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BY 微昀 (腹黑攻X逞強受)

小受連自慰都不懂的樣子好萌
小攻應該八百年前就喜歡上廢材小受,這樣的青澀戀情也挺不錯。


攻:季文謙 受:孟成筠 1V1 古風 江湖 冤家 溫馨 竹馬 寵愛

文案:
  對家族“恩怨”同仇敵愾的孟家么子孟成筠,非常的討厭對門那個和自己同年的季文謙,維持良好的家族傳統什麼都要和他比上一比,本想搶先成親,誰知提親對象會遇刺中毒,急需長在深山天險裡的靈芝救命,為了心愛的姑娘,為了不輸給對面那個傢伙!
  孟成筠搶先出門尋藥,回來就可抱得美人歸……
  原本該這想的……怎麼半路遇劫還迷路,伸出援手的竟是那個總是笑自己笨蛋的季文謙!好想大罵走開啦!手才不給你牽!
  可是好黑、好可怕……還是牽著好了……
  話說,可不可以牽一輩子算了?

  楔子

  住在揚州城東的季家與孟家是出了名的死對頭。

  這兩家是揚州城乃至全國都赫赫有名的鹽商,不但生意上互為強勁的競爭對手,平日裡也交爭不斷,而且兩家的府院大門又正好隔街相對。一直以來,兩家人就沒給對方好臉色看過,隔三差五地吵一架都是常有的事。

  這兩個冤家之所以會聚首城東,都是因為給兩家看風水的道士不約而同地認定這裡是塊風水寶地,在此處建府立宅定能保右祖祖輩輩家業興旺。為此,季、孟兩家的當家即使不情願,還是選擇了與對方隔街而居。因此他們不但平日裡互搶生意,就是生活上都要互相攀比一番。

  比如姨太太要比對方多娶一房,孩子要比對方多生一個,看門護院的家丁奴僕要比對方多站幾個,就連府門前鎮宅的石獅子都要做得比對方矜貴一些。為此,兩家門前的獅子就由石頭變成了銅質,銅質又變成了白銀,白銀還不夠就變成了純金打造的。這樣做的結果當然是吸引了一夥盜賊,一夜之間把兩家門前的獅子都盜走了,最後兩家人還是不得不換回了石獅子。

  季、孟兩家互相較勁了那麼多年,可以說一直都是平分秋色。

  只是這父輩們的恩怨自然而然地傳到了小輩身上,季家么子季文謙與孟家么子孟成筠,從小就有樣學樣地繼承了父輩的攀比風氣,兩人見面就是一個“比”字。從衣服到配飾,從古玩到字畫,從書堂到酒館,他們一比就是二十年。

  因為季文謙與孟成筠都是最小的兒子,沒有繼承家業的責任,兩家人對各自的小兒子都出奇地放任。但是當季文謙和孟成筠年及弱冠之後,雙方的父母又各自開始催促起他們的婚事來。然而兩人始終沒有遇上心儀之人,婚事也遲遲沒有著落。

  第一章

  “少爺,您昨兒回來得早,我聽說對面的季少爺昨天在古玩街淘回了一幅蘇東坡真跡呢!”小廝依雲靠在孟成筠耳邊耳語著。

  聞言,原本還端著茶碗故作優雅品著茶的孟成筠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碗,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依雲嚇得身子一抖,向後退了三步,孟成筠卻幾個跨步過去就用摺扇狠狠敲了依雲的頭一下。

  “剛才我出門給您買桂花糕,看見那個季少爺又出門去了,我這才想起來。”依雲委屈地揉著自己被打疼的腦袋,噘著嘴說道。

  “下次有狀況再不及時向我彙報,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孟成筠說完推開依雲就要走,依雲趕緊從後面追了上去。

  “少爺,我剛給您跑了三條街買回來香噴噴的桂花糕,您不吃了嗎?”

