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芋圓嗎?+番外 BY 咕肥麻麻 (人妻攻X遲鈍受)

08/24/2016 更新番外2,謝謝做好事不具名的網友
慢慢交會的微甜與溫暖,氣溫驟降的熱水袋好文
畢業設計,真是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次的地獄


攻:陳昱嘉 受:俞緣樂 1V1 現代 都市 病弱 溫馨 圈養 寵愛 校園

文案:
  他喜歡攝影,喜歡動物,更喜歡那抹慵懶的背影。他懶惰成性,反應遲緩,卻對身邊的事情看得通透。透過鏡頭而結識,冒起了藍色的泡沫。他不願戳破泡沫,他懶惰戳破泡沫。兩個相近的人日常故事。

  ☆、回家

  “小樂,這就是家。”留著一頭烏黑長髮的俞雯音蹲下身子,手裡拿著的鑰匙別著超人的吊飾。
  她看著眼前那烏黑清澈的大眼睛,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小嘴巴也合不起來,一整個呆滯的樣子。她稍等了兩秒,待小嘴巴合上,大眼睛眨了眨,才把手上的鑰匙放在肉肉小掌心上。
  “這是鑰匙,以後用這開門回家,嗯?”
  語畢,俞雯音又等待了兩秒,如願以償地看見小個頭點了點頭。
  一直站在一旁大腹便便的女人也展開了笑容,她有一頭俏麗的短髮,耳朵上還有幾枚耳釘。
  “小樂好,我叫尤莉。”大肚子導致她不方便蹲下身子,只能稍微彎腰,而小個頭也很配合的把頭抬起,看著眼前的孕婦。
  “……小寶寶?” 稚嫩的聲線從小個頭嘴裡蹦出,小指頭有點猶豫的指著尤莉的肚子。
  “嗯,小寶寶,是妹妹哦。”尤莉笑得溫柔,手也撫摸著肚子,感覺到孩子在裡頭翻滾。
  “要摸摸妹妹嗎?”俞雯音等著小個頭的回答。
  兩秒後,小個頭輕輕點頭,伸出小嫩手緩緩的撫上尤莉的肚皮,然後小心翼翼的緩緩移動小手。
  “呃……會動。”小個頭眨著水汪汪大眼睛,一臉驚訝,嘴角微微上揚。
  剛剛肚皮摸了他的掌心!
  “嗯嗯,妹妹在裡面玩耍呢。”尤莉笑呵呵的說著,而一旁的俞雯音也溫柔的看著她。
  小個頭似懂非懂的看著兩人,再摸了摸大大的肚子。
  遲疑了數秒,才問道:“是我妹妹嗎?”
  尤莉楞了一下,望向俞雯音,而後者的只是笑得迷起了眼睛,抱住小個頭。
  “是的,是小樂的妹妹,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小樂以後會保護妹妹嗎?”
  俞雯音緩緩地說道,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知道他在慢慢的吸收。
  “……嗯。”小個頭隔了好久才發出單音節回應,小手搭在俞雯音的肩頭上。
  那一年他五歲,有了兩個媽媽,一個妹妹,一個特別的家。

  ☆、俞緣樂

  他叫俞緣樂,今年19歲,剛考上了市內小有名氣的藝術大學,主修平面設計。
  今年剛上第一年,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個學期,教授說他的作品還是不堪入目。
  所以,他現在心情很鬱悶低落,只好躲在常待的地方,大學休閒區的樹林裡。
  X大學建立有60年的歷史,說老舊卻不是最老舊的一所大學,可該有的名氣還是在的。有名氣的大學,裡頭的設備不比外頭數一數二的大學差,所以校方十多年前就特別開闢了這一塊“休閒區”,種了許多花花草草和各式各樣的樹木,聽聞曾經得過某些園藝大賽的優秀獎。
  樹林休閒區本來是給藝術系的學生來寫寫生,也給其他系的學生來放鬆心情。修讀美術系的都會知道,當作業多起來是會讓人發瘋。曾經有個畢業作品一直做不好的學生因承受不住壓力,跑到休閒區養了兩,三隻白鵝的小湖打算投湖……
  鬧了一場後,校方本想直接抽乾湖水並打上石灰,最後園藝部的大力反抗才撤銷了這個計畫,轉為在湖邊圍了高欄杆。
  想到這裡,俞緣樂望著不遠處的湖面,看著陽光撒在湖面上反射出來的星光,就這樣可以看兩個小時。
  “親愛的!你又在這裡發呆!”
  身後傳來一把高音貝聲線,驚動了樹林裡的寧靜。
  “快回來,下節課是光頭先生,必須上啊。”
  高音貝的聲線讓人猜不透性別,再看他正臉,若果沒人提醒都會自動把他歸納成打扮中性的女孩了。
  沈霖戴著鴨舌帽,身高168加上混血的白皮膚和淺棕色的眼睛,即使他走路姿勢特別的豪邁,卻還是遮不去他斯文秀氣的一面。
  “……嗯。”俞緣樂慢慢的收回視線。
  “你還真的能呆在這裡,大熱天的不熱嗎?坐在這裡多久了?”沈霖快速的把問題問完,眼睛卻沒有看著俞緣樂,而是直直勾起了俞緣樂的手臂。
  為什麼是勾手臂?因為俞緣樂的身高不容許自己勾搭他!
  慣性的稍等一會才得到答案。
  “不熱,有樹林,兩點吧。”任他拉著自己往教學樓走去,一臉無奈。
  “靠,現在都四點半了,你是在打坐?靈魂出竅了嗎?看見極樂了嗎?不過等下你幫我記筆記啊,我的手還在疼,不能寫字啦,都怪那個咧唇女什麼一百張素描的是要收買我的手命嗎……” 沈霖繼續滔滔不絕的說著他對設計系教授的見解。
  俞緣樂一開始還用心地聽著,深怕會遺漏了那一段話,可是十秒後就放棄了,欣賞起沿途的風景,不再浪費力氣去了解沈霖的思維。
  不過聽到那一百張素描,俞緣樂又憂鬱了。
  前兩天他把自己的素描集交給俗稱烈唇女的教授,看著她那塗著大紅色唇膏的嘴巴說出最冷的兩個字:重畫。
  俞緣樂望著藍天,慢慢地計算著自己能拖到最後幾天才交稿。當初這一百張可是熬夜3天才完成的,因為作業發下的一個月內,他都在發呆中度過。
  “啊?” 一路吱吱喳喳沒停的沈霖忽然停下腳步,望著休閒區入門處站著一個男生,正拿著單眼相機望著沈霖他們。
  “……怎麼?”
  等俞緣樂反應過來時,沈霖已經放開他的手朝對面的人大喊。
  “同學,在拍我嗎?要收一些費用耶。”
  還好四周都沒人,如此自戀不害操的發言會讓路人翻白眼翻的眼睛脫窗。
  俞緣樂也望向那人,看見他手上的相機,猜測是攝影系的人吧?
  那人只是別過臉,往他們的反方向離開。
  “嘖,給他佔便宜去了。”沈霖不悅地說道。他平常可是有兼職外拍當模特兒,這下是白給別人拍了又沒錢領了。“我可是出場費不低的咧……”
  俞緣樂無奈的搖頭,非常受不了沈霖的對自己的信心。
  “走吧,上課。” 快步向前走,拉開和沈霖的距離。
  “哎,等等我啊!”
  
  ☆、照片

  每年大學都會有一些校內比賽,包括了各種設計系,美術系和攝影系等等各個領域的比賽。如果作品好還會被推薦到校外比賽,贏取一筆小獎金和名氣。各系的高材生真如火如荼的在趕著自己的參賽作品,沈霖正是其中一個被教授點名參賽學生之一。
  這幾天他都廢寢忘食的他設計的包裝模型,終於在截止日期前趕上了。
  一個星期後,大學舉辦創校第六十五年周年會,而各種比賽也在今天進行最後投票。
  投票人士不只是專業教授,也有開放給民眾,以測試學生的作品是否符合市場需求,讓學生可以從中學習。
  俞緣樂穿著淡藍色的外套配白色上衣,一條現在最時尚的破洞牛仔褲,身邊跟著一個長髮飄逸的女孩。
  “樂樂樂樂!我餓了!”
  參觀不到十分鐘,女孩就喊著又餓又渴,賴在一張椅子上不走了。
  “叫哥哥。”俞緣樂一秒後輕敲她的頭,然後走到一旁的水機買了個盒裝牛奶給她。
  “樂樂最好了!那個炸魷魚我想吃。”喝著牛奶瞪著魷魚。
  “……”俞緣樂撇撇嘴,認命的繼續跑腿。
  “樂樂樂樂樂!我要看這個。”吃飽喝足,尤柔立刻拉著自家哥哥進入一個展覽廳。
  俞緣樂看了告示牌,原來是攝影系的比賽展覽廳。
  尤柔甩著長長的馬尾穿梭在展覽壁前,走馬看花的看著參賽作品。
  “樂樂你看,是貓咪的照片,好帥哦!”
  逛了一陣子,尤柔的注意力終於被一個小角落的作品給吸引了。
  俞緣樂本在看著一個拍攝風景畫的作品,聽見有貓咪照,有點好奇。
  通常攝影比賽作品,學生都會選擇用風景或人像,動物的還不是一個流行。
  “帥哦!”尤柔興奮的看著一張張小照片,都是各式各樣的貓咪,有正在午睡的,打哈欠的,追逐蒼蠅的,跳躍到屋頂上,伸懶腰等……“好多小動作都拍到了,你看你看,吐舌頭,好萌!”
  俞緣樂看著一系列的貓咪照,嘴角忍不住上揚。看著時而慵懶,時而精靈的貓咪總讓人放鬆。
  俞緣樂習慣性的去找作品介紹,卻發現拍攝者並沒有寫上任何作品介紹,只有簡單的主題。
  【“他” -陳昱嘉】
  陳昱嘉……俞緣樂無數的默念著作品名。為什麼要用“他”來作為作品名字呢?貓咪不是用“它”嗎?
  “啊?”尤柔眨著大眼睛,看著這個和其他照片不同的作品。
  俞緣樂呆了一秒,才走上前看著這張比其他貓咪照片大一些的照片。
  照片是泛著溫柔的黃色,背景是俞緣樂一看就感到很熟悉的樹林休閒區,而讓他驚訝的是,照片左下角有一個人躺在石椅上,身後是那一片被圍起來的小湖,夕陽撒在水面上變成了閃亮的光點。由於照片拍攝站得是背光的位置,人物只能看見灰黑色又朦朧的側臉,可是俞緣樂卻知道,這個人物正是自己。
  他呆望著照片,才發現類似的照片還有兩張,背景一樣,也是夕陽西下的時分,只是照片裡的人物動作在改變。
  一張是坐在石椅上微微低下頭,像是裡頭的人發現了拍攝者,正要回頭看。
  一張是站在湖邊的背影。
  照片裡的他穿著不同的衣服,看來不是在一天內拍攝的。
  俞緣樂緊蹙著雙眉,雖然照片看起來很和諧,可是一直被人這樣觀察拍照,他心裡還是感到有一絲不悅。
  “哦,難道這個拍攝者覺得這人和貓咪很像?”尤柔忽然說著,眼睛裡閃著【我就知道】的光芒。
   “什麼?”俞緣樂呆了兩秒,問道。
  “嗯~你看,這張的人看起來慵懶,這張就在沉思般,剛才看到有幾張貓咪的照片,感覺很相似!”尤柔說的頭頭是道,還很自豪的邊說邊點頭,表示自己的見解很有根據。“所以標題是【他】,他像貓咪。”
  俞緣樂的眉心快被擠出一條深坑,他像貓咪?
  “看來我很有拍攝天分,還能說出拍攝者的原意!”尤柔沒有發現自家哥哥那復雜的表情,當解說完這一個作品,馬上走到另一組作品繼續做她獨特的見解。
  俞緣樂歪著頭,瞪著那張他低頭側臉的照片,再看向那一組貓咪照,忍不住輕笑。
  “陳昱嘉……” 他念著這名字,在不知覺的情況在,陳昱嘉留在他心中了。

  ☆、相識

  時光飛逝,第二年的第一學期開始,教授就帶著令學生們最害怕的消息:開始籌備畢業作品。
  “今年的畢業作品不用分組,不過需要和別的學系合作。” 年齡39歲也一直堅持自己年年39歲的系主任,言志林笑瞇瞇對著班級宣布。
  “啊?合作?”
  “什麼東西?那是算個人作業嗎?”
  “啊!合作合作,我要和服裝設計的!”
  講台下一片議論紛紛,有抱怨的,也有興奮不已的。
  “什麼鬼東西……”沈霖抿著嘴,他向來喜歡獨自完成作業,之前因為太有主見(固執),每次到了團體作業就會被同學排擠,直到總是比別人反應慢兩秒的俞緣樂出現。“一個人製作就好,本來和別人合作就困難,還要找別的科系……是誰想出來的啦。”
  俞緣樂安靜的等台上的教授完結了報告,他在慢慢分析剛才的內容,然後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是和攝影系?”
  沈霖點點頭,對俞緣樂的慢一拍反應已經習以為常。“是呢,跟攝影係其中一個學生一起選一個主題,然後準備一系列的產品。”
  “哦……”俞緣樂看著桌子上的表格,是前座的同學傳下來的作業主題選擇。
  “所以我們選了題,再去和攝影系的同學配對嗎?”
  “配對?我還相親呢。”沈霖翻個白眼,掃了一眼主題列表。“小樂,你選什麼?”
  俞緣樂瞪著表格,一直瞪了快5分鐘了,他才把手指指向一個主題。
  【動物】
  “哎?我都不知道你喜歡動物耶。”沈霖繼續看著列表。
  “你呢?”俞緣樂問道。
  “嗯……這個,或這個吧?” 沈霖隨意的指了兩個主題,開始在表格上填寫自己的資料。
  俞緣樂看了兩秒,回過頭也開始填寫自己的資料。
  攝影系……不知道會遇見上次的拍攝者,陳昱嘉嗎?剛才自己下意識的把手指指向【動物】那一主題,也是腦海裡忽然閃過了那一組貓咪照片,還有自己在休閒樹林區的照片。
  或許,他也會選這個題目吧?
  俞緣樂笑了。
  很快的,兩個科系的主任教授已經把他們的選擇分類並設定好了時間讓選擇同一題目的學生們會面,再進而選擇自己的合作夥伴。
  沈霖選了旅遊,所以會面時間是明天,俞緣樂在下課後就自己背著畫板到舊教學樓的畫室。由於之前上課都在新教學樓的課室,俞緣樂沒有來過這裡,進入教學樓後就迷失了方向。
  “嗯……畫室……左邊?”他站在一樓的樓梯口,茫然的看著兩邊無人的走廊。
  一陣腳步聲從他身後漸漸靠近,俞緣樂下意識的閃到一邊,不然擋著別人的路就不好了。
  一個男生從他旁邊走過,爬上了往二樓的樓梯。在他走到轉角時,忽然腳步聲停頓。
  在俞緣樂決定了要往左邊走時,頭上傳來了一把低沉的聲音。
  “同學,是要去畫室嗎?”
  俞緣樂停下腳步,傻愣愣的望著樓上的人。只見那人臉無表情的直勾勾望著自己,看著自己發呆不回答,眼神裡有了些不耐。
  “嗯。”俞緣樂反應過來後,急急點點頭。有人帶路好過自己亂撞,搞不好還會遲到。
  “這裡,二樓。”男生指了指前面,示意他上來。
  俞緣樂頓了一秒才開始爬上梯級,而男生已經在二樓右邊的走廊不遠處等著他。
  俞緣樂抓抓頭,急忙跟了上去,而男生始終和自己保留了一個小距離,讓他一直小跑步的跟在男生身後。
  一直走到了走廊尾端的課室,男生推門進去,也沒有再理俞緣樂。俞緣樂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已經坐在窗邊的男生。
  這裡?他抬頭看了門口上的標識,有一個黑色白字的牌子,上面有一個朦朧的“畫”字,看來“室”字因為年代悠久,白漆已經掉落了。
  俞緣樂慢慢地走進去,發現只有一個女生和剛才的男生坐著。打量了環境後,他決定坐在那男生後方的位置,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決定。
  過了10分鐘,有多了8個學生進入課室,之後就是一個教授進來。
  教授在前面說了作業的詳情和一些關鍵事情後,留下一句“你們各自認識,再各自分組吧”後就瀟灑的離場了。
  11個學生愣了一下後,就開始走動在畫室裡和其他人打招呼。
  俞緣樂因為反應比較慢,當他開始行動時,已經發現有幾個人已經組成了一團。他有點懊惱的望著四周,選這個題目的學生有11人,就是說有一組必須要三個人組成……看來他將會是那多出來的第三人了。
  還是等他們都組好了才去加入吧,俞緣樂手托著下巴,決定等個10分鐘。他望向窗外,今天是陰天,天空只有灰色的大雲塊,沒有藍天和陽光。
  “……同學,要一組嗎?” 前面的男生回過頭,看著俞緣樂的側臉,眼神有點閃爍。
  俞緣樂緩緩轉過頭,慣例的遲疑了一秒再回答。
  “可以嗎?”
  “嗯。” 男生沒有笑容的抿著嘴,發出單音節表示可以。
  “哦,那太好了,我剛才反應不過來,大家都開始組起來了……”俞緣樂緩緩的說著,他說話的速度比普通人慢,需要邊想邊說的,有些吃力。
  “嗯,名字是?”男生見他答應了,乾脆帶著自己的表格轉回頭和俞緣樂面對面坐著。
  “我叫俞緣樂。” 俞緣樂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並伸出了右手對著男生。
  男生盯著俞緣樂的臉,突來的笑容讓他愣了愣。
  “陳昱嘉。”伸出自己的大手,握了握。嗯,他的手比自己小。
  陳昱嘉?
  俞緣樂聽到這名字,少有的腦海裡立刻浮現了那一系列的照片。
  原來是你,俞緣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好。”

  ☆、約會

  “樂樂樂樂樂!聽聞你最近和一個帥哥勾搭在一起了!”尤柔抓住正要出門的俞緣樂,雙眼閃著星光,一臉【我要八卦】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 俞緣樂想了想陳昱嘉的臉,濃眉大眼,鼻子也很高挺,雖然不愛笑,不過那個深邃的五官配著他那180的身高,的確是算得上是帥哥一枚,所以沒有否認尤柔的話。
  “還有,為什麼是勾搭?我們是在做作業啦。”
  “才不管作業呢!”尤柔皺著鼻子。“你現在是要出去見他嗎?去約會嗎去哪裡啊?”
  俞緣樂感到頭隱隱作痛,他終於讀懂了尤柔眼裡那星光。
  尤柔,他的妹妹,是重度腐女,從同性婚姻在近幾年被法律認同後,這些腐女更變成了一個廣大的族群。
  只要兩個同性走在一起,他們都能編出超過100種絕不重疊的故事。
  “不要用你那奇怪的眼神看著你哥哥我。”俞緣樂忍不住用手指敲著尤柔光滑的額頭。“只是出去討論作業,不是約會。”
  “兩人獨處就是約會!”
  才不是兩人獨處。
  俞緣樂默默的在心裡說著,可是卻不說出口,只能急急穿好鞋子衝出門。
  “樂樂!你怎麼不帶我一起去!”尤柔追出門外,卻已經看不見俞緣樂了。“靠,平時慢吞吞,怎麼這次反應那麼快!”
  全力衝刺的俞緣樂在路口減低了速度,回頭看了看發現沒有尤柔的身影,才安心的緩緩向前。
  “累死我。” 從小都沒有這麼快速反應加激烈奔跑,俞緣樂有點頭暈了。
  他走到牆角,靠著牆稍作休息。
  “俞緣樂?”
  一個黑影籠罩著俞緣樂,他睜開眼睛,沒有強烈的陽光照射讓他稍微舒服了些。
  “嘿,陳昱嘉。”他傻愣愣的笑了。
  “怎麼了?” 沒啥表情的陳昱嘉竟微蹙著濃眉,等了一會兒見俞緣樂沒有回答,他有些心急的伸手扶著俞緣樂。
  “嘿,跑太快,頭暈了。” 俞緣樂回國身後回答,又閉上眼睛,感覺沒有那麼暈才站直身子。“休息了一下,沒事了。”
  “真的?還是……”陳昱嘉皺著眉頭,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傳到自己的手心裡。“還是今天就別去拍攝了?”
  俞緣樂望著陳昱嘉,才開口。“不用,我真的沒事……休息了就好。作業……進度不能拖。”
  從那天分組成功後,兩人花了兩個星期的時間終於把主題的範圍著重在流浪動物身上。
  他們打算做一個企劃,是關於街上流浪動物的救援活動,兩人找了本地一個流浪動物之家作為合作,為這團體做一個宣傳活動企劃,包括設計一連串有關係到流浪動物的產品,還有一些宣傳報告等。
  前期打點一切已經花去了一個多月,兩人才開始進入產品製作的開端。今天是陳昱嘉提出要外拍,本來俞緣樂是不需要參與,畢竟是陳昱嘉攝影系的主要工作,可是他還是堅持要一起行動。
  陳昱嘉看著俞緣樂額上冒出的汗珠,沒有想太多就用手替他抹去。
  “真不舒服,我們就停止,嗯?”
  俞緣樂咬著下唇,點點頭。嗯,這男人也太靠近自己了,不能因為身高優勢就這樣低頭看著自己,讓人很有壓迫感的好不好。
  “嗯,走。”陳昱嘉站直身子,快速的回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俞緣樂在後面看著陳昱嘉的背影,發現前面的人都阻擋了陽光,自己被他的影子包裹著。
  是故意替他遮太陽嗎?俞緣樂的心理浮現了感動的情緒。
  “不會吧……是碰巧唄……” 他低聲說著,想用語言來否定心中那奇怪的情緒。
  “什麼?不舒服了嗎?” 陳昱嘉回過頭。
  俞緣樂露出呆樣才搖了搖頭。“沒有,不是。”
  陳昱嘉靜靜的盯著他的臉,好像想看他是否有不舒服的症狀。臉色紅潤,看起來還好。
  走了一段路,俞緣樂發現了陳昱嘉走的方向是往大學。
  “我們要去學校?”
  “嗯,有幾隻貓咪在那邊。”陳昱嘉放慢腳步,卻始終和俞緣樂隔了一步的距離。
  俞緣樂看著他指的方向,竟然是那個休閒樹林區。
  兩人走進樹林裡,避開了毒辣的陽光,俞緣樂當下整個人放鬆了。回到他最喜歡的地方,他的步伐變得比較輕鬆。
  “你先坐著。”陳昱嘉看著湖邊的石椅,自己從包裡翻找著。“我帶他們過來。”
  俞緣樂看著陳昱嘉走到另一邊的草叢裡,拿了一些東西放在裡面。
  草叢裡傳出【沙沙】的聲響,有東西在裡頭走動著。
  “喵~” 銀鈴般的貓叫聲傳出,陳昱嘉已經捧起了一個灰白色的傢伙。
  “貓咪!” 俞緣樂看著那張牙舞爪的小貓,立刻想起了陳昱嘉參賽的那組照片裡有這隻貓,不過現在看起來更大隻了。
  “嗯,我這幾年都在這裡餵牠們,習慣了就定時會回來了。”陳昱嘉把貓咪放在石椅上,自己蹲在一邊把貓罐頭打開。
  “這貓……你之前有拍他去參賽吧?”
  陳昱嘉開罐頭的動作頓了頓。“你看到了?”
  “嗯,學校週年慶……那時候的比賽,我有看到你的作品。”俞緣樂點點頭。
  陳昱嘉難得的露出一臉呆相,俞緣樂忍不住直直盯著他這從未見過的表情,看得陳昱嘉耳根有點泛紅。
  兩秒後,俞緣樂繼續說: “嗯……還看到了……這裡的照片。”
  果然看見了,陳昱嘉搔搔頭,然後假裝沒聽見的繼續開罐頭。
  一旁的毛孩子已經喵的天花亂墜,死瞪著罐頭。
  “是我吧?”俞緣樂笑著說。
  陳昱嘉見他沒有不開心的表情,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竟然……偷襲我。” 俞緣樂笑嘻嘻的說著,不覺得自己用詞有點不妥。
  “該說偷拍吧?”陳昱嘉紅著耳根,忍不住糾正他的用詞。偷襲……這聽起來太奇怪了。
  “嘿嘿。” 俞緣樂望著他那發紅的耳根,總覺得很開心,忍不住想笑。“很美。”
  “嗯?”陳昱嘉不明的望著他。
  “照片……” 俞緣樂笑說。“一開始,看到覺得生氣…… 畢竟你,應該拍了不少時間了。感覺自己長時間給人看著……不知道,有點不高興。”
  “啊……真對不起。那時候無意中看到你在這裡休息,覺得整個畫面都很……好看,不知不覺就拍下來了。”陳昱嘉一聽見他覺得不高興,有點慌張的解釋。
  俞緣樂靜靜聽著他說話,看著他著急的表情。
  “你還是生氣?”陳昱嘉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他回答,更加慌了。
  俞緣樂終於分析好了上一句話,又花了一秒時間分析這一句,終於搖搖頭。
  “沒有生氣了。認識你之後就知道,你只是喜歡拍照。”俞緣樂笑哈哈的說著。“不要慌張。”
  “我……我就怕你不高興,畢竟私自拍了還拿去參賽,的確是不對。”陳昱嘉鬆了一口氣。
  “沒關係,拍得很好。”俞緣樂拍拍他肩膀。“餵他吧,他喊了好久。”
  陳昱嘉看著一直鬼嚎的毛孩子,終於把手上的罐頭倒出來,進貢給貓咪。
  然後拿出他的相機調整著,開始對著貓咪拍照。
  俞緣樂靜靜的看著他擺弄著相機,一臉認真的在調角度,一人一貓的,畫面好和諧。他抽出自己的手機,悄悄的拍了一張陳昱嘉的側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一直凝視著螢幕裡陳昱嘉那認真嚴肅的側臉,竟看入神了。
  所以他並不知道,一直在拍貓咪的陳昱嘉把鏡頭向著自己,拍下了他低頭專心看著手機的畫面。
  真的很好看。
  陳昱嘉也望著俞緣樂。
  在第一次拍下他躺在石椅上的那張照片,陳昱嘉差不多每一天都會在同樣的時間來到樹林休閒區,站在遠遠的樹後等著俞緣樂。
  他不認識他,可是卻會想拍下他的背影。即使俞緣樂只是坐著發呆,他都覺得這人的背影有一些故事。

