果變成人形的東西嗎?」

  「他們是植物。」瓊斯警惕的看著那兩個植物妖精。「不要靠近他們,他們是吃肉的。」

  科林:「……」原來植物真的吃肉。

  這兩個植物估計是不會說星際通用語的,那麼他們要怎麼溝通?

  「賤賤呢?」卡爾回頭望了一圈,走到奧古斯特旁邊,「賤賤也是植物,放他過去看看能不能交流吧?」

  奧古斯特其實是想拒絕的,但是海安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自己待在小窩號裡,那兩個植物妖精是沒法傷到自己的,於是就在奧古斯特懷裡扭了扭,讓奧古斯特放開他。

  海安一溜出奧古斯特的懷抱,就朝著那兩隻植物妖精飛過去了,飛到了離他們面前還有30公分左右的距離海安就停下了,呆呆的望著這兩個妖精。

  那兩隻妖精也奇怪的對視了一樣,然後一起回盯著海安。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植物,其他植物看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怕的抬不起葉子了,而這盆植物對他們好像並沒有什麼恐懼感。

  海安正在思索怎麼和這兩隻植物妖精交流,他根本不懂妖精語,而且他現在也不能說話,最後海安只好伸出籐蔓向他們擺擺手,算是問候一下。

  然後,海安就看到那兩隻植物妖精對他露出了一個笑臉,亮出了他們又黑又尖的牙齒,還有那全部帶刺的分叉籐蔓的舌頭。

  海安:……

  其他人:……

  這口牙齒是怎麼回事?!

  除了一開始就知道植物妖精都長這樣的海安以外,其他人都被驚呆了,就連海安都被這近距離的衝擊嚇到了,這個星球上的東西長得都太奇葩了。

  那兩個植物妖精笑過之後,就忽然舔上了小窩號的罩子,一隻妖精分別舔一邊,將海安裹得嚴嚴實實的,奧古斯特看到了馬上向前走去,植物妖精聽到動靜後馬上轉過頭來死死的看著奧古斯特,卡爾拉住了奧古斯特的手臂。

  卡爾對奧古斯特說,「別急,再看看。」

  奧古斯特皺著眉,臉微側看了一眼卡爾,海安見狀馬上舉起另一隻籐蔓對著奧古斯特揮揮,告訴他自己沒事,奧古斯特才停下站好,但是他也不肯後退幾步。

  看到植物妖精還是很警惕,海安只把一根籐蔓伸出了小窩號的窗口,對著那兩隻妖精勾了勾籐蔓,植物妖精們馬上盯住了海安的籐蔓,最後居然看成了鬥雞眼。

  海安樂得渾身打顫,他當初跑出部落偷看植物妖精就是因為他們太有趣了,雖然危險,但是他們從不主動攻擊動植物或是其他種族的成員,他們的食物都是自己飼養的,只有跑進他們地盤的外族才會受到他們的攻擊。

  那兩隻植物妖精忽然就吐出了嘴裡的籐蔓舌頭,舔上了海安的小細籐蔓。

  這滑膩的感覺……

  嚇得海安都想把籐蔓縮回去了,但是隨之而來的一股大量的訊息素,迅速傳遞到了海安的腦海裡。

  幾秒的時間裡,奧古斯特的臉色已經難看得就像卡爾吃了果凍凝膠一樣,快滴出墨汁了,海安趕緊抖抖籐蔓,縮回了土裡,那兩隻植物妖精也收回了他們的舌頭,轉身到人果樹上摘了一堆人果。

  「咻咻咻——」地就向奧古斯特他們站著的地方扔來。

  不注意就被砸了好幾下。

  他們這是在幹嘛?拿果實攻擊他們嗎?

  ☆、第47章 變變變

  管他們這是幹什麼呢,先裝為上!

  卡爾趕緊抖開了他的在洛塔β星順手牽羊用的那個大袋子,往裡面裝著人果。科林和科森也趕快蹲下來幫忙。

  海安其實有點不好意思,剛剛在他和植物妖精交流的過程中,最強烈的訊息就是,「人果看上去很難吃,但是很想要。」而植物妖精怎麼能容許別人說自己本體植物結出的果實難吃呢,所以就傳遞給了海安這麼一串訊息,「很好吃的你吃吃看,不信你也可以分給別人吃吃看,吃過的人都說好!」

  於是就有了植物妖精拚命扔人果這麼一幕。

  所以說植物妖精其實就是一個很可愛的種族嘛。

  海安還順便問了一下植物妖精們關於那個肉粉色星球的訊息,兩隻妖精表示他們不知道,他們兩個一直生活在這個地洞裡,平日裡就靠吃點飼養的小動物生活,結果不知道從哪天起,小動物們都凍死了,他們也斷了食物來源,又不能離開本體植物太遠,差點沒餓死。

  結果有一天外面忽然跑來了一群蟲子,毫無疑問,第一隻蟲子被大妖精吃掉了,但是大妖精覺得那個蠕蟲太難吃了,口感太差,都是酸酸的汁水,而且蟲子死了以後很快就會變成石頭,不僅不能吃,而且還難清理,但是不吃就要餓死了,所以就打算把蠕蟲怪先養幾天看看,當儲備糧。

  兩隻妖精以前都是拿些草啊樹葉什麼的喂小動物的,但是吡獸星後來只有冬季了,植物們都被凍死了,他們兩個只好摘了自己的果實喂蠕蟲怪吃。

  蠕蟲怪吃了人果後就會變成蠕蟲人了,而且味道一級棒!

  軟軟綿綿的口感,一口咬下去香甜的汁液就濺出來了,甜甜蜜蜜的可好吃了。

  海安:……

  這下子兩隻妖精興奮了,這世上有什麼事比能有一群好吃儲備糧更幸福呢?所以外面就出現了一群肥肥的蠕蟲人。

  但是奧古斯特一口火就燒光了他們的儲備糧。

  兩隻妖精很不高興,奧古斯特會噴火,一般植物都怕火,他們又打不過奧古斯特,儲備糧們下一次跑來也不知道該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海安只好讓他們再等等,等自己變回人以後,能夠和奧古斯特交流了,就一定幫他們解決食物的問題。

  所以現在就等自己變人了。

  奧古斯特他們已經拿到了足夠的人果,可以離開了,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兩隻妖精還溫柔的抿著唇學著海安對他們揮了揮手,其他人沒有反應,除了科林愣愣的對著兩隻妖精揮了揮手。

  兩隻妖精露齒一笑,對科林表示友好。

  科林:我真是賤!

  這人果來的太容易了。

  植物妖精長得也很美。

  科林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他還是太年輕了。

  紅護站在洞外,將他們一個一個接上來,瓊斯在那座雪山的山腳和他們告別,卡爾只留下了10個人果,其他的人果全部交給瓊斯帶走了,對於奧古斯特他們來說,人果只是為了賤賤找的,他們用不了那麼多。

  奧古斯特把雪地狼的洞穴坐標傳給了留在流浪號上的雷斯頓,讓他把流浪號開過來。他們現在還找不到離開這片星域的方法,只能先在吡獸星住下。蠕蟲怪還沒有清理乾淨,他們和雪地狼們住的靠近一些方便互相照應,也好尋找對付那顆肉粉色星球的方法。

  遠處風雪茫茫的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飛船,流浪號來了。

  雷斯頓降下了直升梯,讓奧古斯特他們上船。

  奧古斯特回到流浪號後就讓卡爾和利德尼去給雪地狼族的人送去一些衣物棉被過冬,還有火種,順便讓利德尼給他們說明一下星際現在的情況,吡獸星是被新發現的行星,並且這個星球上目前發現的智慧生物只有雪地狼族,還有植物妖精。

  植物妖精明顯溝通不能,只能先從雪地狼族那邊入手,幫助他們盡快融入星際中。

  海安歡樂的抖著葉子,雖然人果看上去就讓他很沒有食慾,可是!他很快就能變回人了!馬上就能有小雞雞了!情難自禁,海安在小窩號裡左動右動地扭著身體。

  「賤賤瘋了。」科林指著奧古斯特懷裡瘋狂抖動得海安。「我懷疑是地洞裡的那兩隻植物的口水有毒!」科林皺著眉頭,一臉嚴肅認真的說著。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奧古斯特的臉色比科林的更嚴肅,更難看。

  奧古斯特一把摟緊小窩號,抱著海安就回他的房間去了。

  一進到屋裡,奧古斯特就把海安從小窩號裡拿出來,給海安換了育土和一個橙色的新花盆,海安明明都已經能夠自己喝水了,但是奧古斯特這次卻是拿了個小灑水壺,從頭到腳給海安淋了一遍。

  海安抖了抖葉子,甩掉了一些水珠。

  他很不解,奧古斯特這是在幹什麼呢?

  其實奧古斯特也很鬱悶,他精心護著海安那麼久,都沒讓其他人碰過海安一下,結果這才出流浪號多久,就被兩隻野生植物給舔了。

  海安卻沒有聞到奧古斯特這股小小的酸意,而是伸出籐蔓去勾奧古斯特的小拇指,牽到了後輕輕搖了搖,就像在撒嬌一樣。

  我想要人果~想要小雞雞~

  奧古斯特被海安這麼一磨,哪還有氣,就拉開凳子坐到了海安面前,掏出了一隻人果,放到海安面前,海安伸著籐蔓就想去撈人果。奧古斯特手往後一退,海安就碰不到了,委屈的捲起籐蔓收回去了。

  「下次別讓別人碰你。」奧古斯特低頭對著海安輕輕說著。「我會難過的。」

  所以奧古斯特這是因為植物妖精碰了自己才不高興的嗎?

  海安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別人這麼親近奧古斯特,他也會不開心的,這次是自己做錯了,於是就伸出籐蔓牽了奧古斯特的一根手指,拉到自己面前,蹭了蹭自己的花苞。

  我把最珍貴的花苞給你摸摸,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奧古斯特在海安的花苞上輕輕點了點,就放下了手,海安的花苞現在已經長得很大了,圓圓鼓鼓的一小團,花萼完全裂開,可以看出花苞頂端是是淡淡的清藍色,估計等到花開的那天,花瓣也是這個顏色。就是花蕊還沒盛開,看不出來。

  賤賤都已經長這麼大了啊。

  奧古斯特回想了下海安剛剛被抱來時的模樣,那時的海安只是兩片嫩生生的葉苗,好像隨時都會死掉一樣,而現在都快要開花了,而且很快就能變成人形了。

  想著,奧古斯特忽然起身,拿了個小型搾汁機,把人果放進去,幾聲噪音過後,人果就成了一杯紅紅的果汁,看上去像一杯鮮紅的碎肉汁,上面還有著一層淡粉色的泡沫,如同被血染紅的肉沫一樣。

  看著這杯果汁,海安沉默了。

  感覺更噁心了……

  這下子海安發現他全方位視線的壞處了,首先,他沒法閉眼;其次,他無論看向哪裡都能見到這杯果汁啊!

  奧古斯特這時已經把果汁推到了海安的面前,海安僵硬的抖了抖葉子,許久之後才顫巍巍的伸了一根籐蔓,慢慢的伸進杯口裡,海安本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原則,猛吸了一大口果汁。

  噫?

  味道好像確實不錯。

  人果果汁的味道並沒有它的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可怕,而是泛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酸酸甜甜的舒爽口感,入口成凍,讓人回味無窮,想一喝再喝。

  幾秒的時間,海安就解決了一大杯人果果汁。

  感想:好撐,好好吃。

  海安等著變身的時刻,結果他和奧古斯特就這樣面對面的坐了幾分鐘,然而他除了撐以外,沒有一點其他的感覺。海安扭了幾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依舊是草,沒有腿,沒有嘴,沒有小雞雞。

  太失望了……心情好低落……

  海安難過得葉子都垂了下來,一整株花都變得萎靡不振了。

  奧古斯特笑著把海安捧到自己懷裡,低頭吻了下海安的小花苞,「別急,等明天再看看,賤賤無論什麼樣我都喜歡。」

  海安稍微被安慰了,振作了一點,抬起花苞蹭了蹭奧古斯特的下巴,奧古斯特也用嘴唇輕輕磨著海安的花苞。

  雖然被親了,但是海安忙著難過反而沒有在意奧古斯特這親密舉動。

  他打算先睡一覺,希望等他明天醒來的時候,會有驚喜發生。

  結果海安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流浪號的午飯時間,都還沒有睡醒。

  海安在花盆裡好好的待著,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奧古斯特知道海安就是沒醒,他戳海安的時候,海安只會反射性的抖一下,然後就再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了,可以前海安都會用籐蔓繞繞他的手指的。

  奧古斯特把海安帶去了大廳,利德尼以前好歹是植物解說員,去問問他好了。

  海安被放到了大廳的圓桌上,全體船員都圍了上來,盯著海安。

  按照平時,海安如果是醒著的話,被這麼多人看著,一定會伸出籐蔓拚命去拉奧古斯特的手,讓奧古斯特把自己抱走,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植物本體的海安就是裸著的,什麼也沒穿。

  ☆、第48章 白白白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吡獸星上夾雜碎冰的寒風還在咆哮著,吹起了一座座雪山,又吹平了幾處高坡,破山成谷。

  而流浪號裡——

  溫暖的恆溫系統開啟著,眾船員在圓桌面前圍著海安繞成一圈。

  「你說賤賤從昨晚睡到了現在還沒醒?」卡爾瞪著眼前這盆抖抖草,大聲的問著奧古斯特,他覺得奧古斯特越來越瘋狂了,以前只是喜歡給植物餵奶,而現在的他居然已經能看出一盆植物是不是在睡覺了,「奧古斯特,玩物喪志,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閉嘴。」

  「讓我個位置啊,賤賤喝了人果的果汁?在哪裡是不是要變身了?」科林使勁的往人圈裡擠。

  但是此刻海安還是好好的一盆花。

  除了今天早上的花苞忽然變得特別大,大大軟軟的一團,緊緊合攏著,就像裡面包裹著什麼東西一樣。

  「動了!動了!你別動啊!」科林一直往前蹭,碰到了卡爾,卡爾回頭對科林喊著。

  「你讓我動又讓我別動是什麼意思啊!」

  「我是說我看到賤賤動了。」

  賤賤的花苞確實在動,鼓鼓囊囊的一小包,忽然綻開了一條縫,稍稍抖動了一下,又微微停住了,眾船員死死的盯著那小條裂縫,恨不得馬上扒開這條細縫,看看裡面有什麼。

  卡爾屏住呼吸,往前湊近一些,微微瞇起眼睛仔細看著那條花縫,突然間從花縫間戳出一節小小細細的手,輕輕的搭在那裡,藕白的短臂讓人忍不住想啃一口,看這這節小嫩手,奧古斯特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幾乎就在奧古斯特這個念頭想起的下一刻,抖抖草的花苞完全的綻放開了。

  淡藍色的五瓣花靜靜的開著,瓣邊微微泛白,上面幾乎可見細細的絨毛和精細的花瓣紋路,鵝黃的花蕊圍成一小圈,裡面趴著個渾身赤裸的小人,白白嫩嫩的皮膚,似乎是在睡覺,剛剛戳出花縫的手臂只是因為他翻了個身,動作大了些,而他的是耳朵長長尖尖的,被細滑的銀色頭髮稍稍遮住了一部分,此時像是聽到了眾人的爭論聲,微微抖動了下,好像要醒來一樣。

  海安昨晚睡著之前還正在黯然神傷,在夜晚的黑暗裡他忽然感覺身體輕盈,沒有了變成植物後那種下半身一直埋在土裡的沉重感,於是就想多睡一會,結果還沒睡夠,他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可是他還想睡,於是就翻了個身,準備換個姿勢接著睡。

  等等,翻身?!

  海安猛地睜開了眼睛,感覺自己渾身涼涼的,可是他好像能動了。

  於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趴在花瓣上的小人,尖耳動了動,忽然睜開了眼睛,爬起來呆呆的跪坐在花瓣上,兩條白手臂搭在腿上,剛好遮住了重點部位,不然就真的要被看光了。

  而小人水汪汪的綠色眼睛盈著凝光,迷迷茫茫的,好像還沒完全睡醒一樣,又像在森林裡無辜小鹿的回眸一瞥,讓人恨不得馬上抱進懷裡摸一把,剛剛過肩的銀白色頭髮,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垂下,遮住了胸前粉粉的兩點,但這若隱若現卻更讓人心中癢癢。

  海安:大家怎麼都在看我?

  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喔,白白的皮,兩隻手,兩條腿。

  我是光著的!

  海安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奧古斯特就把他的手快速的伸過來了,一把抓住了海安,卻又小心的控制著力氣,以不會捏痛海安的力度將海安握在手心,然後放進了他胸前的口袋裡。

  大家的視線一下子又都匯聚到了奧古斯特的胸上,奧古斯特的身材很好,即使是穿著素白的襯衫,也難以遮擋他完美的身材,此時他的左胸前的口袋裡,有著鼓鼓的一小團,海安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奧古斯特塞進了口袋了,正在裡面劃著小手掙扎著,一扭一扭的,小小的巴掌碰到了衣服上就會按出一個小小的手掌印,萌的讓人心都要化了。

  最後海安站了起來,兩隻手搭在口袋的邊緣,使勁一拉,兩隻腳也在拚命踩著布料,終於把頭露出了一半。淡綠色的眼睛大大水水的,看到大家都在盯著他時,瞪大了眼睛,把頭微微縮回去了一點,但是海安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麼不對的地方,抬起頭來往上看,張著水紅的嘴巴,露出兩顆門牙,呆呆的望著正低著頭看他的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

  海安:嗯?

  奧古斯特用食指戳到了海安的腦門上,把海安按回口袋裡,然後用手捂著口袋,另一隻手摟起圓桌上的抖抖草,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回了房間。

  「他們走了。」科林愣愣的喃喃著。

  「賤賤原來那麼可愛啊。」科森感覺自己的一顆男子漢的內心也被海安萌住了。

  只有卡爾還是比較嚴肅的,「賤賤看上去還是個小孩子吧。」

  最後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奧古斯特果然還是有特殊的嗜好的。

  海安被奧古斯特戳了腦袋,一下子跌回了口袋,還沒等海安坐起來,就被奧古斯特用手按住了,動彈不得,口袋裡全是奧古斯特身上淡淡的皂香,因為是被裝在左邊的口袋裡,奧古斯特強烈的心跳一聲一聲的傳入卡爾的耳朵,伴隨著他溫暖的體溫,帶給海安無限的安全感,海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還是尖尖長長的,又看看垂在自己肩上的銀色頭髮。

  頭髮顏色變了,不過海安又往下摸了摸,小雞雞還在。

  海安把頭輕輕的貼在奧古斯特的胸膛上,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心虛,又有些害羞,一張臉馬上變得紅粉紅粉的,為了掩飾自己雜亂的情緒,海安用手指戳了戳奧古斯特按著他的那隻手。

  這力道很小,但是奧古斯特偏偏感受到了。

  「我都看到了。」

  奧古斯特忽然說了一句話,海安剛開始還不理解奧古斯特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很快,海安就想起了剛剛自己是全裸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的!

  海安:我的心,它碎了。

  太尷尬了!

  海安的臉馬上蹭上了一股濃烈的燃意,他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流浪號上的其他人還有奧古斯特了。變成人的時候自己居然什麼都沒有穿!

  全!裸!的!

  被看光了。

  海安心如死灰,直到奧古斯特帶他回到了房間,把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還沒緩過勁來。

  奧古斯特看著沒精打采的海安,皺了皺眉頭,他以為海安是因為忽然變成了人形而沒有力氣,當初他第一次化成人形的時候,也是十分虛弱的,想到這,奧古斯特就把海安放到了自己床上。

  海安一沾到床,就往被子裡鑽,他還什麼都沒穿呢。奧古斯特沒有阻止他,看樣子賤賤是有羞恥心的,剛剛他把賤賤掏出了的時候,那紅紅的臉很明顯。

  可是這裡好像也沒有適合海安穿的衣服。奧古斯特會做高科技武器,但是不會裁縫,要是知道他以後會養個賤賤這樣的小東西,說什麼也得去學一下縫紉。

  奧古斯特只好轉身到他房間角落的那一堆恐龍玩具裡找了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海安暫時能穿的玩具衣服,結果還真被他找到了一隻超迷你的小型恐龍布偶,布偶外面罩著一件萌萌的恐龍連體睡衣,奧古斯特毫不猶豫的把恐龍布偶的衣服扒了下來,抖平整了一看。

  這件睡衣是純黑色的,袖口是可以露出手,背後縫著一條長長的恐龍尾巴,上面還有著一串白白的劍齒,脖子上有個凶狠的恐龍頭帽子,裡面是紅紅的軟布,既保暖又可愛。

  但是在奧古斯特眼裡這件衣服滿滿只有只有三個字的意義:情侶裝。

  對於奧古斯特來說,賤賤穿不穿衣服都無所謂,但是他肯定得抱著賤賤去大廳吃東西,他沒忘記海安還是盆小嫩苗時就對雞腿露出的強烈渴望,還有後來的偷奶行為,不帶海安出去吃東西是不行的。

  所以不穿衣服也是不行的。

  「賤賤,出來穿衣服。」

  海安還躲在被子裡繼續心酸著,過了一小會就聽見奧古斯特召喚他穿衣服。海安現在爬到了床中央,現在要出去海安只能往回爬。

  於是奧古斯特就看到他的被子裡鼓出的一小團正在緩慢的移動著,移到了床頭枕頭那裡,先是兩隻小白手伸出來了,輕輕地拉上被角,然後捏住,才慢慢的探出了個頭。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脫了鞋子,上了床,張開腿跪在海安的兩側,手壓在被子上,就等著海安露出頭來,一把抓住。

  所以海安才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的時候,就感到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奧古斯特捉住了。

  奧古斯特只用兩根指頭就圈住了海安細細軟軟的腰,奧古斯特回味了一下這個手感,滑滑嫩嫩的,非常棒。

  而海安的四肢在空中拚命滑動著,水紅色的嘴巴微微張著,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叫,因為突然的升高嚇到他了。

  這個高度對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高的。

  海安還在掙扎著,奧古斯特就把頭靠過去了,淺淺的呼吸打在海安身上,他深紅色的眼睛就這樣溫柔地看著海安。

  ☆、第49章 小小小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忽然放大在他面前的臉,呆了幾秒,但是下一刻他馬上就想起了自己還是光溜溜的,下面一片涼爽,就想摀住小雞雞,但是奧古斯特的手指圈著他的腰,他的手又不夠長,海安往下使勁的伸手也碰不到,只好抱住奧古斯特的手指,眼睛瞪得大大的,羞得滿臉通紅。

  奧古斯特看著手上小小的賤賤,兩條白腿自然的垂著,而腿中間粉粉的一小團,還沒他一個指甲蓋大,而兩隻小白爪正緊緊的扒著他的大拇指,一雙水汪汪的淡綠色眼睛就這樣望著他,臉紅得快要出血,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一樣,奧古斯特忽然有了一種欺負小孩子的愧疚心情……

  「咳……」奧古斯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抖了抖另一隻手上拿著的恐龍小衣服,「賤賤,來穿衣服。」

  海安已經放棄羞恥心了,反正全身都已經被奧古斯特看完了,而且剛剛奧古斯特抓他的時候也沒少摸他,於是海安頭一垂,很喪氣的把下巴也搭在了奧古斯特的手指上。

  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到了被子上,腳下軟綿綿的被子讓海安很不習慣,他很久沒有走路了,現在腿軟的不像話,幾乎快要站不穩了,快倒下去的時候,奧古斯特伸了根手指過來,海安趕緊一把扶住,小小的手掌抓著奧古斯特的手指,對比非常明顯。

  奧古斯特把恐龍衣服拿過來,恐龍衣服背後有個拉鏈,奧古斯特把拉鏈拉開了以後,搖了搖海安抓著他的那根手指,「先把腳伸進去,站穩了,別摔到。」

  海安扶著奧古斯特的手指,搖搖晃晃的著走了幾步,一腳踏進了褲腿,然後把衣服拉起,兩隻手伸進了袖子裡,很快就穿好了。

  海安:穿衣服什麼的我還是會的!

  恐龍的衣服很肥重,也很寬大,行動非常不便,而且衣服背後的拉鏈還沒拉上去,白白的後背和軟軟的屁股全都露在外面,海安背著手往後使勁伸,想要給自己拉上拉鏈,可是他現在剛剛變成人,籐蔓用慣了手都不會用了……左扯右扯也碰不到拉鏈,最後一腳絆上恐龍尾巴摔倒了,一張小臉全部埋入了被子。

  奧古斯特心壞的就讓海安自己在那裡自己穿衣服,也不去幫忙,結果看到海安摔倒了,雖然是在床上,被子也很軟,不會傷到海安,但是奧古斯特還是心疼了,趕緊把海安扶起來,給他拉上了拉鏈,還戴上了背後的那個恐龍頭帽子。

  隨後奧古斯特掏出了在黑市時給海安買的那個小鈴鐺,找了根細線給海安戴到了脖子上。

  銀色的小鈴鐺亮閃閃的,幾乎快有海安的臉的一半大了,這下子便襯得海安的臉更加小了,奧古斯特用食指輕輕戳了戳海安的臉頰,軟軟彈彈的,非常滑嫩。海安被戳了後小手一伸摀住腮幫子,仰著頭望著奧古斯特,嫩綠色的眼睛眨巴著,讓奧古斯特一下子就想起了第一次見海安時的感受,也是這樣,恍若一股清風,輕輕的拂過自己心上,留下絲絲悸動。

  海安看著戳了自己後就開始發呆的奧古斯特,又摸了摸自己餓的扁扁肚子,向前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扒到奧古斯特放在腿邊的手上,張了張小小的嘴巴,想要奧古斯特給他投食,卻發現自己好像說不了話,只能簡單的發出幾個音節。

  「咿——」

  這具身體的聲帶好像還沒有發育完整,海安可以聽懂星際通用語,也能模仿奧古斯特他們的發音方式,可是聲帶沒有發育完全,他還是說不了話。還有自己不能走路的問題,海安琢磨著,看來這具身體真的是完全新生的,像幼兒一樣脆弱,他不僅要重頭學說話,還要重頭學走路。

  但是先要吃飽。

  海安抓著奧古斯特的手指晃了晃,就像他以前還是一棵抖抖草時那樣撒嬌,奧古斯特一看海安的動作就知道海安是想吃東西了,於是就把海安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手臂上,白生生的小手巴掌從黑色恐龍衣服的袖口裡露出來,白得晃眼,抓著奧古斯特的袖子,海安用食指戳了戳奧古斯特的手臂,又捏捏自己的手臂。

  比我粗,比我硬。

  海安安慰自己,畢竟現在他只是棵草,本體連骨頭都沒有,他應該學會知足。又伸手揪了揪恐龍帽子的門牙,把它扯下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奧古斯特抱著他馬上就要到大廳了,卡爾和傑明科林他們肯定也在,海安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變人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樣子,整個人就不好了。

  待在大廳裡的人只看到奧古斯特急匆匆的抱著海安消失了十幾分鐘後,又抱著海安出現在了大廳。

  奧古斯特給海安穿了恐龍玩偶的衣服,乍一看他們還以為奧古斯特抱了個玩具出來,再仔細一看,居然是賤賤,此時他穿著黑色恐龍的衣服,銀白色的軟髮上還帶著恐龍帽,揪著恐龍門牙捂著眼睛不肯看他們,簡直快要萌化了。

  而奧古斯特到了桌前,就拎著恐龍衣服的領子,把海安放到了桌子上,看著海安軟軟站不住的樣子,就靠了一隻手過去,讓海安扶著他,不至於摔倒。

  「你從哪裡找來了這麼一件衣服?」卡爾看著海安身上肥胖無比的恐龍玩偶衣,有點奇怪,奧古斯特還會縫紉,而且他也不信才那麼幾分鐘的時間裡奧古斯特就能縫出這樣的一件衣服。

  奧古斯特坐下後慢吞吞地喝了口茶,「玩具堆裡隨便找的。」

  海安也跟著蹭過來,雙手攀住奧古斯特的茶杯杯沿,杯中蕩漾的水波清晰的照出他的模樣,「哇~」海安微微感嘆了聲,變成人的感覺真好,他再也不用過沒有小雞雞的日子了。

  科森聽到海安的聲音了,細細軟軟的,就像小孩子一樣,有點驚奇,「喲,賤賤還會說話呢。」

  而海安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轉頭看向科森。

  「來來來,」科林對海安招招手,拿了塊南瓜餅引誘海安,想讓海安過去,「賤賤,過來,我給你吃這個。」

  但是海安沒有動,他根本走不動啊,一雙腿站都站不穩,而他和傑森至少隔了10個小窩號那麼遠!