  孟成筠再次用摺扇敲了依雲的頭一記。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要去古玩街。”

  孟成筠說完就快步走出門去,很快就甩開了在他身後直叫“少爺”的依雲。

  孟成筠來到古玩街之後就焦急地尋找起季文謙的身影來。

  當他終於發現正在某個小攤前擺弄瓷器的季文謙時,不禁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悠然自得地揮開摺扇在胸前搖著,也在一個賣字畫的小攤前開始裝模作樣的翻弄起來。

  雖然孟成筠的樣子看起來像在認真地欣賞字畫,其實他的眼睛直往季文謙那兒瞟,他的心思也大多集中在季文謙身上。一看到季文謙拿起一件青瓷和擺攤的小販認真詢問著什麼,他就緊張地伸長脖子,恨不得貼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見孟成筠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小販主動推銷起自己的東西來。

  “公子,你真有眼光,你手上拿的可是蘭亭集序的摹本,珍貴的很。”

  聽到小販的話,孟成筠不耐煩地看了小販一眼,再看了那蘭亭集序的摹本一眼,然後不屑一顧地說道:“摹本而已,有真跡還差不多。”

  孟成筠說完,眼睛繼續瞟向季文謙。

  小販看孟成筠穿著打扮不俗,仍然殷勤地湊到孟成筠耳邊小聲說道:“我正好最近才入手蘭亭集序的真跡,公子可有興趣?”

  聞言,孟成筠吃驚地看向那穿著打扮十分寒酸的小販,收起摺扇揣進懷裡,然後嗤笑道:“傳說蘭亭集序的真跡隨了唐太宗入葬昭陵,可宋初一夥人盜了昭陵卻唯獨沒發現蘭亭集序的真跡,於是又傳說蘭亭集序其實藏於乾陵。可乾陵的墓道口至今無人知曉,盜墓者屢次欲入侵而不得。難不成你這小小的古董販子還進過乾陵不成?”

  “公子,你看那些不都是傳說嗎?”

  “你要是真有蘭亭集序的真跡,還至於活得像現在這麼委屈麼?”

  “我都說了是近來才入手這件寶貝的,至今沒找到合適的買主。公子,我看你常來這街上逛,穿著舉止都透著貴氣,定不是一般人,你若有心我便將此稀世珍寶賣於你,價錢也好商量。”

  孟成筠一臉不信,皺起眉頭正想甩手走人,可就在此時,什麼東西突然覆在孟成筠的臉上,還隱隱透著幾分幽香。

  孟成筠趕緊拿開臉上之物一看,原來是一方姑娘用的粉色紗巾。剛才這紗巾似乎是從上方飄下來的,於是孟成筠順勢抬起頭,看向古董攤背後的那棟二層小樓。

  二樓的欄杆上倚著一個花容月貌的姑娘,正探出身子焦急地往下看,此時恰好與孟成筠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與姑娘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孟成筠猛然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看著那美麗的姑娘便移不開視線了。

  只見那姑娘又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孟成筠更是如癡如醉,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有了心頭一動的奇妙感覺。

  “公子?公子?”

  一旁的小販偏偏在這時破壞氣氛地搖著孟成筠的手臂,孟成筠懶得多看他一眼,不耐煩地一把推開小販,手裡拿著紗巾就快步走進了小樓裡。

  上到古董店二樓的孟成筠來到姑娘面前,將紗巾遞給了她。

  “這是姑娘掉的紗巾吧?”

  “謝謝公子。”姑娘的聲音柔和而溫婉,非常好聽。

  “在下孟成筠,請問是否有幸認識姑娘?”

  “孟公子你太客氣了,小女子阮玉嬌,能識得公子是小女子的榮幸。”

  “原來是玉嬌姑娘,沒想到你對古玩字畫也有興趣。”

  “孟公子你誤會了,玉嬌今日只是代家父來取幾件送禮用的古董,我並不瞭解這些古玩。”

  阮玉嬌說著便走到古董店老闆的櫃檯前,櫃檯上擺了幾個大禮盒,孟成筠也趕緊跟了過去。

  “玉嬌姑娘,你一個人怎麼拿得了這些東西?為什麼不帶幾個下人出來?”