  ☆、陳昱嘉

  陳昱嘉三月時剛過了20歲生日,中學畢業後跟著攝影師爸爸東奔西跑的,延遲了一年才報讀了大學,進修攝影系。
  陳昱嘉是家裡的長子,還有一個弟弟陳昱翔,今年才15歲。
  從小,陳爸就因為工作長時間到各個國家逗留,有時候也會攜帶妻兒到某些國家邊出差邊旅遊。耳濡目染下,他也愛上了攝影。
  陳昱嘉的玩具就是一架”peace”的菲林相機,直到現在他還收著這相機。
  現在的單眼相機有許多方便又簡單的功能,可是他還是比較熱愛用菲林拍攝。當他出來讀大學就在外面租了一個兩房的屋子,自己霸占了主人房的浴室,改造成他個人的暗房,用來沖洗照片。
  他的生活很平凡,空閒的時候就是到處溜達拍照,不空閒的時候就是窩在小黑房裡沖洗底片。偶爾在週末會到超市裡打工。
  只是有一個不太平凡的地方,就是他喜歡的人,是同性。
  在他18歲那年,同性婚姻剛被通過,許多同性戀人終於勇敢公開,為自己和伴侶準備最好的婚禮。
  自然而然的,身為攝影師的陳爸會接到同性婚禮的拍攝工作。
  陳爸因為工作需要,看慣了世界各種奇特的事情,對於同性戀沒有抵制,只是覺得別人的生活,外人無權去發言。
  而陳昱嘉就在這一年有機會跟著陳爸到婚禮現場協助拍攝工作。對於異性婚禮,陳昱嘉已經看得多了,沒有任何興趣了。
  所以這一次,他有點興奮,總覺得有什麼在心裡翻滾著。
  這是兩對新人,一對男生,一對女生的婚禮,兩對新人都是互相認識,由於一直以來同性戀都不被大眾社會接受,他們在機緣下認識了,維持了深厚的友誼。
  陳爸忙碌的拍攝著婚禮的過程,捕捉每一個充滿回憶的畫面,而陳昱嘉也拿著他自己的小玩具裝模作樣的拍著。
  工作結束後,他借用陳爸的黑房沖洗照片,給其中一張深深吸引著。
  照片上是兩位新郎額頭抵著額頭,笑得含蓄卻又幸福。兩人手上的銀色戒指正反射著陽光,形成了一個夢幻的光圈。
  陳昱嘉的心頭像是被電擊中,震了一震。
  接下來的日子,他有意無意就會注意同性這一方面的資料。
  慢慢的,心裡的疑問有了一個解答。
  他認識了柯俊文,一個酒吧的老闆,也是一個同性戀者。那酒吧雖然是男女不拘,但在那裡聚集的同性戀者很多,是一個能讓他們這群人安心呆著的消遣地方。
  陳昱嘉是到酒吧裡兼職才認識到柯俊文,之後看見了柯俊文和戀人在房間裡接吻,那一幕像是喚醒了陳昱嘉,也給了他一個答案。
  有一段時間,陳昱嘉感到害怕。即使同性婚姻是合法,可是普遍社會還是接受不了,謾罵聲還是充斥著這群人中。
  他開始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慢慢和其他男同學疏遠,本來就不太愛和人交流的他變成了生人勿近。
  太過小心翼翼,反而失去了自己。
  他喜歡動物,比起人物和風景,他更喜歡拍動物。每天他都會在街上溜達,拍拍流浪貓狗,經濟允許時就會買點好糧食餵食,偶爾也和流浪之家的人一起抓貓狗去注射疫苗,結紮等。
  某日,他發現了大學的樹林休閒區住了一隻懷孕的母貓,從母貓生了小貓後,他還是在那裡照顧他們,也是在那段時間發現了每天到湖邊報到,堅持發呆至少兩個小時以上的俞緣樂。
  望著慵懶的俞緣樂躺在石椅上,眼神放空,可能是天氣熱,也可能是陽光的折射讓陳昱嘉有了一股衝動,拿起相機拍下了這個時刻。
  那天起,比起照顧貓咪,他更期待看見那抹慵懶的身影。

  ☆、喜歡芋圓

  進入了最後一個學期,除了緊迫的課程,大學裡的學生都為了畢業作品忙的焦頭爛額。
  有些人接近崩潰邊緣,就猶如現在趴在食堂桌子上一動不動的沈霖。
  “你還好吧?” 俞緣樂吃著蔥薑豬肉飯,看著前面像乾屍一般的沈霖。
  “不好。” 一向多話的沈霖竟然用兩個字回答,讓俞緣樂的嘴巴忘記了咀嚼的動作。
  “……進展不好?”
  沈霖努起小嘴,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好,也不好。”
  不對勁,很不對勁。
  俞緣樂停下了吃飯的動作,咬著下唇看著好友。習慣了沈霖那機關槍般的說話速度,現在沈霖給他太多時間去反應,反而讓他感到慌亂。
  沈霖瞥了一眼俞緣樂,忍不住“噗吱”的笑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阻礙……”沈霖坐直身子,拍拍俞緣樂的肩膀。
  “需要……幫忙嗎? ”過了很久,俞緣樂才問道。
  沈霖搖搖頭。
  “沈霖。” 一男生站在桌子旁,手上拿著一匹布。
  一聽見這個聲音,沈霖整個人僵硬了。俞緣樂盯著沈霖,有點擔心他。
  “你是……?”
  “沈霖的組員,洛豪。” 洛豪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你好。”
  “啊!你怎麼就不能給我安靜的吃一頓飯呢!” 沈霖忽然炸毛跳起,一溜煙的衝出食堂,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 俞緣樂迷惘的望著門口,再看看洛豪。
  “……我先走了。”洛豪向他點頭示意。
  什麼情況?
  “俞緣樂。”陳昱嘉捧著飯,看見了熟悉的背影,雙腳不受控制的走向他。
  “啊,陳昱嘉。”俞緣樂終於回過頭,本來一臉的迷惘換上了笑容。“吃午餐,一起坐?”
  “嗯……好。” 陳昱嘉搔搔頭,把飯擺放在桌子上。
  俞緣樂笑瞇瞇的繼續吃他的飯,在家裡習慣吃飯不說話,他就沒有打算和陳昱嘉聊天。
  “那個,蔚緣……”
  一秒後,俞緣樂抬起頭。“芋圓冰?這裡有?”
  “啊?”陳昱嘉呆住了。什麼芋圓?
  “……你說芋圓……”
  “……”當他會意到俞緣樂說的是甜品芋圓冰,整個人都尷尬了。
  “不……其實我是想叫你……名字。”
  語畢,耳根又微微泛紅。
  一秒……兩秒……
  一陣大笑穿梭在食堂裡,驚動了其他用餐的學生。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 俞緣樂笑得吃不下飯,對自己感到很無奈。怎麼會聽成這個去呢?“我很喜歡吃芋圓冰,所以……比較敏感。”
  “哦……” 喜歡吃芋圓冰,默默記下來。
  “嗯。”俞緣樂點點頭,抹掉掛在眼角的淚水。“原來我的名字……有相同發音,難怪我喜歡。”
  陳昱嘉定眼看著笑得臉頰紅撲撲的俞緣樂,還有那一滴淚,心裡一陣騷動。
  “芋圓。”
  一秒後,俞緣樂抬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以後,我叫你芋圓,可以?”陳昱嘉勾起嘴角,一個小小的酒窩掛在臉頰上。
  笑起來真好看,酒窩好深,那半瞇的眼睛好迷人,果然是帥哥。
  俞緣樂第一次看見陳昱嘉的笑容,腦海裡立刻出現了這個想法。
  “不行?”陳昱嘉語氣有些低落,喚醒了看呆了的俞緣樂。
  “……不會……可以。”俞緣樂也傻傻的笑了。“我喜歡。”
  “喜歡什麼?”陳昱嘉下意識的問出口,回神後,自己的臉都僵了。
  他到底想問什麼?
  “嘿嘿,喜歡吃芋圓冰啊。”俞緣樂笑得無害,回答後繼續吃他的飯。“快吃飯吧,下午還要去流浪之家。”
  看著專注吃飯的俞緣樂,陳昱嘉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拍下了他低頭吃飯的畫面。
  此刻,他真恨單眼的體積不方便攜帶,無法拍下這畫面。

  ☆、邀請

  接下來的日子,俞緣樂都和陳昱嘉出雙入對。
  只要中間有時段兩人沒課,就會在休閒區裡混到下一堂課開始;如果有一天兩人都沒課,就在圖書館和流浪之家走動。
  沈霖捧著三匹紅布,看著一臉輕鬆的俞緣樂正哼著小調在收拾書包。
  “我真妒忌你和你的搭檔。”
  俞緣樂望著他兩秒,問道:“為什麼?”
  “好輕鬆,輕鬆的讓我有深深的妒忌和怨恨。”沈霖甩了甩手上的紅布。
  俞緣樂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我們……也是每天趕報告。”
  “人做作業我做作業,我還要兼職跑腿苦力……”沈霖哀怨的說道。
  就在俞緣樂想問沈霖的狀況,後者就被從門邊閃出的洛豪撈走了只留下一句: “不好意思,借他一用。”
  “靠!你這傢伙……”
  沈霖的喊叫聲穿透了教室和走廊,卻不到三秒就安靜下來了。
  此時,陳昱嘉正走向俞緣樂的課室,只聽見了一些回音。
  “芋圓。”
  俞緣樂抿抿嘴,慢條斯理的轉過身。“哎,你怎麼在這裡?”
  陳昱嘉微蹙著眉頭,怎麼反應和動作都那麼慢。
  “你不是要去買材料嗎?”
  俞緣樂已經開始在製作新產品的樣本,這幾天都到專賣店跑動,採購一些材料。
  “……嗯,等下要過去,我訂了色紙。”俞緣樂點點頭,繼續把畫紙塞進書包裡。
  “嗯,我和你去。”
  “哎?”俞緣樂抬頭。“你不是……沖洗照片?時間不夠。”
  “沒事,你要拿那麼多東西,我幫個忙。”陳昱嘉不知覺的拿過俞緣樂還沒有收拾好的畫紙,慢慢的捲起來放進長筒裡。
  “哦……那謝啦!”俞緣樂笑開了,也注意到陳昱嘉在幫自己收拾畫紙,還順理成章的抱起了一些長筒,走出教室。
  他本來就懶惰收拾,所以才任由材料散落整個桌面,有人代為收拾是最好了。
  兩人帶著一大堆的材料從專賣店走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可是太陽還是高掛在天空中,空氣非常的悶熱,兩人的額頭都佈滿了汗珠,而俞緣樂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會暈嗎?”陳昱嘉看著他抱著一大堆的色紙,有點擔心他又頭暈。
  “不會,只是很熱。”過了一會兒,俞緣樂才回答。
  陳昱嘉看了看地點,其實這裡距離他租的房間不遠……
  “嗯……那個,你要不要去我家?東西可以先存放在我家。”
  “你家?”俞緣樂想抹掉額上滑落的汗珠,可是兩個手都捧滿了東西,有些著急。
  “嗯,我租的小房間。”陳昱嘉伸手把他的汗珠抹走。
  俞緣樂停頓了一下。
  “不方便吧?”
  “不會,室友搬走了,還沒有找人進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陳昱嘉把長筒和顏料都用左手抱著,騰出右手拿著衛生紙替俞緣樂抹汗。
  “芋圓,你還真怕熱,一直冒汗。”
  “嘿……是啊,我可能是冬天出生的。”俞緣樂呆呆的笑著,任由陳昱嘉的手在臉和頸部遊走。
  “看你熱的,再不休息一下就中暑了。就來我家吧。”陳昱嘉緊蹙著眉,真怕他不中暑也會因為渾身濕嗒嗒的而感冒。
  “呃……”
  “沒得商量,來我家。”陳昱嘉嚴肅的瞪著俞緣樂,勢必不給他說“不”。
  “好唄。” 俞緣樂聳聳肩,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陳昱嘉滿意的點點頭,領著濕嗒嗒的俞緣樂往家的方向走去。

  ☆、鑰匙

  “到了。” 出了電梯後,陳昱嘉領著俞緣樂走到最尾端的門前。
  他把材料都放在地上,掏出了鑰匙開門。
  俞緣樂有些緊張的盯著陳昱嘉的動作,心臟跳得有些快。
  陳昱嘉瞥見了他那副緊張的樣子,還緊緊咬著下唇,讓他有衝動伸手去掰開俞緣樂的嘴唇。
  “進來吧。” 把門推開後,陳昱嘉快速的從俞緣樂手上接過那一大堆的色紙和顏料。“你先進去坐著,我搬材料進去。”
  俞緣樂望著空蕩蕩的雙手,終於回過神。
  剛才一路上都是陳昱嘉在幫自己提大件的材料,現在還把自己手上那一丁點的重量承接了,讓俞緣樂心裡有點小內疚。
  “哎,讓我幫忙……”
  “去,坐著。”陳昱嘉霸氣的阻止俞緣樂的一切動作,用下巴點向沙發的方向。“冰箱裡有冰可樂,也有冷開水,倒來喝吧。”
  “哦……” 俞緣樂聳聳肩,只好走到廚房,毫不客氣的打開冰箱。“哇啊。”
  冰箱裡堆滿了食物,有各式各樣的餅乾:巧克力,薄荷,草莓,檸檬,花生,豆沙……偏甜和偏鹹的口味都有。
  “……西瓜味餅乾?” 俞緣樂不可置信的拿出一小包餅乾,包裝上印著一顆紅綠分明的西瓜。
  西瓜配餅乾一起吃?真的能吃嗎……?想不到陳昱嘉的口味還挺特別的……
  “要吃嗎?” 陳昱嘉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來,嚇得俞緣樂跳了起來,一鬆手就把詭異的西瓜餅乾摔在地上了。
  “啊……” 俞緣樂瞪著散落一地的碎餅,還有紅色的內陷……看起來真不舒服。“對不起……”
  “……”陳昱嘉看著地上的狼藉。這西瓜餅乾是陳爸不知道在哪一個國家帶回來的,他還沒嘗試到就碎落一地了。
  俞緣樂不安的看著臉無表情的陳昱嘉。
  “那個……我,賠你?我再買給你?”
  陳昱嘉看著他慌張的看著自己,又緊咬著下唇了。
  掰開吧!腦海裡重複著這個念頭,所以陳昱嘉的手就順從了大腦的指令,伸出右手撫上俞緣樂的嘴唇,輕輕的拉開。
  “不要咬。”語氣是無比的溫柔。
  俞緣樂瞪大雙眼,發現陳昱嘉很靠近了自己,嘴角還勾起了弧度,讓陳昱嘉整個人散發著某種氣息,讓俞緣樂的心跳加速。
  “不要咬嘴唇。”陳昱嘉沉默了一陣子,再度重複。
  他輕吸一口氣,緩緩的鬆開了手,蹲下身子開始收拾碎餅。
  俞緣樂依舊呆立在冰箱前,嘴唇殘留著一股怪異的感覺。
  “……那個,我收拾……”
  “不用。”陳昱嘉快速打算他。“你去沖個水吧,浴室在盡頭,我放了我衣服在裡頭,你先穿著。”
  俞緣樂想了想,當聽懂了他的話後才有回應。“呃?不用麻煩……”
  “我堅持。”陳昱嘉站起身,手裡還兜著餅乾碎。“看你滿身大汗的,你就這樣放著會感冒的。”
  “……不……”還是想拒絕,感覺自己一直在佔便宜的。
  “去唄。”陳昱嘉等了數秒還是等到拒絕的話,有點不耐的皺起眉頭。“等下生病了,作業就不能繼續了。”
  “……” 啊,原來是因為作業。俞緣樂想了想,終於點點頭。“ 那我去沖個水。”
  “嗯。”
  陳昱嘉盯著俞緣樂走進浴室,鎖上門了才移開目光。
  他丟掉餅乾碎後,走到冰箱翻出了一些菜和麵,打算煮東西來祭五臟廟。
  正當他等著水煮開時,俞緣樂從浴室出來了。
  他把毛巾蓋在頭上,頭髮還是濕淋淋的,一滴滴的水珠順著臉滑到頸項。
  陳昱嘉看著他穿著自己灰色上衣,一條黑色的居家褲子,由於身高不同,短褲在俞緣樂身上變成了七分褲。
  “……煮麵?”俞緣樂走進火爐看著沸騰的開水,一旁還有麵條和雞蛋等。
  “要嗎?”
  “……嗯……”俞緣樂看著陳昱嘉把雞蛋打散,倒進熱開了的平底鍋,香味溢出。“我幫忙。”
  陳昱嘉手上的鍋鏟給俞緣樂搶過,然後俞緣樂就守在平底鍋前,等著雞蛋煎熟。
  陳昱嘉歪著頭打量著一臉認真的俞緣樂,忍不住笑了。
  他一直盯著平底鍋的側臉,很好看。
  “……陳昱嘉,你的水。” 俞緣樂本來專心在翻著雞蛋,卻發現陳昱嘉在旁瞪著自己發呆。
  “我會煮飯,煎蛋,不要擔心。”
  意思是,老子才不會把這個雞蛋弄焦了。
  “呵呵。”陳昱嘉回過神,看著俞緣樂不悅的表情,知道他誤會自己,忍不住低笑。“會下廚是好男人。”
  “……你也會。” 俞緣樂被他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剛才的不悅也消失了。
  “嗯,我的確是。”陳昱嘉笑得更開心,放面的手一直抖著。
  “……”想不到這人的臉皮很厚。俞緣樂斜視著煮麵的陳昱嘉,重新認識他了。
  “那個,你的東西就放著,別帶回家了。”陳昱嘉在給湯調味。“我這裡也靠近大學,放學了你可以直接過來繼續弄。”
  俞緣樂想了想剛才買的材料,都是有一定的重量和占用空間,如果真的要搬回家,還需要分幾趟呢。
  最後,懶惰戰勝了內疚。
  “好。”俞緣樂把雞蛋翻起,放在碟子裡。“可是,你有課我怎麼辦?”
  陳昱嘉不回家,他進不來呀。
  “給你鑰匙。”陳昱嘉淡淡地說,把湯倒進大碗裡。
  “……哦,方便?”
  “嗯。”
  過了十分鐘,麵都煮好了,兩人把食物都搬到客廳的小桌子上,開始進食。
  “自己租房子真方便,靠近大學,趕功課也方便。” 吸著麵條的俞緣樂終於把剛才的對話都連接起來,最後來了一句總結。
  陳昱嘉喝了口湯,挑挑眉。
  “你家很遠?”
  “……路途30分鐘……搭巴士要一個小時多。”
  陳昱嘉點點頭,沉默了。
  “要不,你搬來?”
  俞緣樂眨眨眼。
  “嗯,就暫時搬過來,反正只剩下一個學期,趕作業吧。”陳昱嘉用筷子戳著麵條,把煎雞蛋放進嘴裡。嗯,好吃。
  “房租也能免了,之前室友搬走太匆忙,訂金被取消,留在我這裡。”
  “……”
  “反正我現在沒室友。”
  “……”
  “這裡靠近大學,走路10分鐘到了。”
  “……”
  “我有機車,上課時可以給你搭順風車。”
  “……真的不用房租?” 終於,俞緣樂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有了回應。
  陳昱嘉看著他,剛才自己說房租的時候是多少分鐘前的事了?
  “嗯。”
  “哦……我回去和我老媽們說說。” 俞緣樂笑了,繼續吃麵。
  其實當他分析到到無需房租那句話,就已經決定要入住了,後面那些其實都沒聽進去。
  陳昱嘉望著笑得燦爛的俞緣樂,剛才一直亂跳的心終於安靜下來。
  他抓起了一直放在籃子裡的備用鑰匙,上面還別了一個黑白大頭狗的鑰匙環。
  “先把鑰匙給你,看你幾時要搬東西,還是來做作業也方便。”
  俞緣樂望著那可愛可是又彆扭的鑰匙環,男生用的鑰匙環都會是足球啊,火影之類的吧?不過陳昱嘉對動物的熱愛,會用這個鑰匙環是很合理的。
  見他久久沒回應,陳昱嘉抓了他左手一攤,把鑰匙放在他手心上,再把他的手指合起。
  “拿著唄。”
  “……好吧。” 俞緣樂看了看自己握拳的左手,金屬鑰匙好像被自己手心的熱度傳染,變得有點燙。
  陳昱嘉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啃那一碗麵。

  ☆、同居(誤)

  週末,陳昱嘉心情很好。
  他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正在整理著小房間。
  淡藍色的床單,配著深藍色的枕頭套,木製書桌上鋪了一層藍色格子的布料。
  “嗯。” 陳昱嘉滿意的點點頭,藍色看起來就很適合俞緣樂。
  當陳昱嘉走出房間時,聽見了大門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他嘴角勾起了笑容,快步的走向大門。
  “你好!”
  映入眼前的是一個粉嫩矮小的女子,她瞇起大眼睛,笑得一臉燦爛,粉色的臉頰讓她看起來特別可愛。
  “……你……”
  “尤柔,走開別擋路。” 俞緣樂一把推開自家妹妹,一點也不留情。
  “哎! 你很粗魯耶!”尤柔站穩了身子,再度擠進門間,隔開了俞緣樂和陳昱嘉。
  “你好!我是尤柔,是樂樂樂樂的妹妹!今年15歲!”
  “……”陳昱嘉看著這反應熱烈的女子,頭隱隱作痛。“你好。”
  話說,他妹妹怎麼直接喊哥哥的名字,還是重疊了那麼多次……
  “你是陳昱嘉吧!昱嘉哥哥你好!”尤柔閃亮的眼睛,仰著頭直直盯著陳昱嘉,小手抓起了陳昱嘉的手胡亂的搖著。
  “……你可以不要那麼……”俞緣樂抿著嘴,大手一拔,把尤柔的魔爪從陳昱嘉手上拉開。
  “嘖,小氣鬼!”尤柔變臉咂嘴,隨後又換上笑臉。“昱嘉哥哥!我去參觀參觀哦!”
  沒有等主人的首肯,小妞已經一溜煙的跑進客廳裡轉圈圈。
  “哇~好多照片~”
  陳昱嘉被尤柔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點頭暈,他呆呆的看著在客廳穿梭的尤柔。
  “……”俞緣樂背著大背包,一手搭著陳昱嘉的肩膀。“抱歉,我妹妹的性格就是那麼……嗯……直率。”
  其實他想說:沒皮沒臉,粗魯任性。
  “……嗯,很活潑。”陳昱嘉附議。“ 你的行李就這樣?”
  俞緣樂摸摸身後的背包。“嗯,暫時這樣,不夠用再回家拿。”
  “給我。”陳昱嘉手一伸就撈下大背包。
  “……”
  俞緣樂反應不及,眼睜睜的看著陳昱嘉把背包搶走,送到房間裡。
  一直在客廳的尤柔也看見了這一幕,雙眼再度散發著星光,我聞到了一些奇特的味道。
  “樂樂,帥哥哥好棒,還很紳士。”
  “……我也很紳士。” 俞緣樂沒好氣的說道。
  當陳昱嘉從房間走出來時,客廳又多了一位女客人,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優雅的坐在沙發上。
  “昱嘉,這是我老媽……嗷!”
  幾乎是【老媽】這字眼一出現,俞緣樂的後腦就被掌風擊中。
  “你好,我是俞雯音,這兩隻猴子的母親。” 俞雯音溫柔的笑著,彷彿那一巴掌從來沒有發生過。
  “……” 陳昱嘉望著眼前看起來不過30歲的女人,有點猶豫是否叫阿姨。“你好……阿姨。”
  “呵呵呵呵,昱嘉哥哥別介意,我媽媽42歲了,承擔得起阿姨這個稱號……哎喲!”
  【號】的尾音還沒結束,尤柔的後腦也中了一個掌風。
  “ 哦……”陳昱嘉尷尬的看著抱著頭苦著一張臉的兄妹。“阿姨看起來……很年輕。”
  “呵呵呵呵,昱嘉真是個好孩子。” 銀鈴般好聽的笑聲,真的看不出那犀利的巴掌是從她手上發出。“今天純粹是替小樂搬些東西,還有我弄了一些甜點順道拿來給你嚐嚐。”俞雯音捧出一大壺的甜品放在桌子上。
  “謝謝阿姨,真是麻煩你了。”
  “不會不會,我這兒子很遲鈍的,只希望不會麻煩到你。”俞雯音笑呵呵的拍著俞緣樂的背,俞緣樂感到自己內出血了。
  “不會,芋圓很好。”陳昱嘉急忙說道。
  俞雯音挑挑眉,發現了兒子的新稱號。
  “好啦好啦!你們……快回去,我們還要趕報告,作業。”俞緣樂搔搔頭,遠離自己的母親。
  “嗷,我還要看照片啊!”尤柔嚷嚷的,手裡正抓著一個相框,裡頭的照片是一群小狗在水窪裡戲水。
  俞緣樂不悅的蹙起眉頭。
  “別鬧。”俞雯音立即站起身,拉著女兒往大門走去。
  “那麼我們先走囉,小樂你就多注意,別給昱嘉添麻煩了。”
  “不會的。”未等俞緣樂反應過來,陳昱嘉就說道。
  俞緣樂張著嘴,摸摸鼻子。昱嘉你真是個好人,都不像我家的女性那麼殘酷。
  “呵呵,麻煩你了,昱嘉。”俞雯音笑著說,拖著一直苦著臉的尤柔。
  “昱嘉哥哥!你不介意我再來這裡吧?我想看照片,你拍的動物都好好看!”
  “不行!”
  “可以。”
  同一時間,俞緣樂和陳昱嘉都回答了。
  尤柔和俞雯音愣在原地,一臉驚訝的望著俞緣樂。
  俞緣樂也愣在原地,然後一臉尷尬的說:“ 好了,你們快回去,我還要收拾。”
  俞雯音勾起淺淺的笑容,向陳昱嘉揮揮手,轉身走了。
  陳昱嘉站在門口望著還是一臉尷尬的俞緣樂,他剛才感覺到了那五秒鐘的停頓,很詭異。
  “你妹妹要來的話,我很樂意。” 因為是你的妹妹。
  “……不用,別理她們。”俞緣樂回復了緩慢的說話速度,轉身走回屋子裡。
  陳昱嘉關上了門,不解的望著他。
  “芋圓。”
  等了數秒,俞緣樂沒反應。當陳昱嘉打算再喊一次時,俞緣樂回過頭。
  “嗯?”
  “……你……” 昱嘉總是覺得俞緣樂回應自己的速度很慢,好像不大想搭理自己。可是之後的談話,雖然俞緣樂說的很慢,可是語氣裡都沒有不耐煩,這樣的差別讓陳昱嘉感到奇怪。
  “嗯,沒事。要幫忙收拾嗎?”
  “不……不用。”俞緣樂笑笑,打開了房門。“……嗚哇。”
  “怎麼了?”
  “藍色系。”俞緣樂盯著房間的擺設,竟然連被單什麼的都佈置好了,自己真的省了好多功夫,太完美了!“舒服。”
  俞緣樂笑得瞇起眼睛。
  “喜歡就好。”陳昱嘉也笑了,他拍拍俞緣樂的肩膀。
  然後,兩人的同居生活就展開了。