  「賤賤是植物啊,肯定要吃土,餵他一勺土吧。」科林看海安對南瓜餅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海安不吃人類的食物。

  海安一聽就急了,他不要吃土,他要吃水果。

  流浪號大廳的圓桌上天天都有一盤水果呢,而且每天的水果都不一樣,海安伸著脖子看看水果盤,今天的水果是長串的紫葡萄,橢圓飽滿的紫色葡萄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看上去十分可口,海安甚至都覺得他已經聞到果香了。

  於是海安馬上把頭轉向奧古斯特,水汪汪的眼睛就這樣盯著奧古斯,張開了水嘟嘟的嘴巴,露出兩顆小門牙:「啊~」右手指著水果盤上的紫葡萄,左手用著小小的力度晃著奧古斯特的手指。

  海安:要吃要吃。

  但是沒等奧古斯特起身給他拿葡萄,海安就迫不及待的雙手抱住奧古斯特的食指,「嗯~」小小的發著使力氣的聲音,拖著奧古斯特往水果盤那邊走。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意,抬起手,用食指牽著海安往水果盤那邊移動。他的手指垂在海安頭上,海安只好把手舉得高高的,抱著食指,腳下啪嗒啪嗒的踩著小步晃著過去了。

  「哇~」還沒走到水果盤面前,海安就放開了奧古斯特的手指,自己跑著過去了。

  一下子就撲到了水果盤邊,伸著手使勁去摘葡萄,但是水果盤的盤邊有點高,海安根本就碰不到葡萄,他扒著水果盤邊緣,兩隻腿懸空晃著,一蹬一蹬的想要爬進去。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海安的一系列行動,這得是有多餓啊?

  結果海安蹬半天也沒踩上水果盤邊,力氣都沒了,只能軟綿綿的趴在水果盤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爾已經笑成傻瓜了,「賤賤手真短。」

  奧古斯特站了起來,拎起海安放到自己面前,然後到水果盤給海安摘了幾顆葡萄,海安坐在桌子上,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水果盤,看到奧古斯特給他摘了葡萄,眼神就跟著奧古斯特手上的葡萄移動著,兩隻手也舉得高高的,一晃一晃的,想要抱住一顆葡萄。

  看著海安那麼飢渴難耐的樣子,奧古斯特只好先給了海安一顆葡萄抱著,讓他安心,海安接到葡萄後滿足極了,張開嘴巴就往葡萄上一啃。

  但是只咬了一嘴滑。

  葡萄的果皮太滑了,海安的嘴巴又太小,牙齒就只長了八顆,完全咬不動,左啃啃右啃啃就只能留下幾排小牙印,一絲汁都沒吸出來。

  「吃這個,」奧古斯特伸手抽走了海安手上的那顆葡萄,然後扔進自己嘴裡,另一手遞給了海安一顆已經剝好皮的葡萄。

  海安愣愣的看著那顆還沾著自己口水絲的葡萄就這樣落進了奧古斯特的嘴裡,又低頭看看現在手上被剝皮後變得軟軟水水的葡萄果肉。

  吃!

  海安張開小小的嘴巴往葡萄肉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葡萄汁就這樣濺了他一臉,兩隻手也變得濕濕的,但是海安沒有絲毫在意。

  因為太好吃了!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的吃過一口東西了。

  ☆、第五十章 哭哭哭

  流浪號上有專門的食物儲存室,足夠他們所有人吃上好幾年,而且流浪號上需要食物的人並不多,機械戰士們只需要吃能量就夠了。

  在真空艙裡保存的食物和水果都很新鮮,今天水果盤上放的這串紫葡萄香甜濃蜜,一口咬下去都是冰涼無語的果肉,汁水豐厚,鼻尖儘是馥郁的果香

  海安正啃葡萄肉啃得歡快。

  忽然間一個奶瓶被放到了桌上,砸在海安身邊,嚇得海安都快跳起來了,那是他原來喝牛奶時奧古斯特給他準備的奶瓶,但是現在這個奶瓶比他還高一些,裡面裝滿了熱呼呼的牛奶。

  「這奶瓶比賤賤還大了,怎麼喝?」傑明拉開椅子,坐到奧古斯特旁邊和他一起看海安。

  「給賤賤重新換個小的就能繼續用了。」奧古斯特抽了張紙巾給海安擦他濕漉漉的雙手,小心輕柔的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海安。

  但是水漬擦乾後,還是黏黏膩膩的,海安一巴掌拍在奧古斯特的手背上,抬起來又繼續拍,似乎覺得這黏黏的感覺很好玩。奧古斯特抱起海安,把他放到自己的腿上,不讓他繼續搗亂。

  隨後找了個小勺子,舀起自己碗裡的皮蛋瘦肉粥喂海安吃。

  海安以前從沒吃過這樣的粥,嘗了幾口覺得味道不錯,於是揪起奧古斯特的衣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要奧古斯特再餵他幾口,結果海安踩了幾腳後,感覺腳下軟軟的地方好像變硬了?

  沒等海安回神,奧古斯特又揪起海安的後領,把他放到了桌上,「不要亂跑。」

  「啊~」海安接著繞過來,一整個人趴在了奧古斯特的手臂上,張著嘴巴求投食,奧古斯特滿滿的盛了一勺粥,餵進海安的嘴裡,最後還接著用手指揉了把海安滑順的銀髮。

  卡爾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蜜裡調油的樣子,心中泛酸,又想起了利德尼臥室裡的那盆淚珠花,心痛極了。

  卡爾:人果千萬不能給瞎瞎。

  「嘖,」傑明用異樣的眼光掃視了一遍奧古斯特,決定換一下話題,講點正事,「那顆肉粉色的星球你要怎麼解決?不解決它的話我們要嘛墜落它的重力圈,要嘛就只能一直待在吡獸星了。」

  「我已經讓阿麗亞陸續派出機械戰士繪製這個星域的地圖了。」

  「你要幹嘛?」傑明不解,「搬救兵?」

  奧古斯特還在拿著勺子慢吞吞的給海安喂粥,「人果可以毀掉那些蠕蟲的攻擊力,如果那顆星球上都是蠕蟲倒不足為懼,我只想知道它的重力圈是怎麼來的。」

  「雷斯頓怎麼說?」

  旁邊的卡爾才聽到雷斯頓的名字就不開心了,「別說了,他讓我和奧古斯特在外面拖著流浪號飛,說是飛上十年就能逃出那顆星球的重力圈了。」

  傑明:「……」

  雷斯頓又在胡扯了。

  門口那邊傳來「叮」的一聲,升降梯的門開了,阿麗亞走進大廳,她手上拿著一個小型遙控器。

  「我已經大致上繪出了這片星域的動態星圖,」阿麗亞點開投影,大廳的燈光一下子昏暗了下來,閃光粒子逐漸又充滿了整個大廳,相互串聯著,彷彿一瞬間置身於星海潮汐之下,洪荒曠野之上。

  最暗的閃光粒子是隕石,稍微明亮點的是恆星,而中間最亮的就是吡獸星和肉粉色星球,一條條星軌交錯著,熠熠生輝,構結成永恆的宇宙之網。

  海安不是第一次看星圖了,可是每一次都會讓他內心震撼不已,星圖呈現著只是這片小小的星域,卻已經佔滿了流浪號的整個大廳,它只是宇宙裡微不足道的一隅,而在這片μ.89.2礦星帶裡,每個行星,或是新生的隕石,它們的年齡都是海安的幾百倍甚至千萬倍,它們靜靜的待在這裡,成為最永恆的存在,見證了星圖億萬年來的變幻,這個世界的天空依舊灰暗,黑沉如海,卻有著最閃亮的星星。

  「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你們看。」阿麗亞按下一個按鈕,星圖中忽然出現了兩個淡黃色的光點,在一群藍色的閃光粒子中非常明顯,「鐵錘軍團派人來找過我們,可是他們幾乎全部撞上了隕石墜落,還有幾艘飛船僥倖逃回去了,沒有繼續深入,但是他們還在不斷的派人進入隕石帶,並沒有放棄尋找我們。」

  阿麗亞在一旁給他們說著觀察到的訊息,而閃光粒子就在海安的頭上和身邊動來動去。

  海安揮揮手,往上撲著,想要抓住一個閃光粒子,但是光線卻從他指縫中滑散,就好像他已經抓住了那些閃光粒子,能看到它們的存在,卻觸碰不到。

  大廳裡很暗,海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他想要再去抓一個葡萄,但奧古斯特很快就把海安捉回了懷裡,往他的小白爪上塞了一個已經剝了皮的葡萄,讓他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吃,現在大廳裡的光線很差,奧古斯塔怕海安一不小心掉下圓桌,這樣脆弱的細手臂和小細腿,輕輕一掰就能折斷了,要是摔了下去,他估計得心疼死。

  至於海安啃果肉時流下的汁水,已經被奧古斯特無視了。

  奧古斯特:等下一起洗澡好了。

  在奧古斯特看來,海安這是第一次變成人,他不會說話很正常,還需要自己的精心照顧,和海安在一起的時光很美好,對於奧古斯特來說,他的賤賤一輩子可能就會這麼小,但是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他會教他的賤賤走路;教他說話;教他寫字;教他學習這個世界的一切,帶他走遍星際的每一處美景,他還要帶著他的賤賤回到他的故鄉。

  他的時間還很長,但是奧古斯特不知道海安能夠陪他多久,是否能陪伴自己找到族人,找到回到故鄉的路。

  但終有一天,他會回到故土,如果那時,他的賤賤還活著,他就陪他繼續相守餘生;如果賤賤離開了,他就陪他長眠星海。

  海安縮在奧古斯特的懷裡,奧古斯特強和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海安的心上,溫暖的體溫透過他薄薄的襯衫傳到海安身上,給海安一種莫名的心安。

  但是海安卻忽然流下了眼淚。

  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奧古斯特能夠一直陪著自己了。

  在諾德大陸上,每一個精靈成年後都要加入戰場,接受戰爭的洗禮,艾露尼森林很美好,卻是諾德大陸最後的淨土。

  六大種族的戰爭波及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鮮血灑在諾德的每一寸土地上,海安只在書裡見過那些繁榮和平的場景,連最溫柔的精靈族都分裂成了黑白兩大陣營,面對曾經的同族也不曾心軟,當海安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時,他的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白精靈們都不喜歡戰爭,他能感覺到女王也快撐不下去了,月光花成片的枯萎,依附在上面的那些精靈們的靈魂已經永遠的消失了,無論再過多少年,他們都不會再從生命樹上回來,而他們用來編織愛情花冠的籐花,也跟隨著他們的靈魂一起枯萎了。

  死在戰場上的白精靈不計其數,失去配偶的精靈也很快會加入戰場,為死去的配偶報仇,卻不會再回來,而是跪倒在戀人死去的地方,一直哭泣直到死去。

  女王每一天,都會坐在生命樹下流淚。

  她很自責。

  在海安很小的時候,女王就經常抱著他,和他說以前精靈們的故事,說她對不起他們,沒有給他們一個能幸福成長的環境。

  生命樹上已經很久沒有新果實誕生了,在海安出生五十年後,整個白精靈部落就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小的精靈了。

  海安記得,在他成年的那天,艾露尼森林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生命樹的葉子上,濺起一滴滴碎花,好像最後的生命頌歌,大長老站在樹下對他說,當他睜開眼的時候,會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一直不肯回憶當時情景,因為在他閉眼的前一刻,他似乎看到,那一瞬間,所有的月光花都凋謝了。

  海安是白精靈最小一個精靈,他的朋友們,先他之前參與了成年儀式,但是儀式結束後,海安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們,但是海安卻看到了,代表他的朋友們的籐花,在生命樹上枯萎,隨著夜風散去。

  他也一直在欺騙自己,也許每一個精靈成年後,都會去到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但是無論在哪裡,他都是一個人了。

  海安扒著奧古斯特的手臂,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著,他吸吸鼻子,伸手抹掉臉上的淚水,但下一刻新的眼淚又會打濕他的臉頰。

  奧古斯特很快就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涼意,開始他以為那只是海安吃葡萄時流下的果汁,可很快他就聽到了海安的輕輕的啜泣聲。

  低下頭一看,海安兩眼通紅,鼻頭也是紅紅的,一張小臉上全是淚水。

  「怎麼哭了?」奧古斯特把海安輕輕往上抱了一點,低聲問著。

  其他船員聽到奧古斯特的聲音,也紛紛往這邊看過來,發現賤賤居然哭了。

  海安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轉了個頭,把臉埋入奧古斯特的懷裡,小手緊緊的揪著奧古斯特的襯衫。

  ☆、第5章 洗洗洗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把頭一扭,埋進自己懷裡,就知道他是不想讓卡爾他們看到他哭泣的樣子,左手覆過來,輕輕蓋住海安的頭。

  「我先帶賤賤回去,阿麗亞你看看能不能探測出那顆星球表面的狀況。」

  「好。」阿麗亞應聲。

  現在鐵錘軍團一時還沒法深入μ.89.2隕石帶,即使他們成功的脫離隕石層進來了,沒有先行探路軍,他們根本不知道那顆肉粉色星球的事,要是不小心進入了重力圈,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也許我可以幫忙。」利德尼站了起來,「我以前學的專業也和軍事設備有關,如果你們需要探測儀器話,我很擅長製造這個。」

  「對啊!」卡爾在一旁搭腔,在他看來利德尼什麼都是好的,而且利德尼確實有真才實學,他以前既然能到帝都星參與封鎖牆的研究,他的能力絕對不差,只讓利德尼在流浪號上當個廚師就太屈才了。

  奧古斯特點點頭,讓利德尼和阿麗亞一起研究怎麼才能防止探測器直接墜毀在肉粉色星球的表面上,上次那些機械戰士,還沒靠近肉粉色星球的表面就失去了影像,只能聽見聲音,很可能是因為那顆星球表面有著比較濃厚的大氣層,機械戰士由於強重力的拉動,墜落途中和大氣摩擦,高溫燒燬了錄影設備。

  而錄音設備卻是最後損壞的,只需要找到錄音設備的製作材料,加以改進,應該就能製造出能夠在那顆肉粉色星球上傳遞影像的探測器。

  這樣也能方便他們快速找出肉粉色星球為什麼擁有那麼大的強重力圈的原因。

  「傑明你去幫我聯繫下塔納莫,問問他有沒有賣掉鋯金。」

  「就問這一句?」傑明不相信奧古斯特找塔納莫就是單純的關心老朋友,這不像奧古斯特會幹的事。

  「你先聯繫到他吧,小心點,別被他們發現訊息波。」

  說完這句話,奧古斯特就拉開了椅子,抱著海安站起來,轉身離開了。

  「嘖嘖嘖,我和奧古斯特在一起那麼多年,都沒見他對我這麼好過,我真可憐。」卡爾看著奧古斯特遠去的背影,偷偷瞄了一眼利德尼的側臉,意有所指的說著。

  卡爾絕對不會承認,他是看到奧古斯特和賤賤在一起的樣子心酸了,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虐了,他和利德尼至今一點進展都沒有,而奧古斯特和海安都已經抱到一塊去了。

  心真痛。

  但是利德尼以為卡爾這句話只是隨意的吐槽,並沒有在意,而是一臉期待的看著阿麗亞,「阿麗亞,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研究。」

  阿麗亞看了看利德尼,又看了一眼卡爾,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聲音「哦~就現在吧。」

  「好好好!」利德尼答應的很歡快。

  被無視的卡爾:「……」

  利德尼對流浪號上的機械室心癢很久了,以前他在學校的時候因為學業還能接觸一些高科技設備,能夠私下偷偷的研究些軍事裝備,但自從他畢業後,就沒了這種「特權」了,而且因為他純人類的特殊身份,找個工作都很難。

  其實利德尼對軍備的發明和研究是很感興趣的,畢竟他就算是個弱小的純人類,但是也是個男人,心中難免會有一腔熱血。曾經他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研究出讓純人類也能使用的軍備,改變純人類在帝國的地位,哪怕還是不能和其他人平等,但是至少讓他們不再受到進化人類的藐視。

  但那是曾經。

  利德尼從小生活在自由港,自由港相較於其他星球來說對純人類很寬鬆的政策讓他以為整個帝國對純人類都是這麼溫柔善良。可是在帝都星那段短暫的時間,就讓利德尼明白了,他的夢想究竟有多龐大,有多遙遠。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一百年前的迪恩,一百年後的其他人,但是迪恩之前,迪恩之後,都沒有一個純人類能夠做到。

  無數的純人類為了這項事業而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是更多的人,卻是死在進化人類的拳腳之下,整個帝國,沒有一部法律是用來保護純人類權益的,他們死了就死了,屍體躺著城市裡的某個角落,在寒冷的夜風中逐漸冷去,天亮後被清潔機器人掃去。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鮮血曾經也是滾燙的。

  帝國統治下的星系中,只有凱因管轄下的自由港星球上的純人類是活得比較幸福的,這讓自由港成為每個純人類都想生活的地方,可是只有一開始就出生在自由港的純人類才足夠幸運,因為其他星球上的純人類,他們也許終其一生,都存不到能夠買一張通向自由港的宇宙航票的錢。

  他們和進化人類幾千年前是同胞,卻在今天,成為了最低等的畜生。

  窗外還是一片黑暗,吡獸星上刮起的強烈風暴席捲著整個星球,阻擋了來自宇宙的星光,而夾雜在風裡細碎的碎冰砸到奧古斯特房間的窗戶上,發出細微的撞擊聲,卻不會打擾房間的靜謐。

  奧古斯特房裡的燈自從海安住進來後,就換成了暖暖的黃色,海安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口處,兩隻手還緊緊地握著奧古斯特的襯衫,他已經不哭了,但是他先前流下的淚水去浸濕了一小塊布料,海安側臉,吸了吸鼻子,看著那塊濕掉的地方,有點不好意思。

  海安揚起頭,看了眼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也察覺到了海安的視線,伸手溫柔的摸了摸海安的頭髮。奧古斯特的手掌很大,也很溫暖,海安記得這雙手可以撕開鐵皮車厚厚的外殼,不留下一絲傷痕,而這雙手在擁抱自己的時候卻很輕柔,給他最適合的力道。

  就好像自己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捧之懼碎,含之恐化。

  奧古斯特直接把海安抱進了浴室,海安哭久了,在打嗝,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奧古斯特就把他脫光了,還給他找了個小盆放好了熱水,順手就往裡面丟了些泡泡劑,弄出了一堆泡沫,讓海安泡在裡面玩泡沫。

  而且奧古斯特擔心海安不會游泳,怕他淹到,還放了隻小黃鴨給海安抱著,防止海安滑到水底。

  做好了這一切之後,奧古斯特就開始給大浴池放水,在等水滿的時間裡,他還抽空給海安洗了恐龍衣服,放到烘乾機裡烘乾後,拿著海安的恐龍衣服走出了浴室。

  海安在水盆裡抱著小黃鴨的脖子,腳下踢騰了幾下水,又用手拍了拍泡沫,做完這一切後,海安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會幹這樣的蠢事。

  奧古斯特再進來的時候,手上抱著他的睡衣,全身都已經脫光了,只在腰部圍了一條浴巾,結實有力的胸肌和八塊腹肌全部裸露著,輪廓分明,身材欣長,再往下就是線條滑暢的人魚線,而胯下的部分有浴巾包裹著,看不出形狀。

  海安的臉更紅了,就算他以前見過男性赤裸的身體,那也是小時候和朋友一起洗澡的事,大家都是小白條,什麼看頭也沒有,而奧古斯特這種充滿著侵略性的身體,給他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就是那種小白兔面對大型食肉魔獸時,再不逃跑就要被吃掉的緊張感。

  海安摟著小黃鴨的脖子,將身體往下沉,只露著一雙水綠色澄澈的眼睛,浮在水面上。

  奧古斯特手上還領著一個小方巾,很明顯是給海安準備的,他向前走了幾步,把裝著海安的盆放進浴池,隨後當著海安的面,直接解開了繫在腰上的浴巾,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海安:「……」

  他也把奧古斯特的看光了。

  可是這對於純潔的海安來說實在是太羞恥了,他一時緊張,就幹了一件蠢事。

  海安鬆開了掛在小黃鴨脖子上的雙手,摀住了眼睛,結果他果然滑進了水底,還嗆了好幾口水。

  奧古斯特解開浴巾後,長腿一跨,就進了浴池,才坐下就發現海安滑進水裡了,正在那裡撲騰著,就趕緊把小浴盆撈過來,將海安從水裡拎出來,用指腹輕柔的抹去了海安臉上的水,把他放到了小黃鴨的背上。

  海安得到了教訓,這次一接觸到小黃鴨的身體,他就死死的抱住小黃鴨的脖子,跨坐在小黃鴨的背上,兩條腿還夾得緊緊的,張著小小的嘴巴在咳水,深怕自己再滑進水裡。

  等海安緩過勁來後,慢慢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已經不在小浴盆裡了,而是和奧古斯特一起,泡在大浴池裡。

  這浴池對於奧古斯特來說都算大,而對於現在變成小人的海安來說,已經快是一片大海的大小了。

  發現了自己的處境後,海安抱著小黃鴨的雙手抓得更緊了。

  而奧古斯特彷彿沒有看到海安的驚恐一樣,拿了另一隻小黃鴨,在他面前按了一把小黃鴨的肚皮,小黃鴨非常配合的發出了一聲「嘎!」

  奧古斯特也配合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海安:「……」

  「嗚~嗝!」海安側著頭,趴在小黃鴨的背上,剛剛哭了一場,這具身體又小又軟,淚腺還十分發達,被這麼一嚇海安又想哭了,但是才吱了一聲,就打了一個嗝。

  眼淚被逼回去了,但是兩隻眼睛還是水汪汪的,可憐兮兮的盯著奧古斯特。

  ☆、第52章 波波波

  看著海安軟綿綿的眼神,奧古斯特心底一軟,也不再拿自己的惡趣味去逗海安了,於是就把海安從小鴨子背上捉起來,在手上擠了點洗髮乳,打算先給海安洗頭髮。

  「遮著眼睛。」奧古斯特用食指撥了撥海安的小手,讓他把眼睛遮住,不然水進了眼睛會很不舒服。

  海安一聽趕緊用雙手蒙住眼睛,然後他就感受到奧古斯特手指輕柔的自己的頭上遊走,輕輕的按摩著,非常舒服。

  但是在奧古斯特幫他洗澡的時候,海安就有些痛苦了。奧古斯特略微粗糙的手指,在觸碰在海安身上的時候,總會帶起一陣顫慄,尤其在有些敏感的地方,激得海安生理淚水都出來了,難受得他四肢向前撥水,想要逃開奧古斯特的手指,雪白的脊背和屁股全露在了奧古斯特眼神前。

  「別亂跑,馬上就好了。」奧古斯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不知為何此刻卻有些嘶啞。

  奧古斯特果然說到做到,他馬上給海安沖乾淨了身體,然後把海安放到一旁備好的小方巾上,給海安裹好,自己起身快速洗了個澡,換好睡衣後抱著海安爬到了床上。

  海安靜靜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口上,渾身不著一絲半縷,和奧古斯特肌膚相貼,剛剛洗過澡的皮膚都是滑滑的,而奧古斯特熾熱的體溫熨燙著海安的每一寸身體,搞得海安手腳僵硬,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才合適了。

  而奧古斯特正拿著方巾溫柔的給海安擦著還尚未乾透的頭髮,海安看了眼奧古斯特的臉龐,他深紅色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自己,一雙眼睛裡全是自己的影子。

  海安側著臉,把已經變得滾燙無比的臉頰輕輕的貼在了奧古斯特的胸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平穩心跳聲,一陣睡意忽然湧了上來,海安沒有掙扎,眼睛一垂,就這樣安心的睡著了。

  等奧古斯特擦好海安的頭髮,輕輕碰了碰他,才發現海安早沒了動靜,再仔細一看,居然已經睡著了,此刻海安正溫順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前,細軟的銀色頭髮順著耳邊滑到背後,水紅的嘴唇微微張合著,吐出一小股一小股的氣息,打在奧古斯特赤裸的胸膛上。

  奧古斯特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愛意,他把手覆在海安身上,給他拉好了被子後,也閉上了眼睛。

  「晚安。」

  願我在夢中也能與你相見。

  結果第二天一大清早的,奧古斯特完好了很久的門再次被卡爾一腳踹壞了,門板砸到牆上的巨大撞擊聲就像突然降落的巨雷一樣,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海安,嚇得他猛的一抖,馬上睜開了眼睛,揪著被子坐起來看著站在門口怒氣沖沖的卡爾。

  「奧古斯特,你知道嗎?利德尼昨晚一整晚都沒回房間睡覺!一整晚!」

  奧古斯特也虛護著海安坐了起來,捏著鼻根,「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

  「我……」卡爾被奧古斯特嗆的一句話也接不上了。

  沒錯,卡爾確實每天偷偷的窺視著利德尼,他每個晚上都要在利德尼的門口徘徊許久,卻又不敢敲門進去,一直待到利德尼房間的燈光熄滅,卡爾才會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可是卡爾昨天在利德尼房門外轉了一整夜,也沒見利德尼回來,他又不能跑去機械室打擾阿麗亞和利德尼的研究進度,急得不行,想到蜜裡調油的奧古斯特和賤賤,就跑過來搗亂了。

  雷斯頓叼著一塊雞蛋捲餅就跟在卡爾的背後,但是卡爾太過激動了,都沒發現雷斯頓就在他身後和他一起過來了。

  「卡爾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抓到了出軌妻子的丈夫一樣醜陋啊,阿麗亞和利德尼已經研究出了探測器,正在大廳等奧古斯特你過去呢。」雷斯頓努努嘴,又對卡爾說:「今天的早飯是傑明做的,卡爾你快去吃啊。」

  卡爾才不管早飯是誰做的這件事呢,他只想快點看到利德尼。

  一聽利德尼在大廳,他馬上就跑出了奧古斯特的房間,向大廳奔去,奧古斯特給海安套上了恐龍衣服,海安這次很配合奧古斯特的動作,舉著雙手讓奧古斯特給他拉拉鏈。

  奧古斯特換好常服後給海安戴上了恐龍帽,帶著海安也向大廳走去了。

  而利德尼他們已經在大廳開始播放投影了。

  阿麗亞和利德尼一整夜沒睡,一直就待在機械室裡研究新型探測器,結果阿麗亞發現利德尼真的是一個天才,他太聰明了,利德尼在軍事裝備上的天賦絕對不比她和奧古斯特差,這麼聰明的人,簡直就和當年的迪恩一樣。

  利德尼只用一晚上,就製造出了一個電子犬形狀的仿生物探測器,和一個能供它降落到肉粉色星球上的小型飛艙,利德尼可以待在流浪上,用操作鍵盤遙控電子犬的行動,在一小時之前,阿麗亞和他就發射了這套探測器裝置。

  現在大廳裡的投影播放的正是電子犬的飛行時的場面,能看到的都是一片宇宙的星空景象,這沒什麼特別的,但由於電子犬外層有降落艙的保護,這次影像和錄音的採集變得更加清晰。

  奧古斯特靜靜的聽著電子犬捕捉到的從那顆星球上傳過來的電波聲,嘶嘶嘶的電波聲十分嘈雜,奧古斯特的越聽臉色就卻越來越差,眉頭也越鎖越緊。

  「把聲音調大一點。」

  阿麗亞應聲馬上把傳音器的聲音調的更大了。

  電波聲更明顯了。

  奧古斯特忽然把手杵在了桌面上,將一張臉埋入手掌中。

  海安感覺他整個人一下子就頹疲了下來。

  這個電波的頻率,奧古斯特十分熟悉,熟悉到他可以清晰的數出每一次的振頻的幅度和震波大小,或輕或重的砸在他心上。

  幾百年前,他帶著卡爾躲在逃生艙時,就聽著這個頻率度過了地獄般的十幾年,而幾百年過後,還是如噩夢一般如影隨形,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身邊。

  卡爾很明顯也認出了這個電波,他也緊鎖著眉頭,嘴唇死死的抿著,呈現出一片蒼白,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其他人聽不懂這個電波,可是奧古斯特和卡爾卻能夠聽懂,也不會忘記這個電波。

  因為這是亞猶龍求救的電波頻率。

  電子犬已經進入了肉粉色的重力場,正在往肉粉色星球的地面快速墜落,此時電子犬傳來的影像是一片模糊的,隱約可以看到燃燒的火焰,他們猜得沒錯,這顆星球上確實有著大氣層,而且是可燃的。

  幾分鐘後,電子犬墜落到了肉粉色星球的表面,砸起一片塵埃。

  「大氣成分檢測出來了,和古地球的大氣構成十分相似,我們可以直接在這顆星球上呼吸。」利德尼冷靜的看著螢幕上的數據,他昨晚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但臉上卻不見一絲疲憊,此刻利德尼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十分鎮靜和嚴肅,和他平日裡溫柔和煦的模樣完全不同。

  電子犬周圍的灰黃色的塵埃已經落定了,影像的可視範圍也恢復了正常,這顆肉粉色星球的樣子,漸漸的顯露出來了。

  這顆星球和古地球的原始森林十分相似,生存環境十分良好,但它的運行軌跡幾乎是和吡獸星平行同速的,並且遮擋住了其他恆星傳遞到吡獸星上的熱量,以至於吡獸星的星球環境變得越來越差,生物們難以生存。

  肉粉色星球上不是沒有綠色的植被和草地,根據電子犬傳遞來的圖像可以發現,這顆星球上的植被非常茂盛,而且基本上都是無害的觀賞型植物,沒有攻擊性,但是幾乎在每一顆樹上,和草地上,都爬滿了奧古斯特殺死的那種蟲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幾乎快堆疊成了一座座蟲山。

  蟲子們一個壓在另一個的身上,令人頭皮發麻的蟲足不斷的掃動了,柔軟的條形身體扭纏在一起,十分噁心。

  只是這顆星球上沒有吡獸星上死去的蠕蟲怪留下的岩石狀屍體,所以它們爬行的速度很慢,電子犬的出現,它們不是不想攻擊電子犬,而是由於電子犬太小了,它降落的時候又燒死了一些蠕蟲怪,周圍還散發著一些滾燙的熱度,讓蠕蟲怪們不敢靠近電子犬。