  “今日家父要在府上宴賓,府裡的傭人們都很忙,我便一個人來了。”

  “這種粗重活怎能讓玉嬌姑娘你一個人做,姑娘若是不嫌棄,就讓我來幫你拿吧。”

  聞言,阮玉嬌顯得面有難色,半天也沒說上一句話,孟成筠趕緊自我調侃:“我真是失禮了,玉嬌姑娘父親買的這幾件古董必是上好的珍品,怎能讓我這樣一個陌生人拿。”

  “孟公子千萬別這樣說,我看公子舉手投足都透著貴氣,定不會看上這幾件小小的古董,只怕麻煩了公子,玉嬌無以為報。”

  “哎,玉嬌姑娘不用那麼客氣,我想幫你並不圖你什麼,只是……憐惜姑娘的嬌貴罷了。”孟成筠說著臉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阮玉嬌又是羞澀一笑,把孟成筠的三魂七魄都勾沒了。

  “那就麻煩公子了。”

  孟成筠盯著阮玉嬌秀美的小臉看了許久,才愣愣地說道:“不麻煩、不麻煩。”

  說完,孟成筠趕緊走到櫃檯前拿起那幾件裝著古董的大盒子,跟在阮玉嬌的身後下了樓。

  才走到樓下,孟成筠就看見季文謙正站在他剛才逛的那家字畫小攤前,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幅卷軸,正付給小販一大疊銀票。

  難不成那傢伙買下了剛才那個小攤販說的蘭亭集序真跡?

  怎麼可能!蘭亭集序的真跡失傳多年,那種小攤販的話怎麼能信。

  孟成筠不屑一顧地想著,跟在阮玉嬌的身後走出門去。然而就在阮玉嬌剛邁出小樓門檻的時候,她突然腳下一扭,眼看就要倒下去。

  孟成筠見勢趕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然而此時離阮玉嬌更近的季文謙搶先一步扶住了阮玉嬌的身子,並將她摟進懷中!

  待孟成筠氣衝衝地想要上前分開兩人時,阮玉嬌已經紅著臉從季文謙懷裡退了開來。而此時終於有機會看清楚阮玉嬌容貌的季文謙,目光一刻也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同樣作為男人,他太瞭解這種情況了,季文謙一定也被阮玉嬌迷住了!

  這些年與其說孟成筠和季文謙是在比,不如說他們是在搶;面對一件他們同樣感興趣的東西,看誰能先搶到便是誰贏了。他們的眼光向來總是出奇的一致,沒想到這次連好不容易看上的意中人也一樣,看來他們勢必要展開一番激烈的較量了!

  孟成筠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卯足了勁想要插進那兩人中間,可阮玉嬌突然發出了一聲低吟,然後俯身摸著自己的腳踝。

  “姑娘,你怎麼了?”孟成筠與季文謙幾乎同時開口焦急地問道。

  阮玉嬌雖然有些驚訝於兩人的一致,但還是一臉委屈的看著兩人說道:“剛才那一絆,好像扭到腳了。”

  “姑娘,我扶你吧。”孟成筠與季文謙又是幾乎同時開口。

  可兩人都欲有所行動之時,孟成筠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捧著幾個大盒子,根本沒有手去扶阮玉嬌,於是季文謙得意地一個人扶起了阮玉嬌。

  然而最可恨的是,扶著阮玉嬌的季文謙很惡劣地回頭,對孟成筠報以勝利的奸笑。

  “孟賢弟,我看你手裡東西不少,這位姑娘就由我來扶著她走吧。”

  呸!這孟賢弟叫得可真噁心,你也不怕咬了自己的舌頭!

  孟成筠只顧著在心裡咒駡之際,季文謙又及時對身邊的阮玉嬌問了句:“姑娘,你看這樣行嗎?”

  “好的,真是麻煩你們二位公子了。”

  說話的阮玉嬌羞紅了臉,美麗得讓身邊的兩個男人都傻了眼。最先回過神的季文謙為了不給孟成筠機會,趕緊扶著阮玉嬌就走。

  待孟成筠回神時,完全處於劣勢的他只能抱著手裡的大盒子,手忙腳亂地追了上去。

  三人一起走到阮府時,只見阮府門前門庭若市,送禮的擔子和上門的賓客絡繹不絕地進出阮府。

  “今日是阮員外的六十壽辰吧?我在這裡先向小姐的父親致賀了。”不舍地放開懷中佳人,季文謙彬彬有禮地對身邊的阮玉嬌說道。

  “謝謝季公子。”