  ☆、婚紗人像攝影

  “陳昱嘉同學,你要參加慶鈴攝影比賽嗎?”
  綁著馬尾的女班長拿著參賽表格,到處招募學生參加比賽。
  “什麼比賽?” 陳昱嘉抬起頭,手裡還拿著一條萬能膠。
  “慶鈴園遊會舉辦的小比賽,優勝的會有獎金和獎狀。”班長把參賽資料伸出,等著他伸手接過。
  “哦……” 陳昱嘉看著自己雙手沾滿了萬能膠,他絕對不想碰那張紙。
  “芋圓同學,幫我拿來看看。”
  班長瞪大了眼,臉色變得不好看。這人是什麼意思?不屑從她手上拿東西嗎?
  “……哦。” 俞緣樂自然看見了黑臉的班長,也不打算說破,伸手接過了紙,專心的讀著上面的字。
  “謝謝你。”陳昱嘉向班長點點頭,揮了揮他那骯髒的手心,表示不是故意無視她的。
  班長勉強的扯動嘴角,對這個本來就孤僻的同班同學更加沒有好感。
  “怪人。”低聲說了句就走了。
  俞緣樂抬眼看著離去的人,再瞄了對面繼續幫他黏模型的陳昱嘉。
  “你……都是這樣的態度對別人?”
  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俞緣樂發現陳昱嘉除了和自己一起準備作業,根本沒有別的活動。每日定時上課,做作業。下課空閒時間就跑到樹林區睡午覺,拍照,逗貓等,搞得俞緣樂專屬的發呆石椅被他霸占了。
  “什麼態度?”
  “……不友善。”俞緣樂歪頭想了想,找了一個形容詞。
  “……“陳昱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定眼望著俞緣樂。“我哪裡不友善了?”
  俞緣樂彷彿感到了對方散發出一股怨氣,他不自在的抓抓頭。
  “就剛才,你不接她給你的紙……”
  “我不是讓你替我接了?” 還不是因為幫你黏這個模型才搞得自己滿手萬能膠?
  陳昱嘉心裡不快的抱怨,卻沒有說出口。
  “可是……她會覺得你很……不友善啊。” 想了想,把“高傲”換成“不友善”。
  “我又沒那個意思。”
  “……可是她剛才就一臉不高興了。”俞緣樂捏了捏紙張。“不和同學打好關係,不太好。”
  “我不就在和你打關係嗎?” 陳昱嘉淡淡的說道,繼續手上的工作。“不夠好?”
  “……” 俞緣樂瞇著眼。“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
  “……” 思考了3秒,俞緣樂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既然當事人不覺得有問題,他自己在窮緊張什麼呢?
  想著想著,總覺得自己的關心被陳昱嘉踐踏了,他憤憤的拿起剪刀大力的剪著色紙洩憤。
  陳昱嘉悄悄的打量著抿著嘴,一臉不悅的俞緣樂正在殘暴的撕著色紙,竟然讓他心情大好的管不住嘴角上揚。
  “你再撕下去,你的模型就沒有黃色的點綴了。” 陳昱嘉終於伸出手拯救了黃紙。
  “……你管我。”俞緣樂嘴硬的說著,手上動作卻停了。
  “所以,那比賽怎樣?” 陳昱嘉聳聳肩,繼續擠出一坨萬能膠把模型其他部分都黏接上。
  俞緣樂還是感到很不爽,可是下意識想要陳昱嘉參加比賽,只好不悅的拿起紙再度細讀。
  “嗯……主題是人像。”
  夠簡短的說明,也是直入主題。陳昱嘉挑挑眉,未等他開口,俞緣樂就像懂他要問的東西,一併說出。
  “截止10月20日,需要8張照片為一組,需要……”俞緣樂總結著比賽詳情,看到一項要求時,皺起眉頭。“裡頭需要有一個主題是以婚紗為主。”
  “嗯?”陳昱嘉疑惑。“拿給我看看。”
  俞緣樂把紙翻過,舉到陳昱嘉面前。
  “……置入性行銷。” 看完後,陳昱嘉不屑的說道。
  一直以來,慶鈴園遊會上的攝影比賽是本地小有名氣,也受同業認同的一個比賽。新晉攝影師若果想有一點小名堂,都會先向慶鈴攝影賽下手,在這裡奪得優勝,出外闖蕩更有底氣。
  然而,世界上的名譽和錢財都劃不了界限,一個頗有名字的婚禮籌備公司贊助了比賽,自然的就要植入一些同等價碼的廣告。
  “不參加?”
  陳昱嘉搖搖頭。人像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也對獎項沒興趣。
  “還有一個月就要交畢業作品了,哪來的時間。”
  “哦。” 俞緣樂點點頭,繼續手上的工作。“可惜咧,你拍照很美。”
  陳昱嘉抬起頭。“我不會拍人像。”
  “那幾張照片就很好啦。” 俞緣樂一臉歡樂的說道。
  雖然照片裡頭是自己,也看不見正臉,可是他就覺得被拍得很有感覺。照片本來就是看整體,不只是看裡頭的模特兒。
  大家都是學美術,審美觀還是在的,即使俞緣樂手繪不得人贊同,可是對於挑色和美觀的要求還是很高。
  “那是我第一次拍人像。” 陳昱嘉淡淡的說道。
  “很不錯了不是嗎。” 俞緣樂說著,想起了在鏡頭裡的自己。
  陳昱嘉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弄著模型。
  一直以來,陳昱嘉的作品都沒有受過別人的青睞,尤其是自家的父親對自己拍攝風格不太贊同,雖然沒有批評,可是從未有讚賞過。
  而陳昱嘉本性不能迎合市場上的潮流,教授們每次都勸導他更新一下潮流知識,這個社會光有個人風格是不行的。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正面稱讚自己的作品,而且這個人是照片裡的模特兒。
  俞緣樂看著悶頭自個樂開懷的陳昱嘉,自己也忍不住抿嘴一笑。
  “也喜歡你拍的貓啊,狗啊,小鳥什麼的,各種形態,捕捉的好。” 他低下頭繼續畫著包裝模型的外觀。
  陳昱嘉還是掛著那抹滿足的笑容,把萬能膠都擠出來,全部糊在模型上。
  “所以,你不嘗試嗎?” 俞緣樂拿出新的萬能膠,打開,擠了一些在刷子上,遞給陳昱嘉。
  他知道慶鈴攝影賽,也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覺得陳昱嘉不參加很是浪費。
  “不了,臨時也找不到模特兒。”
  俞緣樂看著他,發現他真的興致缺缺,也不再多說。
  兩人弄了老半天的模型,就到了俞緣樂上課時間。
  “送你。”陳昱嘉背上自己的相機包。
  “你有課?”俞緣樂穿上襪子,回想著陳昱嘉的時間表。
  “沒,去拍照。”
  “哦,謝囉。” 能懶惰就別勤勞,俞緣樂本著這個人生座右銘而活,歡樂的拿起陳昱嘉上個月特別去買的藍色小鐵帽。

  ☆、生病

  離提交畢業作品的日子剩下三星期,除了趕畢業作品,設計系的其他科目也紛紛佈置了作業,快把學生們都榨乾了。
  剛好進入了季候風季節,天氣變幻莫測。有時候一清早陽光艷麗,中午就會下起傾盆大雨。
  “滴滴滴滴滴……”
  一個白皙的手狠狠的拍在深藍色盡責的鬧鐘上,屋裡立刻恢復安靜。
  “嗯……” 手狠狠的抓著藍色的毛毯,一個鳥窩頭從被裡鑽出。
  俞緣樂迷惘的望著床頭,感到渾身發熱,還有點頭暈。他搔搔頭,緩緩的想下床,結果悲劇就發生了。
  【哐!】
  一聲巨響把在廚房煮著麵條的陳昱嘉嚇得把雞蛋摔破在地上。
  “怎麼了怎麼了?”
  陳昱嘉急忙跑去俞緣樂的房間,一推開門就看見俞緣樂頂著鳥窩頭,一手拉著被單,另一手抓著鋪在桌子上的藍色格子佈,而桌面上的稿紙,文具都散落在地上,還有幾個文件夾蓋在俞緣樂的身上。
  “你搞什麼?!” 陳昱嘉趕緊把他身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一手抓著發呆的俞緣樂。“你發燒了?”
  一碰到俞緣樂的手臂就感到一股熱氣,陳昱嘉睜大眼睛盯著他,才看見嘴唇發白的俞緣樂。
  “靠!” 把手放在他額上量了體溫,是燙手的。“都燒到這個程度了,快點,去看醫生。”
  “……嗯……”俞緣樂疲累的瞇起眼睛。
  聽他這樣說,的確感覺到渾身發冷,可是眼球卻很熱。“嗯,的確有點……暈。”
  “還有點。” 陳昱嘉沒好氣的說道,站起身往俞緣樂的衣櫥走去。“有外套嗎?套上,帶你去看醫生。”
  “……沒帶啊。”俞緣樂把毛毯被圍著自己的身子,虛弱的靠在床邊不懂。
  “嘖。” 這人都不會照顧自己,最近天氣那麼反复,穿短袖短褲睡覺,能不著涼嗎?
  陳昱嘉急忙走出俞緣樂的房間,在客廳抓起自己擺在沙發上的深紅色外套。
  “來,穿我的。” 陳昱嘉把外套套在俞緣樂的身上,抓過他的左右手塞進袖子。“起得來嗎?”
  “嗯……” 俞緣樂扶著床邊,陳昱嘉看他搖搖晃晃的,伸出手扶著他。
  “慢慢來。”
  俞緣樂點點頭,把自己一半的重量都往陳昱嘉身上放。
  “看你瘦瘦小小的,還真重啊。”陳昱嘉笑說,把人扛進電梯裡。
  “我有吃飯,當然重。 ” 俞緣樂傻笑起來。
  陳昱嘉看他癡呆的笑著,沒好氣的搖搖頭。
  很幸運的,一下樓就看見了計程車在車站裡,陳昱嘉把俞緣樂塞進車裡,和司機說了個診所的地址,車子就開動了。
  花了一個小時多終於見到醫生,才知道這小子燒到38度。為了快速退燒,陳昱嘉要醫生打針。
  本來瞇著眼養神的俞緣樂一聽見打針,兩眼立刻瞪大,哀怨的盯著陳昱嘉。
  “不會吧?你害怕打針?” 陳昱嘉抿著嘴,拼命忍住笑意。
  “……哪有。” 俞緣樂轉過頭不看護士拿著的針筒,彈了彈。
  “一下就好了。” 美女護士笑瞇瞇的說著,可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溫柔的找到了血管,毫不猶豫的就下針了。
  “……”俞緣樂緊蹙著眉頭,使力的咬著下唇忍耐著液體注射進血管裡的不適感。
  “別咬。” 陳昱嘉伸出手拉開了他的下唇,再拍拍他的右手。“ 真那麼痛就給你抓,吶。”陳昱嘉大方的貢獻出自己的手,伸到俞緣樂面前。“還是你要咬也可以。”
  “呵呵,你的兄弟對你真好,還貢獻自己的手臂。” 護士姐姐呵呵的笑著。“ 已經弄好了,不用犧牲了哦。”
  護士姐姐快速的抽出針頭,換來俞緣樂悶哼一聲,還真有衝動一口咬下陳昱嘉的手臂。
  “好了,可以到外面等拿藥。記得不能吃油炸的,多喝水。” 護士姐姐替俞緣樂打針的部位擦上酒精,囑咐了一下就離開了。
  “謝謝哦。” 陳昱嘉站起身,手穿過俞緣樂的腋下,把人扛起來。
  俞緣樂也沒有力氣在說什麼,發熱的身體很虛弱,他現在只想再好好的睡一覺。想到這,他乾脆把自己都掛在陳昱嘉身上。
  “哎,你走路走好啊!”陳昱嘉毫無防備的給俞緣樂推到,他要勉強扶著牆才能穩住兩人。
  “我累。”
  俞緣樂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陳昱嘉的肩膀上,呼出來的熱氣都撒在他肩膀上。
  “看你還敢不敢洗澡後不穿衣服到處跑,在這樣的天氣。” 陳昱嘉忍不住責備著,語氣卻有著濃濃的關心。
  “嘿嘿。” 俞緣樂輕笑著,然後就不說話,好像真的要睡著了。
  “你坐著,我去拿藥。” 陳昱嘉扶他坐在一旁的椅子,自己急匆匆的跑到配藥處領藥繳醫藥費。
  五分鐘後,陳昱嘉又扛起已經半昏迷狀態的俞緣樂出診所,截了台計程車往家裡跑。
  回到家,陳昱嘉把病貓塞進床,並拿來了自己厚厚的棉被蓋在俞緣樂身上。
  “很熱……” 俞緣樂不滿意的皺著眉,想要把棉被踢開。
  “別給我動!” 陳昱嘉低聲說道,把棉被按死死的,不給俞緣樂扯下。“你現在需要出汗好退燒,給我老實的蓋好。”
  俞緣樂虛弱的撐開一點點眼睛,迷濛的看了陳昱嘉一眼,咂咂嘴。“嘖……陳昱嘉你真煩。”
  “還嫌我?不想想誰把你這胖子扛回來的?”陳昱嘉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鬧彆扭的俞緣樂。
  “……哪裡胖。” 已經是茫然狀態還是要回嘴。
  “還說!給我睡覺,出汗,退燒,好起來。” 陳昱嘉拍拍他光滑的額頭,眼裡充滿了擔心。
  “……餓。” 俞緣樂本性就懶,現在生病了,連說話都懶惰了,都用最簡短的字眼。
  “我給你煮粥去,你睡覺。” 陳昱嘉拍拍他的鳥窩頭,起身出了房門。
  俞緣樂睜開了紅咚咚的眼睛,呆呆的望著大開的房門。
  他的房間是最外面的,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廚房,也看見陳昱嘉站在裡頭準備洗米煮粥。望著那忙碌的背影,俞緣樂癡呆的笑了起來。
  他好久沒有發高燒了,小時候那一場高燒讓自己受苦,一直以來他都很努力照顧自己的身體,為了不想再一次經歷那無助的時候。
  加上之後有俞雯音和尤莉的照顧,他都能健康的生活下去。
  俞緣樂翻個身,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為什麼這次竟然會放任自己,生病了呢?
  是自己在這裡生活後,鬆懈了吧?
  雖說家裡離學校很靠近,可是每一天,陳昱嘉都會配合自己的時間表到學校載自己。
  每次午休時間都會被他拖去食堂吃飯,有時候陳昱嘉還會提早買好了等自己來吃。
  大家都忙碌的趕著各自的作業,可是陳昱嘉總是有時間來幫自己做產品模型,兩人常一起熬夜到凌晨。
  而現在生病了,也有人第一時間扛著自己去看醫生,還有人準備吃的。
  俞緣樂回想著這三個月裡的生活點滴,嘴角上揚。
  “吃粥。” 半小時後,陳昱嘉捧著熱騰騰的白粥進房。
  半夢半醒的俞緣樂瞇著眼睛看著冒煙的粥。“白粥?”
  “你只能吃白粥,別想太多。” 陳昱嘉把粥倒入一個大盤子裡,好讓粥能快點冷卻。
  “能自己吃嗎?”
  “……可以吧。”俞緣樂扶著陳昱嘉伸出的手臂,吃力地坐起來。
  “小心燙。”陳昱嘉把盤子遞過去,看著臉色蒼白的俞緣樂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粥。“待會吃完了,吃藥再睡。”
  俞緣樂點點頭。
  “好久……沒發高燒了。”他攪拌著白粥,輕輕笑著。“ 我以前小時候……五歲的時候,被其他的小孩推入院裡的池塘,泡了一陣子才有大人過來。”
  陳昱嘉驚訝的看著他,右手不知覺的握拳。這些死小孩,有緣見到真該把他們都推進池塘裡!
  “之後就被送進醫院,可是燒了好久……我都忘記多少天了,好不容易才退燒了。”
  俞緣樂想起在醫院那陣子,每一晚都忽冷忽熱,喉嚨乾澀,可是身邊都沒人陪著他,他只能撐起小小的身子,艱難的拿起小桌子的水壺給自己倒水。
  “不過,就燒太久了,有點後遺症。”俞緣樂苦笑看著陳昱嘉。“燒壞了腦子,所以反應有些遲鈍。”
  “遲鈍?”陳昱嘉不明白,以為他在開玩笑。
  “嗯,反應緩慢……”俞緣樂把盤子裡的粥都喝光。“腦子裡分析事情會比較緩慢,偶爾會覺得吃力。尤其是和沈霖,他說話速度很快,我總是要花時間去慢慢分析他說話。還好,他懂我有這毛病,之後說話還是一樣快,可是會給我時間反應。”
  陳昱嘉呆呆的望著俞緣樂,一直以來他對自己的態度有了解釋。
  “嗯……我說出來就……希望你也知道,畢竟我們是好哥們,不想有什麼誤會。” 俞緣樂轉頭望著愣在一旁的陳昱嘉。“嚇傻了?”
  “……你應該一開始就告訴我。” 陳昱嘉接過空盤子放在桌子上,嘆了一口氣。
  早就應該告訴我,那我就不會說話那麼快,也不會埋怨你為什麼每次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我了。
  陳昱嘉感到內疚,一臉懊惱的看著俞緣樂。
  “哈哈……這就告訴你,希望你不會介意交了一個有毛病的朋友。” 俞緣樂苦笑著,說出這句話時,竟然有些害怕。他害怕,陳昱嘉真的介意。
  “才不會介意!” 陳昱嘉立即回答,深怕遲了一秒就讓俞緣樂誤會。“我們是好哥們!”
  俞緣樂望著一臉激動的陳昱嘉,感到心頭暖暖的。“謝謝你,陳昱嘉。”
  無論是生病,還是因為我的病。
  “說什麼傻話。” 陳昱嘉溫柔的拍拍他的頭。“來,先吃藥,你現在需要多休息。”
  俞緣樂接過水和藥,咕嚕咕嚕的把苦澀的藥都吞了。“啊……好苦。”
  “快點好起來,那就不用吃藥了。”看他孩子氣的吐出舌頭,陳昱嘉輕笑著。
  俞緣樂點點頭,他又開始愛睏了。
  “睡吧。” 陳昱嘉把他扶回被窩裡,再度把棉被緊緊的蓋在俞緣樂的身上。“ 快點好起來。”
  “嗯。” 俞緣樂模糊的回應道,不到三秒就沉沉的入睡了。
  陳昱嘉望著他沉睡的側臉,手不由自主的撫上俞緣樂的鼻子,描繪著他鼻子的形狀,蒼白的嘴唇……心,隱隱作痛。

  ☆、喝酒

  自從俞緣樂經歷過發高燒後,陳昱嘉對他的管制多了很多,例如:不能超過午夜12點睡覺,每天都要吸取維他命C,吃水果,下課不能去樹林曬太陽超過1小時等等。
  “你比我老媽們還囉唆。” 俞緣樂總是在咬著飯後水果,口齒不清的說道。
  時間就在各種忙碌下渡過了。
  兩個在9月時交了畢業作品,整個人都虛脫了。只要再熬過星期五的期末考,他們的大學生涯就結束了!
  每個學生都一改灰溜溜的裝扮,搖身一變,時尚秀就像每日都在大學裡舉辦。只有在這個時期,外人才會覺得這裡就讀的學生,的確是懂流行懂藝術的人。
  “小樂! 要去喝酒嗎?” 沈霖穿著毛襯衫,裡頭陪著一件淺粉背心,上個星期剛燙捲的頭髮反射著陽光,映出刺眼的深紅色。沈霖原本就有秀氣的樣貌,加上這身時尚裝扮,在大學裡吸引了很高的注目,不論男女。
  “……喝酒?” 俞緣樂玩弄著手上的滑鼠,他正在煩惱著履歷表。“不行啦。”
  一旦畢業,就代表了要自己養自己。從來就不寵溺孩子的母親早已經下了指令,畢業一個月後零用錢馬上中斷,也不准住在家裡,必須自己負責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衣食住行。
  “哎,你怎麼那麼急著就要天女散花呀?” 沈霖搶過他的滑鼠,看著俞緣樂寫到一半的履歷表。“嗚哇,這些包裝很美哦。”
  沈霖正在看著俞緣樂的作品集,翻了翻就看見了他的畢業作品,是推動領養和幫助流浪貓狗的計劃書。
  裡頭除了有配合流浪之家做的宣傳用具,還有一些是義工們自製的小玩意,用來售賣以取得經費,而俞緣樂為這些小玩意設計了特比的包裝,讓原本平凡的東西看起來更精緻。
  沈霖指著其中一張包裝設計,上頭是一隻只有三隻腿的黃色小土狗在陽光下吐著長長的舌頭,看起來很高興的跳躍著,而另一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他拿著水管在做清洗工作,而水折射了陽光,半空中隱約有一道小彩虹。
  在照片空白的左上角用簡單的字體寫了手作品的名稱和介紹,整個包裝給人很乾淨,很溫馨的感覺。
  “真有感覺的作品。” 沈霖又指了指照片裡的背影。“這是你?”
  俞緣樂也看著螢幕,緩緩地點頭。
  “認識你那麼久,第一次覺得你那麼有氣質。”沈霖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照片拍得很好。”
  “很好吧?我也是這樣告訴他。”俞緣樂點頭。“就他一直覺得不好,非要我換掉。”
  “哦?他不滿意?”
  “他對自己拍人像沒信心。”俞緣樂拿過滑鼠,打開了之前外拍的照片文件夾,一張張點開。
  這些照片都是俞緣樂偷偷把記憶卡抽出再拷貝在自己的筆電上,因為陳昱嘉說拍得不好,全部要刪除。
  “他拍的人像的確是不太一樣。”沈霖看著那張俞緣樂抱著一隻貓咪笑得很癡呆的照片,角度和光線來說的確不足,可是照片要表達的感覺卻清晰簡單的帶出來了。
  “嗯,自然風。” 俞緣樂輕笑著,一臉滿意的繼續瀏覽照片。
  “你那組作品評分也很高哦,看了照片都覺得好像去一趟。” 俞緣樂想起了沈霖的旅遊推廣手冊,洛豪的攝影功力也不差,每一處的風景都拍出了當地的特色。
  “用血和淚換回來的。”沈霖一臉不耐煩的擺擺手。“別提這個,想到那人就煩。”
  “怎麼了?之前都覺得你一直在躲他。”
  “沒事,反正一切都過了。”沈霖臉色黯然,語氣裡透露出一絲無奈。
  “好啦,這履歷你今晚也寫不好的,先去喝酒放輕鬆啊!你搬出宿舍後都好難遇到你了,難得你今天留宿這裡,就陪我去狂歡啦。” 沈霖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拉著俞緣樂走向門。
  “……呃……我那個,外套……” 俞緣樂掙扎著要回房裡拿丟在床上的暗紅色外套,可惜一個178的臂力比不上一個168的秀氣小子,就這樣被拖出門外了。
  “走走走,這裡不遠就有一家酒吧,聽說氣氛很好,不像其他的亂七八糟的。” 沈霖走在前面,有點興奮的說道。
  “……高消費?” 俞緣樂雙臂環胸前,今夜吹著冷風,他只是穿了一件包包的長袖襯衫,頓時感到冷。
  “不會吧……洛豪那時候說價格很普通……”
  “你和洛豪去過?” 俞緣樂聽到了沈霖一直不想提起的名字。
  沈霖進抿著薄唇,輕聲的“嘖”一聲。“ 不……啊,你看,到了。”
  俞緣樂呆呆的望著沈霖指向的方向,然後茫然的看著沈霖。“哪裡?”
  這不能怪俞緣樂,他平常很少出來酒吧,以他那懶惰的性格,他寧願在家玩電腦上上網也不願走大半小時的路然後再花錢買醉。
  而這一區是大學城有名的酒吧街,兩排的店舖有80%是早上經營咖啡廳,晚上就以酒吧的形式繼續營業。
  因為競爭激烈,店主都在自己的店面裝潢上花了很多功夫,每一間店都有不同的主題,耀眼的霓虹燈和大大的招牌鋪滿了街道。
  而沈霖指的方向,他只看到黑漆漆一片,並沒有任何霓虹燈招牌。
  “這裡。”沈霖拉著俞緣樂的手臂就走向黑漆漆的店面。
  一旦靠近後,俞緣樂看見了一個銀器雕刻著【苑】,只有兩個橙色的燈泡從上面照著,而入門處也是簡單的掛了一些銀器裝飾,上面都雕刻著花紋。
  “晚上好,兩位嗎?” 靠近門口的吧台裡站著一個把長髮束成馬尾的男生,左耳戴著一枚銀色的耳環,展開了和藹的笑容。
  “你好,給我兩杯啤酒。”沈霖站在吧台前,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
  “沒問題。”長髮酒保笑瞇瞇的拿起啤酒杯走到機器前倒酒。
  一直站在一旁的俞緣樂懶散的看了眼四周,酒吧裡的人不多,大部分都聚集在四個角落,合計只有四到五個客人。
  店裡的燈光不會很暗,都是用暖色系的黃燈。桌椅也是簡單的木質表面和銀製的桌腳,上面也有雕刻著花紋。看來這店主不但喜歡銀器,還是一個很有錢的人。
  “來!喝!我請客~” 沈霖捧著兩杯冒著泡泡的啤酒推了推發呆的俞緣樂,示意他到前面的圓桌坐下。
  俞緣樂慢吞吞的拿過啤酒,吸了一口。嗯,這啤酒不錯,很順口,還帶著小麥草的香味。
  “啊~爽!”沈霖一口乾了半杯啤酒。
  “……你慢慢喝。” 俞緣樂眉頭微蹙,看沈霖這喝法是要拼酒嗎。
  又是一口乾完了剩下的半杯,沈霖本來咧開的嘴慢慢垮下。“小樂,我要去……嗯,要出國囉。”
  “……啊?”
  “出國去,嗝。”喝太快了,沈霖打了一個酒嗝。“去,美國。”
  “……幾時決定的?”俞緣樂從沒聽過他有著決定。
  “上個月?嗯……大概。”沈霖回想著。“嗯,我父母離啦,拖了三年,終於離了。”
  俞緣樂反應過來了,難怪他會一直拉著自己出來喝酒,原來是這樣。
  “然後,我爸說跟他就帶我出國去。”
  “哦……你要去?”
  “……去。” 沈霖彷彿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眉頭緊緊糾在一起。
  俞緣樂喝了一口啤酒,他並不會問太多,沈霖若想說出來,他自然會告訴自己。
  最後,他點點頭。“懂了,去到那邊要照顧自己,也要和我多聯絡。”
  “哈哈,可以,不過你別太懶惰給我回信,我會轟炸你的個人頁面,還有你的信箱!”沈霖忽然大笑,搖著空空的酒杯,一臉壞笑的。
  “……我盡量。” 俞緣樂也笑了,看著這個情緒轉變快速的好友,真希望他能盡快處理好自己的煩惱。
  “好吧,來,那就繼續陪我喝酒!” 沈霖說著就跑到酒吧那裡續杯,還叫多了一杯紅酒。

  ☆、撿醉鬼

  一個滔滔不絕的說著作業的事情,宿舍的事情,出國的事情;一個安靜的聽著好友的演說,安靜的喝下了第四杯啤酒。
  終於到第六杯,前面一直高談闊論的少年終於鴉雀無聲,枕著自己的手臂趴倒在桌面上。俞緣樂原本就遲鈍的神經加上了酒精正處於不清醒狀態。他抬手搖了搖呼呼大睡的沈霖。
  “沈霖,醒醒……回家了。”
  “嗯……”沈霖皺著鼻頭,揮開打擾他睡眠的俞緣樂。
  俞緣樂扶著中沉甸甸的頭,努力保持最後的清醒,挖出了在褲帶裡的手機。他按了1號快速鍵,閉著眼睛等著另一端的人接起電話。
  “喂,芋圓?怎麼了?” 響不到三聲,電話就被接通,另一頭傳來了低沉的男聲,還有濃濃的睡意。
  他在睡覺啊。
  俞緣樂頓了頓,沒有想到現在已經是半夜時分就貿然打電話,把他吵醒了。
  “芋圓?怎麼了?” 見那頭沒有回應,電話裡的語氣夾雜了擔擾。
  “嗯……抱歉,沒看時間就打給你。”俞緣樂揉著刺痛的太陽穴。“那個,我和沈霖在酒吧喝酒,他醉了,有點,不方便回去宿舍。”
  “你喝酒?” 語氣再度演變成責備。“在哪裡?”
  “……大學城附近那酒吧街……叫苑的酒吧裡。” 俞緣樂感到了他的怒氣,語氣不知覺的弱了。
  “等我10分鐘。” 沒有等俞緣樂的回應,電話就掛斷了。
  俞緣樂瞪著響起忙音的手機,頭更痛了。
  “先生,你朋友還好嗎?”這時候,穿著西服的酒保走了過來,關心醉倒的顧客。
  “嗯……”俞緣樂勉強勾起嘴角。“他喝醉了。”
  “需要幫忙嗎?” 酒保笑瞇瞇的說著,早已經習慣了喝酒的客人。像沈霖這種醉了就睡的類型,是他們最喜歡看見的,不會大吵大鬧。
  “啊……在等朋友過來。” 俞緣樂有點懶惰開口說話了,他的頭很疼,胃裡有暴風雨在翻騰著。
  “我倒杯溫水給你去去酒氣。” 酒保無奈一笑,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回吧台。
  不一會兒,酒保就把一杯檸檬水放在俞緣樂的手邊。“喝吧,會舒服一些。”
  俞緣樂連眼皮也懶得睜開了,他摸索著水杯,確定自己抓穩後就要喝。
  “芋圓!” 陳昱嘉一把拉下他的手,搶過杯子放在桌上。“你這傢伙,怎麼亂喝陌生人給你的飲料?你沒常識嗎?“
  俞緣樂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熟悉的臉孔佈滿了擔憂和憤怒,竟然不怕死的笑了起來。
  “噢,你來了。”
  “笑你個頭!”陳昱嘉忍住要甩他巴掌的衝動,拉過俞緣樂靠著自己的身子,才看向送水的酒保。
  “瞧你這樣子,還真怕你家親愛的會被吃掉。” 酒保依然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眼裡卻閃過了一絲狡猾。
  “……” 陳昱嘉看著眼前的狐狸笑得奸詐,下意識把圍著俞緣樂的手臂收緊。
  “呵呵呵,他比照片還好看,呆呆的樣子的確很萌。” 酒保,名字是柯立文,也是【苑】的老闆之一,閒來沒事他都會親自下店面打點。
  “少打他的主意。”陳昱嘉警惕的瞪了一眼柯立文。“我會通報立俊的。”
  “嘖,每次都拿他出來做盾牌,你學壞了。”柯立文誇張的護著自己的心口,一臉哀傷的堵起嘴。
  陳昱嘉無視飾演影帝的柯立文,低下頭檢查俞緣樂,才發現這人在自己懷裡睡得很沉。“芋圓?”
  “嗯。” 無意識的回應了一句,俞緣樂咂咂嘴,繼續睡。
  “兩個都醉倒了,你要怎麼辦?”柯立文表演完畢,就和他說起眼前要處理的事情。
  陳昱嘉無奈的笑,還有幾分寵溺。他望了一眼也是倒在一邊的沈霖,空出一手拿出手機。
  “……喂,洛豪,沈霖醉倒在【苑】。” 簡單的一句話後就把手機掛上。
  “哦?”柯立文挑挑眉,一臉好奇的望著沈霖。
  “少多事。” 陳昱嘉瞪他一眼。
  “嘖,你真的很偏心,對柯俊文就大哥大哥的叫,我可是和他同歲耶。“柯立文一臉不悅的說道。”不管你,你給我結帳了才可以帶著兩個帥哥走。“
  “行。”陳昱嘉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紅紙。
  “哼哼,有同性沒人性的小子。” 柯立文不屑的看了陳昱嘉一眼,慢吞吞的走回吧台。“快快處理好,我要關店回家補眠了。”
  這時候,懷裡的人有了動靜。
  “嘔……不舒服。”俞緣樂感覺到胃裡的東西都在翻騰,弄得他好不舒服。
  “想吐?” 陳昱嘉緊張的問道。“我帶你去廁所。”
  “哎,快帶他去廁所耶,等下弄髒地上就麻煩了。另一個小帥哥我替你看著,等人來接。” 柯立文緊張的說著,他才不想留在店裡清理那些髒東西。
  “麻煩了。“ 陳昱嘉馬上扛著俞緣樂走到後方的廁所。”你小心點。“
  俞緣樂一直用手摀著嘴,直到進了廁所,他馬上衝到間隔抱著馬桶大吐特吐。
  “噢……” 生理性的淚水因為發燙疼痛的喉嚨而流下,雙眼泛紅的,俞緣樂虛弱的坐在地上喘著氣。
  “看你還要喝酒嗎。”陳昱嘉一直輕拍著他的背,拿著衛生紙替他擦嘴。
  “嗯……” 吐完後覺得舒服了些,俞緣樂任由陳昱嘉幫自己擦汗擦眼淚的,虛弱的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難受……”
  “活該。”陳昱嘉惡狠狠的說道。“起來洗洗臉,我們回家去。”
  他扶著軟趴趴的俞緣樂到洗手台前,用衛生紙沾了水,動作輕柔的幫俞緣樂擦嘴擦臉,完全是一個盡責的保姆狀態。
  “噢……謝謝你……” 俞緣樂還是輕飄飄的意識在看見陳昱嘉擔心的表情下,有點回籠了。“麻煩……了。”
  “是麻煩死了。”陳昱嘉笑著說。“看你這個樣子,像在水溝裡爬出來的貞子。”
  俞緣樂無法正常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傻笑著。
  “你看你,還沒有穿外套,著涼了怎麼辦?”陳昱嘉無奈地嘆氣。
  “嗯……被沈霖拖出來……忘了……留在宿舍……”俞緣樂想起了那件暗紅色的外套。“我去拿……”
  “明天才去拿。”
  “抱歉……”
  “下次別再這樣。”陳昱嘉正色的說道。
  大半夜的忽然接到俞緣樂的電話,他的心臟就一直狂跳不停,都冒出一身冷汗。
  “好。”俞緣樂閉上眼睛。
  “回家吧。”陳昱嘉摸摸他的頭。
  “好。”
  “……真乖巧。”