  「現在讓小胖一號去哪裡?」利德尼手上拿著電子犬的操作鍵盤,抬起頭詢問著大家。

  「小胖?你還給它取了名?」科林震驚的看著利德尼。

  但是利德尼卻很認真的糾正科林的叫法,「這是一號,小胖是它這個探測器系列的名字。」

  科林:「我服……」

  「讓一號跟著它捕捉到的電波走,找找電波是從哪裡出現的。」奧古斯特把手放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正抱著雞蛋捲在啃的海安忽然間就吃不下東西了,因為他看到奧古斯特的手在微微顫抖。

  海安放下雞蛋捲,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撲到了奧古斯特手臂上,揪著奧古斯特的袖子,抬著一張小臉擔憂的看著奧古斯特。

  「我沒事。」奧古斯特摸了摸海安的頭髮,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海安卻一把抱上了奧古斯特的手指。

  因為奧古斯特一向溫暖的手,此刻是冰涼的。

  ☆、第53章 龍龍龍

  利德尼操作著電子犬小心的穿梭在蠕蟲怪之間,這些蠕蟲怪幾乎佔據了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所以從吡獸星看過去,這個星球的顏色就是肉粉色的。

  電子犬尋著電波傳來的那個方向前進著,來到了肉粉色星球的背面——這個他們第一次看到的地方。電子犬越向前,傳音器裡的電波音就越清晰,越激烈,而奧古斯特的手也隨著電波的聲音的高低也握得越來越緊。

  到了最後,電子狗穿過幾叢低矮的灌木後,一座巨大的黑色飛船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這座飛船非常巨大,幾乎是流浪號的十倍,卻已經廢棄很久了,雖然飛船看上去還是十分嶄新,沒有什麼大損傷,如果不是船體上已經爬滿了籐蔓,沒有人會以為它是一坐廢棄了很久的飛船。

  而飛船巨大的艙門上有著一個非常簡潔的徽章,印著三條爪痕。

  這是當年亞猶龍派出的最後一批遠征軍飛船。

  而此時飛船上傳來的電波聲清晰可聞,沒有摻著絲毫雜音,「滴——滴——嘶——」一聲又一聲,讓人莫名的煩躁又不適,像個不速之客,在某個時間從你不曾設防的節點闖入,一刀一劍的破壞掉你的所有防禦。

  卡爾忽然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椅子,呼吸急促,似乎在壓抑著極其強烈的感情,隨後卡爾轉身就想離開大廳。

  「卡爾!」奧古斯特也站了起來,大聲的吼住卡爾。

  卡爾停下腳步,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卻帶著絲絲痛苦,「奧古斯特,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們究竟有多麼可悲。」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廳。

  利德尼看著忽然離開大廳的卡爾,也趕緊追了上去。

  奧古斯特看著卡爾離開的背影,沉默著,沒有繼續說話,海安站在桌子邊緣,扯了扯奧古斯特的袖子。

  感受到了海安的小小的力氣,奧古斯特也嘆了口氣,抱起海安,「雷斯頓、阿麗亞,你們準備一下,明天離開吡獸星,去那個星球。」

  隨後,奧古斯特看向窗外吡獸星一望無邊的黑岩荒地,這顆星球的狂風依舊不分晝夜,摻帶著風中的數之不盡的碎冰,伴隨寒雪咆哮,永不停歇。

  但是這顆星球原本不是這樣殘破荒涼的。

  而他的故鄉,原本也不該擁有戰爭的。

  卡爾沒有亂跑,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重重的砸上,結果用力太大,把自己門上的門把也扳壞了。利德尼追在他後面,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門把,卡爾的門只是輕輕掩著,一推就能打開,但他還是站在卡爾的門口敲了敲門。

  「卡爾,我是利德尼,我可以進來嗎?」

  「……你進來吧。」過了幾分鐘後,利德尼才聽見卡爾悶悶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他輕輕的推開門,發現卡爾正趴在他的床上,利德尼進來後他也像是不知道一樣,頭埋在枕頭裡,絲毫沒有反應。

  「卡爾?卡爾?」利德尼輕聲喊著卡爾的名字。

  「嗯。」卡爾吸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但是利德尼一聽到這聲音反而放心了一些,卡爾雖然哭了,但是這也是他一種宣洩心情的好方式。利德尼坐到卡爾的床邊,手拍上卡爾的肩背。

  「怎麼哭了呢?」利德尼的聲音很溫柔。

  「沒什麼……」卡爾似乎調整好了情緒,反手抓住利德尼的手轉身坐了起來,只是他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濕潤的淚水,「我只是覺得,這麼多年以來,我和奧古斯特其實都只是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卡爾側過頭看著他放在床的另一邊一隻比較破舊的恐龍玩偶,聲音很沉抑,「你知道嗎?這個玩偶是我和奧古斯特離開家時唯一帶走的東西,以前我經常和奧古斯特搶玩具,因為我們兩個只有一個玩偶,後來奧古斯特把這個玩偶讓給了我,我就買了很多其他的玩偶給他。其實我們不需要再找其他人了,亞猶龍……也許早就死光了,這樣也挺好的,這個種族,本就不應該存在……」

  利德尼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怎麼會呢?」

  但是卡爾並沒有聽進他的話,而是把臉埋入了雙手,「利德尼,你讓我單獨待一會吧。」

  「……好。」利德尼從床上站起來,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眼卡爾,「你好好休息。」

  卡爾的房間裡沒有燈光,他的身影遠遠的在黑暗的房間裡看得並不清楚,只能依稀聽見他不規律的呼吸聲。

  利德尼轉身出去,就看到了抱著海安站在卡爾房門外不遠處的奧古斯特。

  他沉默著,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有扒在他手臂上的海安,不時抬頭望望他,又往前看看利德尼。

  「卡爾……他,他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利德尼猶豫了會,轉述了卡爾的話。

  奧古斯特啞著聲音,應了一聲「嗯。」之後站直身體,轉身慢慢的往回走。

  「奧古斯特。」利德尼叫住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微微頓了下腳步,聽他說完,「那艘飛船有什麼問題嗎?」

  「卡爾,大概是看到自己的蛋殼了吧……只要能夠取勝,沒有什麼不可以,卡爾說得對。」奧古斯特抬起腳步,「不是為了正義,只是為了取勝,我們這個種族,真是太可悲了。」

  利德尼瞳孔微微一縮,張了張嘴巴,而後又緊緊的抿上。

  亞猶龍在星際中並不是一個神秘的種族,記載有關他們的歷史的史書很多。

  而對於他們的評價,史書上對他們的評價只有一句話:渴望戰爭的瘋子。

  亞猶龍存在的地方,幾乎全是戰爭的醞釀地;鮮血,死亡,殺戮,這些戰爭所伴隨的東西,就是他們所渴望的。

  他們不停的征戰每一個星球,軍團鐵蹄所至的每一個星球都浸泡著母親和孤兒們的淚水,交集著永不間斷的炮火轟鳴聲,硝煙不散,鮮血不凝,即使有人犧牲,他們也不在乎,對於他們來說,死在戰場上,就是最偉大的一生。

  可是,戰爭也伴隨著悲傷,痛苦和絕望,死在戰場上的人永遠不會明白還在等著他們回去的人有多痛苦。後來亞猶龍族內分出了一派,主張和平,不要戰爭的和平黨。

  他們打著尋找和平的名義,掀開了亞猶龍的內戰。

  那是種族滅絕前的最後悲歌。

  因為沒有足夠的軍備,他們哄騙其他無辜的亞猶龍,交出自己的蛋殼,為種族的和平貢獻一份力量,可是實際上他們只是造出了一批批遠征軍隊,截殺從其他星球返回的軍團。

  亞猶龍的主星瞬間淪為了主戰場,大量的平民死亡,奧古斯特的母親,把他和卡爾裝進逃生艙後,銷毀了通往亞猶龍主星的所有星圖。

  奧古斯特仍然記得,那時候他抱著自己的蛋殼,愣愣的坐在逃生艙裡,母親的臉上全是鮮血,而他的父親正在拚命往逃生艙裡塞食物,還是個小孩子的卡爾哭得很厲害,又蠢又笨的卡爾交出了自己的蛋殼,父親只好給卡爾塞了個恐龍玩偶抱著。

  那本來是父親提前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

  「保護好弟弟。」父親笨拙的摸了摸他的頭,關閉了逃生艙的門,母親站在門外,淚水成串的往下砸著。

  「永遠都不要回來!」這是他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他帶著卡爾,在宇宙裡飄蕩了十多年,食物耗盡後,緊急迫降到了其他星球,之後輾轉在不同的星球上,努力活著,卻不知道為什麼而活。

  他們已經沒有故鄉了。

  每條亞猶龍對於自己的蛋殼都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他和卡爾是異卵兄弟,也能感受到卡爾和他蛋殼的那種羈絆。

  奧古斯特終於知道吡獸星的蠕蟲怪是怎麼來的了,這都是那艘遠征軍飛船的傑作,而強大的重力圈,也是遠征軍擅長的手段。

  星球連接技術,跨星傳遞物資,這些技術都是為了戰爭的勝利才出現的。

  他早該猜到的。

  奧古斯特非常討厭自由聯盟,在他看來,自由聯盟和過去亞猶龍的和平黨一樣,都是打著正義旗號的劊子手。

  他們帶來的還是戰爭,不是和平,不是民主,更不是自由。

  這晚流浪號人幾乎無人入眠。

  利德尼也回到了大廳,和其他人一起調整裝備。

  阿麗亞卻有些擔心利德尼,「你昨晚就沒睡覺,今天也不休息嗎?」

  「沒事,以前在帝都做研究時我為了配合大家的進度,都是幾天幾夜不睡覺的。」

  「那是你打了亢奮針吧?」

  純人類再怎麼努力,體力也是追不上進化人類的。

  利德尼笑了笑,沒有反駁。

  「哼。」阿麗亞冷哼一聲,但是也沒繼續勸他。

  「奧古斯特他們終於找到其他人的蹤跡了。」科林坐在椅子上,調試著阿麗亞新配置的火焰槍,畢竟如果直接殺了那些蟲子,就會留下黑色岩塊,他們只能用火焰槍對付那些蠕蟲怪。

  科森卻不贊成科林的話,「這還不如找不到呢,你沒看到奧古斯特和卡爾臉色都差成什麼樣了嗎?」

  「可是找到了其他飛船,還怕找不到回亞猶龍主星的星圖嗎?」

  科森聽著,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對吧?」科林一看科森的樣子就知道科森聽進了自己的話。

  等到了那顆肉粉色的星球上,奧古斯特他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過,希望他們的家還在。

  ☆、第54章 等等等

  流浪號進入那顆肉粉色星球的重力圈後,並沒有像他們原來預想的那樣,加速墜落至星球表面。

  而是照著飛船原本的前進速度,沒有絲毫的阻礙,就這樣降落在了肉粉色星球的表面,流浪號降下直升梯,傑明科林走在前面,先用火焰清掃出了一片乾淨的區域。

  蠕蟲怪們碰到火焰後會快速燃燒,最後化成黑色的粉末,經風一吹,就消散了,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流浪號的降落異常的順利,蠕蟲怪們也不很難對付,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這次利德尼,科林、科森他們都沒有帶頭盔,肉粉色星球的大氣無毒,成分和古地球差不多,是可以直接呼吸的,奧古斯特也沒讓海安坐進小窩號,而是把海安裝在自己胸前一個口袋裡,海安兩隻手扒在口袋邊,探出個腦袋看著外面。

  這顆星球的植被太多了,而且現在正是白天,如果不是這些植被上爬滿了肉粉色的蠕蟲怪,海安甚至會覺得他只是進了一座森林。燦爛的陽光從天上垂直的打下來,照得海安瞇起了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太陽了,子啊流浪號上雖然有陽陽花可以給他提供陽光,可是人造的陽光和天然的當然是不能比的。

  科林他們在用火焰槍攻擊蠕蟲怪時都非常小心,因為如果引發了森林火災,後果是非常嚴重的。蠕蟲怪們在接觸火焰後就會很快燃燒起來,好像他們身體裡裝的是汽油而不是強酸液體,它們發出慘烈的叫聲後,全身扭曲化成炭渣,隨後慢慢消失。

  「你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沒有?」科林走在科森的旁邊,轉頭問了科森一個問題。

  「什麼?」

  「這個星球上好像沒有動物,我們走過來那麼長一段距離了,我連隻兔子都沒看見。」

  「萬一這個星球沒有兔子呢?」科森覺得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

  「大概是被這些蟲子吃掉了吧。」利德尼忽然說了一句話,「這些蟲子是吃肉的,我記得在吡獸星的時候,仙良說過它們是吃肉的。」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科林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隨後一臉驚恐,「那麼這顆星球上的動物都被它們吃掉了?」

  傑明跟上他們,「也許水裡的動物還活著,畢竟我們還沒看見過有湖或者海的地方有沒有它們的身影。」

  海安贊同的點點頭,湖裡他不確定,但是海裡肯定沒有,因為這些蟲子應該就像諾德大陸的肉蟲獸一樣,碰到鹽就化了。

  他們跟著電子犬傳遞過來的路線一直走著,很快就到了那艘廢棄的飛船面前。

  從投影上看到的飛船樣子是縮小後的,而當他們真正站在這艘飛船面前,才清楚的知道,這艘飛船究竟有多巨大。

  它像個巨人,靜靜的矗立在這個星球上,籐蔓和雜草幾乎爬滿整個船體,但這一切都無損於它仍未消失的威嚴。

  艙門上三條巨大的爪痕,不再是他們遠征軍的象徵,而是種族的傷疤。

  「卡爾,你能感受到你的蛋殼在哪個部位嗎?」

  「在後面,我們要爬上去。」卡爾抬起頭來,看著飛船的船頂說著。

  奧古斯特戳戳海安的頭,把海安塞進口袋裡,然後拉上拉鏈,「賤賤,忍一會。卡爾,你背利德尼。」

  「好。」

  卡爾在利德尼面前蹲下來,「上來,我背你。」

  利德尼也沒拒絕,直接爬上了卡爾的寬厚的脊背,緊緊的抓住他的脖子。

  「抓好。」

  「嗯」

  隨後大家就靠抓著船體上的籐蔓或者直接就是扣住船體突出的部位就開始攀登。

  海安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可是他卻能感受到奧古斯特攀爬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在地面小跑那樣,帶起一陣小風。

  而利德尼更是震驚,軍人和普通人的差距,進化人類和普通人類之間的鴻溝此刻更是被無限的放大了。

  好像他們爬的不是一座垂直的船體,而是在平坦的陸地上快速行走一樣,如履平地。

  最後,奧古斯特首先攀上了飛船的船頂,站在這裡幾乎可以看清整座森林的情景,卡爾把利德尼放了下來,奧古斯特也拉開了胸口的拉鏈,海安看到頭頂有光線照進來,馬上就站起來使勁的往外面鑽,扒上口袋,看了眼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傳輸槽應該就在這上面,」卡爾撩了把頭髮,環視了一周,飛船的船頂除了雜草和籐蔓什麼都沒有,那些肉粉色的蠕蟲怪的蟲足很發達,不可能爬不上來,至於它們消失在這裡,又出現在吡獸星的原因,只可能是走入了傳送槽,被傳送過去了。

  「先去找你的蛋殼吧。」傑明扛著噴火器,向前走了幾步。「現在往哪走啊。」

  卡爾卻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找不找都一樣,找到了也拿不回來了。我只是想看看為什麼會有一艘遠征軍的飛船停在這裡而已。」

  科林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星圖呢?」

  科森趕緊扯了一把弟弟,但是科林卻甩脫了科森的手,這件事遲早還是要搬上檯面上來說的,無論如何,奧古斯特和卡爾都不可能擺脫這個問題。

  「如果你們找到了回主星的星圖呢?你們會回去嗎?」

  奧古斯特走在前面,他沒有停下腳步。

  「會,那是我的家。」

  亞猶龍的戰艦都很堅固,奧古斯特他們想要進入飛船,只能從外面強攻,可是這樣會破壞掉森林,說不定還會引發火災。

  只要卡爾找到有他蛋殼的那一部分船體,就能直接進入這艘飛船了。

  「就在這裡。」卡爾帶著他們來到了飛船的尾艙部分,旁邊還有幾扇透明的取光窗,透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見飛船裡的景象,但是飛船裡面並沒有明燈,所以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些模糊的儀器和設備。

  科林伸過脖子,也往裡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啊,什麼也看不到。」

  「你很快就能進去了,」卡爾把手覆在取光窗上,不知道在幹什麼。忽然間他們站的部分的船體表層全部消失,所有人一下子都掉進了船艙裡。

  船體表面消失的很突然,海安在掉落的途中飛出了奧古斯特的口袋,奧古斯特很快就發現他飄出來了,趕緊伸手想要拉住海安,海安也在伸手,想要碰到奧古斯特的手指,但最後還是沒有抓住奧古斯特。

  海安趕緊調出風元素,之後他下降的速度馬上就緩了下來,他只聽見「碰碰碰」的幾聲,那是其他人砸到地板上發出的響聲。

  海安慢吞吞的從空中飄下來,結果剛好落到了奧古斯特的頭上,他揪住奧古斯特的頭髮,又調出了火元素,於是大家就看到原本黑暗的空間裡,奧古斯特的頭忽然亮了起來。

  再一看,才發現是賤賤跑到了奧古斯特的頭上,右手上翻的掌心裡有著一小簇火苗,綠汪汪的眼睛正在無辜的望著他們。

  「賤賤居然還會生火!」科林指著奧古斯特的頭,驚奇的喊道,他略大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船艙裡迴盪著。

  奧古斯特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伸手把頭頂的海安捉了下來,拿到眼前一看,海安抱著奧古斯特的手指,迎上奧古斯特的眼神後,忽然裂開嘴巴,對奧古斯特露出了一個笑臉,「嘻~」

  但是海安現在只長了八顆牙齒,所以奧古斯特看到海安的這個笑容後愣了一下,然後也忍不住笑了。

  但奧古斯特很快就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現在周圍的人太多了,他要保持嚴肅,於是他把海安摟回懷裡,也沒繼續讓海安待在口袋裡。

  阿麗亞從她背著的背包裡拿出了手電,分給大家。

  「先找找這艘飛船的電源開關在哪。」

  ☆、第55章 書書書

  「利德尼呢?」卡爾一下來就四處找利德尼,亞猶龍的視力很好,這點的黑暗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我在這,」利德尼的聲音從船艙的更深處傳來。

  卡爾一聽,連阿麗亞遞給他的手電都沒接,直接就往利德尼那邊跑,「你怎麼掉到那裡去了,有沒有受傷。」

  「沒有,可是我好像卡住了。」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我好像能動了。」

  利德尼在那裡掙扎著起身,不知道按到了什麼,船艙劇烈的震動了一下,一瞬間所有的燈光都逐漸打開了,一盞接一盞照亮了船艙的每一個角落,刺眼的白光刺疼了利德尼的眼睛,他趕緊伸手擋了一下,卡爾的眼睛的瞳孔一下子縮小了,但這只是生物對於強光的自然反應。

  海安也被這燈光刺得不行,眼角一下子就激出了些生理眼淚,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抬起手來遮眼睛,就馬上把手擋到海安面前,蓋住了他的臉。

  飛船裡的操縱台上的指示燈全都亮了起來。

  「您好,歡迎來到遠征艦9號。」飛船的智能系統發出了沉厚的男低音問候。

  阿麗亞走到操縱台前按了幾個按鈕後,他們所在的這個分艙的門就打開了,「資料都在主控室,我們要到主控室去。」

  一路上,只有頭頂的白燈亮著,整個飛船寂靜無聲,船艙的地面積了一層灰,有些地方的壁燈在不停的閃爍,冒著絲絲白煙,傑明扛著重機槍小心的在前面走著。

  「你幹嘛這麼小心,這裡連具屍體都沒有。」科林漫不經心的走在後面,隨口就來了一句。

  科森覺得他的弟弟嘴巴真是太賤了,「你怎麼就那麼嘴賤呢?」

  「我說的是實話啊,沒屍體不是很好嗎?」

  奧古斯特走著走著,忽然蹲了下來,因為他的腳下有一攤已經乾涸掉的血跡,卡爾也走到他旁邊,四處看了一下,在他們旁邊有扇門,卡爾推開門進去後發現這是一間廚房。

  「是亞猶龍的血。」卡爾拿著砧板上的一把刀聞了聞。

  科林十分震驚:「什麼?有人吃了亞猶龍嗎?」

  卡爾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緊緊的皺著眉頭。

  「主控室快到了,先去看看行船記錄吧。」阿麗亞站在門口向他們說道。

  每艘飛船一旦開始啟用,就會有本行船日記,跟隨著這艘飛船踏入宇宙,記錄著飛船發生上的一切事情,只要找到行船日記,一切就好辦了。

  「嗯。」奧古斯特答應了,卻沒有動。

  海安抬頭看看奧古斯特,他正低垂著眼睛,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奧古斯特這是……在害怕嗎?

  科林看了奧古斯特和卡爾一眼,嘆了口氣,帶頭先走。

  但是當他們打開主控室的門的時候,一下子就被噁心到了。

  主控室的前方是透明的落地窗,設計和流浪號的差不多,可以從裡面清楚的看清外面的一切情景,可是現在透明的玻璃外面全部爬滿了肉粉色的蠕蟲怪,他們細細密密的腳踩在上面一扭一扭的蠕動著。

  這視覺效果真是美的不行。

  第一個踏進主控室的科林不行了,「操,我要吐了。」他扶著門框蹲下,「這太噁心了。」

  阿麗亞走上前去,到主控台前按下了擋光板,這才遮住了外面蠕蟲怪們密密麻麻的細腿,但是她試著搜索了下這艘飛船的行船記錄,結果發現他們必須要有船員資格證明才能查看日記。

  「我們沒有資格憑證。」阿麗亞放下手。「而且這個防禦系統我破譯不了。」但是她隨後就向利德尼招了招手,「利德尼,你來試試吧。」

  「啊?好的。」利德尼被點到名字,有點愣,但是馬上就答應了。「我試試啊。」

  利德尼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動著,螢幕上不停的探出一些代碼,反射在他淡褐色的眼珠上,印出一條條光線。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往外走去。

  「奧古斯特,你要去哪裡?」卡爾在後面喊著他。

  「我去船員宿舍看看。」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科林一聽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現在對這間屋子有陰影了,去船員宿舍看看也許能發現什麼呢,「我也要去。」

  「那你們都去吧,我留下來陪利德尼就好。」卡爾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利德尼身邊。

  「好,」傑明也站好,把重機槍放到了主控室的桌子上,「那就讓卡爾和利德尼留在這裡,我們都去船員宿舍看看吧。」

  「行。」阿麗亞也放下了背包,這艘船上應該沒什麼危險,再說利德尼有卡爾的保護也不會有什麼事。

  而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已經進入了一個船員的臥室。

  這裡曾經有兩個人住過。

  浴室裡的毛巾和牙刷都是成雙的,而床上確實也放著兩個枕頭,海安還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奧古斯特也看到了,他抱著海安走過去,拿起相框。

  相片上是兩個非常英俊的男人,一個看上去稍弱的男人的掛在一個很強壯的男人的脖子上,笑得十分開心,而那個強壯的男人用兩隻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好像是怕他掉下去一樣,臉上也掛著溫柔的笑容。

  相框的底下刻著一排小字,海安看不懂,可是奧古斯特卻能看懂。

  「傑瑞&博林克。」

  這是一對情侶。

  奧古斯特放下相框,拿起了相框邊的一本書,這似乎是本日記。

  【星歷3499年,6月22日。我和博林克被困在這個星球已經快5個月了,大家都犧牲了,也不知道卡蘭有沒有把種子帶回主星。食物已經快吃完了,我不知道我和博林克還能撐多久。】

  【星歷3499年,8月25日。我懷孕了,可是我不敢告訴博林克,救援隊根本就沒來,我們就要死了。】

  【星歷3499年,0月8日。博林克他在割自己的肉,這顆星球找不到其他食物了,我該怎麼辦?】

  後面有幾頁紙寫的很亂,奧古斯特看不太清日記主人寫了什麼。再往後翻了幾頁,才有一頁紙寫的比較清楚。

  【星歷3500年,月日。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昨晚我殺了博林克,我不想讓他再這樣痛苦下去了,上校走之前對我們說過,新的一年我們一定會勝利,想要勝利就必須流血,戰爭是我們迎來和平的唯一手段,可是我不知道沒有硝煙的明天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因為我和博林克都不會再有明天了。我愛你,博林克,永遠愛你。】

  日記最後結束在這裡,後面是一片空白。

  這應該是那個叫傑瑞的人寫下的。

  不大的一小本書裡,寫的卻是些沉重的話語。

  奧古斯特捧著日記本,半晌沒有動靜。這本日記是用亞猶龍的語言寫的,海安同樣是什麼也看不懂的,但是此刻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哀痛。

  「奧古斯特,利德尼已經破譯行船記錄了。」卡爾興沖沖的從外面跑進來,結果看到奧古斯特捧著本書在發呆。

  卡爾愣了會,走上來奪過那本日記,快速的翻看起來。

  良久的沉默後,卡爾深吸了一口氣,拍了一下奧古斯特耳朵肩膀,「從你參軍的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犧牲是必不可少的,別太悲觀,他沒寫到他們的孩子,萬一那孩子活下來了呢。」

  海安萬萬想不到,一直像個孩子一樣的卡爾,有一天也會反過來安慰奧古斯特,「走吧,去看看行船記錄。」

  「卡爾。」奧古斯特在後面叫了一聲卡爾的名字,「謝謝。」

  卡爾走在前面,也沒回頭,手背到後面,比出了一個「V」的手勢。

  「這些記錄能翻譯成星際通用語嗎?完全看不懂啊。」科林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亞猶龍文字,一臉蛋疼的說著。

  「我試試。」

  「直接找卡爾或者奧古斯特啦翻譯不就好了?」傑明無語的站在一邊說著。

  「不行,」科林第一個反對,「奧古斯特和卡爾不是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亞猶龍的主星嗎?萬一他們不識字怎麼辦?」

  傑明:「……」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可以了!」利德尼雙手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掌聲,「已經轉化成星際通用語了,還好這艘飛船上有星際通用語的語言包,不然還真得請卡爾他們來翻譯了。」

  「我看看我看看!」科林趕緊伸長了脖子,把臉湊到螢幕面前,「利德尼你真厲害啊,我感覺幾乎沒有你不會的東西。」

  利德尼有點靦腆的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科林此時和利德尼湊得很近,剛剛從門外帶著奧古斯特走過來的卡爾一看到這個場景就不高興了,他走過來插進兩人中間,把利德尼和卡爾分開了。

  「科林你和利德尼湊得那麼近幹嘛?」卡爾的語氣很不好,幾乎可以讓人聞見空氣裡濃郁的醋味。

  就連海安都發現利德尼和卡爾之間不對勁的地方了。

  卡爾對利德尼的佔有慾太強了。

  簡直就像奧古斯特對自己一樣,想到這裡,海安就有點臉紅。

  仔細想想也是,卡爾整天霸著利德尼,有人和利德尼靠得近一點,卡爾就要不開心,這不是喜歡又是什麼?