  阮玉嬌風情萬種的看著季文謙甜甜一笑。

  這一路上,季文謙與阮玉嬌已經熟識起來了,只可憐那跟在他們身後做苦力的孟成筠一直被兩人冷落。現在季文謙與阮玉嬌之間的氣氛更是好得詭異,終於有了危機感的孟成筠正想上前獻殷勤,可這時阮府的下人們突然紛紛向他們走了過來。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老爺聽說您自己去了古董行,正在生氣呢。”兩個婢女驚慌地稟告。

  看到小姐對她們伸出手示意,兩人趕緊上前攙扶小姐。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其中一個婢女焦急地問。

  “沒什麼,只是腳有些扭了,多虧這兩位公子送我回來。”

  阮玉嬌說完回首對季文謙和孟成筠都致以一個充滿謝意的微笑,接著她又柔聲對孟成筠說道:“孟公子,多謝你一路幫我拿這些東西,實在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一想到阮玉嬌還惦記著自己,孟成筠開心得手舞足蹈,正要貼上去時卻被幾個家丁攔住。他們十分不友善地搶過孟成筠手上抱著的大盒子,為首的那個家丁對孟成筠說道:“有勞這位公子了,這些東西我們下人會負責的。”

  “你們!”

  孟成筠不滿地想要說什麼,卻突然被身後的季文謙拉到了身後。

  “我和孟公子都沒有阮員外做壽的邀請函,不方便上門刀擾貴府,我們就先在這裡告辭了。”

  季文謙恭敬有禮地向阮玉嬌抱拳做了個揖。

  “真的對不住兩位公子,今天太感謝你們了。”阮玉嬌一臉歉意。

  孟成筠不滿地還想上前說話卻被季文謙擋個嚴實,最後只能看著阮玉嬌在幾個家僕和婢女的護送下進了府。

  “姓季的!你敢擾了本少爺的好事!”

  阮玉嬌離開之後,孟成筠便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季文謙趕緊拉著他離開了阮府門前。

  “你這個笨蛋,阮員外是什麼人?人家的大女兒可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他做壽沒有邀請函你能隨便進去?更何況你現在連個禮都沒帶,還好意思進人家阮員外的府門?你怎麼還跟在學堂時一樣,什麼都帶著就是忘了帶腦子。”

  “姓季的,你再這樣胡說八道、口無遮攔,我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孟成筠作勢拉起袖子,一副要跟季文謙打架的樣子,季文謙看了孟成筠一眼,卻得意地笑了起來。

  “你這副樣子嚇唬嚇唬三歲小孩還成,對我就不用了吧?誰不知道你孟小少爺是出了名的見風就倒,手無縛雞之力。”

  孟成筠聞言更是氣紅了臉,憤怒地握緊拳頭揮向季文謙,但很快就被季文謙擋了下來。

  “你不想問我這是什麼嗎?”季文謙突然壞笑著湊到孟成筠面前說道。

  “難不成是蘭亭集序?”孟成筠一臉不屑。

  “你總算變聰明了一回,不錯呀!”

  “切!那根本是假貨。”

  “假貨?”

  季文謙看了孟成筠一眼,突然拉著孟成筠走到街道的一個小巷口,然後解開了卷軸上的繩子,將卷軸稍稍展開來給孟成筠看。

  孟成筠疑惑地看了季文謙一眼,然後才看向那卷軸,細細地琢磨了許久後,孟成筠不禁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

  “這摹本……摹得可真好……”

  “是不錯吧?你說就算不是真跡,是不是也很有收藏價值呢?若是真跡,那我可賺大了。還是多虧了你沒看上,才讓我撿了這個大便宜,我真得好好感激你呢!”

  “混蛋!”

  孟成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的,他現在真是悔恨交加,恨不得把手上的這幅字畫給撕了,但是看到那些雋秀的字體,孟成筠怎麼也下不了手。

  季文謙得意地卷好字畫捧在手裡打算離開,孟成筠立刻從後面追了上來。

  “你給我站住!我說你一定看上了剛才那位阮姑娘吧?”

  聞言,季文謙眉毛抖了一下。

  “那又如何?”

  “我也看上了!”