  ☆、第一次沖突

  放肆後總是有後遺症,就如現在如爛泥般攤在地上的俞緣樂,苦著一張臉,眼角掛著一滴淚,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今早,他一睜開眼睛就感覺到頭痛欲裂,連帶眼珠子也在抽痛著,整個人感覺很不好。
  他他的喉嚨彷彿有火在燒著,刺痛著他的神經。他想起床倒杯水,結果踩錯了位置,整個人就從床上跌下去了。
  “嗷!” 撕心裂肺的痛啊!
  “芋圓!” 門刷一下的被撞開。
  是的,是撞開。陳昱嘉太心急了,門把還沒按下就把身體撞向門,那脆弱的木門晃了晃。彷彿在不久前才看見這場景,跌坐在地上的俞緣樂和散落一地的凌亂。
  “……” 陳昱嘉又擔心又生氣,走上前直接打橫捧起俞緣樂丟回床上。“你要什麼和我說。”
  “喝……水。”俞緣樂摸著摔疼了的屁股,開口說話,卻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喉嚨也痛的不行。
  陳昱嘉無言的望著他,最後轉身走出房間,不到1分鐘就捧著一大杯開水回來。
  俞緣樂勉強笑著,接過水杯,用眼神表示感謝。
  “喝完了我給你端粥過來,待會你再喝了那碗醒酒茶。”陳昱嘉拍拍他的頭,又走出房間。
  俞緣樂晃晃頭,決定還是繼續會被窩裡窩著,現在只要他一有動作,那頭就痛的快炸開了。
  “芋圓,吃粥,再吃藥。”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昱嘉那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俞緣樂揉揉眼睛,睡了一會兒,頭稍微好點了。他坐起身子接過大碗,乖巧的喝粥。
  昨晚嘔吐就把食物都吐的一干二淨,現在的他就像餓鬼一般,一碰到食物就拼命的吃,即使喉嚨還是很不舒服,他還是吃得很歡愉。
  “慢慢吃……”陳昱嘉搖搖頭,把手上的藥丸放在床邊的小桌子。“這是頭痛的,還有蜂蜜,等下都吃下去。”
  俞緣樂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粥喝下。“謝……謝,一直麻煩你了。”
  吃飽後,安靜了一會兒,昨晚的片段逐漸回到腦中。俞緣樂有些尷尬的看著陳昱嘉,又是慣性的咬著下唇。
  “抱歉,昨晚你睡了還打給你。”
  “你不打給我,我才要罵你。大半夜的你還想找誰去帶你們回去?” 陳昱嘉微笑著,他可是很高興,俞緣樂在第一時間想起自己。
  “對了,沈霖呢?”
  “我讓洛豪帶他回去了。” 陳昱嘉說道,還好洛豪和自己是同系,才會留下聯絡方式。
  “哦。”洛豪嗎?之前沈霖好像對這個人很感冒,看來待會要打電話去問問沈霖的狀況,還要拿回陳昱嘉的外套呢。“嗯……你還背了我回來吧?真的是……”
  俞緣樂想起了那背著自己走了10分鐘路程的人,彷彿耳邊還能聽見陳昱嘉的心跳聲。
  “嗯,我也知道了原來你喝醉了很愛說話。”陳昱嘉沒發現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揚,他摸摸俞緣樂的頭。
  “啊……抱歉,我喝醉就會胡說一通,那些東西聽著很煩吧?”俞緣樂有點慌張,想起了昨晚自己嘮嘮叨叨了很多,好像還說出了自己童年的事情。“之前,沈霖也說過我醉了很煩人。”
  陳昱嘉挑挑眉,有點不滿。“難道你只要醉了,對誰都能說這些話?”
  所以就算對象不是他,俞緣樂也會這樣和那人說起自己的身世?而不是因為是自己,俞緣樂才想說嗎?
  俞緣樂微蹙著眉頭,他不明白陳昱嘉生氣什麼。這些話才不是隨便說出口,到處和別人說自己是孤兒,難道是一件驕傲的事情?
  只是每一次脆弱的時候,俞緣樂看見陳昱嘉就會有一股奇怪的感覺,總是想把自己的所有都讓他知道,希望他能認識真正的自己,但卻害怕陳昱嘉會嫌棄自己的出身。
  或許是這樣,他只會在自己脆弱的時候說出口,那麼或許,陳昱嘉看在自己無助,才不會那麼嫌棄自己。
  俞緣樂想著想著也不高興了,也懶得解釋什麼,如果陳昱嘉是覺得自己是那樣的人,那就這樣吧。賭氣的把臉撇開,俞緣樂凝視著窗外的樹木。
  陳昱嘉看見俞緣樂撇開臉,並不打算回答自己的問題,只覺得俞緣樂默認了。
  原來自己不是特別的那一個,是自我感覺良好,會錯意了。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事的沉默著,直到俞緣樂輕嘆一口氣。
  他不喜歡這種氣氛,也懶得去想如何解決。
  “我想再睡一會兒。”他淡然的說著,也不管陳昱嘉的反應就把自己塞回被窩裡,把棉被拉過頭,整個人躲在被窩裡。
  “嗯。” 陳昱嘉依然臉色難看,他僵硬的回應著,捧著空碗緩緩的站起身。
  走到門邊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蒙在被裡的人,最後還是沒有說一句話就走出房間。
  然而在那一次莫名的交談後,兩人之間的關係迅速進入了冷凍時期。
  陳昱嘉還是早出晚歸,以前還是盡量在9點前回到家裡,如今確實凌晨一點了,還沒見到人。
  俞緣樂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深夜節目,百般無聊的刷著手機。凌晨一點半了,他望了眼大門,還是毫無動靜。
  “嘖,誰在等他。”俞緣樂收起自己的視線,不耐煩的搔頭,關了電視就往房間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俞緣樂雙眼一亮,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邁向大門。
  “你回……” 大門一推開,俞緣樂難得的露出笑容卻瞬間僵在嘴邊。
  “啊,你好。”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身高看起來比陳昱嘉還高。俞緣樂看了眼那身菁英份子的打扮,男人的眼睛有些淡藍色,看來是一個混血兒。“ 你是俞緣樂吧?”
  “嗯……”俞緣樂遲疑的點點頭,他遲鈍的反應系統再度癱瘓。
  “這傢伙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男人揚起了好看的笑容,單手輕輕鬆鬆的扛著熟睡的陳昱嘉。“他的房間在哪裡?”
  俞緣樂看著男人側過身,扶著陳昱嘉進屋後才回過神。
  “那個,我來扶他吧,麻煩你了。” 俞緣樂心裡沒由來的升起一股不爽的感覺,他走上前拉著陳昱嘉另一個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想要把陳昱嘉接過來。
  “他很重哦,你確定你可以?”男人揚揚眉,看著這個身形比自己小一號的人。
  “沒事。”俞緣樂點點頭,抿著嘴半強硬的把陳昱嘉扯了過來,爛醉的陳昱嘉渾身無力的壓在他身上,讓他腳步踉蹌。
  男人想伸手去扶著他,卻被俞緣樂微微閃過那手,咬牙把笨重的陳昱嘉拖進他的臥室。
  “嗯……沒想到看起來瘦瘦弱弱,性子還是很強悍嘛。”男人一臉興味盎然的看著俞緣樂的背影。
  等俞緣樂滿頭大汗的從陳昱嘉臥室出來時,他看見那男人正悠閒的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拿著一杯茶。
  “哦,都沒問題嗎?”見俞緣樂出來了,男人從容的放下水杯,嘴邊還是掛著那完美的笑容。
  “嗯……他睡著了,沒事。” 俞緣樂對這人沒啥好感,可是禮貌還是要有的。“謝謝你送他回來。”
  “不會,畢竟他醉倒在大街上會是一個大麻煩。” 男人揚眉笑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柯俊文。”
  “……你好。” 俞緣樂猶豫了一下才伸出右手和他互握。
  “這幾天看小嘉心情都不好,所以今天才喝多了。”柯俊文看了眼陳昱嘉的臥室。
  俞緣樂沒有回話,他心裡有點亂,難道是因為那天的事情,陳昱嘉就不想回家了?
  看著俞緣樂的表情黯然,柯俊文自覺的不再說話,看來這人會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啊,小嘉這次辛苦了。
  “那麼,小嘉就交給你代為照顧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柯俊文走到大門前,禮貌地說道。
  “謝謝你送他回來,路上小心。” 俞緣樂點點頭,目送柯俊文離開。
  半響後,俞緣樂拖著腳步站在陳昱嘉的房門,安靜的看著正在熟睡的他。
  他完全想不通他們倆之前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搞到這麼詭異,對於復雜的事情,俞緣樂一向來都無法分析透,他也懶得去浪費時間去想。可是陳昱嘉,讓他很在意。他在意陳昱嘉對自己的態度,他在意陳昱嘉的徹夜未歸,而現在還喝醉了。
  “……就不想見到我嗎?” 俞緣樂扯動嘴角,想起了之前自己和他說過童年身世。或許,這就是錯誤的開始。
  還好另一個不平凡的家事,他沒和陳昱嘉說。不然,陳昱嘉會把自己趕出這個家吧?
  他把門關上,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一夜無眠。

  ☆、回娘家

  天微亮,俞緣樂背著當初搬來陳昱嘉房間裡時的背包走出大門,用鑰匙鎖上門。
  他看著手心上那別著黑白大頭狗的鑰匙,最後還是收進了口袋。
  不告而別,他把隨身需要的物品都帶走,離開房間,回到自己的家裡。
  “樂樂?” 早上八點,睡眼朦朧的尤柔從房間走出啦,揉著紅腫的眼睛,看見了坐在客廳發呆的俞緣樂。“怎麼回來了?”
  “你又熬夜?”俞緣樂緩緩回過頭,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嗷,你那笑容,毀了你那長得不錯的臉。” 尤柔捂著眼睛,彷彿看見俞緣樂的臉傷害了自己的眼睛。
  尤柔一直都覺得自家的哥哥張的不錯,皮膚不算白皙,可是五官和臉型搭配的很完美,一整個陽光少年的形象。當然,那只是外表,本性可是個懶惰又遲鈍的宅男。
  俞緣樂沒理會她那誇張的演技。“我買了早餐,老媽留給你了。”
  說完就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說兩媽會把孩子踢出去獨立,可是家還是最好的避風港,兩兄妹的房間永遠都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第一次看他那麼低氣壓。”尤柔望著他那落寞的背影,走大餐桌坐下。
  尤莉拿了一個包子給尤柔,倒了一杯牛奶。“他早上六點就坐在客廳,差點嚇死我。”
  “……被昱嘉哥哥踢出來了?” 尤柔想了想,一臉壞笑。“難道哥哥對人家下手了?”
  “……你的腦袋真讓我擔心。” 尤莉瞥了眼女兒,雖說他們是同志家庭,可從小沒有特別灌輸這一方面的知識,真不知道尤柔是從哪裡認識到這圈子,還徹底變成了腐女。
  “又沒啥好奇怪的,昱嘉哥哥那麼帥。” 尤柔啃了一口包子。“想不到哥哥是想襲擊人家啊。”
  尤莉搖搖頭。“你別亂說話刺激你哥哥,你知道他性格的。”
  “懂了,他就是愛鑽牛角尖。” 尤柔點點頭。雖然她嘴上常損自家哥哥,其實還是很擔心他,尤其一大早就跑回娘家,還一副落寞加低氣壓的狀態。
  “待會讓你媽咪去解決他就好。” 尤莉把盤子都放在洗碗槽裡。“你吃完了收拾收拾,我去上班了。”
  “好,媽媽拜。” 尤柔繼續吃著包子,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啊轉,腦海裡又無數的想法冒出。
  而另一頭的陳昱嘉因喉嚨乾渴而醒過來,宿醉也跟著來了。
  他艱難的撐起身子,發現床邊的小桌放了一杯水,還有藥片和蜂蜜。陳昱嘉拿起水杯,把開水一飲而盡。
  是俞緣樂替自己準備好的吧?想到這裡,陳昱嘉輕笑著。
  已經一個星期了,兩人沒有交流。陳昱嘉對自己的心態感到尷尬,明知道俞緣樂對自己並沒有那種感情,偏偏自己卻想要那特別的位置。為了能讓自己冷靜下來調整心情,藉著工作繁忙的機會而早出晚歸,避開和俞緣樂見面的時間。
  陳昱嘉把止痛藥吞下,用蜂蜜水潤潤喉,乾渴的喉嚨終於得到了滋潤。
  彷彿在不久前才照顧喝醉的俞緣樂,今天就輪到他自己喝醉了。
  “芋圓?” 經過一個星期莫名的冷戰,陳昱嘉再次喊著俞緣樂特別的暱稱。
  屋裡靜悄悄,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陳昱嘉雙眉皺了皺,跑到了浴室看,又走到俞緣樂的房間,才發現裡面收拾的乾乾淨淨,除了一些大件的物品如畫板,畫架的材料,大部分衣服和筆電都不在了。
  “……” 陳昱嘉還是不敢相信,他走到廚房,看見爐上有一鍋剛煮好的瘦肉粥,熱騰騰的冒著白煙。
  冰箱上有張深藍色的便利貼,用銀筆寫著字。
  【少喝酒,以後早點回家休息,保重。】
陳昱嘉一把撕下紙條,緊緊握在手心裡。

  “陳昱嘉同學。” 沈霖手裡拿著那暗紅色外套站在教學樓揮揮手。
  陳昱嘉臉無表情的走上前。
  “這是你的外套,小樂叫我交給你。” 把外套塞進陳昱嘉的手裡,沈霖就想瀟灑的退場。“先走囉。”
  “你……等等。” 陳昱嘉看著外套,心裡突然不安起來。現在是要撇清關係嗎?
  情急之下,陳昱嘉拉住了沈霖的手。
  就在同時,教學樓裡閃出一個身影,大力的拍開陳昱嘉的手,把沈霖拉到自己的懷裡。
  “哇!” 沈霖被拉的重心不穩,就順著衝力撞到熟悉的胸膛。“嗷……”
  鼻子好痛!這什麼胸那麼的硬?比水泥還硬是要來幹啥呀?!沈霖緊張的摸著自己的鼻子,深怕他那自豪高挺的鼻子撞塌了。
  “鼻子沒事。” 洛豪淡淡的說道。
  “去你的沒事,都疼的發麻了!”沈霖不悅的嚷嚷,拍開那隻要摸自己鼻子的大手。“你搞什麼東西,忽然拉我幹嘛!”
  洛豪一聲不響的望著眼前的陳昱嘉,眼裡充滿著敵意,手緊緊的護著小個子沈霖。
  “……緣樂他現在,在哪裡?” 陳昱嘉揚揚眉,稍微明白了現在的狀況。他站在原地問道。
  “哎?他不是和你一起住嗎?”沈霖瞪大眼睛,從洛豪的懷裡驚訝的看著陳昱嘉。“怎麼了?”
  一旁來來往往的學生看見了這三個氣氛詭異的人都免不了評頭論足的,尤其是洛豪和沈霖兩個抱在一團,幾個學生開始指指點點的。
  陳昱嘉忍住被人注視的不適,他不喜歡接近人群,也不喜歡被人注意。他急忙道:“他這兩天沒回去。”
  “啊……真奇怪,我沒聽他說最近要去哪裡。” 沈霖想了想。“ 還是回家去了?”
  “回家?”
  “是啊,他不回你那裡,不回家的話就沒有地方睡了嘛。” 沈霖翻個白眼,一臉“這麼簡單的道理你竟然想不通真的是沒救了。”
  陳昱嘉恍然大悟,是啊,為什麼沒想過呢?
  “他家在哪裡?”
  “西區那邊吧,我也去過那麼一次,我給你……” 沈霖下意識要拿出手機給陳昱嘉看地址,卻發現自己還被人禁錮著。“哎,放開我。”
  洛豪低頭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的鬆開手臂。
  “神經病。”沈霖馬上逃開洛豪的身邊,嘴裡不忘罵罵人。“哪,給你地址。你找他幹嘛?小樂沒給房租嗎?”
  “我沒收他房租。”陳昱嘉用自己的手機拍下地址。
  “哎?”沈霖愣了,沒收房租那麼霸氣?
  “謝謝你。” 陳昱嘉拍好照片後,難得的露出微笑,向沈霖點點頭後就離開。
  “……哇。” 沈霖又呆住了,他第一次看見陳昱嘉笑,對眼睛還真刺激。
  “你幹嘛?”洛豪不滿的走向前推了推沈霖。
  “哇,陳昱嘉其實也蠻帥的,剛才笑起來都閃瞎我了。” 沈霖傻愣愣的也笑起來。
  “……” 洛豪陰著一張臉,瞪了沈霖一眼就走開了。
  “……這傢伙,神經兮兮的。” 沈霖看著不知為什麼又生氣的洛豪走遠,自己也離開了教學樓。“誰理你。”
  
  ☆、兄妹倆談談心

  陳昱嘉拿到地址後,並沒有立刻就去找俞緣樂。他心急,也很想見到俞緣樂,可是自己的心態尚未調整好,他怕自己會衝動而壞了兩人之間的友情。
  反觀已經回家一個星期的俞緣樂正一臉憂鬱的坐在房裡敲著筆電,他正在寄出自己的履歷表到各大設計公司應徵,已經有數間公司回覆並約了時間去面試。
  “小樂,你在幹什麼?” 尤柔穿著一襲淡黃色的連身裙,長髮整齊的盤在腦後,嘴裡咬著蘋果。
  “求職。”
  “噢,有好消息了嗎?” 尤柔坐在俞緣樂的單人床上,看著俞緣樂在整理自己的作品。
  “嗯,明天要軒宏去面試了。”
  “哎?軒宏哦,那個很出名的多媒體公司呀。”
  軒宏多媒體設計是近年來在廣告界的金牌設計公司,許多大品牌和大活動都會找這軒宏籌備,他們推出的廣告創新,都得到廣大消費者的喜愛,從而提升了品牌的銷售量。
  “話說,媽媽問你幾時回去?還是要搬家了?要不要我們替你留意?” 尤柔咬著蘋果進入正題。
  “……”俞緣樂敲打鍵盤的手停頓了,數秒後又繼續打字,可是速度明顯下降了。“還在考慮。”
  尤柔撇撇嘴。“ 你是不是和昱嘉哥哥吵架了,然後人家趕你出來了?”
  “……你都在想什麼,我要和他吵什麼。”俞緣樂沒好氣的說道。
  “那幹嘛忽然就回家啦?半年來沒見過你思鄉過,有時候叫你回來吃個飯都不回來呢。”尤柔想起幾個月前是中秋節,尤莉打電話叫俞緣樂回家,結果這傢伙和陳昱嘉約好了要去附近的山上拍攝什麼煙火夜景的。
  “……想回就回來了。”
  “……哥哥。” 尤柔跳到俞緣樂身邊,雙手捧著小臉蛋,仰頭望著他。“你是不是被人拒絕了?”
  俞緣樂望著尤柔認真的臉,兩秒後終於了解他小妹的意思。
  “神經病!你……別把你那一套邏輯放在我們身上。” 俞緣樂撇過臉。“ 只是覺得大家相處得不好。”
  “怎樣不好啦?上次你生病都是他在照顧你呢,媽媽去找你的時候都發現你胖了。” 尤柔戳著俞緣樂的腰,而他只能一直閃,他怕癢。
  “住手啦!”
  “坦白從寬!你不說我就搔到你說為止!”尤柔雙手叉腰,抬起稚氣的臉瞪著他。
  “……” 俞緣樂看著人小鬼大的尤柔,其實自從尤柔懂事以來,都能莫名的讀懂自己臉上的表情。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可是總是能在彼此的臉上看出對方心裡想的是什麼。
  還記得他十歲那年腸胃不好,在學校裡吃了芋頭後不舒服卻不敢和母親們說,只能咬牙忍著疼。五歲的尤柔跑進他房裡,只是看了一眼俞緣樂在床上窩著,就知道哥哥不舒服,踩著不穩的步伐去找母親。
  “……我就和他提起了我小時候的事情。” 俞緣樂想起了那天莫名其妙的對話。
  “然後?”
  俞緣樂嘆了一口氣,緩緩和尤柔說了當天的情況。
  “……哥,總覺得是你自己想多了。”尤柔聽完後,沉默了片刻,最後給了個結論。
  “……為什麼?”
  “昱嘉哥哥不像是這種人。”尤柔搖搖頭。“而且我說,你平常那麼懶惰想複雜的東西,怎麼這次可以自行亂想到這個程度呢?”
  “……” 俞緣樂被一個小鬼教訓著,總覺得很不對勁。
  “從頭到尾,都是哥哥你自己對自己的身世介意。”尤柔臉露憂傷,一家女人比這個反應遲鈍的男人心思細膩,俞緣樂嘴上沒說,可是一直對自己是孤兒,被領養的身份耿耿於懷。
  一起成長的過程中,他們都被身邊的小孩嘲笑過,排擠過,因為他們有一個和別人不太一樣的家庭。而俞緣樂還是領養回來的小孩,加上本身的病情,小時候的確過得不太好。
  尤柔還記得五歲那年,俞緣樂瘦小的身子佈滿了擦傷,最後在俞雯音鬧了一番,才知道在小學裡總是有幾個孩子在欺負俞緣樂,那一天更是趁俞緣樂在盪鞦韆時,一把推他摔倒在地上才會受傷了。
  到俞緣樂長大了,保護自己的方式是和人群疏遠。他不會為自己的家庭感到自卑,可是也不想惹上麻煩,減少和別人接觸的機會,就能減少不必要的問題。然而潛意識中,孤兒的身份還是被他埋藏在深處,假裝自己不在意。
  反觀尤柔的性格和俞雯音一樣強勢,想要對自己出手的人都會被狠狠的教訓一頓,搞得存心找麻煩的人也退縮了。
  俞緣樂沉默的看著螢幕。
  “你總覺得這對你來說沒什麼,可是你就是在意,不然怎麼會那麼多年了只有沈霖哥哥一個走的近的朋友啊?” 尤柔有點生氣,也心疼自己的哥哥受過苦。
  “我只是覺得和人溝通很麻煩。” 俞緣樂淡淡的說著。
  “你是沒有打開你的心。” 尤柔戳了戳他的胸口。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接受的。” 俞緣樂搖搖頭,不同意尤柔的做法,把自己的心打開交出去。
  “也不代表昱嘉哥哥一定不接受。你都問過他的想法就這樣逃回來了,搞不好他現在在家裡著急的來回踱步呢?你也說過他這兩個月原本就很忙碌,或許是這幾個星期,有狀況發生呢?”
  俞緣樂垂下眼,沒回答。
  “其實,從你決定搬過去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尤柔想起那一晚,俞緣樂回家後一臉興沖沖的對著尤莉宣布自己要搬出去和同學一起合住,把尤莉嚇了一大跳,馬上打電話喊了在做義工的俞雯音回家。
  這兒子從進了國中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氣息,這次竟然說要搬到同學家?天下紅雨了?
  “你一相對人冷淡,這一次竟然肯和別人合住,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尤柔笑了起來。“當時候你那興奮的樣子,真的是一個經典。”
  俞緣樂也想起了那時候他異常開心的臉,瞬間臉頰發熱。“你給我忘掉。”
  “忘不了啊!“尤柔笑得很愉快,還在地上打滾。“那時候的你,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俞緣樂回想起這半年來的生活,他和陳昱嘉忙著畢業作品的時候,兩人一起熬夜,一起出去外拍,一起在樹林區發呆餵貓,一起騎車到山區兜風拍照,還有生病時,陳昱嘉細心照顧自己的時候。
  “是昱嘉哥哥的關係,你才會那麼開心吧? ” 尤柔歪頭看著淺笑的俞緣樂,哥哥還是笑起來好看,陽光少年!
  她伸出手從後方摟住俞緣樂,稚氣的奶音說著。
  “哥哥,我希望你能快樂,就像媽媽們也希望你開心,如果你真的在乎這個人,就不要自行放棄。”尤柔眨眨眼,想起第一次見到陳昱嘉打開門,期待俞緣樂到來的樣子,怎麼想都不會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結果會是怎樣,沒人會懂。再說,不管最後怎樣,我們還是會在這裡嘛。你這幾個星期愁眉苦臉的,看得媽媽們都難過,我也不開心。”
  俞緣樂微微一愣,他沒想過自己的壞情緒會影響到家裡人,讓他們擔心了。他苦澀一笑,右手輕撫著尤柔的手。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會……嘗試看看。” 嘗試去打開自己的心房?
  “嘿,好樂樂!這樣就不准再愁眉苦臉的。” 尤柔拍拍他的臉頰,蹦蹦跳跳的要走房間。
  完成任務!尤柔覺得自己是一個談判高手,一個死腦筋的人都被自己說開心房了。
  “哦對了,樂樂。”
  “幹嘛?”
  “你喜歡昱嘉哥哥吧?” 尤柔壞笑著對著他眨眼。
  “……” 俞緣樂怒瞪著嘻皮笑臉的尤柔,完全和剛才感性的尤柔聯繫不起來。“滾。”
  “哈哈哈哈,你別不好意思出櫃嘛,我們家裡對出櫃沒有壓力的!” 尤柔一說完就飛奔出房間,走廊上還能聽見她那誇張的笑聲。
  “死丫頭……”俞緣樂被她的笑聲感染了,發自內心的笑了。
  喜歡陳昱嘉?他不知道。可是他的確在乎陳昱嘉對自己的看法…… 俞緣樂聳聳肩,不打算再繼續思考。現在還不懂對方是否嫌棄自己的身份,又何必再為自己添加多一份煩惱呢?
  他合上筆電,想起了後天有個面試。他唯一一套正裝放在了陳昱嘉的房子,是之前和陳昱嘉一塊買的,兩人選了同一個款式不同顏色的正裝。
  看來,還是要回去一趟了。
  俞緣樂沒打算直接搬回去,只是想過去拿回正裝。如果真的遇上了,到時候再說吧。