  ☆、第56章 食食食

  「科林只是來看看行船記錄的翻譯。」利德尼趕緊幫科林解釋。

  利德尼不解釋還好,他一解釋,卡爾更不開心了,「翻譯找我不就行了,他什麼也看不懂。」

  「科林擔心你不識字。」

  卡爾:「……」

  科林開始覺得利德尼還是不幫他為好,這一幫,卡爾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想活活生撕了他。

  「哥哥!」科林馬上一縱三步遠,跑到科森旁邊,拉住了科森的袖子,「我愛你。」

  科森:「……」

  卡爾不想再和科林對話拉低他的智商了,他走到電子螢幕前,調出行船事件記錄表,「這艘飛船不是去截殺返程軍團的遠征軍,他們有其他的任務。」

  「什麼任務?」

  「找到……星辰花,然後把種子帶回主星。」

  電子螢幕上,一朵完全盛綻開來的月光花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就像月亮的月輝一樣。

  「可是他們找的是星辰花,為什麼螢幕顯示的是月光花?」傑明就不明白了。「而且星辰花又是什麼花,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裡還有記錄,」利德尼指著電子螢幕右下角的一個註解提醒道,那排小字寫的是——

  【星辰花用途:控制亞猶龍變身後產生的嗜血本性。】

  奧古斯特忽然走上前來,「看看這艘飛船的主星星圖還在不在。」

  利德尼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動了幾下。

  【搜索結果:無】

  「這艘飛船的星圖已經被銷毀了,但是有拷貝過的記錄,時間大概是在……200多年前。」

  五十年,是亞猶龍成年的週期。

  這艘遠征艦降落在這個星球起碼500年了,但是主系統上卻200年前的拷貝記錄,而且拷貝的還是主星的星圖,那一定是傑瑞和博林克的孩子,這裡沒有發現傑瑞和博林克的屍體,也找不到其他亞猶龍的痕跡,很有可能,他們孩子找到了月光花帶著他們回到主星了。

  這是最好的構想,奧古斯特也是這樣希望的。

  「這還有條記錄,大概是四、五十年前的。」利德尼點開那個錄音文件。一段清脆的小男孩的聲音瞬間就傳了出來——

  「那顆隕石帶來了生命,我在冰塊裡找到了很多種子,今天我把它們種下,也許很多年以後,這裡就會有一片森林。等我長大了,就帶爸爸和媽媽來這裡玩,喔,不過還有很多小蟲子,我不喜歡它們,它們會不會吃了我的種子呢……」

  「夠了,」奧古斯特抱起海安,「我們可以走了。」

  這顆星球,並不是絕望的死地。

  一定有人,是帶著希望離開的。

  奧古斯特最後重新設置了一下由遠征艦帶來的強大重力場,但是沒有關閉傳送槽,並且調整了傳送槽的傳送地點——人果樹妖精的家門口。

  「走吧。」

  「等等,」利德尼忽然拉住了卡爾的袖子,「卡爾,你的蛋殼你不要了嗎……」

  卡爾抬頭看了一眼這艘飛船,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有恐龍玩偶就夠了,沒有玩偶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我的人生,已經比大多數人都完整了。」他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再說,奧古斯特會養我一輩子的。」

  奧古斯特聽到這話看了卡爾一眼,唇角微微一勾,沒有說話。

  可還沒等他們走出了這艘遠征艦,奧古斯特就接到了一個來自流浪號的電子傳訊。

  「嘿!奧古斯特,卡爾,你們有想我嗎?」螢幕上是一張巨大的蟲臉,但是從那熟悉的聲音可以聽出,這人是塔納莫。

  塔納莫正揮舞著他那有著性感而濃密的毛髮的蟲足在向奧古斯特和卡爾打招呼,「哎呦,這是你的植物嗎?他變成人了嗎?好小啊。」被奧古斯特摟在胸前的海安實在是太明顯了,塔納莫一眼就看到了,再說傑明聯繫他的時候還和他提過這件事呢。

  「塔納莫?你怎麼在這。」奧古斯特還沒應聲,卡爾就說話了。

  「我來給奧古斯特送布料和針啊。」塔納莫揚了揚手上的針線盒,然後稍稍側了側身體,站在他身後捧著一堆布料的倍娜就露了出來。「傑明告訴我賤賤變成人了,說奧古斯特迫不及待想要購買現在星際中最流行的布料親手為賤賤縫製新衣服。」

  奧古斯特:「……」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過。

  傑明:「……」他也只是隨口一扯,沒想到塔納莫當了真。

  只有海安一聽,眼睛都亮了,兩隻尖耳朵抖了一下,扶著奧古斯特的手臂仰起頭來就一直盯著他看。

  海安覺得奧古斯特真是太寵他了,連衣服都要親手為他縫。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一眨一眨的期待眼神,沒有反駁,看來他確實需要學習一下縫紉技能了……

  「我順著傑明給的星圖往這邊跑來,結果這顆星球上全是蟲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流浪號在哪呢。」塔納莫又在不停的碎碎唸了,「話說你找我幹嘛?」

  「有筆生意想和你談一談。」

  「什麼生意?」

  「等我回去了再和你說。」

  「什麼,你讓我留在這裡?這顆全是肉蟲的星球?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你還是人嗎?」塔納莫聽完奧古斯特的話後就不淡定了。

  奧古斯特想讓他留在這個星球,聘請吡獸星上的狼人們,和人果妖精合作,開一個美食星球。

  「你覺得,」塔納莫兩隻蟲足指著外面密密麻麻的蟲子,「會有人來吃這種東西嗎?」

  「不一定啊,吡獸星那兩個植物人說這種東西很好吃的。」科林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著利德尼剛剛出鍋的飯菜。

  塔納莫看著科林一臉篤定的樣子,不禁也有些好奇,「你吃過嗎?」

  「吃過。」科林抹了一把嘴,面不改色的撒謊。「非常美味。」

  海安聽著科林的瞎話,「噗」的一下,噴出的嘴巴裡的白粥。

  奧古斯特剛剛用幾個小杯子和一個盤子給海安搭建了一個小餐桌,還為他繫上了紙巾作為圍兜兜,正在一勺一勺的給海安喂白粥。利德尼找遍了整個廚房,才找到一把適合海安使用的小勺子。

  「張嘴。」奧古斯特舀了一勺粥,輕聲的對海安說著。

  「啊~」

  海安一口含住勺子,吞進裡面的米粒,鼓著腮幫子,努力的嚼著。

  他的牙齒還沒長完,只能吃一些軟軟的東西,這碗白粥放了奶粉進去煮,滿滿都是濃郁的奶味,又香又甜,奧古斯特每舀一勺餵他的時候,海安都會抱住奧古斯特的手指,等吃完了以後才放開。

  這頓飯吃得簡直不要太開心,除了奧古斯特居然給自己繫了圍兜兜這件事讓海安有點小情緒。

  自己雖然看著小,但是沒到吃個飯都需要穿圍兜兜的地步啊。

  但是很快海安就發現奧古斯特的做法是對的。他本來吃的挺順,結果一下子聽到科林的滿嘴胡話,一口白粥沒含住噴了出來,濺了一下巴都是,如果不是奧古斯特給他繫了圍兜兜,這身衣服也不能要了。

  海安皺著一臉小臉,看看圍兜兜上的污漬,又看看奧古斯特,一臉無辜的小可憐樣子讓人恨不得馬上摟進懷裡,抱住他啃上一口。

  「哎呦,奧古斯特你的賤賤真可愛。」塔納莫看著賤賤的樣子,就想伸手摸一摸,但是奧古斯特在這,他不敢撒野。原本他是不能認同星際裡喜歡人形的這種「奇怪」審美的,他們都沒有性感而濃密的足毛!到底哪裡美?

  但是塔納莫今天看到了賤賤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也開始能夠理解這種審美了。

  因為賤賤真是太萌了!

  而奧古斯特重新扯了張紙巾一邊給海安擦臉,一邊說著:「如果你願意留下了,我和卡爾就去修改遠征艦的權限,讓它成為你起步的基地。」

  海安穿著一身肥肥的恐龍衣服,乖乖的坐在倒扣的茶杯上,兩隻小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仰著張小臉方便奧古斯特給他擦臉。聽到奧古斯特的話,不僅塔納莫奇怪,海安也很驚訝。

  「這艘飛船不是你們亞猶龍的東西嗎?你不帶走?」

  「它差點毀了吡獸星。」奧古斯特給海安擦臉的動作頓了頓,「我們先祖犯下的錯誤,牽扯到了其他人,我要還債。」

  「你還債就讓我來當苦力啊。」

  奧古斯特給海安解了圍兜兜,抱回懷裡,給海安塞了顆櫻桃讓他啃。「不是苦力,塞西普查原本對你的排擠,已經使你不能再星際商人中立足了,你不可能一輩子做個鋯金商人。」

  「對啊,」科林看見海安抱著櫻桃小口小口啃的樣子,也伸手到水果盤上撈了一把櫻桃吃,「這裡附近有很多隕石,上面應該都能有些礦石,吡獸星上的礦產也不少。你不僅可以賣吃的,還能賣石頭啊!」

  「而且我告訴你,這裡外面是不是有很多隕石?」科林站起來坐到塔納莫旁邊,低著聲音煞有其事的說著。

  一提到這個,塔納莫拍了下桌子,十分贊同的說:「對,我來的時候差點沒有撞死在隕石層裡。」

  鐵錘軍團都不能通過的隕石層,塔納莫能夠通過還是因為他現在有錢了,在自己星球造了個特別的飛船——可以製造小型蟲洞,進行空間跳躍,他就靠這個,跳過了好幾個隕石,結果最後一下直接跳進了肉粉色星球的重力層,墜落到了星球表面。

  蠕蟲怪沒有吃他和倍娜。因為他們身上都是殼,根本就沒有多少肉嘛。

  ☆、第57章 咬咬咬

  他們在森林裡轉了幾天,還好洛塔β星人吃的不是很多,而且他們可以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存活一年,塔納莫和倍娜才不是很慌張,結果才繞著森林走了一會,就看到了停在一片被清掃過蠕蟲的空地上的流浪號。

  「可是那片隕石層和我做生意有什麼關係嗎?」

  「關係可大了!」科林一拍大腿,把頭湊近塔納莫,悄悄的說,「我們手上有一段影片!」

  「影片?!」

  「對啊,那影片是記錄鐵錘軍團進入這片隕石層的記錄影像,你把這段影片往星際網上一放,說只要有人能過這片隕石層,來到這個星球,你就請他吃這個星球的特色美食!」科林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的。

  塔納莫沉思了一會,兩隻蟲足一拍,「你說的很有道理,鐵錘軍團不能通過的隕石層,這個噱頭就很夠吸引人了,不過你確定那些蟲子能吃嗎?」

  「這就需要植物人那邊的幫忙了,這些蟲子吃了他們的果實後就會變得超級好吃。我吃了一次之後就愛上了這種食物。」

  可是說到這個塔納莫就有點愁了,「要是人家不願意幫忙呢?」

  「所以你需要吡獸星的那群狼人的幫忙,這個我去溝通吧。」傑明自告奮勇,畢竟他也有狼族的血脈,和雪地狼交流這樣的事當然是他來比較合適。

  海安卻有些擔心,因為那兩隻小妖精可不聽狼人的話啊!自己應該能幫上點忙吧。

  海安想起了自己被放在奧古斯特床頭櫃上的本體抖抖草,這個世界的植物們可以使用葉子傳遞消息,他去拔一片葉子刻錄訊息留給塔納莫好了,植物妖精喜歡充滿綠色植物的森林,如果讓他們移居到這個星球,相信他們會很願意幫忙的。

  「行,那我就留在這吧,反正我現在也不能回洛塔β星,而且還能繼續做生意。」

  塔納莫最後決定留在這個星球上,做他以前沒做過的「美食」生意,塔納莫最開始在星際商人中是靠著礦石生意發達的,可是後來塞西普查的手越伸越長,把塔納莫逼回了洛塔β星,但是塞西普查現在不知道搞什麼,居然宣佈退出星際商人組織,還捐出了自己的一半家產用於星際福利建設,之後他人就失蹤了。

  塔納莫現在正需要一個復出的契機,這個隕石星帶就很不錯。

  「我把這個隕石帶的星圖留給你,你賣出去後就能擁有一些啟動資金了。」奧古斯特從流浪號的光腦上調出μ.89.2隕石帶的星圖,傳給了塔納莫。

  「好,」塔納莫確認星圖後,問了奧古斯特一個問題,「那你們之後又要去哪?」

  「當然是去找花啊。」傑明掏出了他們在黑市買到的那個月光花地圖,平鋪在圓桌上,「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種紙質的地圖了,看慣了星圖,再來看這樣的地圖真是不容易啊。」

  海安趴在圓桌上,看到這張紙質地圖,蹭蹭蹭的手膝並用,爬到紙質地圖邊研究這張地圖。

  咦?這上面的文字有些熟悉,但是海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也不認識這些文字。

  「不,我們要先去找一個人。」奧古斯特站起來,指著上面的文字對傑明說:「你認識這些字嗎?我能認出這是地圖,但我不認識這上面的文字,它和我看的那本書記錄的文字不一樣。」

  傑明一聽這話就萎了,「連你都不知道,那還有誰知道?」

  「迪恩的老師。」

  「帕拉丁神父?」傑明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下,「可是他在花街星。」

  迪恩的名號,在整個星際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老師,只是花街星一座教堂裡的一個神父而已。

  而這個神父,曾經是星際裡最出名的帝國御用翻譯官。

  傑明搖搖頭,「我們要去找他嗎?伊凡和愛麗拉就在花街星籌備婚禮,帝國派了那麼多士兵來追我們,你現在就要湊到他們嘴邊嗎?」

  奧古斯特抬起頭來,看著傑明,「只有帕拉丁會翻譯這種文字,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沒法再找出一個能夠翻譯這種文字,並且能夠幫助我們保守秘密的人了。而且……」奧古斯特皺著眉,遲疑了會,但是又沒把話說完。

  「可是……要到花街星去。」而傑明還是有些猶豫。

  「花街星很安全啊。」塔納莫一邊掏出把小刷子給自己刷足毛,一邊說著,「花街星是星際商人的聯合屬地,無論是帝國軍還是自由聯盟,都不能在花街星上產生任何紛爭,這是星際公約條例中明文規定的。再說了,花街星那邊有那麼多凱因的產業,伊凡不可能真的在那裡開戰吧。」

  傑明還是覺得這事很懸,「難說,凱因都直接宣佈他站在自由聯盟那邊要和伊凡翻臉到底了。」凱因的妹妹愛麗拉都為了伊凡連哥哥都不要了,而凱因還是個妹控,把財產歸屬權的一半還多都轉移給了愛麗拉,這下子半壁江山都跟著妹妹跑了,黑化的妹控是很可怕的。

  科林都被傑明和塔納莫搞亂了。

  他抓抓頭髮,「你們連個煩不煩啊,不去找帕拉丁,就找不到月光花,反正花街星是肯定要去的,我覺得你們還不如想想怎麼擺脫外面的鐵錘軍團,他們還守在外面沒離開呢。」

  科林的話一說出來,整個大廳就沉靜了下來。

  流浪號的速度是很快,但是它畢竟是宇宙飛船,鐵錘軍團如果跟著他們後面直接開火的話,流浪號那麼大一個目標,簡直就是炮彈的活靶子。

  利德尼看著大家沉默的臉龐,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低下頭,和大家一起沉默著。

  海安也很著急,要是他有瞬移的魔法卷軸,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可是這裡不是諾德大陸,而他現在的魔力也不足以支撐他畫一個最低級的魔法卷軸。

  「要不……你們再想幾天?」塔納莫歪了歪頭,一對蟲足學著奧古斯特的動作,交叉著放在口器下面,但是第二對蟲足卻在桌子上模仿卡爾的動作輕輕敲打著桌面。「也不用那麼急著走嘛。」

  奧古斯特想了一會,「大家今天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我和阿麗亞再商量一會。」

  「行。」科林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拉起科森就回他們住的地方去了。

  而利德尼卻一直坐著,沒有動。卡爾喊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過來。

  「利德尼?」

  「啊!?」

  卡爾把臉湊到利德尼的面前,幾乎都要親上去了,熾熱的鼻息就這樣打在利德尼臉上,利德尼看到卡爾猛然放大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時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就回過神了。

  「你在發什麼呆呢,走了。」卡爾一臉關心的看著利德尼,這還是利德尼第一次在他面前恍神成這樣。

  利德尼只是呆呆的回了卡爾一句,「喔。」就站起來愣愣的走了。

  而奧古斯特和阿麗亞坐在大廳,商量了大半夜也沒商量出什麼結果,只好先各自回房了。

  海安熬不了那麼晚,早就窩在奧古斯特的懷裡睡著了,兩隻小手緊緊的抓著奧古斯特的襯衫,紅潤的嘴巴微微張著,小口小口的呼吸著,奧古斯特站起來的時候,一不小心驚醒了海安。海安睜開了眼睛,卻被大廳的大燈閃出了淚水。

  海安一手揪著奧古斯特的衣服稍稍直起身來,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個哈欠,露出了嘴巴裡還沒長出牙齒的粉紅色牙床。

  「唔~」海安哼了聲,在奧古斯特的懷裡扭動著,想要坐起來。

  奧古斯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海安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海安坐起來後眨巴著眼睛四處望了望,這是在回奧古斯特房間的路上。

  對了,還不能睡!

  他還沒有摘葉子呢!

  這下子海安更清醒了,他抬起頭來望了望奧古斯特,回憶了下卡爾他們平時喊奧古斯特的名字時的發音,動了動嘴巴,努力著想要發出那個音節。

  「啊~噢~」

  奧古斯特聽到海安嫩嫩的聲音,低下頭往懷裡一看,海安正長著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些什麼。

  叫了半天,海安還是沒能叫出奧古斯特的名字。

  但是海安沒有放棄,他就這樣嗷了一路,直到奧古斯特抱著他回到了臥室,海安還在一直「啊~」著。

  這是餓了嗎?

  奧古斯特有些苦惱,賤賤的奶瓶現在已經喝不了,而新奶瓶還沒做好,也沒法給賤賤餵奶,但是看著賤賤張著嘴巴向自己討食的樣子,奧古斯特腦子一抽,就把自己的食指往海安的嘴巴裡一塞。

  這一塞兩個人都愣住了。

  濕濕熱熱……軟軟滑滑的……還有點硬……

  海安的牙齒小小的,雖然有點硬但是並不咬痛人,而還沒長牙的牙床又十分柔軟,軟軟的舌頭就這樣抵著自己的手指。

  奧古斯特一時被這種奇異的感覺迷住了,但是海安已經反映過來,吐出了奧古斯特的手指,結果扯出一堆銀絲。

  海安看著這些黏黏的,透明的,還能扯絲的液體,臉一下子就紅透了,連長長的精靈耳朵上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這是自己的口水啊啊啊!

  ☆、第58章 溢溢溢

  海安快要羞死了,尤其在他看到奧古斯特把手收回去後還捻了捻的動作後,兩隻小手都把奧古斯的襯衫拉出了褶皺,他趕緊把臉埋進奧古斯特的胸口,決定來個眼不見為淨。

  好尷尬啊……要不然舔回去?

  但是這樣好像更羞恥啊……

  海安還在亂想,而奧古斯特已經帶著他回到了臥室,奧古斯特拎起海安的衣服領子,把他從自己的胸口上拉了下來,突然間離開了遮擋物,手上抓的衣服也不見了,海安還伸著兩隻小白爪往前夠了夠,腿還一蹬一蹬的,等看到奧古斯特房裡熟悉的裝飾時,海安才安靜下來。

  他還沒有害羞夠……怎麼就忽然見光了呢

  海安垂著四肢,任由奧古斯特把他拎上床。

  但是等奧古斯特開始脫他衣服的時候,海安就不淡定了,他死死的揪著自己的衣服,一雙淡綠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紅潤的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這是要幹嘛?

  「別鬧。」奧古斯特撥了撥海安的手,但是海安的手反而拉的更緊了,而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磁性,勾得海安有些迷迷糊糊的,「要洗了澡才能睡覺。」

  那就是說還要被看光一次囉?

  海安其實是想拒絕的。

  所以他翻了個身,跪在床上開始往前爬,趁奧古斯特脫衣服的空檔,溜出了好大一段距離。

  但是由於恐龍衣服拉鏈就在背後,海安這個姿勢簡直就像家貓主動露出肚皮,方便主人給它撓癢癢一樣,自投羅網。奧古斯特的手指輕輕往海安背後一勾,拉鏈就開了。

  這一下海安從頸部到屁股的部位,全部都露了出來,白花花的一片。奧古斯特再往海安的腰上一掐,輕輕鬆鬆的就把海安從恐龍衣服裡揪了出來。

  海安被奧古斯特抱著,不過這次他們兩個都沒穿衣服,海安光溜溜的屁股下面就是奧古斯特的手臂,而他靠著的地方是奧古斯特強壯的胸膛,有著結實的肌肉,讓海安摸也不是,不摸又坐不穩,左右為難。

  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到了洗手台上,給他接了杯熱水泡著,海安抓著杯沿,看著奧古斯特拿了把小刷子,擠了點膏狀的東西在上面。

  咦?這是什麼?

  海安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他探了探頭,奧古斯特擠出來的膏狀物體是綠色透明的,海安的鼻子動了動,聞起來好像是蘋果的味道,香香甜甜的,這難道是吃的?

  但是為什麼不用勺子要用刷子呢?

  「啊~」

  還沒等奧古斯特說話,海安就主動張開了嘴巴,讓奧古斯特把小刷子放進自己嘴裡。

  嗯?這麼乖?

  奧古斯特還在奇怪,海安剛才脫個衣服都掙扎成那樣,現在居然乖乖的張嘴刷牙,但是緊接著,奧古斯特就看到海安含著牙刷,喉嚨動了一下,再把刷子拿出來的時候,牙膏已經不見了。

  奧古斯特:「……」

  「嗚嗚~」

  海安哭喪著臉,這是什麼東西啊,好難吃,他現在嘴裡都是一股怪味。

  「這個不能吃,要吐掉。」奧古斯特拿了自己的牙刷,擠了牙膏,給海安示範了一遍。「今天我幫你刷牙,你要學著,以後每天都要刷牙,記得嗎?」

  海安扒著杯沿,乖乖的點了點頭。

  奧古斯特重新在專門為海安找的小牙刷上擠了牙膏,「張嘴。」

  「啊~」海安張大了嘴巴,露出8顆小牙齒,奧古斯特小心的扶著海安的後腦勺,將牙刷探進去,輕輕的刷著,這把牙刷已經是流浪號上尺寸最小的牙刷了,他還幫海安削小了一點,但即使是這樣,海安還是含的很吃力。

  「唔!」牙膏被牙刷帶著在牙齒間摩擦了一會後,就溢出一堆白色的泡沫,糊滿了海安的下巴,而且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著,海安吃力的張的嘴巴,兩隻手已經攀上了奧古斯特的手指,因為奧古斯特有時候會不小心刷到他的牙床,痛得他眼淚都出來了,海安抓著他的手指,想讓他輕一點。

  等海安刷完牙以後,不僅嘴巴是紅紅的一圈,連眼眶也是紅紅的,眼睛裡還含著些淚水,嘴巴一時半會還合不上,海安只好扶著自己的下巴,一臉委屈的讓奧古斯特給他洗澡。

  奧古斯特勾著唇角,好笑的看著海安慘兮兮的樣子,先給他洗了澡,等他分開海安的腿時,看到腿間的一小團肉芽,更是笑得一口白齒都露了出來。

  「真小。」雖然奧古斯特只是輕輕的嘀咕了一句,但是卻被耳朵尖尖的海安聽到了,海安氣得扒住奧古斯特的手指,一嘴就啃上去了用八顆牙齒使勁的磨著,但是這點力道對於奧古斯特來說根本不夠看。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摸了摸海安的左肋,海安就鬆開了牙齒,笑得差點滑進水裡。

  奧古斯特把海安從水裡撈起來,拿了方巾把海安包好,放到了床上,但是沒給海安穿衣服。

  隨後轉身到桌上拿了塔納莫給他送來的針線和布料進了浴室。

  但是海安並沒有發現奧古斯特的這個小動作,在奧古斯特把他放到床上後,海安就蹭蹭蹭爬到了枕頭上,然後順著枕頭移到了旁邊的床頭櫃上。

  櫃子上放著海安的本體植物——抖抖草。

  抖抖草的花還開得好好的,大大藍藍的一朵,非常漂亮。

  奧古斯特在海安變成人後,就把抖抖放到的床邊好好養著,還是每天好水好陽光的伺候著,只是現在天天抱著的對象變成了人體海安。

  海安扶著花盆站起來,伸著手去拽自己的葉子,他原來扯斷過自己的籐蔓,那一次海安就很疼了,這次扯葉子海安更是一下子癱軟在桌子上,疼得他直想打滾。

  海安在桌上躺了會才緩過勁來,還小小的打了兩個噴嚏。

  抖抖草的葉子被扯下後,海安虛弱了很多,剛剛洗完澡後身上帶的紅暈也沒了,臉上是一片慘白,額角還有幾滴冷汗。

  海安吸吸鼻子,決定下次再也不這樣虐待自己了,他抱著葉子坐起來,又看了看花盆,想起了被他藏在抖抖草根下的靈魂石,閉著眼睛試著控制本體,抖抖草動了動,從根部長出根籐蔓,捲著奧古斯特的靈魂石,伸到海安面前。海安一手攬著葉子,一手抱著靈魂石,又慢慢的爬回了床上。

  到被窩裡等著奧古斯特。

  海安:奧古斯特今天洗澡好慢喔。

  其實奧古斯特早就洗好澡了,他只是坐在馬桶蓋上調出光腦找了些簡單的縫衣步驟……在努力的研究著。

  書上說:最簡單的衣服要從內衣開始。

  奧古斯特看著他手上這條花了他十分鐘出爐的小內褲,純白的布料,上面有一隻小恐龍的印花——塔納莫特地為他挑選的布料,莫名的感到了羞恥。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變態了……

  這條內褲只有奧古斯特的大拇指的指甲蓋那麼大,但是因為是有彈性的布料,所以海安穿起來應該沒問題。

  奧古斯特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這一開門就看到海安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拉著被角,聞聲望過來。

  一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奧古斯特心中頓時就像一汪露水在荷葉上輕輕漾漾的滾動著那樣的奇異感覺,軟得不可思議。他稍微走近一點,結果發現海安的臉上有些不對。

  「不舒服嗎?」奧古斯特輕輕撥了撥海安額角的頭髮,感覺海安的額頭有些涼。

  海安動了動,坐了起來,把被子底下的葉子拿了出來,塞給奧古斯特。

  「你怎麼拔了自己的葉子!」奧古斯特看著這片葉子,十分生氣,不禁拔高了點聲音對海安低吼著。

  海安看見奧古斯特生氣了,也有點不知所措,趕緊拉住奧古斯特的手指晃了晃,眨著眼睛無辜的望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沉默了一會,用食指戳了戳海安的額頭,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呵呵,「這片葉子是給誰的?」奧古斯特抖抖手上的葉子,對海安說著。

  奧古斯特知道這片葉子絕對不是給他的,上次海安扯斷自己籐蔓給他編手環的時候,他就清楚的對海安說過不能傷害自己這樣的話了。

  賤賤不聽話。

  奧古斯特在心裡擱海安記了一筆。

  海安摀住了自己的一半耳朵,又指指抖抖草。

  「給那兩個植物的?」

  嗯嗯嗯!

  海安亮著眼睛使勁點著頭。

  奧古斯特果然和他心意相通!

  「好,明天我讓傑明帶著這個去找仙良他們。」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頭,「下不為例。」

  海安又笑得瞇起了眼睛,露著一口不齊的牙齒蹭了蹭奧古斯特的手指。

  「來,給你穿件衣服。」奧古斯特掏出那條他親手做的印花恐龍內褲在海安面前晃了晃。

  這是什麼?

  海安扯下奧古斯特用兩根手指捏著的內褲,拿到眼睛看了看。

  布料很少只有三個洞=不會穿

  海安看著這個造型奇怪,布料也很少的「衣服」呆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也不會穿,這麼點布料能遮住什麼啊?

  ☆、第59章 啪啪啪

  海安舉著內褲,抬起頭來,用充滿了疑問的眼神盯著奧古斯特。

  「這是……內褲,以後每天都要穿。」奧古斯特木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內褲?以前沒有聽過啊,穿在哪呢?

  海安拉著內褲,還拉扯了幾下內褲邊的鬆緊帶,玩得啪啪啪直響。

  作為一個接受過內褲教育的亞猶龍,這個畫面在奧古斯特看來簡直不忍直視,他奪過海安手上的內褲,用兩根指頭分開,「賤賤,站起來,把你的腿放進這兩個洞裡。」

  海安的下半身還縮在被子裡,只露著胸前粉粉的兩點,不過海安幾乎都已經習慣在奧古斯特面前赤身裸體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經習慣了。

  於是聽到奧古斯特的話以後,海安就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扶著奧古斯特的手,腿一跨就踩進內褲的褲腿洞裡了。

  奧古斯特順勢就給海安提上了內褲,放開內褲的時候,鬆緊帶啪的一聲打到了海安的腰上,海安覺得好玩,又自己扯著內褲邊,扯開後又放手,啪啪啪的聲音連綿不絕。

  奧古斯特:「……」

  海安正玩得興起,但是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睡過一覺了,可是奧古斯特到現在還沒休息過呢,於是海安馬上放棄了內褲,蹭蹭蹭的爬進被窩,拉好被子以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奧古斯特,一臉期待。

  快進來睡覺。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的樣子,心底忽然一軟,他抬起手來關了床邊暖黃色的壁燈,一手杵在枕頭邊,彎下腰,一口親上了海安的頭——因為海安真的太小了。

  海安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之後就是奧古斯特溫暖而柔軟的嘴唇覆在自己臉上的感覺。

  這一親,不僅連嘴巴都親了,海安甚至覺得奧古斯特只要嘴巴一張就能把自己整個吃掉。

  親吻的時間很短,大概就一秒的時間,奧古斯特怕他壓到海安,讓海安無法呼吸,所以很快就起了身,隨後就這個姿勢一翻,掀開被子進了被窩,順手把海安摟進了懷裡,然後閉上了眼睛。

  海安的臉紅得不行,滾燙滾燙的,熨在奧古斯特的胸口處,幸好奧古斯特已經關燈了,黑暗裡什麼也看不到。海安摟緊了懷裡的靈魂石,靜靜的靠著奧古斯特,聽著奧古斯特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眼皮漸漸下垂。

  睡著前的一刻,海安還在一直思考著一個問題:他還沒有給奧古斯特送花環呢,怎麼就親上了呢?