  季文謙斜睨了一眼和他差不多高的孟成筠一眼。

  “我就知道我們這次又有得搶了。”

  “我不會輸給你的!”孟成筠氣憤填膺地說道。

  季文謙不屑一顧地推開他。

  “我懶得跟你說大話,鹿死誰手咱們等著瞧。”

  “季文謙,我承認要比淘古玩我不如你,但追求女孩子我絕對不會輸給你!哪個姑娘能擋得住我這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孟家少爺無窮魅力,哈哈哈哈哈。”孟成筠說完便放肆地笑了起來。

  季文謙卻回頭一臉看小丑的表情,調笑道:“你是魅力無窮,但我絕對比你更勝一籌,認輸吧你!”

  季文謙說完邁開長腿,一溜煙就跑了個不見人影。

  回到府上,孟成筠氣衝衝地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大力摔上門,將從一進府就追了一路的依雲生生地擋在門外。

  依雲在門外喊了幾聲“少爺”之後就識趣的離開了。直到傍晚,依雲才終於敲開了孟成筠的門。

  “少爺您在外面又受那個季文謙的氣了吧?可氣歸氣,總不能為了生氣就不吃飯弄壞了身子,這不是便宜那個卑鄙小人了嗎?”

  孟成筠聞言,將手裡已經千瘡百孔寫著季文謙名字的木頭小人一把扔到地上,然後猛力踩了幾腳。

  依雲見勢趕緊陪笑臉道:“好了好了,少爺快吃飯吧,我特意給您熱了端過來的。”

  孟成筠卻一臉完全沒在聽依雲說話的樣子,在屋裡來回踱著步。依雲不敢打擾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盤子,在一旁疑惑地看著孟成筠。

  不一會兒,孟成筠突然走到依雲跟前抓住他的肩膀,一副像是要對依雲說話卻又完全沒看著依雲的樣子說道:“那個混蛋,我要他好看!對了,明天,就是明天,我要去跟爹說我看上城南阮員外家的女兒,我們明天就上門提親!”

  聞言,依雲驚喜地看著孟成筠。

  “少爺終於找到心上人了?”

  孟成筠立刻裝模作樣的抖了抖衣擺,挺胸抬頭一臉傲然地站在依雲面前。

  “依雲你說,就憑本少爺的模樣,哪個姑娘能不心動?”

  依雲直點頭。

  “是的,是的,少爺您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孟家小少爺嘛!”

  “那你說,是我長得好看還是那該死的姓季的?”

  聞言,依雲有些難為地抬眼看了看孟成筠,然後假笑道:“都好看,都好看。”

  只見孟成筠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好看你個頭!你沒見過那傢伙那副賊眉鼠眼尖嘴猴腮的醜陋嘴臉嗎?你怎麼可以昧著良心說他長得和我一樣好看?”

  孟成筠說著又拿起他的扇子狠狠敲了依雲可憐的腦袋一記。

  “少爺最好看了,這世上沒人能比得過少爺,這樣成了吧?”依雲哭喪著臉揉著自己的腦袋說道。

  孟成筠滿意的笑了。

  “說得好,值得表揚!”

  孟成筠說完又用扇子往依雲的額頭敲了一記,他敲得痛快了便邁開步子走出門去,依雲趕緊跟著追了出去。

  “少爺還沒吃晚飯呢?您要去哪裡?”

  孟成筠只是大笑著一路走自己的,任依雲像個沒頭蒼蠅似的追在他後面到處跑。

  “爹,我要娶城南阮員外家的女兒!”孟成筠直闖他爹的書房,推門就大聲說道。

  孟成筠的爹──孟祥貴聽到兒子的話不禁瞪大了眼,放下手裡的帳冊站起來。

  “你是說城南絲綢商人阮彪的女兒?”

  “正是。”

  孟祥貴想也不想立刻搖手道:“不行,不行,不行……”

  “爹!我好不容易看上個姑娘,難道您肯不為我做主嗎?”

  “這個我可做不得主,我知道那阮老頭的女兒個個生得花容月貌,可阮老頭是一心要把女兒都嫁到皇宮的,咱們這小老百姓人家看不上。”

  “嫁進皇宮還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嗎?我們孟家大把銀子多的是,難不成還會比皇宮差?”