  ☆、回去吧

  今天,俞緣樂起得很早。他穿上了藍色的衣服,背起背包準備出門,電話震了震,螢幕顯示一條新簡訊。
  【小樂,你要搬出陳同學的家啦?他昨天來找我了,我給你他你家的地址,沒關係唄?】短信是沈霖發的,不一會兒又有一封簡訊進入。【你如果有什麼問題,記得要和我說,我們倆認識那麼久,別見外。】
  俞緣樂笑了笑,朋友不需要多,有這麼一個隨時會關心自己的,就夠了。他回了一條簡訊,就打開家裡大門。
  出乎意料的,陳昱嘉站在鐵門前,手裡握著他的手機,看見大門開了一臉驚呆了。
  兩人就這樣瞪著眼睛互相對視了好久,直到俞緣樂開始回過神來,而陳昱嘉卻還是看著自己。
  “……早。”俞緣樂說話後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
  “……早。”陳昱嘉呆呆地回應著。
  兩人再度無言以對,俞緣樂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臉上,才發現陳昱嘉的下巴冒出了很多新生的鬍渣,黑眼圈也深得像個國寶熊貓,雙頰還有點消瘦了。
  “你瘦了。”俞緣樂下意識地伸出手,撫上陳昱嘉的臉。
  “……嗯。”陳昱嘉垂下眼。昨天都把自己困在家裡,拼了命的想把對俞緣樂那奇怪的念頭給壓下,連最近接到的工作也翹班了,被上司嘮叨了好久。
  結果想太多的結果就是失眠。
  失眠讓他感到煩躁,家裡太過安靜了,安靜的太可怕。
  他習慣到了晚上,客廳裡總會傳出陣陣笑聲,一直到深夜他走出房間把人拖去房間,強逼那個人休息。
  他習慣了每天早上準備好早餐後再到房裡把人搖醒,看著他迷糊的揉著眼睛,頂著鳥窩頭吃著早餐。
  他習慣了買生活用品都買兩份,還要帶著那人一起去選購同款不同顏色的用品。
  他習慣了每回都跟在洗澡後不吹乾頭髮的人跑,逼著他用吹風機把頭髮吹乾。
  他習慣了每個週末都以不同的理由把人帶出門,東奔西跑的遊山玩水,趁他被某樣事物吸引著露出專注的神情,他舉起他的單眼把那一幕留住。
  這一個多星期,太安靜了,所以他感到更煩躁,更怪自己為什麼要吃那麼無謂的醋,而對方是那麼的無辜。
  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至少,他想見到俞緣樂,想回到以前一起同住,週末一起出遊的日子。畢竟畢業在前,兩人都會有各自的事業,如果這時候斷了他和俞緣樂那一層室友的關係,恐怕日後難以再見一面。
  終於,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了一個多小時的陳昱嘉抓起了桌子上的鑰匙,緊蹙著眉頭走出大門到停車場去。
  “那個……”站在冷風中整個小時了,陳昱嘉的喉嚨乾澀,聲音比平常更低沉沙啞。
  俞緣樂的手還搭在陳昱嘉的臉上,直到他開口說話,俞緣樂才想觸電般的猛然抽回手。
  陳昱嘉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微微嘆氣。“ 那個,我們談談?”
  俞緣樂點點頭。
  “你能帶路嗎?我不熟悉這裡。”陳昱嘉問道。“哪裡有安靜一點的咖啡廳?”
  “……現在才早上八點,咖啡廳還沒開。” 俞緣樂輕笑著,讓陳昱嘉看得痴迷了。“那個……其實我正要回去……房間,要去拿我的正裝。”
  陳昱嘉眨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嗯……我那個安全帽,有帶嗎?” 俞緣樂瞄了一眼陳昱嘉身後的機車。因為之前常蹭陳昱嘉的順風車,俞緣樂自己跑去買了一個深藍色的半蓋式安全帽,一直都掛在陳昱嘉的機車上。
  “有。” 從來沒拿過下來。陳昱嘉在心裡補上一句。
  “嗯,那我們回去吧。”俞緣樂越過他走向機車,果然看見自己的安全帽放在後座上。“家裡還有食材?”
  陳昱嘉點點頭。
  “那,回去給我弄早餐。” 俞緣樂笑得雙眼瞇起來,戴起安全帽。
  陳昱嘉呆站在原地數秒,一臉疑惑又驚喜的看著俞緣樂。“回去?”
  “嗯,回家去。” 俞緣樂點點頭,不知怎麼把房子換成家了。
  一大早的竟然看見陳昱嘉站在門前等著自己,看著他一臉疲累,鼻頭也紅紅的,想必是在門外吹了許久的冷風。一直很消沉的感覺就在那瞬間消失了,一個星期以來的煩惱也被俞緣樂拋在腦後。
  既然陳昱嘉都來到了自家門前,還呆呆的站在門外等著,或許,他並不是討厭自己吧?
  一看見陳昱嘉的臉,他想起了小家擺放著的沙發,是他們一起去選購的;還有陽台上10棵仙人掌不知道開花了嗎?
  流浪之家的小黃三,就是一隻因為被撞到而被逼截肢的小黃狗,他和陳昱嘉約好了週末會過去和他一起玩。
  上個月一起進森林看瀑布的照片,陳昱嘉還沒給他看。
  和陳昱嘉約好了要去遊樂園。遊樂園裡剛裝好了新的設備,一個很大的摩天輪,當摩天輪升到最高時,可以俯視A市的夜景,陳昱嘉想到那裡拍照。
  上兩個月,陳昱嘉說學會了做芋圓,說要弄個芋圓甜點給自己嚐嚐。
  他最近看上了一架輕便型相機,正想問陳昱嘉的意見。
  不知道陳昱嘉繳了上個月的水電費了嗎?瓦斯呢?
  他想念陳昱嘉親手做的拿手好菜,糖醋排骨。
  俞緣樂雙手扶著機車後的鐵架,在路途上一直凝視著陳昱嘉的背,想些有得沒得。而前面正在以安全速度駕駛的陳昱嘉卻一路上帶著微笑,心情很好的輕輕哼起歌曲,只是後方的俞緣樂聽不見。
  事情以自己預料不及的方向發展,如此的順利把人接回去了,看來待會兒要談的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陳昱嘉心情很好的想著,忍不住加快了車速,幾分鐘後又把車速降低了,因為俞緣樂輕輕顫抖抓著自己的衣服。

  ☆、雨過天晴

  那一天回到家後,陳昱嘉用冰箱裡剩下的雞蛋和一些罐頭食品弄了幾道小菜,一煲白粥。
  “那天,抱歉,我有些事情一時想不通,所以才跑回家裡。” 俞緣樂喝著白粥,咬著洋蔥煎雞蛋。
  “咳咳。” 陳昱嘉沒想到俞緣樂會直接切入正題,一驚下就被熱粥咽到了。“咳咳……不,我也是,抱歉,那時候語氣沖了點。”
  “你……慢慢吃。” 俞緣樂看他咳得臉色漲紅,馬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喝點水。”
  陳昱嘉喝了口水,對他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事。
  俞緣樂還是站在他旁邊輕拍著他後背,直到陳昱嘉沒再咳嗽了,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陳昱嘉,我真的當你是好朋友,我希望……如果你真的覺得我煩……還是不方便,只要你和我說,我可以了解,我可以搬走。”他咬著筷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如果他真的開口要自己離開,他該如何反應?
  他有些後悔說出這句話了。
  陳昱嘉愣住了,只是看著俞緣樂。“你在說什麼?”
  語氣了透出一絲怒氣。
  又生氣了。俞緣樂低下頭,只能瞪著碗裡的白粥,筷子胡亂的在攪拌著。
  “……我,本來就很少朋友,因為我的身世……還有那毛病。不多人肯接觸我,所以我也不想去麻煩別人。或許,你可能覺得對著我是一種負擔,我也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俞緣樂一反以往說話緩慢,一連串的自說自話。“你是一個好人,不過人的能耐是有限的,我明白……一次又一次的給你添麻煩,換成是我也會覺得很厭倦。所以,只要你坦白和我說,我能了解,也不會怪你,因為問題是在我身上。”
  “夠了。”陳昱嘉突然站起身,180的身高把俞緣樂覆蓋在自己的影子下。他一臉陰沉的看著嚇呆的俞緣樂。“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可是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個麻煩。”
  俞緣樂眨著大眼睛,被陳昱嘉這樣俯視著真覺得很有壓迫感。他不由自主的連呼吸也變輕了,彷彿只要用力就會驚醒某個可怕的生物。
  “俞緣樂,我認識你的那天,就知道你反應就是這樣,半年來我也沒有覺得麻煩。反之你肯和我說你這個我看起來不是大問題的毛病,我很開心。” 陳昱嘉深吸一口,一字一句的緩慢說著。“照顧你什麼的,也是我想做,才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會強迫自己去做。這樣說,你懂嗎?”
  陳昱嘉那深邃的眼睛直直望著俞緣樂,他看著俞緣樂的表情,知道他正在思考著自己的話。他不急,他稍微低下身體,慢慢逼近著俞緣樂,瞪著他的回答。
  “懂嗎?”
  “……嗯。” 過了好一陣子,俞緣樂才輕輕發出聲音,加上小幅度的點頭。
  “很好,那就別再說搬出去的事情,嗯?” 得到想要的答案,悶在心頭的怒氣頓時消散了。陳昱嘉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看著忽然展現在自己面前的笑臉,俞緣樂才警覺自己和陳昱嘉的鼻子都快要貼在一起了!
  “那個……我明白了,然後……你靠太近了。”
  “不靠近一點,我怕你又自己胡思亂想後逃跑了。”陳昱嘉瞇起雙眼,依然維持著這個距離,並沒有打算離開。俞緣樂身上有一股不一樣的味道,想必是他在家裡用的沐浴乳和這裡不一樣牌子。
  “……就一時想不通,而且在那天後,你根本就一心在躲開我。” 俞緣樂想起了冷戰的那個星期,臉上閃過了不悅。
  “……只是工作有點忙。”陳昱嘉有些心虛,雙眼望向別處。
  “是真的工作,還是不樂意見到我,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俞緣樂想起就覺得自己很委屈,當晚被罵的是自己,被冷落的也是自己。想著想著,他生氣的一把推開陳昱嘉,站起身離開飯桌。
  “真的是工作忙。”陳昱嘉急忙抓住他,深怕他又跑回家去。“我最近都在幫老師一個企劃,那時候剛好接近收尾,很多東西都要趕。”
  他可沒有說謊,當時候真的是要趕進度,工作團隊每晚都加班至晚上10點。不過10點後,他的確是害怕回家,所以跑到【苑】喝酒消耗時間,直到俞緣樂睡覺時間才回去。
  俞緣樂回過頭,一臉懷疑的看著他。“……為什麼我要相信你?”
  說完後,他呆了一下,自己是憑什麼要懷疑陳昱嘉啊?
  “我可以找老師作證的。” 陳昱嘉急忙回答,眼神非常的誠懇,只差馬上掏出手機撥電話給老師。
  “……”俞緣樂望了他一會兒,忽然自己笑起來了。“哈哈……好吧,就相信你。”
  陳昱嘉鬆了一口氣,剛才緊繃的神經瞬間得到釋放。
  “手可以放開了吧?我還想吃。”俞緣樂一臉無辜的甩甩被他抓疼的手臂,又無辜的看著快要冷掉的早餐。
  “……快吃。”陳昱嘉拉著他回到飯桌。“你別再一聲不響的跑掉了。”
  “好,下次跑了會傳簡訊給你。”俞緣樂晃晃腦袋,心結解除了,食物吃起來更美味了。
  “……你是欠修理吧?”陳昱嘉瞇起雙眼,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開個玩笑。” 俞緣樂立刻擺出討好的笑臉。
  陳昱嘉被他逗笑了,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頭髮。“芋圓,我真的不會覺得你麻煩。”
  俞緣樂歪頭看著他,對他一直揉亂自己的髮型的行為不覺得排斥。
  “謝謝你。” 不知怎麼,俞緣樂想對他說這句話。
  “謝什麼。”陳昱嘉笑起來。“我說,你剛才說話挺快的嘛,我都差一點聽不見你說的了。其實你的毛病,根本就不是毛病吧?“
  “……我不知道。”俞緣樂搖搖頭,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很驚訝,竟然能那麼快速的說出那麼長的句子。“那時候,想到什麼,就說了。”
  陳昱嘉沒說話,卻只是望著專心喝粥的俞緣樂。或許,這傢伙只是潛意識覺得自己有毛病,其實,他根本就能和普通人一樣。
  得想個辦法拐人到醫院做個檢查了。
  “對了,我明天要去面試了。” 俞緣樂終於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回來拿上次買的正裝,明天穿去面試。”
  “嗯,哪一間公司?”
  “軒宏。”
  陳昱嘉揚起眉,這公司不是柯俊文的廣告公司?
  “那公司,蠻靠近這裡的。今晚就住這裡?”
  “哎?”俞緣樂停下筷子,他原本就沒打算在這過夜,之前帶走的必需品都放在家裡了。
  “我還能載你過去,我明早也要出外景。” 陳昱嘉口氣平淡的說著,其實心裡一直默念著要人回來這裡住。
  “……可是我的東西……”
  “待會載你回去收回來就好了。”
  “……你今天沒工作?”
  “今天不用。” 特意請假去逮人回家呀。
  “……可是來回就要一個小時,很麻煩……”
  “不麻煩。” 陳昱嘉終於抬起頭看著多話的俞緣樂。“芋圓,我說過,你從來不是和麻煩。”
  望著陳昱嘉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俞緣樂緩緩的回道。“好。”
  直到陳昱嘉滿意的收回眼神,他的心還在狂跳。

  ☆、這誤會大了
  
  經過一連串的面試後,俞緣樂終於在三家公司中選擇了軒宏公司,由於那公司正在進行一個大企劃,非常需要新血加入。結果面試後的一個星期,俞緣樂就到公司報到了。
  而陳昱嘉也跟著之前一直提攜的導師工作,一直都東奔西跑的沒停歇。兩人一直約定好每個週末要到流浪之家探望貓貓狗狗也無法達成了。
  至於俞緣樂作為一個新新人類,大部分時間都在前輩身邊學習公司運作和認識客戶的產品,大部分時間都是替正在趕設計的同事跑跑腿,修修圖。他最常去的部門是市場營業部,每當有新的客戶而設計師們走不開,文件都由他來取了再帶回設計部。
  “哎,小樂,你又過來了。這次要誰的簽名呀?” 坐在市場營業部靠外的小明立刻站起身,對著俞緣樂笑嘻嘻的。“我說,小樂真的是典型的追星族,沉迷於索取簽名呀。”
  “……” 俞緣樂聽懂了小明的玩笑,很無奈的扯動唇。“今天不追星……是之前的方案確認書,給回你們。”
  小明是營業部數一數二的高業績員工,為人風趣,和誰都能玩成一片。當初俞緣樂剛來營業部跑腿時都不能避免被小明調戲……據說,因為俞緣樂長得大眼睛小嘴巴,常會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對方說話,過了一陣子才給回應,看起來就像小鹿斑比好欺負。
  對了,小明真名叫權易,為什麼叫被稱為小明就不得而知了。
  “哎,那就要交給艾美麗小姐了,這個是她的客戶。”小明看了看文件的名字,指了指後方的女生。
  我一開始就是要找她呀。俞緣樂悄悄的翻個白眼,無視還在後面嬉皮笑臉的小明,走到桌面上一片狼藉的座位。
  “艾美,這是簽好的企劃書,大致上沒問題,可是小米說顏色要換去淡紫比較好。”
  “靠!” 艾美瞪著那企劃書,看見裡頭的原本的藍色被劃掉,換成紫色,忍不住自行消音了髒話。“又不能妥協嗎?我都費了好多勁把那邊說服用紙作為原料了,現在還要換掉顏色?!”
  俞緣樂等艾美發洩完畢後,露出招牌笑容,據說他的笑容能安撫抓狂的同事們,而這個據說在本人不知情下已經傳遍了公司上下。
  “你可以的,上次原料的事情也不過是半天時間就把那邊說服了。”
  “哎,看在你那容的份上,我就認了。”艾美揮揮手,心頭的氣也消了兩份。“叫小米回頭給我買個蛋撻,他請客!”
  “好。”俞緣樂笑瞇瞇的回答,就看艾美拿起電話開始發揮她那三寸不爛之舌的威力。
  軒宏是至今最多設計師想進入的公司,因為它有別於其他的設計公司的做法。他們不會盲目根據客戶的意見照單製作,而是以常營業部為設計師和客戶的中間人,協調著客戶偶爾低端的要求和設計師高端的意見。
  所以能留在軒宏做營業的,口才和應變能力是一等一的好啊!
  俞緣樂完成任務後就要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卻在經過市場營業經理室時,聽見裡頭傳來談話聲。
  “……真找不到人才找你……”
  “……不能……”
  “就要你幫忙一次呀。……”
  隱隱約約的聽著對話,俞緣樂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為什麼聲音聽起來那麼熟悉?一直在拒絕幫忙的人,那聲音……
  “陳昱嘉?” 俞緣樂微蹙著眉頭,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就幫我一次啦!難道你想看到立文哭哭啼啼的嗎?”
  裡頭的聲量打大起來。
  “你哭的機率比較高。”另一人無奈的嘆氣。“好吧好吧。”
  門忽然被打開,還站在門外的俞緣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推開一步,卻那麼碰巧的勾到了放在一旁的大盆栽。
  “啊!” 他後知後覺的想在摔倒前抓著什麼,也如他所願的抓到了什麼。
  “……你怎麼就不能好好走路,整天都要摔傷哪裡才安心啊?”
  熟悉的聲音藏著怒氣,而那圈著自己的手臂也有莫名的熟悉感。
  俞緣樂呆呆抬起頭望著一臉生氣,卻空出一手在自己身上胡亂摸索的陳昱嘉。
  “有碰到哪裡嗎?痛嗎?”
  直到俞緣樂發現那忙碌的手探到自己身後,滑向了自己的屁股的位置,他才一臉通紅的用雙手抵著貼著自己的陳昱嘉,用力一推。
  “我沒事啦!” 俞緣樂大聲說道,引起了其他同事的關注。
  “怎麼了?” 本來在房裡的柯俊文也靠在門邊看著兩個人。
  陳昱嘉沒想到俞緣樂會有那麼大的反應,被推的倒退了幾步,還好被身後的柯俊文扶著才沒滾在地上。
  這小子看起來瘦弱的樣子,可是每次他都會被推的倒退幾步。
  “……”俞緣樂漲紅著臉,看著眼前的陳昱嘉被柯俊文扶著手臂,剛才被輕薄的害羞消去,被一股不悅取代了。
  在四周圍的人都站起身要看熱鬧時,俞緣樂瞪了陳昱嘉一眼,重重地踩著腳步走出市場營業部。
  “……搞什麼?”被瞪得莫名其妙的陳昱嘉不解。
  “好小子,看不出你那麼猴急,大庭廣眾的就摟摟抱抱。”柯俊文笑的一臉邪惡。“不是說沒得手嗎?”
  “你說什麼?我哪有!”陳昱嘉語氣不好的說道。俞緣樂又莫名其妙的生氣,不會又上演離家出走吧?
  “抱著人家又摸手摸屁股的,我都沒你那麼大膽。”柯俊文聳聳肩,一臉鄙視。“太下流了。”
  摸屁股?陳昱嘉驚訝的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真摸到了?自己完全沒印象啊!他明明只是在檢查俞緣樂有沒有受傷。
  “雖然你為人很下流,不過你的攝影技術還是被認同的,那麼下個月別忘記啦。” 柯俊文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回到房裡順便帶上了門。
  一行人看沒有戲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忙碌,只有幾個女生看了陳昱嘉兩眼,然後竊竊細語的,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陳昱嘉一人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這誤會要怎麼解釋?

  ☆、無心卻有意

  心裡堵著一團氣的俞緣樂下班後並沒有直接回家,反而逛到大學城附近的酒吧街。
  他不自不覺的走到【苑】,依然是那個昏暗低調的門口。想起上次來這裡,不但和沈霖兩人喝趴了,最後還和陳昱嘉鬧得自己離家出走。
  他走了進去後,發現時間還早,酒吧裡都沒有幾個客人。
  “歡迎……是你呀。” 柯立文依然是穿著筆挺的西服,那一頭長髮整齊的束成馬尾。
  “你認識我?”俞緣樂頓了頓。
  “哦……”柯立文轉著眼珠子。“上次你和朋友在這裡喝醉了,等朋友過來接你們的嘛。”
  “哦……那時候真不好意思。”俞緣樂點點頭,這裡的老闆還真好客,那麼久之前的事情還記得。
  “要喝什麼呢?”
  “小麥啤酒。”俞緣樂想起了那個順口溫和的啤酒,有點想念那個滋味。
  在等著柯立文把啤酒送上時,他的手機響了。俞緣樂看了一眼,果斷捏斷。可是就在同一時間,鈴聲再度響起。
  “……喂。” 待鈴聲響了好久,俞緣樂才接通電話。
  “在哪?”
  “……” 俞緣樂沒有回答,可是酒吧裡播放著爵士樂,還有細細的談話聲,很明顯的讓人知道他不在家。
  “在哪?” 語氣裡有擔心。
  “……上次的酒吧。” 俞緣樂想了想,說了“上次”。其實他也不確定陳昱嘉是否還記得這裡。
  “等我。” 沒有等他回覆,電話被掛斷了。
  “啤酒。” 柯立文挑挑眉,看來那通電話就是陳昱嘉那小子來查勤唄。
  “謝謝。”俞緣樂低下頭默默喝著啤酒,心裡忽然擔心陳昱嘉找不到這裡。
  今天在公司裡看見陳昱嘉甚是驚訝,連自己被他抱在懷裡都忘了反抗。這是第二次,他們少有的近距離接觸。俞緣樂撫上自己手臂,彷彿陳昱嘉的觸覺還殘留在自己身上。
  可是,他和那個男人一起,那男人竟然還是和自己同一間公司。當他看見兩人扶在一起的時候,心裡只有滿滿的不爽。
  俞緣樂搔搔頭,已經對自己這不對勁的感覺有了警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直覺得大腦受損影響了自己的反應能力,其實是他那麼多年來以這個認知生活,漸漸的變得不想多思考,能不想,絕對不會浪費力氣。
  當他察覺自己這詭異的感覺時,除了難以接受,還是難以接受。
  “芋圓。” 就在俞緣樂胡思亂想的時候,陳昱嘉風塵僕僕的到了酒吧。“你又喝酒?”陳昱嘉不悅的皺眉,伸手向酒杯要拿開。
  “別,我就喝一杯。”俞緣樂反應很快的抓住陳昱嘉的伸出的左手。
  陳昱嘉瞪著他。
“你……反應還真快。” 下意識的伸出右手附在俞緣樂的手上握著,想把他的手拿開。
  “就一杯。”俞緣樂眨眨眼,堅定的望著微笑的陳昱嘉,手也緊緊的抓住陳昱嘉的左手,不給他有機會把酒杯拿開。
  陳昱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半瞇起眼,掩飾著他眼裡閃爍著的興奮。“那麼,就只是一杯。”語畢,右手使力握了握俞緣樂的手。
  嗯,大小適中,摸起來的感覺也很好。陳昱嘉已經忘記了上午已經輕薄了人家一次,現在繼續光明正大的再犯。
  俞緣樂終於發現兩人的手正糾纏在一起後,加上剛才自己胡思亂想了許多事情,臉又漲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還好,酒吧燈光還是比較昏暗,看不出來。
俞緣樂鬆了一口氣,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發燙,他鬆開了抓住陳昱嘉的手。
  “哎,放開。”
  陳昱嘉右手還是沒有動靜,依然握得緊緊的。眼尖的他自然看到了俞緣樂漲紅的臉,本以為是他喝酒後造成的,可是發現俞緣樂一臉尷尬的在推開自己的手……看來不只是喝酒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陳昱嘉心情特別的好,笑意從嘴角染上眼角,彎成一個月牙灣。
  “今天早上,我只是擔心你撞到碰到哪裡,擔心你受傷了。下次走路要注意腳下,嗯?” 陳昱嘉微微傾身向前,高大的他俯視著一直看著桌面的俞緣樂。
  陳昱嘉沒有刻意提起摸屁股這事情,或許是柯俊文看錯了,他自欺欺人地想著。
  俞緣樂輕輕點點頭,手還沒有放棄掙扎,根本沒聽見陳昱嘉說的話,只是下意識地點頭。他只想掙脫他的禁錮。
  “那個,可以放開了嗎?我想喝酒了。”
  很渴,俞緣樂感到自己的喉嚨燙熱的。
  陳昱嘉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的望著俞緣樂一直抽著自己的手,看得後者雞皮疙瘩了,停下了動作,他才鬆開手。
  當禁錮釋放後,俞緣樂馬上抓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喝著啤酒。好危險好危險,剛才被他盯得快又不該有的反應了。
  “你喝慢點。”陳昱嘉好笑的看著他忙亂的表情,大酒杯遮著了他大半張臉,可是那雙眼睛卻東張西望的,還不時偷看著自己。
  “那個,你今天怎麼會去公司?”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把亂七八糟的心情和想法都壓了下去。
  “嗯……朋友找我有事。”
  “朋友?那個……經理?” 俞緣樂想起那個男人的臉,又想起了那天陳昱嘉喝醉的晚上。他都不知道那男人就是柯俊文,市場營業經理。這人長期都在外頭應酬談生意的,俞緣樂從未在公司和他正式見面,都是其他同事談起才知道有這一號人物。
  陳昱嘉點點頭,向不遠處的柯立文給了個眼色,柯立文了然的動手調酒。
  “以前就認識了。”
  “上次……他送你回家。”俞緣樂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伸出食指在酒杯口畫圈。
  “……嗯。”想起了那一次的事情,陳昱嘉的表情也沉下了。
  “然後,你也知道他在軒宏上班。” 俞緣樂的手指放進酒杯裡,沾了啤酒後就放進嘴裡。
  陳昱嘉雙眼盯在他的動作,喉結隨著他吞口水的動作而上下滑動。
  “……嗯。”
  “和他認識很久?”俞緣樂看似無心的又重複著剛才的動作,然後吃起了放在一旁的零食。
  “……算是,國中畢業就認識他了。” 陳昱嘉從柯立文手上拿過自己的酒,看見柯立文給了他一個壞笑。
  “哦。” 俞緣樂停下了進食的動作,仰頭把剩下的啤酒咕嚕咕嚕的干完。“我要回家。”
  “啊?”陳昱嘉愣住了,為什麼話題跳的那麼快?“可是我酒……”
  “回家。”俞緣樂睜大帶著水氣的雙眼直直望著陳昱嘉,嘴角像是受了什麼委屈的下垂著。
“……”陳昱嘉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受到考驗。
  這眼神,這動作,怎麼看都像求安慰的意思呀?
  可是他們不是那種關係。陳昱嘉心裡冒出了這想法,把剛才想一親芳澤的念頭都驅散了。他無聲的嘆息,一口把調酒喝完。其實他酒量很不錯,這一杯小酒還不能讓他倒下。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酒吧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酒吧街上又是熱鬧的霓虹燈和音樂聲,讓人耳目暈眩。
  “我車停在前面的路口,要走一段路。”陳昱嘉指著前方。
  俞緣樂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沒有移動半步。
  “我暈。”
  陳昱嘉愣住,疑惑的看著他。
  “頭暈。”俞緣樂半瞇著眼。
  “剛才喝太急了吧?”陳昱嘉恍然大悟的表情,走上前要扶著俞緣樂。“就和你說了別喝太快,你看,自己找難受。”
  “走不動。”俞緣樂撇撇嘴,無視陳昱嘉的說教。
  陳昱嘉停下動作,一臉不可思議的打量著俞緣樂。
  俞緣樂下意識的咬著下唇,這陣沉默讓他清醒了。他剛都說了什麼,想了什麼?他竟然耍賴想要陳昱嘉背自己!
  剛那杯啤酒雖是喝得急,有點後勁,可是走不動這個是太誇張了。正常人都會覺得自己在撒謊吧?
  俞緣樂裝死的繼續站在原地,第一次那麼努力讓腦袋運作著,總要想個辦法化解這詭異的沉默。
  “不是說別咬自己嗎?” 陳昱嘉低笑著,習慣性的拉開他的下唇。
  說完後,他就轉過身單腳蹲下,雙手往後一伸。“上來吧。”
  俞緣樂抿著嘴唇,終於得到他想要的,可是這感覺只有羞恥啊!一個清醒的大男人被另一個男人背著在街上游盪,這樣好嗎?!
  “上來。”陳昱嘉偏過頭。
  ……人家如此淡定的要背,你就順從啊!
  俞緣樂聽見心裡有人在喊話,就那麼跨上了陳昱嘉的後背。
  “抓好。” 確定穩穩的捧著俞緣樂的身子後,陳昱嘉托了托俞緣樂的屁股,讓他趴上來一些。
  “……” 羞恥!俞緣樂你這發神經的傢伙!
  俞緣樂抿著嘴不回答,乾脆裝醉死,把臉窩在陳昱嘉的頸邊。
  而作為苦力的陳昱嘉嘴角掛著一個大大的弧度,彷彿自己背著是一尊黃金佛像,驕傲的往前方走去。
  今天早上完全沒印象自己幹了什麼,現在有機會再摸一把,好運了!
  為了安慰自今天大起大落,擔驚受怕的心情,陳昱嘉壞壞一笑了。
  他又大力托了托有點往下滑的俞緣樂,嗯,手感很好。