  第二天奧古斯特醒來的時候,海安還沒有醒,被子已經滑落到海安的腿根處了,所以奧古斯特一眼就看到了被海安摟在懷裡藍晃晃的靈魂石,而房間裡開著恆溫器,此時也並不是很冷。

  奧古斯特楞了一下,就用手去戳那顆靈魂石。

  海安是雙手摟抱著靈魂石的,被奧古斯特這麼一戳,咕嚕嚕的就從海安的懷裡滾了出來。海安揉了揉眼睛,也醒了過來,發現靈魂石不見了,迷迷糊糊就開始亂爬,四處找著靈魂石。

  奧古斯特把海安抓在手上,給他套好衣服,拿著靈魂石下了床,給靈魂石開了個小洞,用繩子串起來掛在海安的脖子上。

  隨後海安就被奧古斯特抱進浴室,刷牙洗臉後才帶去大廳。

  每次刷牙的過程都很奇妙,所以當海安紅著眼睛腫著嘴巴出現在大廳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一下。

  「奧古斯特,你……」塔納莫震驚的用蟲足指著奧古斯特,雖然從他的蟲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塔納莫驚恐的聲音從翻譯器裡傳出來,卻幾乎表達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怎麼了?」奧古斯特也很奇怪,他做了什麼了嗎?海安聽到有人喊奧古斯特的名字,也仰著張臉,目不轉睛的盯著塔納莫。

  海安覺得現在的自己對奧古斯特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難道這就是書上說的被愛情之箭射中的感覺嗎?

  塔納莫脖子一縮,快速的搖著頭,「沒什麼沒什麼。」

  只有卡爾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海安脖子上的靈魂石,但沒有說話。

  坐在他旁邊的利德尼今天卻異常沉默,垂著頭攪著自己碗裡的粥,一言不發。

  而關於離開μ.89.2隕石帶的方法,奧古斯特和阿麗亞還沒討論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傑明有些煩躁,「唉,這樣根本就不能出去,現在你又關閉了遠征軍的重力場,再過幾天估計鐵錘軍團的人就能飛進來了。」他嘆了口氣,搖著頭。

  「也不能這麼說,」科林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的說著,「鐵錘軍團不能形成包鎖層,他們打不過我們的。」

  就在科林和傑明還在爭論的時候,利德尼忽然說了一句話,讓大家的注意力都移到了他身上。

  「我有辦法離開這裡。」

  科林一拍桌子,「你怎麼不早說。」

  科林話一出口,科森就迅速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抱歉,我也是剛才意識到帝國軍團的人追的很可能不是你們,而是我。」利德尼垂著眼簾,不安的攪動著碗裡的粥,緊捏著勺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是你?」傑明不明白,「為什麼啊?」

  連奧古斯特也轉過頭來,看著利德尼。

  「我……」利德尼有些緊張,他甚至快要說不出話了。

  卡爾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利德尼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奧古斯特抬起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就像他沒看到卡爾的動作一樣。

  其他人「咳咳咳」的乾咳幾聲,也別開了眼睛。

  只有利德尼微微一愣,但是他還是低著頭,所以沒有發現其他人看他們兩個的眼神。

  利德尼皺著眉,一臉歉意,語無倫次的說著,「我讀書時研究的專業是空間跳躍,後來去了帝都星參與研究封鎖壁,但是帝都星的人好像很排斥我,我畢業後本來是打算在自由港找家科研中心繼續研究工作的,但是……」

  「等等,你說你是學什麼的?空間跳躍技術?」科林瞪著眼睛,「靠,這是星際最難學的專業之一啊,聽說能夠順利畢業的人都是天才,帝都星的人居然不要你,他們是不是有病啊?」

  「那麼帝國派人追你也情有可原了。」傑明也感嘆了一下,空間跳躍這門學科一直是星際中很熱門的,但是每年能夠畢業的人寥寥無幾,每一個順利畢業的學生最後幾乎都會被帝都星高薪聘走,「不過為什麼在自由港的時候,沒人來找過你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利德尼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給你們造成這麼多麻煩真是太抱歉了。」

  「沒事,你也幫了我們很多,再說……」奧古斯特看了一眼還握著利德尼的手不肯鬆開的卡爾,意味深長的說著。

  亞猶龍選人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他們只會選擇自己最想要抓住的那個人。

  奧古斯特的話並沒有說完,而利德尼以為是他沒聽清楚,正準備開口問的時候,卡爾忽然說話了,「利德尼,那你的這項研究理論可以讓流浪號知道嗎?」

  「當然可以。」利德尼很快就答應了,這項技術他畢業之前已經推算出初步公式了,只是畢業後沒了能讓他繼續研究的條件,所以一時擱下了,「不過根據我畢業之前的最後研究結果表示,空間跳躍的能量耗費很大,一次就需要一個醒石的全部能量。」

  醒石非常貴,按照奧古斯特的貧窮程度,他們是買不起的。

  「醒石?這裡有啊。」塔納莫出聲了。

  「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就在這顆星球上啊。」塔納莫往水果盤上撈了蘋果,「怎麼我沒和你們說過嗎?」

  「你根本就是提都沒提到過。」科林無語的看著塔納莫。「為什麼你能發現,而我們就發現不了呢?」

  「喔,大概是因為你們沒有濃密的足毛。」

  科林:「……」

  其實塔納莫說的是對的,星際裡醒石非常少,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醒石非常難以發現,醒石會隨機產生在任何一個星球上,但是能夠發現醒石的種族只有擁有蟲類混血的進化人類,或是蟲族人。

  而且有醒石存在的地方,蟲子往往非常多。

  人們正是通過一顆星球上蟲子的數量是否異常,來判斷這個星球上有沒有醒石的存在。

  「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這顆星球上全是蟲子啊!」科林往自己頭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蟲子太多了,矇蔽了我們雪亮的眼睛……」科森喃喃說著。

  沒錯,就連奧古斯特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因為這顆星球上的蟲子長得太奇葩了,而且實在是多得不可思議,現在看來,也只有醒石的存在,能夠解釋這個星球佈滿蟲子的原因了。

  科林一臉呆滯,「我的媽呀,那這裡得有多少醒石,這些蟲子才能有那麼多。」

  塔納莫舉著蟲足,做出了一個人類聳肩的動作,「誰知道呢?不過我估計至少夠你們跳躍幾百次空間了。」

  「那我們還在這裡幹什麼?快去挖啊。」

  ☆、第60章 說說說

  一天的辛苦過後,科林看著堆積在礦石艙滿滿的醒石,有些神情恍惚。

  「我覺得今天的我特別帥,可能是因為太有錢了。」科林撥了下自己的頭髮,一臉陶醉的說著。

  科森:「……醒醒。」

  這時塔納莫推著最後一筐醒石礦過來,看到倉庫的現在的景象時也愣了一下,「居然有這麼多啊。」

  「你不再多拿一些嗎?」奧古斯特抱著海安站在塔納莫身邊。

  「不用了,你不是留了一些在遠征艦裡給我了嗎?放心,我不會亂動遠征艦的。不過卡爾的蛋殼真的沒法帶走了嗎?」

  「沒有。」奧古斯特微微嘆了口氣,「蛋殼融合軍艦技術是和平黨的那群人研究出來的,分離技術就算有,也只有他們才知道。」

  「其實現在這樣也很好,你和卡爾住在一起我看也沒什麼啊。」

  奧古斯特聽到塔納莫這句話後側頭看了他一眼,「對,反正我們就是窮。」

  塔納莫:「……」有一倉庫的醒石你還真敢說自己窮。

  科林從倉庫裡跑出來,向奧古斯特報告數據,「清點完畢,一共967塊醒石。」隨後他又拍了拍塔納莫的肩膀,「我們要走了,你多保重,好好發展你的美食事業。」

  塔納莫一臉自豪,「你放心,等你下次來的時候,我免費請你吃這裡的美食。」

  科林:「……」我可以拒絕嗎?

  「我回來了,一切都搞定了。」傑明從升降梯裡走進大廳,對著圍層樓道上的奧古斯特他們喊著。

  「你把葉子給仙良他們了嗎?」

  「對啊,」傑明點點頭,「聽仙良說植物人拿到葉子後很開心,他們全都在準備搬來這顆星球上的事情。」

  「那這樣就太好了,我決定就讓這個星球叫肉星,沒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夠有一顆屬於自己的星球。」塔納莫興奮的搓著蟲足。

  「你以前沒有自己的星球嗎?」傑明不信,塔納莫在星際商人中的地位雖然比不上凱因或者塞西普查,但好歹還是有一定名氣的,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屬星呢?

  「這個還真沒有,那些都是礦星,能住人嗎?你看看這個星球上還有那麼多植物,我簡直要發財了。」塔納莫說到興起,還對著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快走吧,留在這裡耽誤我新業開張。」

  「……」

  「咦?不對,這裡好像不是我的飛船。」

  「……」

  最後,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了,流浪號的所有人都聚在大廳裡,塔納莫的蟲臉被投影在大廳的圓桌上面,「你們走好啊,」隨後那邊傳來一陣叮鈴噹啷的聲音,好像是塔納莫在搗鼓些什麼東西,「嘖,沒想到我一隻蟲有一天也能用上一群龍的東西。」

  「走了走了,我不想再聽塔納莫嘰歪了。」科林捂著耳朵。

  流浪號已經駛出了肉星的表層大氣,正在真空帶中緩慢的飛行著。

  利德尼在調試著數據,「坐標就定在花街星的領域附近嗎?」

  卡爾點頭,「嗯,靠近他們的停泊港口,等一到那裡我們就把飛船停進去。」

  「雷斯頓?」

  「我這邊準備好了。」圓桌上的投影瞬間換成了雷斯頓,只見他叼著根煙,舉著右手,比出一個「OK」的手勢。

  「嗯……」利德尼猶豫了會,手指懸空在光腦電子螢幕上面,「等一會大家可能會有些難受。」

  「啥?」科林沒聽清,再問了一遍。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利德尼已經按下了光腦上的【確認跳躍】按鈕,從外面看去,本來正常飛行著的流浪號的船體瞬間就消失在了宇宙裡,幾分鐘後花街星的停泊港口忽然就出現了一艘飛船,眼尖的花街星的幾個巡邏員認出了這是前·第六軍團的主戰艦流浪號。

  「快看快看,這不是流浪號嗎?」巡邏員A扯過巡邏員B問道。

  「在哪呢?」

  流浪號此時正在扭扭曲曲的飛行著,路線不定,左拐右撞,嚇得它旁邊的飛船紛紛避讓,這可是戰艦啊,被撞一下它沒事,自己的飛船估計就要散架了。

  「難道第六軍團是所有軍團中最窮的那個軍團的傳言是真嗎?他們已經窮到要賣飛船了嗎?」

  不然怎麼解釋流浪號飛成這樣?

  這樣的飛行技術,說是新手上街都有人信啊。

  而流浪號裡的,除了利德尼還是穩穩的坐在凳子上以外,其他的人幾乎都在嘔吐,就連奧古斯特和卡爾臉色都有些發青。他們是亞猶龍,在空中飛行的霸主,所以這樣的眩暈感他們還是能夠承受的。

  「雷斯頓!」傑明扶著椅子腿大喊一聲,「好好開你的船,我們沒有錢償還別人的修船費用!」

  而科林已經跪在地上吐得一塌糊塗了。

  空間跳躍的感覺就像把你放在一個椅子上,迅速旋轉幾萬圈不帶停的感覺,即使是經受過離心機防暈訓練的專業飛行員雷斯頓一時也承受不了這個速度,更別說屬於地面戰鬥組的科林、科森和傑明他們了。

  雷斯頓快速調整狀態,終於控制好了流浪號的飛行速度,在流浪號撞上其他飛船之前終於停進了停泊港。

  海安已經完全的癱軟在奧古斯特的懷裡了,早上喝的奶粥吐得一身都是,兩隻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來,顯得十分可憐。

  「嗚~」偏偏他還在不停地乾嘔,卻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奧古斯特把海安翻了個身,讓他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輕輕的拍著海安的背。

  「賤爸開始心疼了。」卡爾調侃了奧古斯特一句。

  賤爸是卡爾和科林一起給奧古斯特取的新外號,因為奧古斯特整天就圍著海安打轉,又是餵奶又是喂粥,每天幫著洗澡穿衣,現在居然還開始縫衣服了,簡直就像奶爸一樣。

  「呵呵。」奧古斯特冷笑一聲,眼神冷冷的掃過卡爾。

  卡爾忽然就就捂著胸口倒下了,「我……我快要吐了,利德尼快扶住我。」

  卡爾雖然嘴裡喊著要利德尼扶著他,但是卡爾身體一歪,直接就倒進了利德尼的懷裡,隨後兩隻手緊緊的箍住利德尼的腰,把臉貼在利德尼的胸口上。

  「卡爾,你怎麼樣了,沒事吧?」利德尼一臉擔憂,手還摸上了卡爾的額頭,剛剛卡爾明明看起來還不錯啊,怎麼忽然就不行了呢?難道卡爾的反應比較慢?

  「我……我沒事,你扶著我,一會就好。」卡爾虛弱的聲音從利德尼的懷裡傳出。

  利德尼只好繼續抱著卡爾。

  一旁的傑明簡直要瞎了,卡爾真的太不要臉了,但是看到利德尼幾乎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傑明覺得有些奇怪,「對了,利德尼你怎麼沒事?」

  「我以前研究這個課題的時候,所有的研究員都要參加離心機測試的。每一次跳躍過程中產生的眩暈度我都有參加過模擬測試,以便得到最準確的數據,我都已經習慣了。」

  傑明搖搖頭,「我只覺得讀這個科系的人都很變態。」

  利德尼謙虛的笑笑,卡爾看到利德尼的視線被傑明吸走了,嚎得更大聲了,「哎呦,我頭暈,利德尼快扶我回臥室躺一會。要去你的房間。」卡爾頓了頓,趕緊補充了一句後,又接著繼續哀嚎。

  傑明:「……」

  卡爾叫成這樣,利德尼只好起身,扶著卡爾,慢慢的向他的房間移動。

  而卡爾比利德尼高出近一個頭的高度,此時卻像沒骨頭一樣掛在利德尼身上,臉直往利德尼的脖頸上使勁的摩摩蹭蹭。

  傑明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看卡爾了。

  阿麗亞趴在桌子上,「我們休息整頓一下再去找帕拉丁吧,我要求放假一天。」

  「我也要求放假一天……」科森虛弱的聲音從桌底傳來,他舉著右手揮了揮手,方便奧古斯特看到他。

  「好,」奧古斯特很爽快的答應了,花街星周圍的領域是不允許軍隊出現的,帝國軍一時也追不上來,他們可以休息一下,再說他們在花街星要住的飯店和代步車還沒預定呢,一張地圖的完整翻譯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他們估計要在花街星戴上一段時間。

  他也正好趁這個時候到處帶賤賤去玩玩。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奧古斯特站起來,從桌上抽了張紙給海安擦嘴。

  海安揪著奧古斯特的衣服,閉著眼睛,眉頭皺得高高的,小嘴也抿得緊緊的,他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就又要吐了。

  海安難受得直呻吟,被子裡太冷了,海安覺得還是奧古斯特的懷裡最舒服,奧古斯特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海安還伸著爪子想要繼續粘著奧古斯特。

  「奧古~」

  奧古斯特只是先放下海安,想去給他倒杯熱水來,再給海安換掉髒衣服。結果一轉身就聽到背後傳來海安聲音,軟軟嫩嫩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奧古斯特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快速轉身看向海安。

  海安努著嘴巴,還在一聲聲的喊著:「奧古~」兩隻小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好像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一樣。

  奧古斯特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海安,海安一摸到奧古斯特的手指,就趕緊死死的摟住,抱在懷裡。

  ☆、第6章 軟軟軟

  奧古斯特的手一下子就被海安勾進了懷裡,而他的手指尖順勢就碰到了海安滑滑軟軟的小臉,這一摸,奧古斯特才感受到了海安身上不正常的溫度。

  海安的皮膚此時非常燙,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喉嚨裡傳來難受的呻吟,好像是發燒了的樣子。

  「賤賤,賤賤?」奧古斯特喊了喊海安,但是海安動了動,沒有睜開眼睛,奧古斯特摸上海安的額頭,確認他是真的發燒了以後,就伸手搖了搖海安,想問問他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賤賤,哪裡不舒服?」

  「嗯~」回應奧古斯特的是還是海安不舒服的哼唧聲。

  見問不出什麼所以然,奧古斯特只好把海安的衣服脫了下來,但是海安抱著他不放手,奧古斯特動了動海安脖子上掛著的靈魂石,用石頭代替了自己的手指。

  海安抱住了石頭,轉了個身後又繼續呻吟。

  奧古斯特趁這時出去擠了個濕濕的熱毛巾回來,海安是植物人,他也不知道人類使用的藥劑對海安有沒有用,不敢輕易試藥,只能使用最原始的物理降溫方式給海安降溫。

  濕熱的毛巾接觸到海安身上,擦過的地方過一會就變冷了,涼得海安一驚,隨後驚慌的睜開了眼睛,海安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眼眶周圍也是紅紅的一圈,好像馬上就要難受的哭出來一樣。

  只見海安的眼睛轉了一圈,焦距對準了奧古斯特後,張著小嘴呻吟:「疼~」

  奧古斯特半跪在床邊,低下頭去輕聲問道,「哪裡疼。」

  被子窸窸窣窣的動了動,海安的手就從裡面抽了出來,捂在自己的腮幫子上,「牙~嗚嗚~」

  有些小孩子長牙的時候,牙齒確實很痛,而且還會伴隨著發燒。

  「張開嘴我看看。」一聽是海安長牙了,奧古斯特對海安發燒的原因也有了個大致的瞭解,不是其他原因導致的發燒就好,長牙發燒過一晚就好了。

  「啊~」海安聽話的張開了嘴巴,紅粉色的小舌頭就縮在牙圈裡面,微微頂著下牙,在左上牙的旁邊,確實冒著白白尖尖的一小塊東西,那應該就是新牙。

  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頭髮,「賤賤在長牙,所以會疼,等牙齒長出來就好了。」

  海安聽了奧古斯特的話,閉上了嘴巴,自己在牙齒上舔了一圈,發現自己只有一個地方在長牙,這也就是說,這一嘴牙他還要長很久,疼很多次囉?

  海安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自己現在就是一顆植物,為什麼還要讓他長牙?

  生無可戀,海安扯過被子,拉到下巴,皺著眉閉上了眼睛,發燒讓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非常不舒服。

  奧古斯特看到被子裡鼓起來的一小包,輕輕的拍了拍海安,「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說完,奧古斯特就要起身離開。

  嗯?

  海安覺得不對,奧古斯特怎麼就要走了呢?

  海安趕緊掀開被子坐起來就去抓奧古斯特的衣角,如果不是奧古斯特很關注海安一舉一動,這點力氣他都是感覺不到的,奧古斯特回頭一看,海安兩隻小手都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角,仰著小臉,頭髮凌亂的貼在臉上,一雙眼睛因為發燒,充滿了生理淚水,紅紅的一片,就這樣盯著他,好像剛剛被糟蹋過一樣……

  海安: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奧古斯特:賤賤還是個孩子,我那樣想是不對的。

  於是奧古斯特乾咳一聲,來掩飾自己剛剛喪心病狂的幻想。

  「怎麼了?」

  「睡覺~」海安可憐兮兮的聲音傳來。

  奧古斯特愣了一下,剛剛的想法又湧上腦海,不過隨即他又想到海安的意思可能是讓自己在這裡陪他。

  「好。」反正在床上一樣可以使用光腦。奧古斯特剛剛是怕自己打擾到海安休息,所以才打算到桌子那裡使用光腦,既然海安不願意他離開,那他就留在這裡好了。

  奧古斯特拔開了海安拉著自己衣服的小手,把海安推倒在床上,給海安拉上被子,自己也脫了衣服上了床,把海安摟到自己身上,讓他趴在自己懷裡。

  平時海安的身體溫度和奧古斯特是差不多的,兩個人黏在一起時就像是天生長在一起的一塊肉,難以分開,現在海安發燒了,像個暖暖包一樣,溫溫的暖在奧古斯特的胸口上。

  讓奧古斯特忍不住伸手,摸上了海安的身體。

  一手就能罩完。

  奧古斯特動了動手,感受了一下海安光滑的脊背,還有內褲底下軟軟的……屁股。

  太猥褻了,不過手感不錯。

  奧古斯特搖搖頭,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沒有感到一點羞恥,隨後打開光腦,開始預訂飯店的房間和他們出行的代步工具。

  做好這一切以後,奧古斯特打開了花街星的網路購物中心,開始給海安掃蕩生活日用品。

  嗯,花盆該換新的水,營養液要買,育土要買,還有陽陽花……要買最貴的!

  還有新奶瓶,再定制一下新牙刷吧,這家奶粉好像很好吃?買最貴的!

  新衣服也一併買了吧,自己給賤賤縫內褲就好了,衣服的縫紉技巧他還不夠熟練……

  所以等海安醒來的時候,看到奧古斯特房裡的桌面上幾乎堆得和小山高的一堆衣服時,驚呆了。

  難道是他睡得太久了嗎?

  還是奧古斯特的縫紉技能已經點到滿級了?

  奧古斯特正在浴室擺弄海安的新牙刷和新杯子,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海安已經醒了,於是走到床邊摸上海安的頭,發現已經不燙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奧古斯特還是問了海安有沒有哪裡還不舒服。

  「牙還痛嗎?有沒有哪裡還不舒服?」

  海安努了努嘴巴,發現長牙的地方好像已經不怎麼疼了,就是他現在渾身都有些酸軟,不過這和剛剛的牙疼相比,已經好多了,於是海安搖了搖頭,指著那堆衣服。

  「衣服~」

  海安的注意力還是在那堆衣服上。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手看了過去,「那是我給你買的,」說著奧古斯特抱起海安,向桌子走去。

  咦?原來是買的啊。

  奧古斯特低頭吻了吻海安的後腦勺,「現在可能沒時間做,以後我再給你做。」

  感受到了奧古斯特柔軟的嘴唇貼上了自己的腦袋,海安不禁想起上次黑暗裡的那個吻,尖尖的耳朵馬上就紅了起來,奧古斯特說話就說話嘛,還要動手動腳的,太不矜持了。

  海岸被奧古斯特抱到桌前放下,隨後奧古斯特拉開椅子坐下來就開始翻桌上的那堆衣服,奧古斯特買的衣服太多了,而且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都有,但是這家店居然沒有分類就給送過來了,奧古斯特決定等下就去給這家店扣分。

  海安自己也跑到衣服堆面前翻了起來,翻著翻著,海安就發現一條鵝黃色疑似裙子的東西,抽出來一看,真的是條裙子。

  還是條連身裙。

  這這這……

  海安舉著連身裙,睜大了眼睛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居然給他買裙子?!

  奧古斯特也呆滯了,他根本就沒給海安買裙子啊。

  奧古斯特趕緊找到被隨手扔掉的快遞盒,仔細翻找了一下,果然發現了一張被遺忘了的卡片。

  卡片上面寫著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恭喜您!您在本店購買的金額已經達到10000星際幣,獲得一套七彩公主裙贈品!歡迎下次光臨。】

  奧古斯特:「……」

  他馬上走到桌前,在那堆衣服裡翻了翻,果然找出來其他紅橙綠青藍紫的一套裙子,甚至配套的鞋子和髮飾都送來了。

  「賤賤,」奧古斯特扯過海安手裡的裙子,和其他裙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裡,「這些衣服是店家送錯的。」

  真的嗎?

  海安的眼裡寫滿了疑問。

  「喔……」海安拖長了尾音,表示他知道了。

  奧古斯特:「……」

  扣分!他一定要給低評價!

  為了證明自己的審美是正常的,奧古斯特親自給海安搭配了一套休閒的冬裝,淡咖色的羊角扣大衣,還有一雙同色系的雪靴,再給海安戴上墜著絨球的綠色圍巾,奧古斯特就準備帶著海安去大廳找卡爾他們集合出門了。

  奧古斯特自己也換上一套英倫風格的休閒咖色毛線西裝,也繫上了和海安同款的綠色格子圍巾,花街星現在是冬季,要注意保暖。

  但是他和海安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大廳裡傳來的兩個男人喊得震天的呻吟聲。

  嗯嗯啊啊高低有致,連綿不絕,尾音也拖得綿軟滑膩。

  海安:嗯?

  奧古斯特:「……」

  ☆、第62章 哇哇哇

  聽著大廳裡叫的越來越嗨的聲音,奧古斯特忍不住加快步伐,推開大門。

  「你們在看什……」奧古斯特話剛出口,他就閉嘴了。

  原因無他。

  大廳裡他們原本用來商量一些大事的虛擬實境立體投影,此刻正在播放著一對男男,高畫質,全裸的動作片。

  姿勢,動作,甚至演員的神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啪嘰作響的水聲交織著呻吟,而大廳裡卡爾正在手忙腳亂的想要關閉投影,結果卻怎麼都關不上。

  「靠,這是什麼啊,怎麼關不上。」卡爾氣急敗壞的喊著。

  「哇~」海安瞪大了眼睛看著投影,還發出了一聲感嘆,奧古斯特趕緊伸手摀住了海安的頭。

  可是投影還在不停的傳來響亮的呻吟聲。

  奧古斯特只好一把又壓住了海安的耳朵。

  「嗯~不~」海安這下子開始在奧古斯特的懷裡掙扎起來了,精靈的耳朵都是很敏感的,奧古斯特這樣弄他的耳朵,簡直就和直接幫他擼沒什麼兩樣。

  但是大廳裡的呻吟聲太響了,奧古斯特一時也沒聽到海安說話的聲音,以為海安的掙扎只是對投影上的東西感興趣,想要擺脫他的桎梏,小孩子怎麼能看那麼色情的東西呢

  大廳裡其他人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們休息了一天,但是還是感覺提不起勁來,他們覺得可能是因為花街星現在是冬季,大家都需要冬眠,但是老闆——奧古斯特不放長假,卡爾說他想起來了一件事,在黑街的時候他們買東西,那個賣奶粉給奧古斯特的老闆送了他們一片光碟,據說是古歌曲,就提議放一首歌來嗨一下。

  大家都覺得這個建議不能再好了。

  紛紛贊同。

  但是一放出來居然是這麼個東西,而且它好像還設定了不放完就不能關閉的程序,簡直羞恥到不行。

  「卡爾,你……」科林指著卡爾,說不出話。

  「我也不知道會放出這種東西,」卡爾簡直要被氣的吐血,他直接摔了遙控器,放棄了掙扎,就任意動作在那裡放著,「我之前又沒看過!我怎麼知道這裡面居然是這種東西!」

  卡爾也是很委屈的,他之前一直沒有關注過這片光碟,一直放在床底生灰。

  今天他起床的時候意外看到的,就想著拿來大廳放首歌也不錯。

  結果,呵呵。

  利德尼撿起被卡爾摔在地毯上的遙控器研究了一下,「這個東西只要放完了應該就會自動關閉,沒有什麼病毒的。」

  大家看著投影下方那個還有3個多小時的時間條沉默了。

  利德尼好像也意識到了這個時間有些長,「啊,我們就當看看性教育片吧……」

  「……」

  這邊海安已經被奧古斯特弄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奧古斯特壓在他耳朵上的手的幾乎帶動了全身的敏感帶一樣,撩撥著他的神經,但是卻不能釋放出來,過激的快感衝破了海安能夠忍受的限度。

  「哇~嗚嗚~」海安忽然大叫一聲然後哭了起來。

  奧古斯特被海安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而海安馬上抬起手護著自己的耳朵。

  「怎麼了?」奧古斯特低下頭,緊張的問道,看到海安護著自己耳朵的動作,他還以為是自己壓疼了海安。

  海安吸吸鼻子,斷斷續續的說完一句話,「不要……碰……耳朵……」

  奧古斯特一鬆開手,海安就不哭了,他也覺得剛剛的自己丟死人了,居然就這樣哭了出來,但是剛剛的感覺真的是太奇怪了,在他過去近五十年的生命裡,海安從來沒有感受過那樣的感覺,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緩過來,渾身酸軟,被衣服摩擦的地方也有種說不出的麻癢感。

  「好,」奧古斯特抬手摸摸海安的小腦袋,但是海安還對剛剛奧古斯特壓到他的耳朵的動作有陰影,往後縮了縮脖子,尖尖的耳朵也敏感地動了動,但是拉著奧古斯特衣服的手卻一點也沒有放鬆。

  「直接出去吧,別管了,飯店我已經訂好了,賤賤都被你們嚇哭了。」奧古斯特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的話,一下子吸引了大廳裡其他人的目光。

  他們轉過頭來一看,海安確實紅著眼睛,眼眶裡還漾著水光,吸著鼻子,一副剛剛哭過的樣子。

  連臉皮最厚的卡爾都有些心虛了,賤賤還那麼小,居然就讓他看了這麼刺激的東西,可是其實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啊……

  「走吧走吧,」卡爾拉起利德尼的手就往外面走,「這裡不要管他了。」

  「拿好你們的行李,我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住在花街星上的。」

  「你們去吧,」雷斯頓掏出根煙點燃了,吸了一口,「我就不去了。」

  「真的嗎?雷斯頓你很久沒下船了,你真的不下去看看嗎?」科森有些奇怪。

  「不去了,你們知道我比較宅的。」

  「那行,這次還是雷斯頓留下來看船吧。」奧古斯特一錘定音,拿起了桌子上他讓利德尼早就準備好的奶瓶遞給海安抱著後,就帶著海安回臥室收拾行李。

  雷斯頓確認奧古斯特他們已經離開了流浪號以後,走到大廳搬來了一張躺椅床,隨後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重播鍵,卡爾的那片光碟繼續嗯嗯啊啊的叫起來了。

  生活,就是需要激情的調劑。

  雷斯頓滿意的剝了一根香蕉。

  奧古斯特一手拖著兩個行李箱,海安的行李箱是奧古斯特替他收拾的,小小的一個,就壓在奧古斯特大大的行李箱上面,他們站在流浪號的船外,在花街星的候車區等待著奧古斯特預訂的飛車過來。

  科林和科森兩兄弟穿的是墨綠色的休閒服,傑明還是穿著他一身嚴肅的黑色風衣。

  而利德尼裡面穿著深藍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V領毛衣,襯得他整個人清秀無比,卡爾紅著張臉,也穿著藍色的襯衫,外套一件米色風衣,站在利德尼的旁邊。

  這樣一穿,不認識他們兩人的路人估計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

  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看了看奧古斯特身上的衣服。

  他和奧古斯特也是同款色系的衣服!