  “看你這孩子又亂說話!阮老頭把女兒嫁到皇宮,那他們家就是皇親國戚了,皇室血脈裡也有他們家一份。那老頭可精著呢,絕對不做虧本生意。”

  “我不管,我就是要娶他家的女兒。”

  “那你自己去想辦法吧。”

  孟祥貴甩甩衣袖正要坐回案桌前,孟成筠立刻擋在孟祥貴身前。

  “爹,你不幫我,要是讓對門那季老賊的兒子先娶到,那咱家不就輸給他家了?”

  “你說什麼?季老賊的兒子也看上阮老頭家的女兒。”孟祥貴一聽到對門的季老賊就來勁了。

  “是啊,這次事關我的終身大事,爹你可不能不幫我啊!”

  “對,說得對,我們可不能輸給他們,我們明天就上門提親去!”

  孟祥貴雖然一把年紀了,但只要一碰上和對門較勁的事,那熱血的樣子絕對不輸給年輕人。

  第二章

  翌日,孟祥貴放下了手上的生意,準備了幾十石聘禮親自帶著兒子來到城南阮府。

  可來到阮府的時候,卻看見阮府門前一片混亂,一群人不停地進進出出,孟祥貴和孟成筠大動干戈地讓人挑來的聘禮根本連阮府的大門都進不了。

  而此時季文謙也好正站在阮府門前張望著阮府裡的情況,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孟成筠父子,孟成筠丟下孟祥貴徑直向季文謙走了過去。

  “你也是要來提親的嗎?就你一個人?”

  季文謙看向孟成筠身後派人挑來的一大落聘禮,無奈地雙手一攤。

  “這種蠢事只有你孟少爺做得出來,我可沒那麼衝動,要是把人家姑娘嚇壞了可不好。”

  聞言,孟成筠只是冷哼了一聲。

  “等我娶到了玉嬌姑娘你可別眼紅。”

  “就憑你也能娶到玉嬌?夢還沒睡醒呢?”

  孟成筠正想發火,此時混亂的阮府裡走出了一個僕人,來到他們跟前跟季文謙說道:“這位公子請回吧,昨日做壽,府上出一點事,老爺今日不願意見任何人。”

  聞言,孟成筠趕緊攔在了季文謙前面對僕人說道:“你可否通報一下你家老爺,就說我是上門跟玉嬌姑娘提親的城東孟家小少爺。”

  “這……”僕人一臉為難,支吾了半天,才說道:“兩位都請回吧,我家老爺今日真的不見客。”

  “可我們連聘禮都帶來了,連我爹也親自來了,你看就在那。”

  孟成筠說著指著站在自己身後的一群人和一大落聘禮讓那僕人看,僕人一見那架勢傻了眼,猶豫了一會才說道:“那我再給您去通報一聲。”

  那僕人進去了足足大約半柱香的時間才出來。

  “老爺請這位公子進府。”

  僕人對孟成筠說完就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孟成筠得意地對一直站在後邊的父親使了個眼色,孟祥貴立刻讓僕人們挑起聘禮往阮府走。

  可孟祥貴才帶人走到阮府門口就被攔下了。

  “老爺說聘禮就不必了,他只想和孟少爺單獨談。”阮家僕人大膽地攔下了孟成筠父子的聘禮。

  “我今天撇下生意專程陪兒子來提親,難道我也不能進?”孟祥貴不滿地說道。

  “孟老爺,真的對不住您,我家老爺說他只見孟少爺,改日再請您喝酒陪不是。”

  聞言,孟成筠有種被未來岳父肯定的驕傲感,於是慫恿著父親道:“爹,您就先回去吧。”

  “你……這臭小子。”

  孟祥貴無奈地搖了搖頭,一甩衣袖就帶著下人離開了。

  而正當孟成筠歡喜地想要隨僕人進入阮府的時候,一直在站旁邊沒反應的季文謙又突然冒了出來,對那個僕人說道:“其實我今日也是想上門提親的,不知可否一起進府?”