  ☆、日常

  “公司附近都沒啥好吃的,都吃膩了啊。” 俞緣樂攤在沙發胡亂的換著電視頻道。
  隔天早上,飯桌上擺著他那一份的早餐和便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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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外套好看!我買給你,自己都不捨得買咧。”俞緣樂炫耀那一件卡其色的外套,笑瞇瞇的掛在陳昱嘉身上。
  晚上就看到同款米色的外套掛在衣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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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新口味,還有新的牌子,我每一種口味都給你買回來了!”俞緣樂興奮的把超市紙袋裡的五顏六色包裝餅乾一一擺在桌子上。“有這個檸檬優格口味,還有黃瓜口味,你試了讓我知道感想哦。”
  陳昱嘉看著滿桌子的餅乾,想起了上個星期還剩三包的奇異果餅乾還默默地躺在廚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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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這道菜看起來很不錯哦?這個甜品也很好吃咧!”
  在某個餐館裡,俞緣樂每吃一口就讚嘆著。“這廚師水準一級棒! 把他請回家裡當御用,哈哈哈。”
  一個星期後,俞緣樂就夢想成真的嚐到了陳昱嘉御用廚師新研發的甜點和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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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昱嘉,今晚我想吃糖醋排骨。” 俞緣樂在微信發了個語言信息。
  “你買排骨回去洗乾淨。” 那一邊回覆卻是用文字。
  “好唄,你想吃芋圓嗎?”再一條語言信息。
  “想。” 陳昱嘉回復了語言信息,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
  “吃個芋圓還那麼開心?我都不知道你喜歡吃芋圓。” 俞緣樂語氣充滿鄙視,忘記了自己才是喜歡這個甜點的人。
  “非常喜歡。” 又換成文字回覆,句子後還加了三個大紅愛心怦怦跳的。
  “那我順道買回家了。” 俞緣樂笑嘻嘻的說著,今晚又有甜品吃,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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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昱嘉,這人拍的婚紗照很有韻味啊,你看看你看看。”俞緣樂拿著一本婚紗雜誌在陳昱嘉面前晃動。
  陳昱嘉看了眼工作人員列表,再看了看整個版面。“這版面做的很好看,替照片加分。”
  俞緣樂驕傲的抬起頭,心裡樂的冒泡。這可是他第一次獨自完成的企劃,雖然只是三頁簡短的婚紗公司介紹版面。
  “不過這攝影師還真的蠻厲害的,聽說只是業餘,有特別企劃才找他出來合作。”俞緣樂炫耀完畢就把雜誌隨手一拋。“拿著相機時候跟他休息那風趣的樣子完全不同。”
  陳昱嘉挑挑眉。“是嗎。”
  一個星期後,俞緣樂聽同事說新聘請的攝影師身高180樣子清秀又有安全感,完全是好男人形象。
  隨後,陳昱嘉就出現在俞緣樂的辦公室和前輩討論新企劃的觀念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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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昱嘉在我待會八點半回去,你來接我嗎?” 俞緣樂拿著手機站在廚房,正在處理著尤莉煮多的紅豆沙。“哎,我媽煮的偏甜……嗯嗯,不要,要放陳皮的……是啊……”
  尤柔抱著枕頭在客廳觀察這春風滿臉的哥哥,總覺得有什麼姦情發生了。
  “哈哈哈……對……嗯,我知道啦……嗯,等你過來我才出去路口……你還要進來?不要啦……好唄……”
  又繼續東南西北的談了一會兒,喝完了紅豆沙,俞緣樂才掛了電話。
  “有,姦,情。” 尤柔瞪著一雙大眼睛打量著身材稍微發福的俞緣樂。
  俞緣樂瞥她一眼,沒有回答。
  “俞緣樂,來,我們來談心。” 尤柔拖著自家哥哥到客廳,一手關掉電視。“說,你和昱嘉哥哥是什麼關係?”
  “……好朋友。” 說的理直氣壯。
  “……好朋友?是好基友吧?”尤柔鄙夷的哼哼,哪能逃過我這高級腐女的法眼。“說!進展到第幾步了!”
  “……你幻想越來越嚴重,我會叫老媽帶你去做個輔導。”俞緣樂搖搖頭。
  “你這個大頭鬼。你敢說你對人家沒有任何基友的想法?”
  俞緣樂被戳中了痛處,口氣也沒有了剛才的強勢。“能有什麼想法。”
  “你這個萬年懶散又怕麻煩的傢伙最怕就是欠人家人情,剛才居然叫昱嘉哥哥來接你回去?“
  “天黑了,出去危險,他有機車,我只有11號巴士。”
  “這是你家,你不會睡一晚再回去?明天是週末不用上班。” 尤柔一句戳破他的藉口。“ 你還叫人家煮紅豆沙給你喝?別騙我,否則我和媽媽說你嫌棄她的紅豆沙太甜。”
  俞緣樂進抿著嘴。“反正都是他在做飯。”
  “你還讓人煮飯給你吃?哎喲,難怪身材都走樣了!” 尤柔恍然大悟,馬上出動金手指戳戳俞緣樂腰上的贅肉。
  “休得無禮!”俞緣樂拍開尤柔的狼爪。“只不過多了一點肉……還真的走樣了?”
  尤柔很滿意的看著驚慌的俞緣樂,非常用力的點頭。
  “還有,俞緣樂。” 尤柔忽然換了一臉嚴肅的表情。“ 你說話的速度,正常了。”
  俞緣樂停下打量自己腰圍的動作,呆呆的看著尤柔。
  “一定是昱嘉哥哥的功勞啊。” 尤柔淺淺的笑著,露出了不符合她年齡的笑容是一種欣慰的笑。“媽咪之前都有提起你一直不願去做檢查,不肯接受輔導,想不到竟然讓昱嘉哥哥搞定了。”
  俞雯音一直都覺得俞緣樂反應遲鈍並不是大毛病,只要有適當的輔導和治療就可以恢復正常水平。可惜俞緣樂抗拒一切,什麼也不接受,就這樣耗了10年。
  俞緣樂抓抓頭,最近總是被陳昱嘉的有意無意的身體接觸搞得自己有些敏感。尤其現在同一間公司工作,陳昱嘉總會來自己的座位借文具借充電器什麼的,不是勾著自己的肩膀就是抓著自己的手來按滑鼠。
  為了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並掙脫陳昱嘉,他開始用心去注意陳昱嘉的行踪,眼觀四方的,只要看見陳昱嘉靠近自己就拉起警報,警惕起來。
  這……算是一種治療方式嗎?
  “樂樂,回神囉。” 尤柔揮揮手,看著臉色微紅的俞緣樂。“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壞事情?”
  尤柔笑得一臉邪惡,腐女模式的腦袋開始編織了無數個情節套在這兩人身上。
  “你這個色胚。”俞緣樂沒好氣的翻白眼,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反正從小就無話不談,家裡也沒有任何同性限制,就那麼說吧。“無可否認,我的確對他有些……特別的感覺。”
  “嗷?!”尤柔腦海裡興奮的已經想起腐女團的基友們,要如何和他們說這個好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那簡單!告白!在一起!”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我們家啊?” 俞緣樂為尤柔的智商默哀,只要牽涉到同性,她的智商會大大降低。“再說,他也沒有任何表示。”
  “哪是沒表示呢?都對你照顧的無微不至,捧在手裡用生命在疼你耶。” 尤柔激動的說著,樂樂你眼睛是高度近視嗎?怎麼沒有看見昱嘉哥哥每次望著你那個深情的雙眸!
  “……好兄弟也可以這樣相處啊。” 俞緣樂聳聳肩。
  “這樣的相處也太詭異了吧好兄弟!根據我腐了那麼多年,他一定是對你有意思啦!有啦!” 尤柔激動的抱著枕頭晃來晃去,好心急呀!
  “……你又不是他。”
  “相信我!樂樂,我希望你幸福,我要你幸福,我絕對不會讓你去撞得滿頭包的!”尤柔跳到俞緣樂面前,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非常真誠的望著他。
  “尤柔,你冷靜點。” 俞緣樂沒好氣的抽回雙手,安撫的拍拍尤柔的肩膀。“即使現在通過同性婚姻,也不代表社會都接受。我是還好,我有你們,可是……他不同。”
  俞緣樂苦笑。當他理清了自己的情感時,他何嘗不想就那麼坦白,然後順勢就在一起過過日子嗎?可是這個社會還是很現實,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麼豁達的心態。
  兩人在一起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家人的事情。
  在這一年裡,陳昱嘉對自己真的是無微不至,同時朋友都看著得兩人之間那奇怪的關係。
  還記得上次沈霖回國,一下機看到他和陳昱嘉到機場接機,第一句話就是:“你們在一起啦?”
  陳昱嘉那時候的表情有多難看,俞緣樂還記得。
  既然他們之間的關係,陳昱嘉不想定義,那麼俞緣樂也不想因一時衝動就破壞了現在一切的美好。世界不是童話故事,王子和公主也會有遺憾的時刻,何況他們倆不僅不是王子和公主,而是連王子也不是。
  “我不想……因為衝動,失去一個朋友。”
  在尤柔那亢奮的情緒平復下來時,俞緣樂已經換上笑瞇瞇的表情和家人打招呼,然後跟著陳昱嘉走了。
  “唉。” 尤柔看著黑漆漆的窗外,俞緣樂說那句話後的一抹笑,讓她感到揪心。“樂樂啊,希望他能克服,然後你們能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我不懂你

  今天的公司特別的熱鬧,連長年不露臉的大股東也出現在公司裡,幾個穿得隨意又不失貴氣的男人聚集在公司那不算大的茶水間談笑著。
  “今天怎麼那麼熱鬧?” 俞緣樂又捧著幾個文件到市場營業部,熱情的小明依然是第一個到他面前準備調戲……不是,是幫助同事。
  “哦,今天有喜事。”小明笑呵呵的拿過文件,一份放在自己桌面上,一份丟給了新人市場營業員。
  俞緣樂看著不遠處熱鬧無比的茶水間。“啊,連大股東都出現了啊。”
  他看著高瘦的背影,公司大股東的名字叫洛宇傑,年紀剛邁入30大關,是典型的鑽石黃老五,讓女性垂涎三尺。可惜是前年被一個普通的營養師(男)訂下了,讓公司的女同事咬牙切齒,鳳凰夢碎。
  “是啊,我家老大派喜帖了啊。待會艾美麗就會拿給你們設計部了呢。”小明看著茶水間裡金光閃閃的,都是高收入高顏值的黃金漢,讓他這種每日為三餐奔跑的小蝦米深深的自卑。
  “柯經理?”
  “對啊,聽聞用了三年來求婚,我見過他家另一位,的確是不容易啊。” 小明笑呵呵的說著,回想起每次去酒吧happy hour,自家老大都被自己的內人整的菁英形象都沒剩。
  俞緣樂若有所思的望著站在上流社會圈子裡的柯俊文,氣質也和這些股東們拼的上。
  這時候,柯俊文對著人群揮揮手後離開原本的位置。而俞緣樂才看見了陳昱嘉也在這個圈子裡,剛才正好被柯俊文檔著了。
  “哎?昱嘉也在裡頭?難道他是隱形富豪?!”小明怪叫道,誇張的抱著頭。“這世界太不公平了!攝影也能混個富豪回來啊!小樂樂你不是和他是好兄弟嗎?你也不會是一個隱形富豪吧?”
  “……才不是。” 俞緣樂語氣不太好的回道,視線緊緊鎖在陳昱嘉身上,後者還是一臉開懷的和洛宇傑嘻嘻哈哈的,那笑臉是平時難以看見。
  原來他一點都不了解陳昱嘉。
  “死小明你就別調戲小樂,快回去服侍你的太皇上。”艾美甩手就把文件夾集中小明。
  “嗷!艾美麗,我那麼好心腸的給你一個美麗的名字,你這樣來報答對嗎?”小明扶著額頭,可是一手還是撿起了地上的文件夾。太皇上可是牽涉了一份大數目的合作案啊,不能怠慢。“那小樂樂,我先回去為透明和隱形富豪賣命。”
  “你閉嘴唄。”美麗的大姐姐艾美看了愁著一張臉俞緣樂,以為小明噁心到這小弟弟了。“小樂你別管他,文件待會我叫阿念拿給你,你先回去吧。”
  俞緣樂點點頭,低頭越過茶水間走回自己的部門。
  “芋圓……” 外面的吵雜聲自然吸引了茶水間三人的注意力,陳昱嘉一眼就看見了俞緣樂眉頭深鎖的樣子,正想出去問他怎麼了,就看見他直直越過茶水間無視自己。
  “嗯?誰?” 洛宇傑濃密大眉揚起,轉過頭時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走過。
  “昱嘉看中的那個。”柯俊文掛斷電話。
  陳昱嘉瞪他一眼,默默喝著奶茶。
  “哦?之前就聽說在公司了,怎麼沒人給我看看他的資料?”洛宇傑一臉興味的看著陳昱嘉。
  “你別多事。” 陳昱嘉淡淡的說道。
  和洛宇傑認識也是因為柯俊文,兩人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酒吧裡。那時候是柯俊文帶洛宇傑去酒吧買醉,反正都是要花錢,不如把錢花在自己的口袋。
  那正是洛宇傑追小情人失敗N次後的買醉,連續幾杯調酒和紅酒進入空腹,很快的他就意識朦朧。結果很老土的,把剛走過來的陳昱嘉當成小情人又摟又抱,然後被陳昱嘉一拳打飛了。
  從此以後,陳昱嘉對這兩個比自己年長的人都沒有一點尊重,因為兩個人都是為老不尊的頑童,無需尊重。
  “阿傑你就別想耍手段,他內人可強了,沒有做任何動作就讓陳昱嘉自己加入公司,當初你那一份優厚的Offer letter根本是廢紙。” 柯俊文笑呵呵的說道,想起了當初洛宇傑發現陳昱嘉的攝影天分,拼命擬了很多份聘請合約可是都給陳昱嘉拒絕了。“你不小心靠近他內人10米內,你就死定了。”
  “有那麼嚴重?”洛宇傑驚訝的說道,沒想到陳昱嘉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加入公司,還以為他最後一份Offer終於發揮作用了!“我的自尊心被傷害了……”
  “無聊。” 陳昱嘉沒好氣的說,把水杯放下就打算去找俞緣樂。
  “哎,別急著去會情郎,這拿著。” 柯俊文拉著陳昱嘉的手臂,遞過兩個白色的信封。”請帖,你的,和你家的。本來想寫闔家光臨的……”
  陳昱嘉一把抽走請帖就走開,他不想浪費時間聽這兩個人廢話,他還需要去找又發脾氣的俞緣樂了。
  ”潑出去的水啊。”柯俊文搖搖頭。
“你也不是把自己潑出去了。”洛宇傑晃晃手上的請帖。

  過一陣子,公司每一個部門都收到了柯俊文的請帖,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大家都在討論送禮物啊,拼車啊的問題,加上接近放工時間,大家都無心繼續了。
  俞緣樂一直安靜的坐在原位,發現只有自己沒拿到請帖。或許自己是新人,柯俊文不覺得需要請他。再說,他們兩人本來就沒有交集,那一夜的事情,恐怕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記得。
  太多的問題讓他心情不好,當時鐘顯示六點時,俞緣樂俐落的走出公司,並沒有如常的去地下停車場。
  自從陳昱嘉進來軒宏後,都是他載俞緣樂到公司上班。而在幾個月前,陳昱嘉買了一輛轎車,說是機車不安全什麼的。
  當聽到那輛坐了兩年的小機車被賣掉,俞緣樂很傷感的抱著他藍色的安全帽,搞得陳昱嘉都覺得自己是賣掉了俞緣樂的機車,而不是他自己的。
  今天俞緣樂的心情浮躁,他直接從大門口走出去,打算搭地鐵回家。
  “嗶嗶!”刺耳的喇叭聲就在自己身邊響起,嚇得俞緣樂倒退幾步。
  “上車。”陳昱嘉趴下身子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會逃開,還好在公司門口堵他。
  俞緣樂翻個白眼,咬著下唇瞪著車裡的人。看來他的行動模式被陳昱嘉摸得清清楚楚了。
  “柯俊文的請帖。”陳昱嘉把請帖丟給他。
  “……怎麼在你那?” 俞緣樂問。
  “剛才給我的。為什麼裝看不見我?”陳昱嘉想起了茶水間的事情。
  當初因為一時的妒忌就匆匆辭了大學老師工作室的位置,急忙找洛宇傑安插自己進軒宏,就為了能看著俞緣樂,以免有狂蜂浪蝶在他身邊轉。
  陳昱嘉猜不透俞緣樂,他只能試探,結果很沒新意的在公司裡做些有心無意的身體接觸,反而讓俞緣樂躲閃著自己。
  他不想打沒有把握的戰,還沒確定前,他不能表示什麼,就怕把最後留在他身邊的理由也犧牲了。
  “……忙。”俞緣樂乾脆閉上眼睛。
  “……我有時,真搞不懂你。”陳昱嘉望著他拒絕談話的行動,忽然一陣煩躁。最近公司丟了很多案子給他,壓力比以前重。
  “……” 俞緣樂心頭一緊。“那就別懂。”
  就如我不懂你一樣。
  陳昱嘉沒再說話,默默的把車開回小家。

  ☆、婚禮的計劃

  風和日麗的週末,適合舉辦喜慶之事。俞緣樂起了個大早,卻依然呆坐在床上,雙目無神的盯著窗外的小鳥。
  “芋圓,你起床了嗎?”彷彿約好般的,陳昱嘉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已經七點了,要起身準備了。”
  俞緣樂望著房門,卻不想回答,反而倒回床上蓋著棉被。
  一陣寂靜後,房門被打開了。俞緣樂聽見放輕腳步的陳昱嘉輕笑了。
  “怎麼還在睡?真的是懶惰。” 陳昱嘉眼裡充滿著寵溺,他走到床邊坐下,把俞緣樂身上的被子拉下。“還不起來嗎?”
  “嗯。”俞緣樂閉著雙眼,翻個身。
  “起來了,九點要出門了。”陳昱嘉伏下身,搔搔他那個鳥窩頭。
  俞緣樂天生有自然捲,每次睡醒髮型就是一個典型的鳥窩頭,不梳洗一番是出不了門。
  “嗯。”俞緣樂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只是舒服的嘀咕著,抱緊枕頭。
  陳昱嘉看著賴床的人實在可愛……好吧,喜歡的人耍賴中,怎麼看都是可愛,即使是個男人。
  “給你選擇,你要自己起來去梳洗,還是讓我抱你去?”陳昱嘉笑著說,戳戳俞緣樂的臉頰。
  俞緣樂依舊緊閉著雙眼。
  自從生悶氣的那晚,兩人之間有了隔閡。俞緣樂沒有像上次一樣離家出走,可是態度比平日冷淡,因為他一見到陳昱嘉就心煩。而陳昱嘉一改以往,並沒有一直纏著自己,反正他也有事情忙。
  現在陳昱嘉放工後都會過去柯俊文那裡幫忙籌備婚禮的事情,已經兩個星期都沒一起回家了。即使知道柯俊文和陳昱嘉不是那種關係,他看著還是不爽。
  “我動手了哦。”陳昱嘉始終帶著那抹笑,伸出狼爪。
  他一把翻開了棉被,兩手一撈就把人給抱了起來,遠離萬惡的被窩。
  “哇啊!” 俞緣樂驚恐地睜開雙眼,雙手攀上陳昱嘉的脖子,緊緊抓住。他從沒試過這樣雙腳離地的被男人公主抱,身體騰空的感覺還是讓人害怕。
  “放我下來啦白痴!”
  “別動,小心摔下來。”陳昱嘉使力把俞緣樂抬起,大步走向外面的浴室。“下次你再不起床,我就抱你去梳洗。”
  其實,從睡房到浴室的距離並不遠,腿長的陳昱嘉十步內就把人送進浴室。
  “趕快刷牙,我把你的西裝拿出來了。”陳昱嘉笑看一臉怒容的俞緣樂,笑得更樂。“然後來吃早餐。”
  “嘖。”俞緣樂看見那久違的笑臉,總覺得自己再生氣也會被他笑著帶過。
  氣死自己沒人疼!俞緣樂憤然想著,刷牙的力度也不自覺加重。
  待俞緣樂打理好自己後,陳昱嘉已經坐在餐桌前。桌上都是熱騰騰的白粥和小菜,香味四溢令俞緣樂餓了。
  “你怎麼不吃?”看陳昱嘉的架勢,是已經準備好一段時間了。
  “等你,吃吧。”陳昱嘉淡淡的說,開始動手把油條,酸菜和魚鬆都夾到俞緣樂的碗裡。
  “……你也吃,等下忙起來你就沒空吃了,別只是夾給我。”
  俞緣樂把一塊雞蛋捲放到陳昱嘉碗裡,然後把筷子含住。陳昱嘉一大早就起來弄一大桌的早點,待會還要做婚禮攝影,現在還等著自己起來才吃早飯。
  喜歡的人為自己做這些小事情是最容易令人感動呀……
  “好。”陳昱嘉看著雞蛋捲,笑得幸福。好想把這雞蛋捲裱起來。
  “待會真忙不過來,我可以幫忙。”
  “好。” 陳昱嘉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揚。
  不知怎麼,俞緣樂今天特別的溫順。
  兩人吃好了早點就準備出門,俞緣樂幫陳昱嘉扛了一些攝影器材,拿起兩人的西裝外套走上車。
  他們的西裝是俞緣樂一個月前買的,暗藏心機的他還是選了同款不同色的套裝。
  兩人到達了舉辦婚禮的別墅,聽說是洛宇傑借出場地來抵消紅包。
  “你在這裡看著東西,我先去停車。”陳昱嘉把器材都放在門口,看了俞緣樂一臉懶散的。“你有精神點呀,人家的大喜之日。”
  俞緣樂撇撇嘴,揮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你好,請問你是?”
  背後響起了一把清澈的聲音,俞緣樂回過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站在身後。他穿著米色的襯衫,配著深色的西褲,未扣的衣鈕讓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他戴著的一串銀鍊。
  哦,是個帥哥,還是斯文類的。
  俞緣樂打量了前方的人。“你好,柯俊文的同事。”
  “你好。”男人淺淺的笑著。“洛子洋。”
  俞緣樂快速的在腦海裡找了對這名字的認知,不果,就沒再花費力氣去想。“你好。”
  “這些……不是昱嘉的寶貝嗎?”洛子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
  “你認識……陳昱嘉?”
  “嘿,小樂!” 忽然在洛子洋後方閃出一抹身影,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臉,正是酒吧老闆柯立文。
  “哎?老闆?” 俞緣樂頓了頓。
  “謝謝你賞臉出席婚禮。”柯立文笑呵呵地說著,雖然還是輕浮的笑臉,卻有別於平日的感覺。
  “你怎麼還在這裡?”洛子洋微微皺眉。
  “等昱嘉和他……那個,小樂呀。”柯俊文說溜了嘴,急忙轉口。
  “我?”俞緣樂再次傻了。
  酒吧老闆怎麼在這裡,還知道自己的名字?然後這洛子洋也認識陳昱嘉?
  “你們,在搞什麼?!” 後頭奔來的陳昱嘉急忙把俞緣樂拉到自己身後。“柯俊文你幹嘛還在外頭跑?”
  “哎,還不是等你來。”柯立文甩了甩馬尾,對他眨眨眼。
  而一旁的洛子洋輕輕點頭,給了陳昱嘉一個眼神交會。原來就是這位呀。
  “你快回去房間,等下就開始拍了。你別拖著拖著延遲了典禮。”陳昱嘉不悅的趕人,他怕這兩個人出現在讓俞緣樂知道他們的事情,會接受不了。
  雖然這婚禮……嗯,他本來一直想先對俞緣樂說清楚柯俊文和柯立文的關係,可惜最近都沒機會,一日復一日的拖著。
  “你沒和他說?”柯立文看俞緣樂一臉不懂發生什麼事的無辜樣,馬上拉了陳昱嘉到一旁咬耳朵。
  “……沒。”
  “你竟然沒說?當初是你說要自己告訴他,俊文才沒說……”
  “我懂。”陳昱嘉煩躁的扶額。“我等下會和他說的。”
  “好小子,先斬後奏,哼哼。”柯立文一臉鄙夷的轉身離開。“走,子洋,陪我回去。”
  待兩個男人離開後,俞緣樂茫然地看著陳昱嘉。