  別人會不會以為他和奧古斯特也是情侶呢?

  一片雪花從天上慢慢的飄下來,落到海安頭上,海安還沒來得及扒上自己的頭,奧古斯特已經伸手替他拂去了雪花,海安仰頭就看到奧古斯特溫柔的看著他的眼神,裡面充斥著許多感情。

  就好像自己是他眼中的整個世界一樣。

  海安垂下眼睛,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讓臉上的熱度下降一點。

  他們等了不過十分鐘,奧古斯特預訂的代步車就到了。

  那是一艘仿照古地球一個東方國家設計的空中輪船——畫舫,船的頂上飛簷微翹,漆著朱紅的漆,船柱上雕樑畫鳳,簷墜著紅燈籠,在空中迎著雪風微微飄動,而船門上懸著的風鈴也發著陣陣清脆的響聲。

  「哇~」

  這是海安第一次見這種東方風格的建築,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這艘畫舫漸漸的向他們駛來。

  花街星是星際裡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這是商人發財的地方,也是富人的天堂,這裡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商業區,也是享樂的最好去處。

  花街星分為東半球和西半球,東半球是偏東方風格的園林畫舫建築,行人們大部分也是穿著東方風格的漢服或是旗袍,而西半球就是西方風格的存在,莊重的教堂,滿街的復古長裙,構成了這個星球全部。

  這個星球是沒有陸地的,但也沒有海洋,星球表面是一層淺淺的水,水最深的地方也不過只有20米,而最淺的地方大概就3.4米,所以所有的建築都是凌空在水面上建造的。

  花街星的中部是整個星球最豪華的地方,那裡有個巨大的空中花園,懸空在所有建築的頭頂,星際新年的時候,花園裡百花盛開,花團錦簌,是花街星最美的景點之一,但今年這個花園卻被承包了,禁止遊客隨意進入,因為凱因的妹妹愛麗拉和伊凡·蘭德爾的婚禮就預備在那裡舉行。

  畫舫慢慢的飄到他們面前停下了,伸出一個斜踏板,奧古斯特首先拖著行李箱就上了船,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逐次登船。

  船裡是一溜鋪著軟墊的長椅木座,靠著牆邊,後有扶欄,中間是幾張固定著的圓桌,上面放著磁鐵水壺杯子,可以牢牢的吸在桌面上,即使遇到劇烈的晃動也不用擔心潑灑,桌子的最中間有著盛放著新鮮水果的水果盤。

  奧古斯特正在向大家說著他設計的路線,等會他們先到飯店去放行李,然後再去西半球的教堂找帕拉丁,在等待帕拉丁翻譯地圖的圖中,他們就可以順便玩完整個花街星。

  所以他沒注意到水果盤裡的水果,隨手就扯了個香蕉給海安。

  抱著香蕉的海安呆住了,這個東西和他幾乎一樣長,怎麼吃?

  而剛剛觀看了投影裡口交大戰的卡爾正用一種奇異的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不知道在腦部些什麼。

  奧古斯特過了一會才發現自己扯的是什麼水果,趕緊奪過海安手裡的香蕉給他剝了一顆小橘子。

  ☆、第63章 蕉蕉蕉

  一直關注著奧古斯特和海安動作的卡爾看到這一幕,挑了挑眉,冷笑一聲,掰了一個香蕉,嗷嗚一口就咬了一半,一邊嚼著,一邊對奧古斯特說:「奧古斯特,你怎麼不給賤賤吃香蕉,香蕉多好吃啊,還有營養啊。」

  「今天不宜吃香蕉。」奧古斯特也給自己剝了個橘子,塞了一瓣橘子肉放進嘴裡,一臉正直的胡扯。

  卡爾:「……」我竟然無言以對。

  海安覺得奧古斯特給他吃香蕉或是吃橘子都都行,反正他不挑食。

  「吃~」海安自己吃著還不夠,掰了一瓣橘子肉,舉著手就要喂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抬起頭來看了卡爾一眼,也冷笑了一聲,「呵呵。」然後低下頭吃掉了海安舉著的橘子肉,嘴唇還碰到了海安的手,抿著滑過。

  「啊,賤賤會說話了啊。」利德尼聽到海安說話了,一臉驚訝。

  其他人聽到利德尼的驚嘆,也紛紛轉頭向海安看來。

  「嗨~」海安晃著小手,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還露出了一個笑臉,但是他的一口牙也跟著笑容一起暴露了,利德尼笑了一下,連一向面無表情的阿麗亞也笑了。

  「沒錯,」奧古斯特應了一聲,撫著海安滑順的銀髮,「他還開始長牙了,剛剛還發燒了,不過現在已經不燒了。」

  「有些小孩子長牙的時候確實會發燒,不過賤賤看上去挺健康的,應該沒事了。」利德尼眼裡充滿了笑意,也舉著自己的右手對著海安揮了揮。

  卡爾最不開心的就是有人把利德尼的視線從自己身上奪走,他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身上明顯是同款定制的情侶裝就一臉心酸,他可沒忘記上次在賤賤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靈魂石。

  奧古斯特的動作可真快,每天都能對賤賤動手動腳,聽說他們每晚都睡在一起。

  而自己呢?還只能在利德尼的門外每天幹些偷偷摸摸的事,到底什麼時候利德尼才會接受自己的靈魂石呢?

  海安這次出門沒帶靈魂石,他把石頭留在了花盆裡,畢竟是外出,海安怕有別人搶走他的石頭,那是他的全部家當呢。海安自己吃橘子,不時的掰幾瓣餵給奧古斯特,小小一個橘子很快就吃完了,之後海安馬上蹬著腿,踩著奧古斯特的手臂站起來,拉著他的衣服,想要看看畫舫外面的風景。

  奧古斯特早就摸清了海安的一切,海安才站起來,他就馬上轉了個身,面向畫舫的窗戶,把海安舉高,讓海安能夠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風景。

  「哇~」海安睜大了眼睛,一臉驚嘆的看著下面。

  如果說自由港是高度發達的科技城市的代表,黑市是礦星文化的集中,肉星和吡獸星是原始星球的表現,那麼花街星,絕對是歷史瑰寶的承繼與發揚。

  畫舫的下面,全是美輪美奐的古代東方建築。

  煙柳畫橋,瓊樓金闕;上有飛簷反宇,下有泉石之樂,或繡闥雕甍,或丹楹刻桷。屋簷邊的顆顆釘頭光彩耀眼,屋頂的琉璃,瓦頭仰起,映著水光爍爍晃晃,凌空建造的閣道勾通了整個東半球,彩飾的丹漆鮮豔欲流,覆水而上的小榭行人匆匆,海安他們在天上乘著畫舫悠悠而過,頭上就是一輪圓月,撒著銀華的月輝,底下也有遊人載著龍舟緩緩行進,水裡的紅鯉聚攏又散。

  花街星東半球只有夜晚,西半球只有白晝,而中部就是永遠充滿了血色的黃昏。

  所以中部的空中花園又叫血色玫瑰園。

  因為無論是什麼花朵,開在空中花園的話都會被黃昏的餘暉鍍上一層血色。

  星際裡的人都搞不懂愛麗拉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個……血腥的地方舉行婚禮。

  但娶人的伊凡·蘭德爾元帥都沒說什麼,他們也沒有瞎操心的必要。

  看到卡爾調侃奧古斯特的樣子,科林也掰了三個香蕉,分別分給了傑明和科森,三個人坐在奧古斯特對面一起對著奧古斯特和海安吃香蕉,尤其科林還笑得一副賤樣。

  「哎,你說,凱因會不會來參加愛麗拉的婚禮。」科林用手肘拐了拐傑明。

  「唔怎麼知道,」傑明嚼著香蕉,口吃不清的說著,「凱因也是個神經病,他要是來參加婚禮,估計這婚禮就要變成喪禮了。」

  「我覺得凱因一定會來。」科森的語氣十分堅定。

  「為什麼啊?」科林開口問,他哥哥很少用這樣堅定的語氣說話。

  「因為凱因是個妹控啊,如果你是妹妹,即使你騙了我所有的財產我也不會生氣,我只會生氣你跟一個野男人跑了,」科森嘆了口氣,「可惜你是弟弟,所以即使你只拿我了一分錢,我也要打斷你的腿。」

  科林:「……」

  「我覺得科森說的很有道理啊。」卡爾再次剝了個香蕉,「而且我總覺得他們兄妹兩個都怪怪的,尤其是愛麗拉,我看到愛麗拉的時候,怎麼說呢,就像看到了發狂版的奧古斯特。」

  「你是說,愛麗拉看起來很嚇人?」傑明用吃了一半的香蕉指著卡爾。

  卡爾也立起身體,用剛剛剝了皮的香蕉指著傑明,「哎,難道你也是嗎?」

  傑明一拍大腿,「對啊!我每次看到阿麗亞都覺得她像個怪物一樣,一看到她,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哈哈哈!你真遜,我不過是腿軟而已。」卡爾笑得很開心。

  海安:「……」但這好像並不值得這麼開心。

  「來,利德尼我餵你吃香蕉。」卡爾笑完以後,就把手上剝好了的香蕉往利德尼嘴裡塞。

  利德尼舉著手,想要接過卡爾手上的香蕉,「啊,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

  「不用,不用,我餵你吧。」

  利德尼推辭不過,只好就著卡爾的手啃上了香蕉。

  海安目瞪口呆的看著對面的一群人在吃香蕉,而自己這邊只有奧古斯特和他在吃橘子,阿麗亞沒吃水果,直接拿著酒壺往嘴裡灌酒。

  難道這裡的香蕉比較好吃?他們吃香蕉吃得好像很開心,搞得他都想吃吃看了。

  海安看看水果盤裡的香蕉,伸手扯了扯奧古斯特的衣服,指著香蕉,「奧古~吃香蕉~」

  奧古斯特:「……」

  「賤爸~」卡爾拖長了尾音喊了一聲奧古斯特,「你還愣著幹什麼啊,賤賤想要吃香蕉,快給他剝啊。」

  看見奧古斯特還是坐著沒動,海安轉過頭仰著小臉看看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嘆了口氣,伸手給海安剝了根香蕉,但是只剝開了頭部,這個香蕉幾乎和海安一樣大,海安最多只能吃幾口,根本吃不完的。

  果然,海安的嘴巴太小了,一口下去只能咬掉香蕉的一小點果肉,而且因為沒有板牙,只能慢慢的磨。

  海安:真難吃。

  吃香蕉對於牙齒還沒長全的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海安吃了幾口就不吃了,磨果肉把他的嘴巴都磨酸了,奧古斯特也沒說什麼,把海安吃剩的香蕉剝了皮,三口兩口就吃光了。

  卡爾看到這一幕,把拿在手裡喂利德尼吃了一口的香蕉也吃了。

  利德尼:「……」怎麼感覺怪怪的?

  「我們到了。」

  畫舫門上懸著風鈴再次響起,在夜風中發出「鈴鈴鈴」的清脆撞擊聲。

  這是一家高樓客棧,層台累榭,從底到高呈塔形建造,每一層的房簷上翹,猶如飛翼,而簷角都掛著精美的宮燈,旋轉著發出奪目的燭光,青灰色的琉璃瓦,朱紅的牆柱,雕繪華美的窗扉裡人影綽綽。

  畫舫逐漸下降,停在了樓下的長長的階梯上,這家客棧已經派人在門口候著了,看到奧古斯特他們從畫舫上下來後,馬上上去對他們鞠了個躬。

  「您好。請問是奧古斯特先生嗎?」

  「嗯。」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響起。

  「請跟我來,您訂的房間往這邊走。」接待員微笑著,指引著奧古斯特他們進入客棧。

  住在東半球的人幾乎都會換上東方風格的服飾,奧古斯特他們一身比較西式的衣服實在很醒目。

  「奧古斯特你等等。」卡爾大踏步追上奧古斯特。「你訂了幾間房?」

  「無論訂幾間房,你不是都要和利德尼住在一起嗎?」奧古斯特嗤笑一聲,他早就明白卡爾打的是什麼小算盤了。

  「哇~」聽到奧古斯特的話,海安閃著眼睛看著卡爾,長著嘴巴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感嘆。

  看來卡爾真的想對利德尼做點什麼,他都看出來,不知道利德尼發現了沒有。

  「嘿嘿嘿,奧古斯特你真是個好爸爸。」卡爾笑得很傻。

  奧古斯特訂的五間房是連在一起的,而且靠著夜市街,打開雕刻精美的木窗,就可以看到樓下燈火通明的水上長街。

  人們可以乘著龍舟,繞著夜市玩上整天。

  不過在這裡,區分夜晚和白天的方式只能依靠鐘錶,因為東半球永遠沒有白晝,而東半球的植物都是假的仿真裝飾品,或是夜生的植物,偶爾放點陽陽花就能存活。

  「想不想出去玩?」奧古斯特抱著海安站在窗前,窗帷被夜風拂得微微曳動,海安的頭髮也被吹得散亂。

  奧古斯特伸手輕輕把海安的頭髮別到耳後,雖然他已經有意放緩動作了,但還是不小心碰到了海安的耳朵。

  ☆、第64章 神神神

  奧古斯特的手指輕輕蹭過海安尖長的耳翼,引起一陣酥麻的感覺,海安渾身一顫,差點沒有呻吟出聲,幸好奧古斯特只是替他撥了撥頭髮絲,並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按著他的耳朵不放。

  海安舒了口氣,然後笑得一臉開心,「想~」

  他超級希望奧古斯特帶他出去玩好嗎?

  以前沒有出過艾露尼森林,他最大的樂趣就是去看植物妖精的打架聚會,而來了這個世界以後,好像一直處於逃亡狀態,能夠看見的風景也是和艾露尼森林大同小異,並且他才變成人形不久。

  而花街星的這些東方風格的建築,食物,衣飾他都是第一次接觸,這家客棧雕樑畫棟,鎏金銅瓦,構造中透露的東方之息綿綿不斷,即使是一扇小小的窗戶也是精雕細刻。

  古色古香,玲瓏別緻。

  海安簡直快要看花了眼睛。

  還有樓下那條長長的燈街,星布珠懸,篝火通明,皎如白日,行人撐船從橋下緩緩劃過,留下圈圈水紋漣漪,而路上的遊客們穿的衣服也是海安從沒見過的布料,看上去隱隱有暗紋,被夜燈一照便微微漾起緞光,穿紗著絲,完全的吸引住了海安的所有目光。

  「衣服~衣服~」海安一手拉著奧古斯特的大衣,另一隻手拚命指著底下的行人,大半個身體都探了出去,奧古斯特趕緊扶住他的腰,防止海安掉出去。

  「好好好,我給你買。」奧古斯特忙聲應著海安。

  海安一聽這話,趕緊坐正,兩隻手扯著奧古斯特的衣服晃著,「奧古~你真好~」海安像大部分小孩子一樣,一旦開始說話,就會越說越順,越說越長,他現在已經能說上一段小小的句子了。

  但是海安原本不是打算讓奧古斯特給他買衣服的,他只是好奇那些衣服的模樣,想要奧古斯特給他講講,沒想到奧古斯特一開口就要給他買衣服。

  奧古斯特把海安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我們先去找個人,等回來就帶你去下面逛長街,給你買新衣服和新玩具。」

  「嗯嗯!」海安亮著眼睛快速的點了點頭。

  剛好這時傑明來敲門了,「奧古斯特,你好了沒有?我們可以走了。」

  「好了。」奧古斯特應了一聲,他們得先去找帕拉丁,拜託他幫忙翻譯地圖,然後他們就能在這個星球上好好玩玩了。

  「把帽子帶好,」奧古斯特抬手就把海安大衣後面的帽子扣到了海安的頭上,「灰霧城風很大。」

  「喔~」海安聽話的壓緊了帽子,隨後馬上扯上了奧古斯特的衣服,指著他的領口,「奧古也戴~」

  奧古斯特低頭用唇輕輕掃過海安的臉,海安的臉此刻被風吹得有些涼,但仍是滑滑軟軟的,「我不用,我不冷。」

  「我們怎麼去,」靠在門外的卡爾一看到奧古斯特從房裡出來,就馬上站正身體,開口問道,「繼續坐畫舫?」

  「那是旅遊時觀賞風景才坐的,你用那個趕路我們得飛到什麼時候。」

  「對啊,我們試試其他工具嘛,我看那個飛行掃帚就不錯啊。」科林接上傑明的話,花街星的代步工具有很多,但是就是沒有正常的飛行車,飛船這類的飛行器,倒是飛毯,魔法掃帚,畫舫這些奇葩的交通工具比較多。

  最後,科林如願以償的坐上了他的魔法掃帚,而奧古斯特他們其他人都坐在南瓜馬車裡。

  「啊!外面風這麼大!」科林扶著自己的頭髮,在南瓜車外面努力的追趕著他們。

  傑明在裡面對著科林揮了揮手,「是你自己說要坐魔法掃帚的。」

  科林的聲音在驟急的風中越來越模糊,「我怎麼知道灰霧城的風有那麼大啊!」他身上的衣服被灌入風,撐了起來,乍一看就像個大胖子,頭髮也被吹得如同炸過一樣,全部往後飄著,絲絲垂直,就像腦袋後面長了好多刺一樣。

  無良哥哥科森還掏出光腦給科林拍了10連拍。

  「科林!看這裡!」

  科林聽到他哥哥呼喚他的聲音,轉頭過去。

  「卡嚓卡嚓!」

  「靠!」

  無論是南瓜馬車還是魔法掃帚的飛行速度都很快,它不是畫舫那樣的觀賞型代步工具,而是用來趕路的,再加上灰霧城和長街都很靠近,所以僅僅幾十分鐘過後,他們就到了灰霧城——這個帕拉丁待了300年的地方。

  在帕拉丁來這座城市做神父之前,他是帝國最有名的翻譯家。

  據說星際裡沒有他不認識的文字,也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人們對他的瞭解僅限於他溫柔待人的語氣和安靜淡然的形象,以及他對醫學和音樂的瘋狂迷戀,所以人們對於他一退休,就跑來花街星當個神父的行為都表示理解。

  但是300年過去了,帝都裡人才輩出,無論帕拉丁之前多麼有名,時光也會漸漸掩埋掉他的過往,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他了。

  南瓜馬車停在了一條寬大的馬路上,馬路周圍都是破敗的民居,奧古斯特他們依次下了馬車,只有科林一下了掃帚,就馬上撲到科森身上,「我要吐了……」

  科森趕緊扶住科林。

  「這裡還是老樣子啊。」傑明叉著腰,站在人行道上環視了一圈,嘖嘖感嘆著。

  花街星有黑夜,有白晝,有黃昏,就會有黎明,而灰霧城,就在這條黎明線上。

  灰霧城的風很大,枯敗的黑葉隨著冷風陣陣飄落。大街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因為這裡是花街星的貧民區,是整個花街星最荒涼的地方。

  遠處的枯樹林裡露出一點白尖,頂上的白色十字架莊嚴肅穆,再走幾步過去便可見無數精雕細刻的尖塔層層疊疊而上,尖利地突兀破雲,彷彿要穿透這灰白色的蒼穹一般冷肅。

  那就是帕拉丁所在的地方——厄瑞涅教堂。

  「科林你還能走嗎?」科林整個人都掛到科森身上去了,阿麗亞無奈的看著他們倆。

  「能……扶著我……」

  「走吧走吧,」卡爾走在前面,對著他們招招手,「快跟上啊。」

  教堂離他們不遠,就在這條路的盡頭的拐角處,這條路的兩側全是落盡葉子的枯樹,黑漆漆的枝幹上零星的掛著幾片葉子,估計再過不久也會被冷風刮下。

  在教堂門口有個身穿全黑斗篷的男人在掃地,斗篷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而教堂的門是開著的,從外面望去,就可以看到教堂裡炫彩奪目的琺琅彩繪窗欞和森然羅列的高大石柱,上面刻著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教堂兩側放著燭台,一排排蠟燭燭光搖曳,發出火焰燃燒發出的嗶箥聲。

  教堂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祭衣的人,他站在十字架面前,輕聲禱告著,天花板垂下的琉璃燈在他身上打出淡黃色的柔光,就好像他沐浴在聖光之下一樣神聖而寧靜。

  「帕拉丁。」

  帕拉丁早早就聽到奧古斯特他們的腳步聲,在奧古斯特喊出他的名字後,帕拉丁就轉過了身體,臉帶微笑,眼睛卻看著地面,沒有和他們目光交接。

  「好久不見,奧古斯特。」

  這打招呼的方式和迪恩幾乎一模一樣。

  迪恩的一舉一動,幾乎都是帕拉丁的翻版——但這僅限於他不發狂的時候。

  「你們是來找我告解的嗎?」帕拉丁說著話,眼簾微微下垂,纖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配著他雪白的頭髮,恍若神靈。

  「不是,我是來找你幫忙的。」奧古斯特說著,傑明就走上前,把地圖拿給了帕拉丁。

  帕拉丁接過地圖,解開束繩「這是……」

  「這是一幅地圖,我想請你幫忙翻譯一下。」

  帕拉丁輕笑一聲,妃色的嘴唇勾出一條優雅的弧線,「好啊。一個月之後,你再來找我吧」

  「好。」

  就那麼簡單?

  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海安還以為這會很難,諾德大陸的戰爭爆發後,人類聖殿的那些神父牧師都開始變了,也學著那些墮落的黑魔法師,為自己牟利,沒想到這個世界神父這麼溫柔慈愛。

  「對了,你懷裡的精靈很可愛啊,能讓我看看嗎?」在奧古斯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帕拉丁忽然說了一句話。

  精靈?

  聽到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詞語,奧古斯特停住了腳步。

  海安也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人會知道精靈這個種族。海安轉過頭,卻正好對上了帕拉丁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灰色的眼睛,和灰霧街的天空是一樣的顏色,海安忽然想起,迪恩的眼睛也是這樣的,一模一樣,壓抑而深沉,比黑色還要深不見底,彷彿凝結了無數的往事。

  海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迪恩捏碎小龍蛋的那一幕還迴盪在他的腦海裡,看到帕拉丁的眼睛他就會想起迪恩,讓他有些害怕。

  帕拉丁沒等奧古斯特答應,就徑直走下前台,向奧古斯特走來,素黑色的祭衣輕輕擦過台階,沒有絲毫響聲。

  奧古斯特站著沒動。

  除了正向他們走來的帕拉丁,教堂裡沒有一個人能動,海安的手緊緊的握著奧古斯特的衣服,他想回頭看看奧古斯特,卻發現自己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甚至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只能死死的盯著帕拉丁。

  ☆、第65章 哲哲哲

  帕拉丁灰色的眼睛迷戀的盯著海安,「白精靈啊……一個很純淨的種族,你們太乾淨了……」

  他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微涼的指尖輕輕點上海安的額頭。

  剎那間許多畫面的碎片奔湧至海安的腦海裡——

  沖天而上的火光,滾滾的濃煙遮蓋住了艾露尼森林原本澄澈湛藍的天空,每過幾步,就能看到燒焦的植物或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動物們的屍體,而那些不能離開自己本體的植物妖精們,只能任由火舌纏上自己的頭髮,充滿淚水的眼睛裡倒映著鮮紅的火光。

  再往後,就是生命之樹的枯萎,那些樹葉迅速枯萎變黃,紛紛滑落枝頭,湖面上所有的月光花早已死去,枯萎的煙黃色花瓣靜靜的漂浮在湖面上……

  海安聽不到一點聲音,而快速閃過的畫面卻帶著絕望的沉寂,一刀一刀的在海安心上劃出傷口,海安瞪大了眼睛,淚水迅速盈滿眼眶,最後承受不住的滑落,砸到了地上,在此刻寂靜的教堂裡發出一點微不可聞的聲響。

  看到海安哭了,帕拉丁原本輕觸在海安額上的手指順著他的鼻尖滑下,拭去海安的眼淚,隨後張開嘴巴,似乎想要品嚐這眼淚的味道。

  「啪!」奧古斯特忽然動了,他用沒有抱著海安的那隻手臂拍開了帕拉丁的手。

  奧古斯特下手很重,海安可以聽到奧古斯特打上帕拉丁的手臂時發出的沉悶撞擊聲,帕拉丁捂著手臂倒退了幾步,眼睛垂下看著地面,不再盯著奧古斯特他們,眉頭微蹙,輕輕抽著氣。

  「嘶……真是可怕的佔有慾……」

  在帕拉丁移開盯著奧古斯特他們的視線後,所有的人就能動了,海安低下了頭,手心握得緊緊的,奧古斯特扶住海安的腦袋,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帕拉丁揉著手臂,拿著地圖轉身就想走,「唉,我老了……」

  「帕拉丁,」奧古斯特淡而平穩的聲線聽不出喜怒哀樂,「我以後不會再讓科林給你送星際新出的修女寫真照片了。」

  帕拉丁一下子僵住了。

  「別啊,」帕拉丁迅速轉身,壓低了聲音,「奧古斯特我們有話好好說……」帕拉丁還想再說點什麼挽救一下。

  「叩叩叩。」教堂的大門那邊傳出一陣鈍器敲擊門板的聲音。

  奧古斯特他們轉身向聲源看去——那是他們一開始在教堂門口看見的身穿黑色斗篷掃地的男人。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冰涼而沙啞,好像寒風刮過枯葉時發出的聲音。

  「葉叔,時間還沒……」帕拉丁抬了抬手,但是男人只抬起頭來看了帕拉丁一眼,帕拉丁就閉上了嘴巴。

  那個被帕拉丁稱為葉叔的男人,有著一雙非常明亮的藍色眼睛,像是最好的藍寶石,散發著奪目的光彩,而在他脫下斗篷後,露出了一頭短而凌亂的金色頭髮,映著教堂裡的燭光,閃耀出太陽般的色澤,但是他的面容卻十分冷酷,嘴唇蒼白,鼻子高挺,五官非常深邃,就像大殿裡的雕塑一般,沒有絲毫表情。

  但他看到帕拉丁捂著手臂的姿勢後,還是上前替帕拉丁揉起手來。

  「呵呵,修女寫真。」

  「唉,」帕拉丁又嘆了口氣,像是沒聽到葉叔的冷笑,對著奧古斯特他們揮了揮手,「你們走吧,地圖我會給你們翻譯的。」

  「精靈是什麼?」科林忽然開口問道,很明顯他剛剛也聽到了帕拉丁對海安說的話,「賤賤不是植物人嗎?」

  「你們真是沒文化……」帕拉丁的聲音帶著一絲縱容的無奈,溫聲細語的說著,卻還是垂著眼簾,「他吃了人果吧,其實他就算不吃,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聽到這裡,奧古斯特皺起了眉,「你怎麼知道的?」

  「一個月後,一個月你來找我拿地圖,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帕拉丁低沉著聲音輕輕笑著。「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一個月後,就是愛麗拉和伊凡的婚禮。

  「有,」奧古斯特收緊了抱著海安的手,「迪恩的眼睛為什麼會變成灰色。」

  「他啊……」帕拉丁抬眼,卻沒有看向奧古斯特,而是望向了外面的天空,「大概是被灰霧城的星星灼傷了吧……」

  卡爾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灰霧城根本就沒有星星,這是什麼鬼回答?欺負他書讀得少嗎?

  「你們該走了。」卡爾還想說點什麼,但是葉叔扶著帕拉丁,直接下了逐客令。

  「海安。」帕拉丁的聲音還是輕輕的。

  但是一直縮在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卻猛地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不要難過,你會找到家的。」

  海安忍不住回頭看向帕拉丁,他依舊低垂著的灰色眼睛,白色的頭髮垂在耳側,長及臀部,一張並不出眾的臉上一直掛著溫柔的微笑。

  占星者。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腦海裡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名字。

  傳說他們是神的後裔,有著神的血脈,擁有回溯過去和預言未來的能力,但是由於這種力量太過強大,他們每一次回溯或是預言,都要花掉自己的一部分壽命,他們雖然不會老去,卻有著一頭白髮,所有和他們對視的人,都會陷入時間的漩渦,靜止在那一瞬。

  帕拉丁一定是占星者!

  海安想起剛剛帕拉丁碰到自己時他腦海裡浮現的那些畫面,這些東西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只有占星者能夠擁有回溯時光的能力。

  「死亡是另一種重生……神愛眾人……」帕拉丁還在低聲喃喃。

  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海安有些不明白,但是帕拉丁好像不打算繼續說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見到女王、長老和其他精靈們?

  但是海安並沒有得到答案,教堂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葉叔金色的頭髮在門縫中一閃而過,最後留下一聲輕輕的關門聲。

  遠處傳來晚鐘的悠蕩聲,外面的涼風吹起海安的頭髮,奧古斯特給海安拉好帽子。

  「海安……賤賤……」風中隱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海安聽的並不是很清楚,因為從教堂出來後,似乎就有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拽入黑暗,強烈的睡意襲來,海安眨了兩下眼睛,就沒了意識。

  等海安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客棧,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頭頂繡紋美麗的紅色紗帳,房間裡寂靜無聲。

  奧古斯特呢?

  海安一掀被子就翻坐起來,結果發現自己好像……長大了一點?

  努努嘴巴,海安舔了一圈自己的牙齒,發現牙已經長完了。

  海安:「……」

  再看看自己的肥手臂,肉肉的胖爪子,這真的不是錯覺,他真的長大了!

  可是奧古斯特呢?

  海安環視了一圈屋子,都沒有發現奧古斯特的影子,難道自己被丟掉了?!海安驚恐的就要遛下床,他首先趴在床上,然後把腿往下探,但是床榻很高,即使海安現在長大了,腿還是很短。

  奧古斯特抱著剛剛拿到的快遞推開了他和海安住的房門,結果一開門就看到海安白白的屁股正對著他一晃一晃的。

  奧古斯特:「……」

  賤賤太開放了。

  奧古斯特還沒忘記第一次看見海安人形的時候,他就是全身光著的。

  還是當著一船的人!

  不過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看到賤賤的裸體,這也應該算是一種進步了。

  「怎麼下床了?」奧古斯特走上前,托起海安的屁股,用抱小孩子的姿勢,抱住了海安,說著還對著海安的臉頰親了一口。

  唔,手感不錯,臉也很軟。

  海安被奧古斯特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給你拿新衣服了。」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往桌子那邊走去,把海安放在鋪著柔軟桌布的桌面上,然後抖了抖手上拿著的快遞,當著海安的面拆開了包裹。

  裡面是兩套衣服,都是黑底紅紋的唐裝,海安一看到這衣服,就想起奧古斯特。

  而唐裝上面的紅絲繡的是中國龍,在黑底的錦緞料上翻騰,有一種威武霸氣的感覺,「聽說這叫中國龍,也是一種龍,不過我沒見過,它們長得好像和我不太一樣……」

  說到後面,奧古斯特的聲音也有點低,因為這不是不太像,而是差很多,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海安抬頭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張了張嘴準備說話。

  但是奧古斯特不給他這個機會。

  「來,我給你換上。」說著奧古斯特就迅速抖開唐裝,開始往海安身上套,海安只好先閉上嘴,仍由奧古斯特擺弄著他的身體。

  海安坐在床上,奧古斯特半跪在床榻下,給他穿鞋,那是一雙黑色繡紋小布鞋,裡面還貼心的加了一層厚厚的絨毛,看上去就很暖和。

  「奧古……」海安輕聲的喊著奧古斯特的名字。

  奧古斯特忽然抬頭,舔了一口海安的嘴巴,不是親,就是舔。熱滑的舌頭劃過海安的嘴唇,驚得海安瞪大了眼睛。

  ☆、第66章 串串串

  太羞恥了!

  「轟」的一下,海安的臉和耳根全都紅透了,直到脖頸處都還帶著淡淡的豔紅,水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奧古斯特,剛剛被舔過的嘴唇還帶著絲絲水漬,就像一塊粉紅色的果凍,讓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雖然……他已經認定了奧古斯特,可是他還沒給奧古斯特帶花環呢,這樣好像太不矜持了……

  海安抿抿嘴唇,還沒緩過神來。

  奧古斯特就這樣半跪在海安面前,忽然就喊了一聲海安的名字,「海安。」

  「嗯?」海安下意識的就答應了,但隨後海安馬上反應過來了,奧古斯特喊的是「海安」而不是「賤賤」。

  怎麼辦?

  他不知道帕拉丁時怎麼知道自己是個精靈的,但這事他確實沒和奧古斯特說過,奧古斯特會怪自己嗎?

  海安低著頭,小手緊緊的握成拳,又緊張又難過,連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來,向下壓著,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就在這時奧古斯特忽然站起身體,什麼也沒說就往後走去,奧古斯特的腿很長,邁的腳步也大,幾秒的時間就走出了一段距離。

  海安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奧古斯特要走了,不要他了,馬上一步縱下床,張著雙手踉踉蹌蹌的向奧古斯特奔去。

  「嗚……奧古……」海安帶著哭音喊著奧古斯特的名字,而奧古斯特在海安跳下床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但還沒等他轉身,海安就撲到了他的腿上,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小腿,海安眼淚汪汪的抬起頭看著奧古斯特,「……不要走嘛……」

  奧古斯特直接被海安的這幅慘兮兮樣子逗笑了。他蹲下身體,把海安摟進懷裡,又抱著海安站了起來,在海安的額上親了一口,然後用自己的前額抵著海安的額頭。

  「我不走,我只是去給你拿梳子。」奧古斯特的呼吸輕輕的拂在海安的臉上,「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呢……」

  海安一向受不住奧古斯特的情話絕招,一聽到奧古斯特的這些話他整個人就開始迷迷糊糊的了,臉上也是滾燙滾燙的。

  「我、我……」海安羞得連舌頭都捋不直了。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徑直走到了鏡台前,將木椅從桌下拖出,把海安放到了椅子上,拿起鏡匣裡的木梳就開始為海安梳頭。

  海安的頭髮又滑又亮,手感非常好,奧古斯特握著海安的一縷頭髮,輕輕的往下梳,忽然就說了一句話,「一梳梳到髮尾,二梳白髮齊眉。」

  海安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指著自己的頭,認真的說「可我的頭髮已經超過眉毛啦。」

  「這樣更好,」奧古斯特把頭低下來,貼著海安的臉,「無論你以前叫什麼,現在你已經是我的賤賤了。」

  海安垂下眼睛,耳朵熱熱的,他不敢看鏡子裡奧古斯特的臉,嘴角卻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彎起。

  奧古斯特把海安的頭髮從中間分成兩縷,取上半部分的頭髮用紅色的髮帶束好,給他綁了兩個包包頭。海安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頭髮,猶豫了一下,仰著小臉說:「不好看……像女孩子。」

  「卡爾的頭髮比你更像女孩子。」奧古斯特迅速反駁,順便黑了一把卡爾。

  海安想了一下,卡爾那頭紅色的波浪捲長髮好像確實比他更像女孩子,可是卡爾無論看背影還是看前面都不會有人把他錯認為女的,因為卡爾長得太高了,那身材一看也就知道他是男的了。

  有點憂愁。

  奧古斯特卻趁海安還在糾結的時候抱著他出門了。

  「我們去哪裡?」海安現在已經能流暢的說話了,卻還是一腔軟綿綿的童音。他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在奧古斯特耳邊軟軟的問著。

  「帶你去玩。」

  海安轉頭看看周圍,想要看看卡爾今晚是什麼造型,他都綁頭髮了,卡爾會不會編辮子呢?結果海安看了一圈都沒發現其他的人的影子。

  「利德尼他們呢?」

  「他們先出去了,等會我們就去找他們。」

  奧古斯特沒有預訂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步行,帶著海安走在長街上,仔細的護著海安,小心的避開行人。

  長街其實是一座長長的古風大橋,從客棧直通空中花園,街邊都是鱗次櫛比的店舖,街下小舟撐桿緩緩而過,湖上花燈耀眼,天上星河流轉,空中焰火紛紛,亂落如雨,像是天上的繁星被吹了下來,如彗鋒墜地。

  這顆星球給人的感覺十分奇妙,古樸的建築隨處可見,除了天上飛來飛去的代步器,幾乎找不到一點科技的影子,彷彿這個星球從沒受到過科技的侵襲。

  但是就算不看天空,只是僅僅走在長街上,也不會讓人以為自己回到了古時。

  海安是被奧古斯特抱上街後,才發現奧古斯特給他梳的這個髮型真的很樸素,很平凡。海安相信就算是卡爾上街,用花朵做髮飾編一個大辮子招搖過市,也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

  因為奧古斯特才抱著他走了幾分鐘,海安就已經看到了至少十個,長相非常奇特的「遊客」。

  比如剛剛走過他們身邊的那個身高超過三米的藍色巨人,頭髮全是章魚的觸手吸盤但身材火辣的女人,還有一群魚頭人身的小孩子,他們頭上套著個魚缸,裡面裝滿了水,正隨著他們的呼吸,不斷的冒著小泡……

  海安:「……」

  和這些長相出眾的行人相比,他和卡爾的頭髮簡直太正常了,而且一點都不起眼!

  「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給你買。」奧古斯特看到海安睜大了眼睛,一直看著前方,還以為海安對街上賣的東西感興趣了。

  海安轉頭看看四周,他以前沒有接觸過東方文化,長街上賣的東西他一樣也不認識,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

  這時海安就發現他剛剛看到的那群魚頭小人跑到了一個人的面前,那人舉著奇怪的草棒,草棒上面插著一串串紅果子,果子外面好像還裹了層糖,看上去亮晶晶的。

  魚頭小人們從草棒上取了好幾串紅果子,然後伸出手腕,露出他們手腕上的光腦,舉著草棒的那人彎下腰來,挨個掃了他們的光腦,一陣藍光過後,魚頭小人們就拿著紅果子歡樂的跑開了。

  「那是什麼?」海安指著草棒問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手一看,就看到了在賣糖葫蘆的零食商人。

  糖葫蘆是花街星東半球非常常見的一種零食,是從古地球流傳下來的一種食物,深受花街星的小孩子喜歡。

  「糖葫蘆,吃的。」奧古斯特簡短的回答了海安的問題後,就抱著海安往糖葫蘆那邊走去。「要哪個?」

  海安舉著小胖手,猶豫不決,一張小臉皺著,賣糖葫蘆的零食商人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的同款衣服,又看到海安可愛的模樣,不由得讚嘆了一句,「先生,您兒子真可愛。」

  奧古斯特:「……」

  「這是我伴侶,不是我兒子。」奧古斯特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這麼明顯的情侶裝這人居然能看成親子裝,什麼眼力!

  零食商人:驚!我要不要報警?!

  海安還不知道該拔哪一串,正在那裡煩惱,沒注意聽奧古斯特和零食商人的對話,奧古斯特就替他拔了串很大的,直接塞進海安手機,然後迅速付了款,抱著海安走到扶欄邊。

  「這個怎麼吃呀?」海安的舉著糖葫蘆,聲音軟軟的問著,那嫩生生的聲音聽著就有一種讓人想要狠狠欺負他的感覺。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想起剛剛零食商人說的話,心中有些不高興,於是忽然湊上前,舔了一口最頂端的那個糖葫蘆。

  「要這樣舔舔吃。」

  這是真的嗎?

  雖然奧古斯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海安卻從中嗅出了一絲危險,讓他不太相信奧古斯特的話。

  海安移開糖葫蘆,揚著脖子尋找附近有沒有其他的人在吃糖葫蘆,想要看看他們是怎麼吃糖葫蘆的。

  結果海安又看到了那群魚頭小人!

  魚頭小人頭上的魚缸似乎是可以打開的,只見魚缸頂端開了個口,魚頭小人在水裡張著魚嘴,把糖葫蘆從那個開口塞了進去。

  長長的糖葫蘆一整串被魚頭小人含進嘴裡,隨後閉上嘴巴,再過幾秒抽出來就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竹籤了。

  海安:「……」

  海安嚥了口口水,看來不同物種的吃法還不太一樣,反正魚頭小人們的吃法他是學不來的,不要說一串,就是一顆也能噎死他。

  「糖葫蘆!我要吃!哥哥快給我買!」

  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

  奧古斯特和海安同時回頭,就看到了科林和科森那長相一樣的兄弟臉。

  科林看到糖葫蘆後眼裡就像是冒出了火光,一臉激動,扯著科森就往這邊走來。

  科森被科林煩的不行,只好買了一串糖葫蘆給他,想要塞住科林聒噪的嘴巴。

  「一串而已,你是打發要飯的嗎?我要全部!」科林看著手上那串小小的糖葫蘆,不滿的怒吼。

  科森:「……」

  ☆、第67章 啃啃啃

  科森是無論再怎麼寵愛弟弟,他都不會允許科林在外人面前這樣放肆的挑戰他作為哥哥的權威。

  所以科森無情的拒絕了科林的要求,只給他買了十串……

  「科森你越來越小氣了,你會找不到伴侶的。」科林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損著科森。

  「呵呵。」科森不想理科林了,逕直走在前面,結果才一轉身就看到了抱著海安站在長橋扶欄邊的奧古斯特的。

  科森愣愣的站在那裡,科林走在他後面一時收不住腳撞到了科森的後腦上。

  「你幹嘛!」科林手上全是糖葫蘆,他也不好去揉揉背撞疼的鼻子。

  科森沒有理他,而是大步向前,「奧古斯特你哪裡拐來的小孩子?快還回去。」

  奧古斯特:「……」

  「哎喲~」科林一聽科森這話,馬上湊上前去,「奧古斯特你不是戀物嗎?怎麼抱上小孩子了?」

  「這是賤賤,」奧古斯特抬起右手,輕輕的捏了一下海安的耳朵,海安一抖,差點握不住糖葫蘆,「啪」的一下拍開了奧古斯特的手。

  海安皺著一張小臉,奧古斯特太壞了。

  他都告訴奧古斯特不許摸他的耳朵了,奧古斯特不摸了,改成捏了。

  「賤賤?」

  科森想起來了,他們剛剛走出教堂,賤賤好像就昏倒了,奧古斯特怎麼搖他都沒有反應,就在奧古斯特氣的差點就要學卡爾踹門的時候,葉叔打開門告訴他,賤賤只是在生長,過一會就會醒來。

  他們就只好先回客棧了,而奧古斯特留下來陪賤賤,讓他們自己去玩。

  沒想到就過了這麼一會,賤賤都長得這麼大了。

  「賤賤長大了啊。」科林走過來,看到海安手上的也拿著糖葫蘆,「怎麼不吃呢?」

  海安舉高了手裡的糖葫蘆,晃了晃問科林:「科林,這個怎麼吃呀?」

  「這樣吃!」科林一邊說著,一邊咬下一口糖葫蘆,「糖和果肉要一起咬下來才好吃,外面的糖舔沒了才吃的話就會很酸了,我以前傻,第一次吃時差點酸死我。」

  奧古斯特果然在騙人!

  海安轉頭,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沒有感到謊言被戳穿後的絲毫羞恥之心,而是再次低頭直接咬掉了海安手上的一顆糖葫蘆,「再看就把你吃掉。」

  「哎,奧古斯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可以欺負小孩子!」科林被海安軟萌軟萌的聲音迷住了,奧古斯特看上去挺嚴肅的,實際內裡都是黑的,不然也不會有卡爾這樣厚臉皮的弟弟。「賤賤連一歲都還沒有滿,你好意思嗎?」

  「我五十歲啦。」海安一聽科林的話,下意識的反駁,他確實已經五十歲了,再過幾個月他就要滿五十一歲了。

  科林:「……」賤賤居然已經這麼老了!

  「可是……賤賤你不是才有幾個月大嗎?」

  海安皺起眉,思考了一下才繼續說,「我已經成年了。」

  科林一時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雖然科林一直在喃喃,可是嘴巴還是動個不停,十串糖葫蘆一下就被吃掉了四串。

  「要垃圾桶嗎?」旁邊忽然走來一個穿著斗篷的人,右手拿著掃帚,左手推著一個垃圾箱。

  「要。」科林看到垃圾箱後很順手的就把竹籤扔了進去。

  「葉叔?!」科森聽到這個人的聲音後,彎脖看了一眼那人斗篷下的面孔,隨後驚呼出聲,「你怎麼在這?」

  那人抬起頭,露出了一雙如藍寶石般耀眼的眼睛,耳側有著幾縷打卷而凌亂的金髮,抿得緊緊的灰白色嘴唇,猶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俊美絕倫,果然是葉叔。

  「掃地啊,你沒看見嗎?」葉叔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一絲起伏。

  就是掃地才奇怪的好嗎?!

  科森根本不明白,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人力清潔工了,為什麼葉叔還要在這裡掃地,難道偌大的一個花街星,還找不到清潔機器人嗎?

  葉叔垂下頭,扯了扯斗篷,將自己遮的更嚴實,「我是橫掃天下的人,你不懂。」說完,他推著垃圾箱就離開了,風中隱約傳來他的另一句話,「記得別亂扔垃圾。」

  科森:「……」

  海安在看過科林的示範後,就開始下嘴啃糖葫蘆了,這串糖葫蘆做的非常好,糖層厚薄適中,也不硬,非常的脆,一口咬下去連帶著果肉一起進嘴,酸酸甜甜,十分可口。

  「奧古~你真好~」

  海安嚼的正歡,結果被這忽然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不是前幾天他對奧古斯特說的話嗎?

  而科林聽到這聲音後就用異樣的眼光一直盯著奧古斯特看,果然人不可貌相,奧古斯特太變態了,居然錄了賤賤說的話當光腦鈴聲!

  但奧古斯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不慌不忙的打開光腦,讓傑明的大臉出現在螢幕上,只見傑明拿著個烤白薯在啃,鏡頭搖搖晃晃的,「奧古斯特,賤賤醒了沒有?你快來我這裡,太勁爆了,卡爾和利德尼親到一塊去了……」

  傑明那邊的聲音的很嘈雜,到了後面奧古斯特幾乎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但是從光腦傳過來的影像可以看到他後背人頭鑽動,似乎是在搞什麼活動,「我不說了,你們快來啊!」

  說完這句話後傑明就掛斷了影片,給奧古斯特發了坐標位置。

  「傑明讓我們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他們那裡出什麼事了?」科林和科森也沒聽清楚傑明在說什麼,他那邊的噪音實在是太大了,還有人群時不時爆發的尖叫,只能依稀聽清傑明有提到利德尼和卡爾的名字。

  「我聽著好像是卡爾啃了利德尼?」

  「這是真的嗎!」

  卡爾確實啃了利德尼,雖然他本來是打算親的,但實際做起來後就和啃差不多了。

  在奧古斯特抱著賤賤回房後,卡爾就約了利德尼一起,說要一起出去玩,結果還沒走出客棧碰上了傑明,傑明裝作看不懂卡爾眼神的意思,非要跟他們兩個一塊去玩。

  卡爾都要被氣死了。

  一路上都擺著一張臭臉,只管拉著利德尼的手往前走,走著走著就發現路邊有很多人聚在一起玩遊戲,利德尼看出了卡爾一路上心情都不是很好,就拉著他擠進人群,打算讓卡爾玩玩遊戲放鬆一下心情。

  這是長街的一個很出名的遊戲,叫「過橋」。

  是情侶們才玩的一種遊戲——主辦方在水面上搭起一座很窄的獨木橋,要求情侶雙方抽出一個人,站在橋對面,另一個人站在橋的這一邊,一口喝下花街星最烈的「嘿嘿酒」,再穩穩的走過獨木橋,然後抱住對面的情人就算贏了。

  雖然這遊戲看上去很簡單,但是要贏的話很難,花街第一烈酒的名頭可不是蓋的,這段獨木橋整整有十米長,細細的一根,就算不喝酒也不能保證一定能過,更何況要喝下整整一瓶「嘿嘿酒」,到時候站得穩站不穩都是問題,更別說過橋了。

  所以失敗的情侶們很多,但這一點也不妨礙這遊戲的火熱,跳水又怎麼樣?!喝了「嘿嘿酒」,第二天誰都別想下床!

  況且只要是參加了比賽的情侶,無論輸贏,只要走過橋的一半,都能獲得由主辦方提供的可以免費住宿五星級客棧的「一夜券」,非常貼心,這樣一來,參加的人更是踴躍不絕。

  而獲勝的獎勵更加豐厚,但都是一些增進雙方感情的小玩意,比如凱因公司名下出品的限量版的情趣內衣,鏡淵星人發明的超薄水感潤滑劑,藍獸星球發明的紳士手杖……

  總而言之,這是星際裡很有名的「情侶遊戲」。

  利德尼一看到這個比賽的名字的就呆滯了,他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小遊戲,卻沒想到居然是花街星赫赫有名的情侶遊戲!他知道這個遊戲可是不能保證卡爾也知道啊,這要怎麼辦?

  利德尼拉住卡爾就想往外走。

  「哎,利德尼你要去哪?」卡爾有些奇怪,不是利德尼拉著他要來玩這個遊戲的嗎?怎麼才進來就要走了?「我們還沒比賽的。」

  「我們、我們換一個遊戲玩吧,這個遊戲太……」利德尼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原因。

  卡爾大手一揮,「就這個吧,你快過去。」

  說著,卡爾就把利德尼往橋那邊推,利德尼還想再掙扎一下,但是沒等他繼續說話,他就被遊戲主持人拉住了,

  「嗨!我們又有一對情侶要來參加遊戲了,大家快給他們掌聲!」

  「嗷!哦~」

  「喲~」

  底下的人群都很亢奮,這一次的比賽居然是兩個人形生物哎!

  他們好久沒見過人形生物參加這個比賽了。

  花街星是有名的旅遊星球,在這裡可以看到很多長得非常有「星球特色」各類生物,這個比賽對於人形生物來說其實是很難的,因為他們只有一雙腳和一雙手。

  上一次的贏家是一隻章魚,他本來是人形的,為了參加比賽而變回原形,八條腿都緊緊的纏在獨木橋上,但是因為他喝了「嘿嘿酒」,所以差點沒勾住橋樑而滑進水裡,最後還是他的伴侶在對面大吼一聲,才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安全的走過了獨木橋,拿到了鏡淵星人發明的超薄水感潤滑劑。

  ☆、第68章 橋橋橋

  「我們不是來參加比……」利德尼被主持人拉著往橋對面走去,他還想解釋一下,但是底下人群的尖叫聲太大了,瞬間就淹沒了他說話的聲音。

  支持人扯著利德尼的手臂,「我們已經到對岸啊!下面請這位先生的情人幹了那瓶嘿嘿酒!走過橋來拯救我們美麗動人的……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不,我們不是來參加……」

  沒等利德尼把話說完,卡爾那邊的人群就傳來一陣更加吵雜的尖叫聲。

  「快看他已經喝完了那瓶嘿嘿酒了!」

  「操!那麼快!」

  「快讓他上橋!」

  卡爾露著一口白牙,笑得很歡暢,這裡的人居然以為他和利德尼是情侶,卡爾正在心裡偷笑,旁邊的人遞來一瓶酒,「乾了它!然後走過橋去擁吻你的情人吧!」

  可以親到利德尼?

  卡爾一聽這話想都不想就接過那人手裡的嘿嘿酒,一口乾完了一整瓶!

  嘿嘿酒的勁頭很大,卡爾剛把瓶子放下來,就開始站不穩了。

  「這橋……在抖啊。」卡爾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點。

  旁邊的觀眾推了推他,「沒抖,你快上橋啊!」

  卡爾一個不穩,就被推上了木橋,差點站不穩直接掉水裡了。但卡爾馬上張開雙手,保持住了平衡,穩穩的站在了獨木橋上,臉上沒有表情,十分嚴肅,連呼吸都沒有絲毫變化,好像剛剛喝了一瓶嘿嘿酒的人不是他一樣。

  周圍的人跟著他的呼吸也變得緊張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卡爾,期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結果卡爾就保持這個姿勢站了整整三分鐘。

  眾人:「……」

  你倒是動啊!

  「啊……看來這位挑戰者需要一點動力!」主持人一看場面冷了下來,馬上推一把利德尼,在利德尼耳邊輕聲說,「先生快給你的情人加油啊!」

  「不、我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你弄錯了……」利德尼還是想要解釋一下他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但卻沒有說明卡爾其實不是他的情人這件事,這究竟是為什麼利德尼也沒有細想。

  主持人一聽這話就瞪大了眼睛,酒都喝了你才說!

  利德尼也很委屈,明明他一直都想要解釋清楚,主持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聽見了吧,這位先生說只要他的情人跑過橋,就和他當眾親吻十分鐘!」

  「什麼!我沒……」利德尼也瞪大了眼睛盯著主持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主持人忽然冒出的這句話,簡直驚呆他了,他剛剛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啊。

  「對,沒錯!我都聽到了!」

  「快走!加油啊!」

  主持人和利德尼的對話一直很小聲,周圍的人其實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麼,但是主持人都這麼說了,那還有假?

  況且每個露天的活動,總有那個幾個觀眾,會一直「附和」主持人的話,控制整個活動的氣氛,主持人的話一出口,馬上就有好多觀眾幫腔,誰都管不上研究利德尼到底有沒有說過這句話了。

  這句話的威力是顯而易見的。

  只見卡爾馬上就動了起來,大踏步的往前走,一腳幾乎就跨出了近一米的距離。

  結果就在卡爾離利德尼僅有兩米不到的時候,他腳一軟就往下倒去。

  觀眾眾爆出一陣驚呼聲,大家都以為卡爾要落水了,就連利德尼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他張開嘴巴喊了一聲卡爾的名字。

  「卡爾!」

  利德尼的聲音不大,但是偏偏就被卡爾聽到了,卡爾倒下後趕緊雙手一勾,緊緊的摟住了橋身,但是他的半個身體已經掉到橋下去了。

  「啊!加油!快起來啊!」

  「爬起來!是男人就站起來!」

  人群靜止了幾秒後忽然又爆發了,這次的尖叫聲更大,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麼驚心動魄,波瀾起伏的比賽場面了。以前的比賽要嘛是挑戰者喝完喝嘿嘿酒後就直接倒下了,扶都扶不起來,要嘛變回原形,橋過不了不說,還幹出各種搞笑的事。

  比如上次就有個海獸星人,原型是劍魚,他在橋上沒站穩,掉進了水裡,結果順著河水一直游,攔的攔不住,游到西半球去了。

  看到卡爾沒有掉下去,利德尼鬆了一口氣,但隨後利德尼又覺得不對,按理來說卡爾掉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他為什麼那麼擔心卡爾掉下去呢……

  卡爾勾著木橋,渾身的肌肉繃得死緊,他深吸了一口氣,雙腿使勁往上一蕩,勾住橋身後緊接著翻過身體,趴在橋面上,他原本柔順的紅色長髮現在已經打結了,一縷一縷凌亂的粘在他臉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但是他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對岸的利德尼,眨都不眨眼。

  「卡爾……」利德尼輕聲喊著卡爾的名字,有些手足無措。

  卡爾低下頭喘了幾口氣,然後雙手往前一勾,也不站起來,姿勢醜陋的慢慢向利德尼的方向蠕動。

  利德尼的眼睛有些濕潤,如果到了現在,他還不知道卡爾對他的感情,那就是他眼瞎了,卡爾的表現其實一直都很明顯,只是他一直在逃避。他只是個純人類,再過幾年,他就會老去,但那時的卡爾卻還會是現在的這幅樣子,沒有絲毫改變,卡爾還有很長的時間,而自己短暫的生命甚至經不起一次長期的星際旅行。

  「卡爾……你別爬了……」利德尼上前幾步,想要拉起卡爾,卻被主持人攔住了。

  卡爾看到主持人搭在利德尼手臂上的手,醋勁壓過酒勁衝上了腦子。

  「你別……碰他。」卡爾憋了一口氣,拚命往前爬著,到了橋對面後還沒等站穩,就跌跌撞撞的向利德尼撲過來了。

  「卡爾,你……唔!」利德尼還準備問問卡爾有沒有受傷,畢竟他剛剛可是在粗糙的橋面上用手爬過來的,但是利德尼才說個開頭,就被撲過來的卡爾堵住了。

  利德尼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了眼眶,不是感動的,而是疼的。

  卡爾的牙齒撞到了利德尼的上嘴唇,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利德尼就嘗到了嘴裡的鐵銹味,隨後卡爾的舌頭就迅速的侵佔了他的口腔,帶著一種強烈的侵略感,讓利德尼的心跳越來越快,彷彿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腦湧來,甚至忘了掙扎,就這樣呆呆的扶著卡爾健碩的手臂。

  利德尼睜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和他無比靠近的卡爾,卡爾此時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紅暈,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微微閃動著。

  他也在緊張。

  不知道為什麼,利德尼忽然就放鬆了身體,也閉上了眼睛,兩隻手摟上卡爾的脖子,溫柔的回應著他。

  「嗷!」

  旁邊的觀眾們紛紛拍手,尖叫圍觀這火辣的場面。

  傑明給奧古斯特發完坐標後,馬上踮起腳尖,看卡爾和利德尼的激情大戲,他甚至把手指圈起來放到嘴裡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他不明白,他只是去買個烤白薯,回來後就找不到卡爾和利德尼了,結果問了一下路人,就發現他們兩個居然背著他去玩情侶遊戲了!