  ☆、婚禮的計劃 2

  “你認識他們?”
  “嗯。”
  “酒吧老闆?你一早就認識他?”
  陳昱嘉點點頭。
  俞緣樂半瞇著眼,想起了之前在酒吧的事情,當時並沒有看見陳昱嘉和老闆有過任何互動。
  “那個……”
  “哈哈。”俞緣樂忽然笑了,表情卻沒有笑意。“原來你交友圈子那麼廣,從柯俊文到洛宇傑……看來只有我這個是最沒背景,最平凡最麻煩就是我了啦。”
  語氣酸而苦澀,俞緣樂忍不住自嘲一笑。
  “芋圓……”
  “行了,快去準備吧。”俞緣樂打斷陳昱嘉。“已經9點了。”
  俞緣樂把一點器材扛起,走進屋子裡。
  “那個!”陳昱嘉一把抓住他,卻又欲言又止。
  俞緣樂望著他苦惱的表情,想起了這表情就在機場那天見過,煩躁又不情願的,讓俞緣樂的情緒更糟。
  “你就去忙吧。” 俞緣樂耐煩的說著。
  “不是……哎。”陳昱嘉還是沒有放手,他只是有些煩躁的搔搔頭。“那個,柯俊文的對象……就是柯立文,剛才那個酒吧老闆。”
  俞緣樂停止掙扎,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就……那個,洛宇傑的對象是洛子洋。” 陳昱嘉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的說著。
  俞緣樂還是沒有回答,他非常疑惑的看著一臉凝重的陳昱嘉,不能理解他想表達的。
  陳昱嘉悄悄抬眼瞄了一眼俞緣樂,發現他的表情除了疑惑,並沒有其他情緒,是好預兆?
  “所以?”等了一會兒,陳昱嘉還是沒有接下去說,俞緣樂不耐煩了。
  “……你不覺得噁心嗎?” 陳昱嘉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為什麼要覺得噁心?” 俞緣樂露出一臉“你是低能兒嗎?”的表情。
  “就……大部分的人都覺得,同性戀什麼的是不正常。” 陳昱嘉稍微注意措詞。
  “哪裡不正常?”俞緣樂緊蹙著眉頭。“你到底要說什麼?”
  “你能接受?”陳昱嘉認真的在他臉上看出一絲絲的抗拒,可是卻沒有,一直狂跳的心稍微得到舒緩。
  “同性戀?為什麼不行?” 老子的老媽就是這圈子,老子也是啊笨蛋!“所以你是要告訴我你很瞧不起同性戀?”
  話說出後,俞緣樂才開始慌了。要是回答是負面的,自己要怎麼辦?
  這時候的他已經忘記以上兩對同性戀人都是陳昱嘉的朋友。
  “我怎麼會瞧不起?他們都是我朋友!” 陳昱嘉忽然用力抓著俞緣樂的肩膀,把人一拉,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條小縫隙。
  陳昱嘉俯視著俞緣樂,而俞緣樂也一臉不服氣的回瞪著他,兩人呼出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因為他們是我朋友,我擔心你不喜歡,不接受,所以才一直沒有和你說,不想你跟我一起相處會覺得抗拒!” 陳昱嘉低吼著,他很緊張。
  尤其是我也喜歡你,讓你知道了,你會怎麼做?逃開嗎?
  “你當我是什麼人?你是你,他們是他們,為什麼我要因為別人就不能和你相處了?” 俞緣樂覺得此刻的陳昱嘉根本是無理取鬧,忍不住抓起他的襯衫衣領,領口滿是皺褶。
  陳昱嘉愣了,看著第一次對自己大呼小叫的俞緣樂。
  “就算你他媽的是同性戀,我還是會和你相處一輩子!” 俞緣樂氣昏頭的喊了出來。
  “即使我是同性戀?” 陳昱嘉呆呆的重複著。
  “你是重聽嗎?!”
  陳昱嘉忽地抱住了變身暴躁噴火龍的俞緣樂,雙手緊緊的箍著俞緣樂,讓一直在暴跳的俞緣樂安靜下來。
  一個享受著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沉迷其中;一個被嚇呆了,腦袋處於重啟狀態。
兩人就這樣呆站十分鐘,俞緣樂的腦子終於重新接上線路,開始運作。
  “……陳昱嘉……”
  “嗯?” 陳昱嘉帶著重重的鼻音。
  “你……哭了啊?”
  “沒。” 陳昱嘉悶悶的回道,他只是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渾身的冷汗都出來了。
  “……那你還有什麼和我說?” 俞緣樂緩緩的把手搭上陳昱嘉的背,摸到了濕透的衣服。
  這傢伙……怎麼冒汗了?
  陳昱嘉咬咬牙,打算豁出去了。他們之間,拖得太久了。
  陳昱嘉在大學第一次見到俞緣樂時,已經被這慵懶的人給吸引了。畢業作品有那麼巧的讓他遇見對方,還糊裡糊塗的成為了好兄弟。
  從第一次邀請他回家,到入住自己的家,他都一步一步的讓俞緣樂習慣自己的存在,習慣和他一起生活。
  俞緣樂對自己的態度,他不是沒有察覺到,只是那一層朦朧的薄紗一直隔在兩人之間,要掀起,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因為性向而結識到這一群朋友,也算是預料之外的事情。他不擅長和別人接觸,卻因為這幾個朋友善於處理人際關係,才能一直和自己保持那麼長的友情。
  柯立文自從在酒吧見過俞緣樂後就一直獻計讓陳昱嘉去把人追到手,可是陳昱嘉卻一直顧慮著俞緣樂能不能接受同性戀而遲遲沒有行動。
  一直拖到今天柯俊文和柯立文的婚禮,他怎樣也必須要讓俞緣樂知道,他的朋友是這圈子的人,自己也是。
  “芋圓。” 陳昱嘉稍微拉開了距離,望著俞緣樂的臉。
  “嗯?” 聽著那低沉的聲音喚著自己獨特的暱稱,俞緣樂有點迷失。
  “我喜歡芋圓。” 陳昱嘉勾起嘴角,他喜歡看俞緣樂迷離的表情。
  “嗯?” 為什麼這樣的氣氛還要提起這個甜品?!
  “我喜歡,這個芋圓。” 陳昱嘉默默他的頭,吻上他俞緣樂的額頭。
  一秒……兩秒……三秒後,俞緣樂整個人炸開了!他的臉忽然漲紅了,臉和脖子也染上了粉色。俞緣樂撇開臉,用手掩臉。
  他沒有心理準備啊!為什麼在這樣的時機就表白了?!
  “你要喜歡芋圓就自己去超市買。” 俞緣樂悶悶的說著。
  “嗯?能在超市買得到嗎?那我可不是要買多幾個放在家裡了?” 陳昱嘉心情一下飛上了雲端。
  俞緣樂沒有拒絕,就是沒問題了!頓時輕鬆的他回復以前的態度都弄著俞緣樂。
  俞緣樂斜眼他,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滾。”
  “不行,不捨得。” 陳昱嘉整個人掛在俞緣樂的身上,害得比他矮的俞緣樂腳步不穩,只能急急扶著牆壁。“啊……我的壽命都縮短了一半啊……芋圓你這個磨人精。”
  “什麼鬼?” 忽然被指控的俞緣樂非常不爽。
  “你啊……又笨又遲鈍,為什麼我就喜歡呢。”陳昱嘉問著他,也是問自己。
  “……那麼不滿意就拉倒啊。”俞緣樂懶懶地說著。“ 再說,我可沒有回答你什麼。”
  陳昱嘉飛快的在俞緣樂唇上啄了啄。
  “嗯,你已經試用過了,不能退了。” 陳昱嘉笑瞇瞇的說著,看著俞緣樂的臉再度染成粉色。
  “……幼稚。”俞緣樂大力巴他的頭。“白痴。”
  “是。”陳昱嘉笑呵呵的附和。“所以,我們就這麼過一輩子,嗯?剛才你已經自行提議了,我就很贊同,所以這個提議被接受囉。”
  “……” 很好,被抓到痛腳了。
  “好嗎?” 陳昱嘉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著,溫熱的氣息都噴進俞緣樂的耳蝸裡,弄得他忍不住輕顫一下。
  “能過到就過。” 俞緣樂非常艱難的說著。
  這的確是他的心底話,承諾什麼的,對他們之間來說,其實可有可無,用心的去經營過了,就算結果是壞的,也心甘情願了。
  “能積極一些面對我們的新關係嗎?” 陳昱嘉又再偷親了一下俞緣樂的嘴唇。
  “……你積極過度。”俞緣樂又巴了他一下。
  陳昱嘉默默承受了二連擊,還是笑瞇瞇的看著自己新鮮出爐的情人。他撫摸著俞緣樂的臉,忍不住吻上他的眼簾。
  只是親吻眼簾讓他覺得缺少了什麼,陳昱嘉將唇移到俞緣樂的鼻尖,臉頰,耳垂,上唇,下唇,下巴,最後回到唇瓣,輕輕吸吮著俞緣樂的下唇。
  “……” 俞緣樂微蹙著眉頭,雙手緊緊抓住陳昱嘉的領口,掙扎著是要推開,還是給予回應。
  陳昱嘉伸出舌尖舔了舔俞緣樂乾澀的唇,慢慢的用舌尖描繪著他嘴唇的線條。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俞緣樂微微張嘴想吸進多一些空氣,卻給陳昱嘉有機可趁,舌頭靈巧的閃進去,搜索著對方的紅舌。
  “嗯……”俞緣樂不習慣這樣的侵略,緊張的要推開陳昱嘉。
  陳昱嘉專心的吸允著被他纏著的舌尖,雙手把兩人抱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他右手游走在俞緣樂的後背。由於現在天氣悶熱,俞緣樂買的襯衫是比較透薄,陳昱嘉手心的熱度直接滲透到俞緣樂的皮膚上,讓他微微顫抖。
  “不好意思。”
  就在俞緣樂打算反攻時,熟悉的聲音在一邊響起。
  兩人像是被雷劈到一樣,立刻鬆開彼此,拉開距離。
  “真不好意思,打擾了,不過準新郎一號在化妝室大鬧著,說要快點開始這個猴子戲。” 已經換裝的洛子洋落落大方的站在樓梯級看著兩個尷尬的人。
  “快去!” 俞緣樂低吼著,用力拍著陳昱嘉。
  陳昱嘉哭笑不得看著一溜煙奔向洗手間的俞緣樂,再一臉怨恨的看著高高在上的洛子洋。
  “破壞好事是會遭天譴的。”陳昱嘉幼稚的說道。
  “嗯,我是無神論者。” 洛子洋微笑著。“恭喜了,今天是雙喜臨門。”
  陳昱嘉搔搔頭,悲哀的感到下半身的緊繃。

  ☆、幸福那瞬間【完】

  舉辦典禮的別墅佈置的簡單又溫馨,前方放著一個小桌子,上頭放著一對銀色對戒,還有兩個皮卡丘穿著禮服的玩偶坐在戒指後方。
  他們設立了一個賓客登記櫃檯,來賓還能自己拿起拍立得自拍,並在照片上寫上祝福語。拍立得照片由洛子洋掛在已經綁好的紅繩子,上頭還有不少新郎兩人的搞怪合照。
  俞緣樂站在賓客前台看著照片,看見陳昱嘉的身影也在其中。他伸手拉著一張照片,是陳昱嘉拿著單眼正在替柯俊文拍攝單人照,而他的背影被別一個人拍下了。
  俞緣樂看著他專心的側臉,嘴角帶著笑。
  “那麼快就睹物思人了?” 陳昱嘉那難以掩飾笑意的聲音響起,整個人貼在俞緣樂背後。
  “……你的用詞錯的離譜。” 俞緣樂白他一眼。“ 這什麼時候拍的?”
  “之前我幫他們拍結婚照,柯俊文偷拍的吧。” 陳昱嘉看著這熟悉的場景。
  “你還幫人拍了?”俞緣樂藏不住驚訝,那麼多年來,陳昱嘉還是和以前一樣堅持不拍人物,目前藏在他電腦裡的都是俞緣樂的身影,還有少數是俞緣樂搶過單眼替他拍的單人照。
  “被威脅的。” 陳昱嘉聳聳肩。
  當時候柯俊文很堅持要陳昱嘉貢獻出“第一次”,為他們倆拍婚紗。本以為能炫耀洛宇傑,因為當時候洛宇傑說服不了陳昱嘉為他和洛子洋拍。
  最後,柯俊文喃喃道:你不拍,那我就去和你家的小樂爆料了。
  實在是超級幼稚的行為,殊不知,陳昱嘉拍攝人物的第一次都給了俞緣樂。
  “好啊,當初我叫你去參加比賽你也不肯,看來柯俊文這朋友就是特殊的啊。” 俞緣樂心裡泛著不爽,把以前的新舊仇恨都算在裡頭。
  “這是在吃醋嗎?” 陳昱嘉笑呵呵的把頭放在俞緣樂的肩膀上,把手伸到他面前。“我都把第一次給你了。”
  俞緣樂雙目斜視著他。“老子清清白白,你可別詆毀我的人品。”
  陳昱嘉笑著不語,他把相機擺在俞緣樂面前。“我喜歡你的側臉,你每次專注發呆的時候特別好看。”
  相機的預覽螢幕顯示著剛才俞緣樂正在看照片的側影。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很溫柔的看著照片,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大學裡,那張照片,是我第一次拍的人物。也是第一次對著人有拍照的慾望。”
  “所以你肖想我很久了?“ 俞緣樂忽然笑了。“叫我合住也是心懷不軌啊?”
  陳昱嘉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俞緣樂往身後一靠,把自己的重量都壓在陳昱嘉身上,自己接過相機看著他拍的照片。
  “我就說了,你拍人物也是很有自己的味道,就你固執不肯拍婚攝,能賺很多啊。”
  “不了,我只想拍你。” 陳昱嘉順勢用手圈起俞緣樂,穩穩的把他收納在自己懷裡。
  “……你幹嘛換了一個性格一樣。”俞緣樂聽不習慣他的甜言蜜語,尤其陳昱嘉本身是寡言的人,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嗯,不知不覺。” 陳昱嘉偷親了芋圓圓潤的耳垂。
  “人說的悶騷,就是在說你。”俞緣樂沒好氣的拍開那不安分的嘴。“你幹嘛在這裡摸魚?不用繼續拍?”
  “客人都在花園裡等著,我找不著你,就出來了。” 陳昱嘉拿回相機,對著俞緣樂拍下一張。
  “找到了,還不回去?!” 柯俊文怒氣沖衝的走過來,當看到俞緣樂卻立刻換了一臉笑容。“ 哦,小樂,你好你好,今天都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
  “恭喜你,經理。” 俞緣樂推開陳昱嘉走上前和柯俊文禮貌的握手。
  柯俊文也回握著,而一旁的陳昱嘉眉頭一皺,一把拉開柯俊文的手。
  “你跑出來幹嘛。”
  不著痕跡的把自己的人拉到身後,這佔有慾實在是嚴重呀。
  “嘖,還不是攝影師擅離職守,要我出來找人了!” 柯俊文換回怒容,其實心裡就是要來看這兩個人。剛才已經聽洛子洋說兩個人親上了,怎麼能不來湊湊熱鬧。
  他可是背著被柯立文瞪死的壓力來八卦的。
  “看看你,擅離職守。”俞緣樂鄙夷的看了眼陳昱嘉,自己邁開腳步走向花園。
  待人走後,柯俊文才笑得賊兮兮的。“哎,拐到手啦?”
  陳昱嘉沒有回答,只是拿起相機拍下俞緣樂的背影。
  “哈哈,我替你高興。” 柯俊文搭著他的肩。
  從認識陳昱嘉開始就知道他的為人,沉默寡言,容易想太多,顧慮太多。追一個男人也拖了那麼多年,真怕他就這樣孤獨終老了。
  “謝謝。”陳昱嘉很誠實的表達自己的感激,這些年來如果不是這群損友,他的確會悶死自己。
  “兄弟不說這些。”柯俊文了然的說道。“好啦,現在就求你快點回去拍照唄,人都鬧成一團了,立文說再等下去就不嫁了。”
  “嫁?”陳昱嘉笑了,相信給柯立文聽到,肯定轉身就走。當初說好是柯俊文“嫁”他,他才點頭答應今天這一切。
  “好兄弟,就留個面子唄。”
陳昱嘉淡笑不語,走進花園裡。

  簡單的儀式準時在上午11點開始,沒有結婚進行曲,沒有文縐縐的宣言,兩人只是在主婚人說了台詞後,在結婚協議書上簽了名,交換戒指。
  觀禮的人都開心的鼓掌獻上祝福,陳昱嘉專注的拍下新人的珍貴片段,站在一旁的俞緣樂欣賞著情人工作的表情。
  “不親一個嗎!” 小明這個人就愛熱鬧,在兩人交換戒指後就開始起哄。
  “對啊,照例必須要親啊!”
  “親嘴,別敷衍我們的紅包啊!”
  能來觀禮的都是開明的親戚好友,自然一起起哄了。
  “我幹嘛要娛樂你們。”柯立文沒有形象的翻白眼,不悅的瞪著柯俊文。
  柯俊文只是笑呵呵的拉過柯立文,無視他的抗拒就親上。
  “喲!果然是老大,霸氣哦!” 小明得逞的猛鼓掌,旁人都笑開了。
  柯立文再不願意,也無法隱藏起他嘴邊的淺笑。
  俞緣樂也開心地笑了,看著兩個耍寶的新郎。幸福其實就那麼簡單,不能認同的人,就放開吧。反而一直在身邊扶持著,給予祝福的人,更應該珍惜。
  陳昱嘉捕捉到了情人的笑容,這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更要好看。
  他走向前,牽起了俞緣樂的手,溫柔的俯視著他,而俞緣樂也回望著他,笑了。

  ☆、【番外】情侶的日常

  兩人確定了關係後,日常生活還是如同往常一樣,除了陳昱嘉那無心有意的觸碰,變得刻意而親暱。
  “買了芋圓,快去煮。” 俞緣樂午休的時候溜到超市買了芋圓和紅豆,下班一進家門就命令陳昱嘉。
  “可以,先親一個。” 陳昱嘉脫下外套,也不接過俞緣樂遞來的紙袋。
  “……” 甜品還是很重要,俞緣樂很沒骨氣的湊上前,敷衍的用嘴唇輕輕擦過陳昱嘉的臉頰。“去。”
  陳昱嘉雙臂環胸,俯視著他。
  堅持了三十秒後,俞緣樂認命的掂起腳,給他一個嘴對嘴熱吻。“ 拜託你了。”
  “這還差不多。”得到獎勵的哈巴犬喜滋滋的拿過材料到廚房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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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樂,這個換成這個字體比較好,還有背景顏色太亮了,襯托不到產品……” 設計部的資深設計師劉佩佩彎著腰站在俞緣樂的旁邊,纖細白皙的食指指著電腦螢幕。
  “好。” 俞緣樂受教的聽著,控制著滑鼠修圖。
  “這個也移過去一些,你覺得這裡要放什麼比較好?” 劉佩佩微微皺眉。她總是會詢問其他設計師的意見,畢竟她也只是提供意見,主要的觀念還是原本負責的設計師了解。
  “如果把另一個顏色盒子也放上去?”
  “嗯……感覺不錯。” 劉佩佩又靠了上去,兩人間只剩下一點點的縫隙。
  “俞緣樂,過來,選照片。” 從外頭剛拍好外景的陳昱嘉一走進設計部就看見這令人憤怒的畫面,他強忍著怒氣,語氣低沉的說著。
  俞緣樂和劉佩佩兩人驚訝的回頭看他。
  俞緣樂揚起眉,看著眼睛要噴火的陳昱嘉。
  “……先去看照片吧。” 劉佩佩笑瞇瞇的說著,她可是有出席柯經理婚禮的人,自然也看見這兩人當天的互動。她悄悄的往後退兩步,才看見陳昱嘉緊繃的臉稍微放鬆一些。
  一直臉無表情的人看起來佔有慾更強烈啊。
  俞緣樂對她抱歉一笑,慢條斯理的走向前,卻被不耐煩的陳昱嘉一把抓住往外拖去。
  “你幹嘛啦?” 被人硬拖到樓梯間的俞緣樂懶懶地問道。“我還要趕稿啊。”
  “我才去外景半天,你就開始勾搭人了?” 陳昱嘉半瞇著眼,一手抵著牆,把俞緣樂困在牆和自己之間。(壁咚!)
  “……那跟你一起出外景的小圓,我是不是也該衝去攝影部當著她面前把你拖走?”
  吃醋大比拼!
  “我歡迎你那麼做。” 聽到俞緣樂充滿醋意的抱怨,陳昱嘉的心情好起來。
  “我沒你那麼幼稚。” 翻白眼,智商到哪裡去了!
  陳昱嘉不再回答,直接啃上了俞緣樂的嘴,輕輕咬著,懲罰性的拉扯著他的下唇。
  “啊!” 俞緣樂被他咬的痛了。
  “這樣你就記得了,別給女的靠近你,男的也不行。” 陳昱嘉滿意的笑著,拇指輕輕撫摸著俞緣樂紅腫的下唇。
  俞緣樂大力拍開他的手,一手扯下他的衣領拉下他的頭,毫不客氣的就咬著陳昱嘉的上唇,還用牙齒磨了磨。
  陳昱嘉疼得蹙起眉頭,卻沒有阻止暴走的俞緣樂。
  直到俞緣樂洩憤了才鬆嘴,看著陳昱嘉的上唇有點滲血,伸出舌頭舔了舔。“你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我會為你守身如玉。” 陳昱嘉笑了起來,自己也舔了舔受傷的上唇,看得俞緣樂一陣燥熱。
  “滾!” 俞緣樂笑著推開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唇,走出樓梯間。
  “……你們兩個可以克制一下嗎?” 柯俊文剛從茶水間出來就看見俞緣樂和陳昱嘉一前一後的從樓梯間出來,兩人的唇上還很明顯的受傷了。
  “別羨慕。” 陳昱嘉淡淡的說道,腳步輕鬆的走回辦公室。
  “……我該叫洛宇傑一定要辭了你們其中一個,最好是辭你。” 柯俊文咬牙切齒的說著,辦公室戀愛什麼的最可恥了!
  xxxx
  “嗯?今天那麼有空來玩呀?” 柯立文看著俞緣樂和陳昱嘉進到酒吧,一臉笑盈盈的。“要喝什麼?”
  “一樣吧。”陳昱嘉揮揮手。
  “好……” 柯立文看著陳昱嘉,用眼神示意他看向12點方向,角落的座位。
  陳昱嘉奇怪的看著他,順著他的眼神望向了一桌坐著三個男人的位置,其中一個還穿著螢光青的上衣,酒吧裡的燈光照下去反射出來的青色還真有點刺眼。
  陳昱嘉一看見那人的臉,立刻黑了臉。
  “他怎麼來了。”
  “不知道,我也沒想到你今晚會來。”柯立文悄聲說道,瞄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俞緣樂。“他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陳昱嘉喝了口酒,拿起俞緣樂的小麥啤酒。“我看著辦。”
  “嗯,有事就大喊。”柯立文笑呵呵的說道。
  陳昱嘉把酒遞給俞緣樂,而俞緣樂察覺了他的低氣壓。“怎麼了?”
  “沒事。”陳昱嘉搖搖頭,安靜的喝著酒。
  俞緣樂打量著他的臉色,嗯,臭著一張臉不說話,哪一部分看起來是沒事?俞緣樂玩心起,伸出手捏住陳昱嘉的臉頰。
  “你幹嘛?”陳昱嘉被他捏的疼了。
  “苦著一張臉,我不愛看。” 俞緣樂笑瞇瞇的說著,陳昱嘉的臉都給他扯的變大寬臉,看起來特別有喜感。
  陳昱嘉稍微心情好些,他伸出手摸摸俞緣樂的臉。
  “嗨!” 一個俏皮的男聲打擾了兩人的時光,俞緣樂看著陌生的男人,用眼神詢問著陳昱嘉。
  陳昱嘉沒有回話,本來有點笑容的臉又垮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怎麼來了也不和我打招呼?“ 穿著螢光青上衣的男人自來熟的笑,手有意無意的搭在陳昱嘉後背上。
  “這位是?” 俞緣樂扯動嘴角,望著厚顏無恥打擾別人的陌生人。
  “黃偉利。”男人做作的笑著。“昱嘉的……朋友。”
  那一聲朋友充滿了詭異的語調,連大神經的俞緣樂也聽出其中的挑撥。
  “沒事,就請你離開,我們現在沒空。”陳昱嘉不著痕跡的移動身子往俞緣樂身邊靠去,遠離黃偉利。
  “喲,這就翻臉不認人呀,好歹都有……接觸過了。” 黃偉利挑挑眉,曖昧的停頓讓有很有遐想空間。
  陳昱嘉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極力忍著,不想當天的事情再度重演。
  黃偉利是在酒吧裡出名的”蕩夫“,看上眼的不管是已經有固定伴侶還是已婚男人都要在中間攪和一番,性格特別扭曲,非要做小王不可。
  幾年前在這酒吧遇見陳昱嘉,立刻就看上了他高大的身材,一直勾搭著他,可是陳昱嘉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直到兩年前,酒吧舉辦週年慶,來酒吧的人特別的多,柯立文顧及不暇,結果就給這個黃偉利在陳昱嘉的酒裡做了手腳,差一點就把陳昱嘉外帶出去了。
  當時洛宇杰和柯俊文及時找到了人,從狼爪上搶回了陳昱嘉,還好只是失了個吻,還沒失身。
  恥辱。陳昱嘉一想到這裡,脾氣開始暴躁,抬手就抓起黃偉利的衣領。
  “給我滾。”
  俞緣樂被陳昱嘉如來的動作嚇著了,而一旁柯立文已經從吧台趕了過來。
  “哎,冷靜冷靜,有事慢慢說,別砸了我的店。”
  “我可是無辜的。”黃偉利攤開雙手,不怕死的笑看暴怒的陳昱嘉。
  “昱嘉,放開。”俞緣樂皺著眉拍拍陳昱嘉的肩膀。他很不喜歡眼前這個妖豔的男人,大概也知道這男的不是好東西,那麼明顯的在挑起陳昱嘉的怒火,不安好心。
  “先生,看來我的朋友不太願意見到你,不好意思,請你離開了。”
  俞緣樂少有的露出了威脅性的笑容,旁人看的毛骨悚然。這笑裡藏刀的殺傷力比陳昱嘉這種直接爆衝的還可怕啊。
  “黃偉利,你也別鬧事了。”柯立文也板起臉。“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黃偉利聳聳肩,掙開了陳昱嘉的手。“ 我還能說不嗎?都圍成一個小圈子了。”
  他笑得輕浮,想伸出手摸一摸陳昱嘉的臉,卻沒能得逞。
  “還有,我不管你要去哪裡騷,別打我男人的主意。”俞緣樂狠狠的抓住他的手,笑說道,語氣卻是透露著寒氣,把人刺疼。
  看著黃偉利一陣青一陣白的臉,俞緣樂滿意的甩開那手,一臉嫌棄的把手遞給陳昱嘉。
  “消毒。”
  陳昱嘉愣了愣,看著俞緣樂不耐煩的揮著手,立刻笑開了臉。他握著俞緣樂的手,溫柔的親在手背上。
  “靠,閃瞎我的眼,嘖。” 柯立文捂著他的雙眸。
  而自討沒趣的黃偉利只能乾瞪著俞緣樂和陳昱嘉兩人放閃,憤然的走出酒吧。這裡沒有人可以玩,外頭還有一大把!聰明人才不會做得不償失的事情!
  “想不到,小懶蟲也會變成大蜈蚣呢。”陳昱嘉親著俞緣樂的手指,一臉滿足的說道。他喜歡被俞緣樂宣稱所有權。
  “是,最好毒死你。”俞緣樂表情一變,抽回手,悶悶地喝著啤酒。“沒有節操的人,沒有處理好你的風流帳。”
  “這還真的是誤會,而且我是受害者!”陳昱嘉趕緊喊冤。“都怪柯立文讓不三不四的人進來。”
  “哎,你個死小子在說什麼?不是俊文,你早就給人吃乾抹淨了!” 柯立文見這小子為了撇清關係就把自己往刀口推,非常不說義氣的就把事情全盤說出。“小樂你說,一個大男人被人下藥,是不是很可恥?“
  “……還真可恥。”俞緣樂點頭贊同。“你的處女可安好呢?”
  “……很好,它以後也會很好,不要擔心。”陳昱嘉額頭掛著三條黑線。
  “不見得。” 俞緣樂納納的喝著啤酒,嘴角勾起狡猾的笑容。
  “別嘗試玩火。”陳昱嘉也笑了,吻上那抹奸詐的笑容。
  俞緣樂只笑不語,回應著陳昱嘉的熱吻。
  “……我這酒吧是正經場所啊。”柯立文欲哭無淚的看著吻得難分難解的兩人,他想念家裡的阿娜答了。

【番外】見家長(上)

  “我這星期回家。”俞緣樂啃著巧克力餅乾,塞了一塊進陳昱嘉的嘴裡。
  “嗯。”陳昱嘉全神貫注的在修圖中,是上個星期他們到海邊玩的照片。
  俞緣樂看著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問。
  “你要一起嗎?”
  “嗯。”陳昱嘉隨意的回答道。兩秒忽然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什麼?!”
  很好,終於把人的注意力從電腦拉回自己身上。俞緣樂笑瞇瞇的啃著餅乾。“去還是不去?”
  “我……”陳昱嘉糾結的握著滑鼠,如果那滑鼠是一隻活倉鼠,恐怕會被他捏死。“去,呃……不去……”
  俞緣樂揚起眉,臉上的表情讓陳昱嘉感到,如果拒絕了,你就等著瞧。
  陳昱嘉艱難的想了想。“……下星期可以嗎?”
  “幹嘛?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媽。”還沒見過另一個就是了。
  “不……身分不同啊。”陳昱嘉哭喪著臉,他很有壓力啊,見岳母大人啊,通常最難過的就是母親這一關。
  “啊,你在做那些不正經的事前,沒有想過要面對我家人嗎?”俞緣樂鄙夷的審視他。
  “……哪裡不正經了?”陳昱嘉瞇起眼,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俞緣樂的位置,伏下身子把俞緣樂包圍著。
  “……什麼都不正經。”這曖昧的姿勢讓他心跳加速,尤其是陳昱嘉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
  “我明明都很認真啊。”陳昱嘉無辜的笑著,臉越湊越近,兩人的唇相抵著。“這才是不正經。”
  大手繞到俞緣樂身後,滑過他敏感的後背,再輕輕捏著後臀,最後停留在令人害羞的縫間。
  “……你這色胚,無恥。”俞緣樂漲紅著臉,稍微移動下身,氣息節拍亂了。
  “還不是因為你。”陳昱嘉心情好的笑了,覆上俞緣樂的唇吸吮著。
  俞緣樂溫順的勾著他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等等,好像被轉移話題了?當俞緣樂發現不對勁時,已經被人扛回房間為所欲為。
  等激情褪去,俞緣樂已經無力思考,直接倒頭就睡。