  早說嘛!要是他知道他們兩個要來玩這種遊戲,他就不跟出來做電燈泡了。

  「卡爾在哪?」傑明還在跟著人群尖叫,忽然他的肩被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發現是奧古斯特他們。

  「哇,你們終於來了,快看,那邊親在一起難捨難分的就是卡爾和利德尼!」

  「在哪?」科林馬上倒退幾步,跳起來想要看到前面的情況,但獨木橋附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根本擠不進去。

  就連海安也探著頭,想要看看裡面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不過他實在是太矮了,只能看到前面那堆人的後腦勺。

  奧古斯特摸了摸海安的頭髮,忽然變了個姿勢,雙手從腋下把海安舉起來,然後分開海安的雙腿,讓海安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海安被奧古斯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趕緊扶住奧古斯特的頭,兩條腿也緊緊的勾著奧古斯特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奧古斯特本來整齊的頭髮被海安這麼一抓瞬間就凌亂了。

  傑明看到這一幕,搖著頭笑了一下,他起初看到奧古斯特抱著個小孩子的時候嚇了一跳,隨後他就注意到了那個小孩尖尖長長的耳朵,還有那臉那頭髮那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賤賤長大了,奧古斯特抱著他出來玩。

  想想也是,要是賤賤沒醒,奧古斯特怎麼捨得出來?

  賤爸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取的。

  今天晚上除了烤白薯啥都沒吃到,就吃了一堆狗糧。

  科林看到奧古斯特的動作後,眼睛亮了一下,微笑著轉頭看向科森。

  科森在科林轉頭的時候馬上就往傑明那邊走去,「傑明你那白薯哪買的我也想吃,快帶我去買。」開玩笑,科林那麼重,還想玩舉高高?簡直是做夢!

  「就在那邊,」傑明叼著白薯,指著前面的一個許多人圍成的小圈子,「那個賣白薯的人還會唱歌,等卡爾和利德尼親夠了我們再一起去吧。」

  但卡爾一親就停不下來,嘿嘿酒的「副作用」現在已經完全顯露出來了,他用手臂把利德尼死死的扣在懷裡,面色潮紅,額上冒著細汗,喘著粗氣繼續親著利德尼,嘴裡還一直說著,「利德尼……我喜歡你……」

  ☆、第69章 幹幹干

  「……他們親了多久了?」科林站到了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踮著腳往人群中心看去。

  科森不肯和他玩舉高高,他只能自食其力了。但就是自認為「見多識廣」的科林看到卡爾和利德尼這幅難分難捨的樣子還是有種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的無措感。

  傑明掏出手錶看了一下時間,「喔,八分鐘而已,別急,他們還有兩分鐘就結束了。」

  「要親十分鐘!?」

  「大驚小怪,你現在得考慮的是等下是送他們去開房還是給卡爾一盆涼水讓他清醒一下。」傑明鄙視的看了科林一眼。

  傑明考慮的問題是對的,利德尼和卡爾親著親著,就感覺到有一根什麼硬硬的東西頂上了自己的小腹。

  利德尼猛地把眼睛睜開就推開了卡爾,但奇怪的是利德尼一推卡爾就鬆開了手,感覺他根本沒有用什麼力氣,但卡爾很快又把利德尼摟進了懷裡,嘴唇貼著利德尼的耳邊輕聲說著,「讓我抱抱你,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卡爾,你……」利德尼皺著眉,有些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恭喜這對情侶獲得了勝利!請挑選你們的獎品!」主持人揮了揮手,台下就有幾個人捧著盒子上台了,「這是鏡淵星的水感潤滑劑,這是星際最新上市的垂耳貓情侶內衣,還有藍獸星的紳士手杖……」

  卡爾此刻正趴伏在利德尼肩上大口的喘著氣,利德尼有些擔心卡爾,沒聽主持人說完話,隨手拿起一個獎品盒子扶著卡爾就下了台。

  剛走出人群,就看到了姿勢各異的奧古斯特他們。

  利德尼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不用想,他和卡爾剛剛的火辣表演一定都被他們看完了。

  科森走上前,遞給利德尼一個口罩,指了指他的嘴巴,「我想……你也許需要它。」

  「謝謝……」不用科森說明,利德尼也知道自己的嘴巴現在肯定腫的不像樣,但隨後利德尼就想起了還被自己攙扶著的卡爾,「卡爾他……」

  「他沒事。」奧古斯特走上前來,他扶著海安跨在他肩上的腿,頂著一頭亂髮對利德尼說道。「卡爾很重,我都扶不動他。」

  卡爾接受了身體改造,他全身的骨骼都是超重金屬,如果他真的倒下了,起碼得有三個人合力才扛得動他,這就是奧古斯特無論換幾次門,都會被卡爾輕易踹開的原因。

  奧古斯特才說完話,卡爾就出聲了,「你就不能不拆穿我嗎?」

  卡爾說完這句話後就放開了利德尼,立正站好,只是他的臉還是一片潮紅,額上也帶著細密的汗水,他牽起利德尼的手,「除了現在有些熱,其他都還好,我就是想要抱抱你而已。」

  「行了行了,」科林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一下卡爾的背,「你們今晚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別調戲利德尼了,小心卡爾揍你,我們去買烤白薯吧,這白薯真好吃。」傑明吃完手裡最後一截烤白薯,意猶未盡的說道,沒想到花街星的東西這麼好吃,隨便在路邊找的一個白薯攤都這麼美味

  「好好好!」科林一聽有吃起馬上就興奮了,「在哪呢?快帶我們去啊」

  「就在前面,跟我來。」

  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頭,歪著脖子看著利德尼和卡爾手牽手的逛街,心中有些羨慕。

  他和奧古斯特都沒有手牽手的一起逛過街呢……

  這時利德尼忽然抬頭,看了海安一眼,隨後彎起眼睛,「這是賤賤吧,賤賤已經長大了啊。」他的聲音悶在口罩裡,有些含糊不清。

  「嗯,利德尼你好~」海安舉起一隻手,也笑著和利德尼打了聲招呼。

  「你醒了就好,你暈過去的時候還真是嚇到我們了,奧古斯特更是急得馬上就帶著你飛回來了。」

  「真的嗎?」海安眼睛一亮,兩條腿不受自己控制的在空中晃蕩了幾下。

  利德尼這話其實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他剛來流浪號不久,和奧古斯特的接觸也不多,平時就只是和卡爾待在一起,他以為奧古斯特對賤賤不過是長輩對小孩子的那種關愛,或者是主人對心愛的寶貝的熱愛,並沒有往更深層次想過,畢竟賤賤以前一直是草的樣子,就算最近變成了人,也還只是個小孩子。

  但是利德尼根本就不知道賤賤究竟有多少歲了,也不知道奧古斯特在賤賤還是盆植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愛上他了。

  愛情是沒有規則的。

  無論你是什麼,有我愛你就夠了。

  「……鋪滿落葉的道路盡頭,是那永恆的避難所,為每一片流血的土地,帶去了厄瑞涅的祝福……」

  海安聽完利德尼的話後,覺得心裡就像灌了蜜一樣甜,簡直開心得都要唱起歌來了,結果他真的聽到了歌聲。海安騎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奧古斯特本來就長得高,這下子海安的視線更是暢通無阻,一眼就看到唱歌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藍綠的長袍,上面的花紋繡的異常精美,頭上戴著一頂用藍綠羽毛作為裝飾的羽帽,黑色的短髮散亂的垂著,面容清秀,手中捧著一把豎琴,坐在一把小椅子上,輕輕撥動著琴弦,閉著眼睛壹志凝神的哼唱著優美的歌聲。

  光看長相的話他並沒有什麼存在感,但他這幅打扮在東半球簡直像個異類。

  而讓海安注意到他的不是他的裝扮,而是他的歌聲——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歌聲。

  這是吟遊詩人的唱法,只有吟遊詩人才能發出這樣的歌聲,海安可以感受到在他附近活躍的魔法元素。吟遊詩人不能直接使用魔法,但是他們的歌聲卻帶有魔力,能夠製造幻像和迷惑敵人,在諾德大陸,一個優秀的吟遊詩人甚至可以打敗一個軍隊。

  他的面前還擺著一盆炭火,上面架著鐵架,烤著一堆白薯。

  那人唱完歌後就睜開了眼睛,結果一眼就看到了騎在奧古斯特脖子上的海安,愣了一下。

  而海安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是灰白色的,和灰霧城天空的顏色一模一樣。

  「洛倫佐的歌唱得越來越好了。」

  「對呀對呀,洛倫佐你真的不考慮去菲利亞號開個演唱會嗎?我覺得你唱得比亞莉克希亞還好。」

  圍在他的周圍的人在他的歌聲停止後紛紛鼓掌,他輕笑了一聲,「我哪有那麼多錢來租菲利亞號的舞台?你們的白薯好了。」說著,他取下烤架上的白薯遞給周圍的人群。

  「來十個烤白薯!」傑明見前面的人拿到白薯離開後就走上前,一口氣點了十個烤白薯。

  「好的,稍等一會,要來一首歌嗎?」洛倫佐撥了幾下琴弦,微笑著問傑明。

  「別唱了,難聽死了。」葉叔沙啞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葉叔,」洛倫佐無奈的笑了一下,「你又碰到貓了嗎?」

  「……不知道哪裡跑來的野貓,追著我走了十幾條街。給我兩個烤白薯。」葉叔說著,放下了掃把和垃圾車,在白薯攤前坐下了。

  「葉叔還是那麼怕貓啊,你這麼晚還不回去,老師等會就來找你了。」洛倫佐在烤架上依次擺放好白薯。

  奧古斯特伸手把海安抱了下來,但是海安掙了掙,在奧古斯特懷裡扭了起來。

  「我要自己走路。」

  海安這麼一說,奧古斯特只好把海安放到了地上,牽著海安的手。

  「要吃烤白薯嗎?」洛倫佐看到海安望著自己,就舉起一個烤白薯問海安。

  「……要。」海安猶豫了一下才回答,其實他本來是想問洛倫佐是怎麼知道吟遊詩人唱法的,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要不然還是不問了吧,反正帕拉丁說一個月之後就會告訴他。

  「給你。」洛倫佐烤好白薯後先給了傑明,因為是他先買的,然後再給海安。

  「咦?」海安沒有接過白薯,「葉叔還沒有拿到烤白薯的。」

  「你先拿著吧,洛倫佐要和我回教堂了。」葉叔抬起頭露出了他的藍寶石般的眼睛,看了一眼海安,隨後望向洛倫佐,「時間到了,回去了。」

  「好。」

  洛倫佐烤完最後兩個白薯就收了攤,拎起自己的裝備就和葉叔走了。

  一起回去?

  洛倫佐也是厄瑞涅教堂的人嗎?

  海安一隻手捧著個白薯一嚼一嚼的,嘴巴兩側鼓了起來,像只小倉鼠一樣,奧古斯特牽著他的另一隻手,低下頭戳了一下他的腮幫子。

  被戳了的海安停下咀嚼的動作,仰起頭來不明所以的望著奧古斯特。

  海安覺得帕拉丁一定不是一個普通的占星者,哪有占星者知道這麼多東西的,但還沒想個明白,就被奧古斯特戳了臉。

  「奧古泥要乾森麼?」海安口齒不清的說著話。

  「帶你去放天燈。」

  說完,奧古斯特沒等海安同意,就把海安抱起來了,隨後馬上在海安嫩嫩的臉上咬了一口,咬完還舔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泥咬喔!」海安捂著臉,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奧古斯特,連含在嘴裡的白薯都忘了嚥下去。

  奧古斯特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的臉,「你也可以咬我一下。」

  ☆、第70章 疼疼疼

  奧古斯特側著臉,他的皮膚很好,臉上沒有一絲瑕疵,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長而濃密的睫毛低垂著,掩去了眼中的凌厲,他唇角微微勾起,嘴裡卻說著想讓人狠狠揍他一頓的話——

  「你也可以咬我一口。」

  奧古斯特低沉而磁性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卻讓海安惱得牙癢癢。

  海安開始覺得奧古斯特根本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正經,而是藏了一肚子壞水,現在笑得這麼溫柔,說不定在心裡想著怎麼欺負自己呢。

  不能放過他!

  於是海安嚼吧嚼吧,三兩口把白薯嚥了下去,然後張開嘴巴就朝著奧古斯特的臉咬去。

  可就在海安快碰上奧古斯特側臉的時候,奧古斯特忽然轉過頭來,結果海安就這樣一口啃上了奧古斯特的嘴唇。

  奧古斯特的嘴唇很有彈性,咬在嘴裡軟彈軟彈的,但是咬臉和咬嘴唇是不一樣的,臉的話根本咬不到多少肉,但如果換成嘴唇,後果就是海安很快就嘗到了一股鐵銹味。

  血液鹹腥的味道讓海安有些手足無措。

  而海安在對上奧古斯特眼睛的時候,瞳孔迅速縮小了一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因為在那一瞬,他清楚的看到了奧古斯特的眼睛變成了豎瞳,奧古斯特深紅色的眼眸就這樣盯著他,像是野獸盯住了獵物,帶著強烈的侵略感,讓海安毫不懷疑奧古斯特是真的想要吃了自己。

  海安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抱著自己的這位並不是人,而是站在宇宙食物鏈頂層的星際巨獸亞猶龍。

  「你弄疼我了。」

  聽到奧古斯特的這句話海安愣了一會,然後就鬆開了牙齒,而奧古斯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裡有顆小血珠。

  利德尼已經看呆了。

  不只是利德尼,傑明和卡爾他們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奧古斯特原本穩重嚴肅的船長形象現在已經完全崩塌了,碎成一地的渣。

  「好啊,奧古斯特,你的本性終於暴露了。」傑明馬上遠離奧古斯特,「快放下你手中的賤賤,不然我要報警了!」

  相較於傑明和利德尼的反應,科林和科森還算比較淡定的了。

  科林走上前拍拍傑明的肩膀,「賤賤已經五十歲了,他比利德尼還大,就是……」科林用手大致比了個大小,「長得有些迷你了,再說賤賤都沒什麼反應,你要學會理解奧古斯特。」說著,他還瞟了一眼卡爾和利德尼。

  海安此刻正用一隻手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一臉無辜,而另一隻手舉著烤白薯,好像也沒什麼激烈的反應。

  「喔。」傑明點點頭,「我懂了。」

  賤賤還那麼小,奧古斯特也就只能耍下流氓罷了,什麼也做不了。

  「嘖,真可憐。」傑明搖搖頭,撈了一塊烤白薯塞進嘴裡,嘖嘖感嘆著。

  奧古斯特:「……」

  海安過了一會又縮進了奧古斯特的懷裡,摟著奧古斯特的脖頸,把臉貼在他的肩處,另一隻手握著烤白薯小口小口的吃著,沒有絲毫防備,其實海安只是忽然想到奧古斯特是吃肉的,但是自己現在其實就是一顆草啊,既然這樣他還怕什麼?

  從沒聽說過有龍會吃草呢。

  奧古斯特接下來要帶他們去的地方是花街星最大的湖泊——燈堤湖。每年深冬的時候,花街星大部分人都會到這裡一起放天燈。

  他們會在燈面上寫下自己對新的一年的期望,在東半球的月亮爬到天空頂端的時候一起放天燈。

  那時萬盞天燈一齊升空,如漫天瑩火,星沉夜野。

  「到了。」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到了地上,牽起他的小手。

  因為是深冬,燈堤湖已經結冰了,而冰面非常的滑,走在上面的時候要小心摔倒。

  奧古斯特真的太壞了!

  海安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奧古斯特確實不會吃他,但是卻能欺負他,在平地的時候奧古斯特一直不肯放他下來,結果現在到了冰面上反而說都不說一聲就把他放下了。

  海安現在平路上行走都很勉強,奧古斯特就算牽著他的手他也沒辦法走路,為了防止自己摔倒,海安掙開了被奧古斯特握著的手,轉而緊緊的抱住奧古斯特的小腿。

  奧古斯特只要向前邁一步,海安就會跟著奧古斯特的動作往前滑行一小段距離。

  「賤賤,」奧古斯特嘆了一口氣,彎下腰來摸了摸海安的頭髮,「你這樣我沒辦法走路的。」

  海安放開奧古斯特的腿,舉起雙手,「要抱抱~」

  但奧古斯特無情的拒絕了海安的請求,「你長大了,要學著自己走路。」

  海安都要被奧古斯特弄哭了,一臉無措的望望四周——科林正緊緊的攀著科森的大腿,他也不會走路,而傑明和利德尼正在幫卡爾想辦法把他的腿從冰洞裡弄出來,因為卡爾才踩上冰面,就把冰面踩出了一個洞,一條腿卡進洞裡了出不來了。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海安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忽然想起自己還可以使用魔法啊。

  海安眼睛一亮,在心裡默念著籐蔓術,慢慢控制著木系元素,很快就有一些籐蔓就從他的腳下蔓延開來,海安走到哪,籐蔓就生長到哪,根本不用擔心會在冰面上摔跤了。

  「賤賤好厲害。」奧古斯特跟在海安後面,溫柔的看著他。

  海安也回頭,露著一口小白牙的望著奧古斯特,笑得十分燦爛。

  這時奧古斯特抬起頭準備讓卡爾他們走快點,不然可能趕不上放天燈的時間了,海安也跟著奧古斯特回頭朝卡爾他們望去,但是海安還什麼都沒有看清,奧古斯特就忽然向前幾步把他抱住,壓到身下。

  「卡爾你真的該減肥了。」傑明一臉嫌棄的看著卡爾,他和利德尼好不容易才把卡爾的腳從洞裡拖出來,因為卡爾不能亂動,他隨便動一下,冰面就會出現裂紋,「我覺得你可以爬著前進,減少重量,不然大家都要完。」

  「滾滾滾!」

  利德尼給卡爾拍拍皺掉的衣服,「卡爾你走慢點,小心些就可以了。」

  傑明覺得自從卡爾和利德尼在橋上挑破關係後,就無時不刻的都在秀恩愛,簡直沒眼看看去了。

  「你們兩個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茜黛?」傑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正吐槽著卡爾,忽然看到前面有個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女人走過,他一下子就呆住了,「茜黛!茜黛!」

  卡爾才站起來,就看到傑明大喊著他去世的妻子的名字向前跑去,「傑明,你要去哪裡!?」

  「卡爾!利德尼!趴下!」

  奧古斯特的吼聲從他們背後傳來,卡爾還沒回頭就聽到腦後響起的刺耳的破空聲,但他只來得及推開利德尼,隨後一個重爆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

  強大的衝擊力使卡爾立刻倒下,狠狠的砸在冰面上,在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洞,掉進了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但這僅僅是開始,卡爾並不是第一個中彈的人,雜亂的槍聲和爆炸聲伴隨著其他人的尖叫和哭泣聲紛紛響起。

  「啊!」

  「救命啊!」

  周圍火光沖天,炸彈引起的震波在冰面破出一道道裂痕,人們驚慌失措的到處跑著,想要離開這場混亂的中心。

  走的比較遠的科林和科森一聽到奧古斯特的吼聲就馬上往回跑,結果科林腳上一打滑,差點沒翻,好不容易站穩了卻被混亂的人群推擠著遲遲無法移動。

  而利德尼只是愣了一會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扭到的腳踝,一瘸一拐的撲到冰洞邊,「卡爾!卡爾!」

  水面蕩起一陣波紋,卡爾過了一會就從水裡浮出來了,他抹了一把臉,撩開了自己濕漉漉的頭髮,「我沒事,利德尼你快跑!」

  「把手給我!」火炮聲實在是太大了,利德尼根本聽不清卡爾在說什麼。

  「快跑啊!」卡爾把手砸到水面上,拍出四濺的水花,嘶啞著聲音大聲的喊著。

  「你說什……」

  利德尼忽然瞪大了眼睛,聲音戛然而止。

  溫熱的液體濺到卡爾的臉上,還帶著幾塊碎肉,那是利德尼的血。

  一枚手榴彈擊中了利德尼——那種一百年前把茜黛炸成肉塊的手榴彈。

  卡爾親眼看到他給利德尼佩戴上的防護罩蕩起一陣劇烈的電子藍光後破碎,緊接著就是一道沉悶的爆炸聲,即使有防護罩的緩衝,利德尼的胸口還是被打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利德尼張了張嘴巴,做出了「卡爾」名字的口型,嘴裡卻不斷的湧出鮮紅的鮮血,身體晃了幾下,一頭栽進水裡,將湖水染成了紅色,漸漸蔓延到卡爾的眼前。

  「不不不……利德尼!」卡爾的眼睛馬上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趕緊潛入水裡向利德尼游去。

  水的溫度非常低,帶著刺骨的寒冷。

  利德尼在水裡漂浮著,靜靜的閉著眼睛,大量的血液仍然源源不斷的從胸口的那個空洞裡湧出。

  卡爾吐出一串氣泡,抱住利德尼,雙腿一蹬浮上了水面。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未來 科幻 穿越 溫馨 寵愛 圈養 星空 魔法 攻寵受 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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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開始看文抱歉==
但那句"做秀方式操弄死刑"說得太好了
個人對死刑也是沒法給出明確的立場, 但有時看到有些人動不動就說要死刑真係覺得好擾心
忍不住想到美國龜毛級的法律, 一開始覺得很龜毛, 但後來我老闆和我說
今天會變得如此龜毛, 是因為前人為了完善法律制度, 為了能讓所有人都受到保護而不斷修改
那個人的確犯下了罪無可恕的罪行, 但在一旁用看戲般的心情大叫死刑死刑的人也很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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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沒看文抱歉
對被害者家屬是正義啊,當下在那節車廂的人也是
死刑執行依法有據
覺得有問題的只有喋血的媒體

Re: No title

依法有據?你了解過法令了嗎?
不知道自己有問題也是一種問題
他是西元2000年之後第2快槍決的
當初的法務部長陳定南真是死不瞑目
16年來台灣人民的素質並沒有多少進步
你不用自己找法令了,我貼給你

中華民國死刑之執行,於刑事判決確定後,依據《刑事訴訟法》第460條,檢察官應速將該案卷宗送交司法行政最高機關(亦即法務部)。而依同法461條之規定,經法務部令准,執行檢察官於收到法務部之令准後,若無刑事訴訟法第461條但書之事由(亦即無提起再審或非常上訴之可能),必須於令到後3日內執行死刑。

第 460 條 諭知死刑之判決確定後,檢察官應速將該案卷宗送交司法行政最高機關。
第 461 條 死刑,應經司法行政最高機關令准,於令到三日內執行之。但執行檢察官發見案情確有合於再審或非常上訴之理由者,得於三日內電請司法行政最高機關,再加審核。

「任何一個死刑犯執行,都必須確認沒有再審、非常上訴或聲請解釋憲法等救濟途徑後,才可以執行死刑。」

No title

其實我覺得很多人眼光太狹窄了
只看當下的因果,去脈絡化(因為鄭捷殺人,所以該判死刑,既然死刑定讞也執行了就結束了,反正都該死,其他狀況不討論)
不探討形成殺人行為背後的各種成因也不想花心力去治本就算了、甚至就連死刑執行有問題都認為無關要緊反正他該死
我們到底是人治國家還是法治國家?
台灣離真正的民主其實還很遠,如果人民沒有更好的素質,那麼所謂的民主自由不過是政客與資本家的剝削工具

另外,我覺得這件事,不只有程序的問題,法務部發表的新聞稿問題也很大,
如因大眾意見而決定快速解決鄭捷,那我真心對這個社會的大眾感到十分恐懼

p.s.與其一直說媒體嗜血,不如想想這社會上喜歡看的人到底多不多
是少數?那為何媒體會一直報?因為有客群不是嗎?

No title

救濟?他還有什麼再審.釋憲的空間啊,台灣現在就是還沒廢死好嗎
妳也不用在那邊跟我貼法條,我是本科系畢業的謝謝
他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傷害了整節車廂的人,這種情形還有甚麼疑義嗎?
誤殺嗎?有冤案的可能嗎?

也不用在那邊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素質多高尚
很多事自己沒遇過,只會在那邊唱高空談犯人人權
被害者的人權在哪啊???
是沒看到解青雲媽媽的感謝跟眼淚嗎???
請將心比心好嗎

No title

我不否認鄭捷可能可以做為研究對象,但是就是有些人生來就是沒有原因的想犯罪阿!
不是什麼都可以歸咎給政府跟社會

No title

拜託,鄭捷是現行犯被逮的耶!4個死刑定讞,依法無據嗎?
覺得政府有問題跟執行鄭捷死刑是兩回子事
鄭捷不該死嗎?那所以造成他有問.題.的社會該死囉?
還台灣人民16年來素質沒進步勒,啊不就妳最棒啦
用什麼身分評斷全國人民啊?

No title

不懂反死刑的人腦袋到底裝了些什麼
難道受害人就該死嗎?
好好笑,他就是想殺人,就是性格偏差,
他想死政府成全他不懂這有什麼好悲劇的^_^

No title

呵呵,沒人說鄭捷不該死吧,一堆閱讀障礙,要不要把版主說的話再看一遍
不要把對執行死刑的過程有疑慮的人全打成反死刑、廢死一派的好嗎
死刑要存在我舉雙手贊同,但是我要求必須謹慎、嚴謹的執行,就算證據確鑿的殺人犯也是一樣,不能因為他證據確鑿就說他沒有人權、不需要應有的權利,
如果人權可以輕易被剝奪的話,那幹嘛要提倡人權?不需要了嘛,反正在某種情形下,有些人就不配當人啦(不只隨機殺人的情形,其他請隨意滑坡謝謝)(不要說情形不一樣,很多人超愛亂滑坡的)

No title

呵呵,你才閱讀障礙吧,說因為這件事看不到正義,只看到政府威能什麼的,容易讓看到的覺得,那什麼是正義啊?一直給他非常上訴嗎?拖沓司法浪費國家資源嗎?

而且請問程序是哪裡有錯啊,大師?以程序來說,定讞後就可簽下執行令,你也不要跟我說插隊的問題,有哪條法有規定一定要按死刑定讞日期順序嗎?拜託不要把法務部那些人都當白痴好嗎,以為他們不懂法喔?現在法律系畢業的一堆,以為一個程序有問題就可以忽巄人喔呵呵

我留言沒有把你們打廢死標籤喔,自己仔細再去看一次吧呵
我那句覺得鄭捷不該死嗎?所以是讓他有問題的社會該死囉?
是在質疑樓上把問題都推給社會的路人,那鄭捷弟弟跟他受差不多的教育吧,那他為何沒犯案,很多事情還是個人自控能力有問題
而且滿嘴就什麼人權,人權,好像這樣特高尚一樣
你們又真的理解什麼是人權嗎?
歐美多少事情證明一昧講人權的下場
北歐肩背92條人命殺人魔,難民性侵當地居民問嚴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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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我可沒沒說會發生那些事必定是因為講人權喔,不用說我滑坡謬論,只是提個例子,北歐多少人反悔當初同意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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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發現後面那段人權的不適合對你們講
嗯......那段我錯誤請當沒看到,不能重新編輯真的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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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法律系教授 Ching-Yi Liu 的一席話。

如果你期待兒女學法律,是想實踐濫用權力、藐視程序地儘快將人送上死刑台那種中國式正義;期待兒女學醫,是去當個可以向媒體炫耀自己如何利用最後一刻質問死刑犯的「法醫」;期待兒女當「知名志工」,是要鼓勵他們去「公然冒用」「法定」的「教誨師」身份「說謊行善」;那麼,身為一個與醫學人有不少互動經驗的法律人,我只有一個非常卑微的請求:請你早早打消這個念頭,放你自己的子女去走一條健康無愧的人生路吧,因為,這個社會已經有太多自以為精英卻處於低度文明狀態的無可救藥敗類了,絕對不需要更多新生代敗類了。

不能編輯很好,可以奇文共賞。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因為沒有死刑搬離北歐
但我知道很多人因為沒有人權瘋狂的移民
我很幸運,不用付出什麼代價就能擁有人權
人權是很棒的東西,真希望每個人都能擁有

樓上兩次都貼了一整串的引用但我真的很不想看www
總之就是要因為人家本科系畢業就要說他學法律是為了賣弄或鑽漏洞嗎,略偏頗啊www
他只是為了讓你知道他會說出這些話並不是一個外行人隨意唧歪而已
何況鄭某是現行犯,有多少人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受傷、心裡留下陰影,甚至有人因此失去生命
既然死刑制度存在,那這種罪行如果不足以判死的話要怎麼樣才能被處以極刑?
或許在我們看來從死刑定讞到處死有點倉促,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認為這一切不符合司法程序啊?
還是你認為他罪不該死,受害者和其家屬就活該倒楣白髮人送黑髮人,活該天人永隔就因為他們那天倒楣搭上那班捷運?
也別再把這一切都推到兇手的家庭或教育偏差上了,一個人最後會長直長歪也許家庭佔了很大一部份的因素,但那不會是全部
最後我還要廢話一點的是媒體很煩,為什麼要一直大肆宣揚處刑這件事...我真的完全不想知道死刑犯"將要"在何日何時何地被槍決,很影響心情= =...

No title

我覺得漁人樓下還有下面某幾樓的太主觀了,就像漁人說的法治社會,就該依循法律,不然定法律幹麻?

妙妙是反駁執行死刑程序沒有依法有據
後面有幾樓是講他被判死刑是依法有據
這不能混為一談的

好啦這文還不錯快看,覺得配角比主角出色XD

這文超可愛的,但是留言超嚴肅的

No title

並不認為是做秀,要不是剛好政黨輪替,才不會有執行死刑的機會
反正老娘不幹了,管他身後濤天駭浪
以受害者家屬角度看,台灣法律多爽啊,撞死人罰的其實比沒撞死還輕
人命多便宜
鄭捷有任何悔意嗎??所以繼續花我們納稅人養著是應該的??
東海教官更慘,關他屁事他還能順利退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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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

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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