  陳昱嘉繼續忙碌的外拍,鮮少待在公司,回家後也忙著整理照片,俞緣樂想要和他再提起這話題也不了了之。
  終於在週末前夕,俞緣樂忍耐到極限。
  “你明天不想去吧?”
  陳昱嘉沒想到俞緣樂還沒睡著,一開房門就被他的質問嚇到了。
  “不……”
  “去,還是不去。”俞緣樂也懶得糾纏在這個話題上。
  其實見家長什麼的,都是麻煩的事情,他最討厭麻煩了,尤其是尤柔這傢伙一定煩死。只是,總覺得想讓老媽們見見他……
  陳昱嘉欲言又止的。“那個……明天早上還有一個外拍……”
  “行了。”俞緣樂打個呵欠。“睏了,你還沒睡的話就幫我關燈吧。”
  見俞緣樂把被子拉高翻過身背對著自己,陳昱嘉把話吞回肚子裡,躡手躡腳地爬上床。

  翌日,俞緣樂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他半瞇著眼,看見陳昱嘉站在衣櫥前翻找著衣服,還一直喃喃自語的。
  “昱嘉?”俞緣樂疑惑的看著還在屋裡的人,不是說一大早有外拍嗎?
  陳昱嘉動作一頓,緩緩地回過頭。“早……吵醒你了?”
  “嗯……你在幹嘛?”俞緣樂揉揉眼。
  “找……找衣服。”陳昱嘉拿出了唯一一套的西裝,還有一件比較正式的灰色襯衫,緊蹙著眉頭。
  俞緣樂不明所以,爬下床走到他身邊。“幹嘛拿這些衣服出來?穿你平時那件就好了啊?”
  不就是個外拍,怎麼像是要去喝喜酒?
  陳昱嘉凝視著睡眼惺忪的戀人,忍不住偷親他的唇。
  俞緣樂一呆,才發現自己被偷襲。
  “都怪你,不早點讓我知道……我都沒有好衣服能穿去見你媽媽。”陳昱嘉說得像是責備,可語氣卻是撒嬌。
  “……你要去?”俞緣樂清醒了,驚訝的看著陳昱嘉,才發現他的表情有點緊張。
  “去啊,怎麼能不去,我的男友要把我正式介紹給他的家人認識呢。”陳昱嘉笑呵呵的說著。
  “之前明明那麼抗拒……”俞緣樂不能了解他的善變,比女人還厲害。
  “不是抗拒。”陳昱嘉無聲嘆息。“是太突然……我最近真的很忙,都沒時間去買個好看又正式的衣服,你再看我的頭髮!都這麼長了,等下岳母看著不高興,不讓你嫁了,怎麼辦?”
  “胡說什麼!”俞緣樂被他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什麼時候是他嫁了?他們之間上和下可沒有決定好。好吧,其實他很懶得做主動,躺著享受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陳昱嘉笑嘻嘻的親上他額頭。
  “去見你家人,我希望能表現得更好。”陳昱嘉額頭抵著俞緣樂的額頭,輕聲說著。
  俞緣樂被他語氣裡的真誠感動到,卻還是一臉不領情。“你之前都沒表示,還以為你不想去。”
  “我這幾天拼命調時間加班,都犧牲晚上和你親暱的時間了。”說著說著,陳昱嘉表情變得猙獰。“那個死俊文,到昨晚都不鬆口讓我今天請假。”
  “所以昨晚……”
  “嗯,抱歉。”陳昱嘉想起昨日俞緣樂背對自己,委屈的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俞緣樂看著這大男人做出那垂頭喪氣的表情,就算知道他是裝的,心裡還是不捨。他輕輕吻上陳昱嘉的嘴角。
  “我沒生氣……其實我就想你回去吃個飯……又不是什麼正式場面……”
  “嗯,可是對我來說,是讓你家人鑑定我的會面呢!”陳昱嘉苦笑。“說真的,我真的很緊張,能替我決定穿哪一件嗎?”陳昱嘉親了親俞緣樂,退開一步讓他看手上的衣服。
  俞緣樂無視他手上的衣服,走到衣櫥裡翻出一件米色毛衣,再拿出一條深色的牛仔褲。
  “喏。”
  “親愛的,這……這太普通了吧?”
  “這我買的嘛……”俞緣樂臉頰微紅。“你穿著……好看。”
  陳昱嘉看著俞緣樂手足無措的等自己接過衣服,可見陳昱嘉久久沒行動,微微抬頭偷瞄自己的表情觸動著他的神經。
  陳昱嘉丟下手中的衣服,一把摟住俞緣樂,狠狠地咬上他的唇。
  自從上次酒吧事件,俞緣樂都時不時會把自已對陳昱嘉的想法說出口,帶著羞澀的表情稱讚陳昱嘉,或者不知覺的宣稱自己對陳昱嘉的擁有權。
  這樣的俞緣樂真的讓他愛不釋手。
  “嗯!”忽然被人抱緊的俞緣樂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想張嘴呼叫,卻立即給陳昱嘉有機可趁,把舌頭伸進他的口腔裡,挑逗著他的舌。
  “嗯……”
  俞緣樂手上還拿著那一套衣服,卻被陳昱嘉吻的昏了頭,不由自主的回應著,舌尖滑過陳昱嘉的上顎,惹的陳昱嘉低呼一聲。
  “你這……磨人精。”陳昱嘉稍微拉開距離,舌尖舔著俞緣樂的嘴唇,低笑著,又在覆上他的唇,手按著俞緣樂的後腦,讓他更貼近自己,加深這個吻。
  俞緣樂輕笑著,衣服也不知道幾時掉落在地板上。他雙手勾著陳昱嘉的脖子,挑逗的用指尖在他脖子後畫圈圈。這是陳昱嘉的弱點,脖子特別敏感。
  陳昱嘉輕顫,報復性的在俞緣樂下唇輕咬,再用嘴吸吮著俞緣樂的舌尖,發出淫靡聲音
  “嗯!”俞緣樂吃痛的要推開他,可是起了色心的人會變得力大無窮。俞緣樂不悅的報復,掙扎的要抽出自己的舌。
  陳昱嘉自然不放開,手滑向俞緣樂的後臀,大力一捏,再搓揉著,不時輕拍兩下。
  “嗯……”俞緣樂人軟了,只能勾著陳昱嘉。反正他懶得做主動,乾脆就享受陳昱嘉的激情。
  陳昱嘉大手伸進俞緣樂寬鬆的睡褲繼續揉捏著俞緣樂的臀。手感真的是一級棒,陳昱嘉繼續舔弄著俞緣樂的上顎,輕咬著他吐出的舌,無法閉合的嘴角流出銀絲。
  “啊……”俞緣樂忍不住輕呼,自己的寶貝正被陳昱嘉的大手握著,輕輕地按捏著,本來就半硬的分身立即就站起來。
  “舒服嗎?”陳昱嘉離開了俞緣樂的嘴,湊近他的耳朵問道,再舔弄著他的耳垂。
  “嗯……”俞緣樂懶得回答,給人這樣撫摸著,能不舒服嗎?作為回答,俞緣樂也禮尚往來,抬起大腿輕輕摩擦著陳昱嘉的胯間,隔著布料刺激著他半硬的分身。
  陳昱嘉悶哼一聲,手上用力開始上下套弄著俞緣樂的分身。
  “你調皮,要懲罰。”陳昱嘉啞聲道,裡頭充滿了隱忍的情慾。
  陳昱嘉壞心眼的停下手上的動作,惹得俞緣樂輕顫,一股失落感傳遍全身。
  俞緣樂抬起迷濛得眼瞪著陳昱嘉,流露出責備的眼神。
  “立刻就收拾你。”陳昱嘉輕拍他的臉,一把抱起他回到大床放下,翻身壓上俞緣樂,快速地脫掉俞緣樂的睡褲,大手一撈,把他的睡衣也拉高到脖子,露出俞緣樂白皙的胸部和肚子,胸前兩點早已硬挺。
  “冷。”俞緣樂不悅的說,冷氣還開著就被脫得半裸,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
  “立刻給你溫暖。”陳昱嘉伏下身,親吻著俞緣樂的嘴,順著脖子到胸前的亮點,又舔又咬的,末了還狠狠的吸吮著。
  “啊!你輕點!”疼痛感令俞緣樂不高興,抬起腳踢向陳昱嘉的大腿。
  聞言,陳昱嘉轉為舔著肉粒,另騰出一手撫上俞緣樂的分身。
  “這樣呢?”
  “嗯……”俞緣樂滿意的哼了哼。
  “寶貝,幫我脫。”陳昱嘉在他耳邊說著,手一直套弄著俞緣樂的分身,讓俞緣樂意識有點渙散。
  俞緣樂聽話的微曲起雙腳,用腳趾夾著陳昱嘉的褲頭,用力地往下拉。用腳畢竟抵不上雙手,褲子脫得很緩慢,讓陳昱嘉額上冒著汗珠。
  他忍不住,一手套弄著前面,另一手繞到後面,開始流連在俞緣樂後庭。先在入口處輕揉著,輕按著周圍的細紋,試探性地用手指探向小穴。
  俞緣樂神經緊繃,下意識用力收緊,陳昱嘉的指頭就被夾住。
  “呵呵……放輕鬆……”
  “你這色胚……”俞緣樂怒瞪他,可是充滿霧氣的雙眼卻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就對你色。”陳昱嘉手指繞著俞緣樂的分身頂端繞圈,不時碰碰上頭的穴口,後面被夾緊的手指也不安分的抽插著,“摸我,嗯?”
  俞緣樂羞紅著臉,手握住陳昱嘉還包裹在內褲裡的碩大。“你穿內褲睡覺?”
  “嗯,不像你,無時無刻在誘惑我。”陳昱嘉邪氣一笑,張開嘴就把俞緣樂的分身含入嘴裡。
  “啊……你……嗯……我才沒……嗯……穿內褲……嗯睡……睡覺不好……啊……”
  被溫熱濕潤包裹的分身舒服的在顫抖,連俞緣樂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手指插入陳昱嘉的髮中,閉上眼睛享受著,呼吸沉重。
  “嘿,你怕它還不夠大?”陳昱嘉放開俞緣樂的分身,看著他誘惑自己的在抖動著。他壞心眼的拿著自己的脹大的分身在俞緣樂臀部畫圈,頂端上的黏液都黏在上面。“都能讓你起不來了耶。”
  “你!哎,快點啦!”俞緣樂漲紅著臉,被他一連串下流的動作弄得全身發熱發癢。
  “快點什麼?”陳昱嘉也忍得一頭汗,卻還慢條斯理的從旁邊的櫃子拿出潤滑劑,擠在自己的手上,抹在自己的分身。
  “……不做就拉倒。”俞緣樂慵懶地說著,無視自己高漲的情慾,翻過身。反正到最後還不是受不了,偏偏陳昱嘉喜歡玩這些。
  “你捨得嗎?”看著他後穴一張一合得,分身頂端也分泌著液體,他的情人就是特別嘴硬,都不給自己一些福利。
  不過沒關係,這樣的模樣也很可愛,陳昱嘉一把把人拉回來,把俞緣樂的雙腿分開,自己跪在雙腿中間,分身硬的讓他難受。
  他把潤滑液都往俞緣樂的穴裡擠,一邊用手指把往外漏的推進裡頭,弄得俞緣樂不安分地扭動著腰。
  “嗯……”俞緣樂輕咬著下唇,手抓住被單。
  “可以嗎?”等陳昱嘉自己也不能再忍了,他加快手指在穴裡抽插得速度,汗流浹背地問著俞緣樂,一邊啃著他的脖子,留下一個又一個牙痕。
  “嗯……”俞緣樂胡亂的點頭,不論是前面還是後面都特別難受。
  得到批准的陳昱嘉抬起俞緣樂的腿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扶著自己的分身對著一顫一顫的後穴,緩緩推入。
  “嗯!”俞緣樂雙手緊緊攀著陳昱嘉,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陳昱嘉下面被夾緊,上面被抓著,整個人也痛的不行。
  “放鬆……寶貝……”陳昱嘉伏下身,輕聲哄著俞緣樂,下身也沒放棄,繼續往內推入。
  “嗯嗯……嗯……昱嘉……”俞緣樂迷亂的喊著,清楚感受到那脹大填滿了後面,上頭微微跳動的筋脈正刺激著裡面。讓他為張著嘴喘息著。
  “嗯!”終於推到底了,陳昱嘉滿足的低哼,被戀人的內部包容著,那種感覺真的是無法形容。他騰出手揉著俞緣樂的臀,另一手摸著他的胸部,在封住拼命吸入氧氣的小嘴,下身緩緩抽動。
  “嗯!嗚……嗚……”俞緣樂承受著緩慢的撞擊,痛感帶著一絲麻麻的快感,讓他眼眶通紅。
  感覺到身下的人身體放鬆了,陳昱嘉不客氣地加快速度,把人穩穩的扣住,大力的在他裡頭奔馳,讓俞緣樂難受又刺激,想逃離卻身不由己。
  “啊啊!慢點……嗯……”俞緣樂低聲哽咽,雙手緊緊抓住被單。
  “不行……控制不了。”陳昱嘉笑了,把手放在俞緣樂分身上快速套弄,讓俞緣樂快失控。
  陳昱嘉毫無節制的抽插著,撞擊聲和水聲充斥著房裡,開著冷氣但空氣卻異常悶熱。
  “不……”俞緣樂覆上陳昱嘉套弄自己的手,表示自己想射了。
  “嗯……”
  “芋圓……芋圓……”陳昱嘉閉上眼,繼續抽插著小穴,聽著那淫靡的水聲還有情人的呻吟,享受的不得了。
  隨著陳昱嘉的一次又一次重重的撞擊,俞緣樂身體一緊,大口喘息的射出來,精液濺到陳昱嘉和自己的腹部。
  看著這淫亂的畫面,陳昱嘉加快了速度,隨著最後幾個動作就豁然抽出自己的碩大,快速套弄著,最後射在俞緣樂的胸前。
  “嗯!”
  “啊……”俞緣樂感到滾燙的液體在自己的胸前,疲累的睜開眼皮,看著陳昱嘉高潮的表情,滿足的笑著。“舒服嗎?”
  “舒服死了,都不想出來了。”待冷靜後,陳昱嘉整個人壓上俞緣樂,把頭塞在他的頸窩裡感嘆著。
  俞緣樂笑了,輕輕撫摸著陳昱嘉的短髮。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躺著。

【番外】見家長(下)

  “………陳昱嘉。”
  “嗯?”
  “你是不想去見我家人吧?”
  陳昱嘉彈起身,驚訝地看著他。“怎麼又這樣說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你和那天一樣……”俞緣樂輕咬著下唇。
  一說到見家長的事情,他就糊裡糊塗地被人拐上床,現在也是這樣。
  陳昱嘉不明所以,俞緣樂趁他發呆的時候大力推開他,起身要到浴室洗澡。
  “怎麼了?”陳昱嘉趕緊追上俞緣樂。“我不是說要去了嗎?”
  “你每次都轉移話題。”俞緣樂輕嘆。
  “………” 陳昱嘉嘴角抽蓄。“你以為我不想去,所以拉你上床,轉移你注意力?”
  俞緣樂不出聲。
  “拜託……” 陳昱嘉洩氣皮球般的把自己掛在俞緣樂身後。“那不是轉移你注意力,也不是我不想去見你家人……”
  俞緣樂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麼的彆扭,一想到陳昱嘉並不是心甘情願的想和他一起回去,他就覺得有一股氣悶在胸口。
  “那是……我看到就就忍不住想拐你上床,壓住你,狠狠的親你,吻你,再插到你射出來啊……”陳昱嘉幾乎是貼著俞緣樂的耳蝸說話,氣息全部呼進他的耳朵裡,另可發燙。
  “你!”俞緣樂捂著自己的耳朵,胸口那口氣早被身體的燥熱取代了。
  陳昱嘉大笑起來,扶著俞緣樂的臉大口親下去。“傻瓜芋圓!我都把你吃乾抹淨了,怎麼還敢不跟你家人交代,要他們把你交給我呢?”他抬起俞緣樂的左手,輕吻上他的無名字。“必須讓他們同意,我可以在這裡戴上屬於我的圈圈。”
  俞緣樂呆愣的看著他,終於看見了他眼裡的誠意。
  “……嗯。”
  “你的腦袋就是愛亂想,明明懶惰的要死,卻喜歡胡思亂想。”陳昱嘉輕嘆,把他轉過身面對自己,親了親他額頭,緊緊抱著。“相信我嗎?”
  俞緣樂點點頭,手環上陳昱嘉的腰,有點不自在的閃躲著。
  兩人還是全裸的狀態啊……
  俞緣樂的扭動自然讓陳昱嘉蠢蠢欲動。
  “你別……說好要去……時間不早……”俞緣樂推開掛在自己身上的賴皮犬。
  “還有時間……”說這就堵住俞緣樂的嘴,手又胡亂的遊走在他身上。
  “皮卡皮卡~” 詭異的聲音響起,是俞緣樂的手機鈴聲。
  “嘖。”本來都要進入正戲了,硬生生被打斷的陳昱嘉不耐的咂嘴。
  俞緣樂忍住笑,安撫的摸摸他的頭,接起電話。
  “樂樂哦樂樂!你不是說早上要買早點回來嗎~媽咪都不煮早飯我快餓死了啊~昱嘉哥哥回來嗎~媽媽說要去買多點菜啊啊啊~”
  尤柔的大嗓門一如往常的刺激著俞緣樂的神經線。
  身後的陳昱嘉神經一緊,低聲說:“你本來早上要回去?”
  “咦?昱嘉哥哥也在旁邊啊?昱嘉哥哥~你是不是跟我哥一起回來呀?我問了他好幾天了都不給我一個答案,我媽媽緊張的快失心瘋,亂賣了一大堆不明食材往冰箱裡放。”尤柔繼續呐喊著。“媽媽!你別再出門了!媽咪你可以阻止一下你老婆嗎?”
  沒等人回答,尤柔就把電話掛斷了。
  陳昱嘉深吸一口氣。“好啊,我第一形象被毀了。”
  先是遲遲不答覆,還沒有準時現身。
  “還不是你自己沒給我答案。”俞緣樂沒有任何內疚,他拉開陳昱嘉的手。“要準備出門了。”
  一別剛才精神奕奕的陳昱嘉此刻滿臉壓力,緊張。
  兩人梳洗好後就出門,途中陳昱嘉緊張的要到商場買點見面禮,最後在俞緣樂的強行拖走下才阻止陳昱嘉要買下整個女裝部的念頭。
  “我很緊張。”站在白色的木門前,陳昱嘉低聲說著。
  俞緣樂笑著,牽起他的手,打開了門。
  “啊~樂樂樂回來了~”尤柔咬著薯片望向門外。“昱嘉哥哥!”
  還是那麼的帥氣!
  尤柔滿意的望著眼前的人,自然沒有放過兩人緊握的手。她雙眼瞪大,興奮又說不出話的樣子看得陳昱嘉一愣。
  “……尤柔,深呼吸,冷靜。”
  尤柔張大嘴,然後傻呼呼的在笑著,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看,嘿嘿嘿的笑起來。忽然拿起手機一閃,一溜煙的衝上樓,把房門關起。
  “……你妹怎麼了?”陳昱嘉有點擔心的問。
  “……她太興奮了,別管她。” 俞緣樂搖頭。
  “為啥?”
  “……她是腐女。我想她剛才已經快速的拍照,現在要到網路上炫耀。”俞緣樂拖著陳昱嘉進門。“老媽,我回來了。”
  “回來啦?” 先出現的是短髮的女人,雖然看起來是有點年紀,可是卻精神奕奕,樣子也很精明。“嗯?”
  “媽……這,陳昱嘉。”見尤莉望著他們兩人交握的手一臉驚訝,有點後悔沒有先通報就回來了。“咳,我男友。”
  陳昱嘉忍不住用力一握,表示自己內心很激動。
  “回來了嗎?” 之前已經見過陳昱嘉的俞雯音從後面閃出,看見他們倆也是微微一驚,不過很快就笑容滿臉。“昱嘉來了啊,還好我買多了菜,不然都不夠吃呢。”
  “老媽……”
  “坐坐坐,站著幹嘛。”俞雯音埋怨的瞪兒子一眼,拉過陳昱嘉到客廳。“哎喲,怎麼還買了那麼多東西?”
  “呃……那阿姨,這是給你們的……小小見面禮。”陳昱嘉立即獻上貢品,還是有些擔心的瞄向還呆立在一邊的尤莉。
  這就是養育俞緣樂的兩個媽啊,長得都很年輕,能幹。之前俞緣樂已經告訴過自己關於他的身世背景,所以他其實不太擔心兩媽會反對他們兩個男人在一起,只是現在尤莉的反應……讓他的信心動搖了。
  俞雯音像沒事般的繼續和陳昱嘉家常便話一番,而尤莉卻默默的坐在單人沙發上,安靜的打量著陳昱嘉。
  俞緣樂也感到奇怪,頻頻望著自己的媽媽。
  直到俞雯音忽然想起廚房還在煲湯,笑呵呵的走進廚房,留下客廳的三人。
  “你們幾時在一起的?”尤莉雙眼沒有離開過陳昱嘉。
  “……剛開始不久。”
  “你就是之前要小樂過去住哪一位吧?”尤莉揚起秀眉。
  “是的,阿姨。”
  “所以從一開始就打小樂的主意了?”尤莉忽然壓低聲線,語氣不太友善。
  “媽……” 俞緣樂忽然來氣,怎麼尤莉的語氣如此的不友善。
  “是,我從第一次見到芋圓,就特別在意他。之後有緣和他相識,就想和他更進一步。”陳昱嘉捏了捏俞緣樂阻止他,挺直身子回答。
  “還挺處心積慮的啊。” 尤莉扯動嘴角一笑。“你知道,小樂交過女友嗎?”
  陳昱嘉臉色一變,而俞緣樂緊蹙著眉頭。這什麼情況?
  那個所謂的女友,也是小學一年級的事情了吧!是班上表演話劇的時候,老師選出來的角色而已!
  “我不知道。”陳昱嘉的確被打擊到。
  “那就是說,小樂原本是個普通男孩。”尤莉好心提點。“你能接受某一日他發現自己並不是那圈子的人,而只是習慣你的照顧。而你,你又確定自己是真的喜歡男人?回頭發現你其實不是,還是你受不了壓力,你是不是又會丟下小樂,拍拍屁股就走了?你的家人呢?怎麼想?”
  “媽!你在胡說什麼?”俞緣樂不可置信的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尤莉。
  雖然尤莉一直都沒有俞雯音那麼的溫柔,可是寵他還是沒有少一份。再說,她怎麼能質疑自己呢?
  “小樂,就算同性婚姻合法,世人還沒有給我們一條好走的路。”尤莉轉頭望著他,眼裡有不捨。“就算有那一張紙圈住你們,可是你們的變數還是有太多了。”
  她不是故意要說話那麼的狠毒直白,而只是把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告訴他們。兒子是自己從小養大的,怎麼捨得讓他日後受到傷害呢?
  “我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只是要你們清楚知道,交往是要一起過日子,不是沉迷於一時的情感,還需要面對許多評論壓力。”
  陳昱嘉聽見一旁傳來一些聲響,才發現俞雯音早已經站在廚房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對著自己露出鼓勵的微笑。
  “咳……那個。”陳昱嘉清清乾澀的喉嚨。“的確是我想得不夠,可是因為芋圓,我不能錯過他。今天,芋圓帶我見你們,就是他對我身份的肯定,而我也會儘快讓我家人承認他,而且一定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陳昱嘉深情望著俞緣樂。“我就認定他了,只有他能讓我有慾望拿起相機,拍下每一個有他的畫面。”
  語畢,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臉。
  俞緣樂看見他的耳朵發紅,忍不住笑了。
  片刻,沒人再開口說話,俞緣樂緊緊握著陳昱嘉的手,堅定的說。“不管怎樣,我都和他一起,承擔全部……”
  尤莉還是板著臉,而俞雯音走了過來捏捏她的肩膀。“喲,演技進步了。”
  “當然。”尤莉搭上俞雯音的手,剛才冰冷的臉已經變成燦爛的笑容。
  “……”陳昱嘉茫然。
  “……靠。”俞緣樂回過神來,低聲罵著。“尤柔,你給我下來!老媽!你幹嘛配合那個丫頭啊?”
  俞緣樂暴走站起身就衝上樓,隨即傳來尤柔的喊叫聲和敲打聲,聽得陳昱嘉心慌慌。
  “昱嘉,別緊張,阿姨和你們鬧著玩呢!”尤莉覆上陳昱嘉的手,笑起來真是一位美人,“不過我說的,的確是我們的考慮……不過我不會因為這樣就阻止你們繼續發展,畢竟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
  陳昱嘉傻傻的看著兩個女人,腦子還在拼湊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不過,你家裡那,真的沒問題嗎?”俞雯音有點擔心。
  “可以的,就算再怎麼難,我都會去解決。”陳昱嘉點點頭,心裡有一絲的動搖,可是卻不打擊他要和俞緣樂一起的念頭。
  “嗯,你也知道小樂……他比較愛鑽牛角尖,如果父母那邊真的有困難,隨時找我們。”俞雯音很樂意幫年輕人解決問題,畢竟父母有時候還是需要同一輩的人來交流,比較有機會說的通。
  陳昱嘉有點激動,俞緣樂的家人接受了自己,還能和他們一起共同進退,這對他和俞緣樂來說都是最大的鼓勵。
  “謝謝阿姨。”陳昱嘉嘴角大大揚起。
  “不會……你們兩個人,要好好相處。如果小樂欺負你了,你也要和我們說,讓我教訓他。”尤莉笑眯眯的說著。
  “好。”陳昱嘉笑得更樂了,有強大的後盾絕對是一大樂事。
  樓上的噪音還是斷斷續續的,兩個媽卻無視那些聲音回到廚房裡繼續忙晚餐,而陳昱嘉就呆坐在客廳。
  剛才那一段,真的讓他緊張的心都跳出來了,手心滿滿是汗。
  “樂樂!你這小氣鬼!”尤柔重重甩門。
  “怎麼了?” 陳昱嘉急忙走上前,看見俞緣樂一身狼狽的模樣。
  “教訓丫頭。”俞緣樂淡淡的說著。他好久沒有那樣激動和尤柔鬧在一團了,不知為何心情有點輕鬆,嘴角也微微上揚。
  俞緣樂忽然把頭埋在陳昱嘉的胸口,用臉蹭蹭那毛衣。“我老媽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俞緣樂主動撒嬌是很難得的事情,陳昱嘉趕緊摟住情人,更不會說岳母倆已經把他賣給自己了。“她們都是溫柔的媽媽,很疼你。”
  “嗯。”
  “以後多我一個疼你,你真幸福。”
  “厚臉皮。”俞緣樂捏他的腰,讓陳昱嘉呼痛。
  “芋圓。”
  “嗯?”
  “我愛你。”
  俞緣樂從他懷裡抬起頭,眨著眼看著他。
  看著俞緣樂呆呆的臉,陳昱嘉又蠢蠢欲動,他快速親俞緣樂的嘴唇。
  “嗯。”俞緣樂也送上自己的唇。“我也愛你。”
  兩人互相擁抱,笑得像得到全世界的最好的寶物一樣。
  而樓梯口有一隻雌性生物拿著單眼相機拍下了無數張照片,嘴角露出狡猾的笑。

  【番外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現代 都市 病弱 溫馨 圈養 寵愛 校園 攻寵受 強攻 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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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清水啊……淡淡的感覺也很棒,在番外看出了小受反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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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

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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