  只見僕人顯得一臉為難,可還沒等僕人開口,孟成筠就不滿地推了季文謙一把

  “你這人怎麼那麼無賴,明明剛才還笑我,又空著手而來還好意思說提親!”

  “我現在臨時改變主意要向小姐提親了不行嗎?再說你現在進去不也是空著手嗎?為什麼我就不行?”

  “你耍無賴,你不要臉!”

  “我怎麼耍無賴,怎麼不要臉了?我們是公平競爭的關係,你能做的事我就不能做嗎?”

  孟成筠聞言,用手指著季文謙的鼻子激動地說:“你、你、你不許學我!”

  季文謙笑著撥開孟成筠的手指。

  “打死我我也不要學你,學你的話肯定會變笨的。”

  孟成筠這次沖了上去把抓住季文謙襟口的衣領,旁邊的僕人卻突然發了話。

  “兩位少爺別爭了,你們就請一起隨我進府吧。”

  聞言,季文謙得意地笑了起來,拉開孟成筠的手,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阮府,倒是孟成筠被氣得青筋暴突,卻只能恨恨地跟在後面進了阮府。

  進了府,僕人卻把孟成筠和季文謙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落,兩人不禁心都生疑惑,直到見到阮彪他們才稍稍寬心。

  “老爺,這兩位公子都說要提親。”僕人向阮彪稟報道。

  “好的,你下去吧。”

  “是。”

  僕人離去之後,阮彪讓孟成筠和季文謙跟著他在小院的長廊裡漫步。

  “你們都對小女有意思?”阮彪一開口就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對玉嬌姑娘是真心的,我非常想娶她為妻,今天我連聘禮都帶來了,可這傢伙是個無賴,明明什麼都沒帶,卻學我說要來提親。”孟成筠義憤填膺地搶著說話,季文謙卻一直笑而不語,完全不打算和他爭辯,而阮彪一邊走著似乎也在一邊聽著孟成筠的話,這讓孟成筠更來勁了。“嶽……唉,不……阮老爺您不是說要單獨見我嗎?還是快點把這傢伙趕走吧!”

  孟成筠說完還故意用肘子頂了季文謙的身體一下。

  可沒想到阮彪一開口卻是在對季文謙說話。

  “季公子你為何不說話?”

  “我想讓這個笨蛋說完,我再說。”

  聞言,孟成筠伸腳就要去踢季文謙,季文謙敏捷地縮了腿一下就成功地避開了孟成筠的攻擊。

  “你可是真心喜歡小女?”

  “阮伯伯,在下昨日有幸與阮小姐邂逅,對阮小姐一見鍾情。我不敢奢求您馬上相信我的真心,但我日後一定會用行動向您證明。”

  聽了季文謙的話,孟成筠就急了。

  “阮老爺,這人根本就是個潑皮無賴,他的話絕對信不得!我昨日也對玉嬌姑娘一見鍾情,我想娶她為妻,讓她一輩子幸福快樂,我也會用行動向您證明!”

  聽完兩人的話,阮彪突然停下了腳步,回身直面二人。

  “你們都說可以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對玉嬌的心意?”

  “是的!”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很好,那麼現在考驗你們的真心的時候到了。”

  聞言,孟成筠與季文謙也不禁驚訝地面面相覷。

  “昨日,我在府上辦壽宴,沒想到卻害了玉嬌身中奇毒。”阮彪說著眼睛也濕潤起來。

  孟成筠與季文謙也都緊張地皺起了濃眉。

  “我昨晚連夜派人請來江湖神醫想要給小女解毒,雖然現在小女算是暫時保全了性命,但是她人還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神醫指點說在距離揚州城外三百里的鹽城縣附近有一座棲鳳山,只有在那棲鳳山深處生長的一種靈芝方能救得小女性命,讓她蘇醒過來。”

  孟成筠與季文謙再次驚訝地互看了一眼。

  “你們可願意前往鹽城縣的棲鳳山采靈芝救小女?”

  “願意!”孟成筠與季文謙相當有默契地回答。

  阮彪對二人抱以鼓勵的微笑。

  “年輕人有志氣。既然你們都對小女有意,那麼我看這樣吧,你們誰采回靈芝救得小女,我就讓小女嫁予誰。”

  聞言,孟成筠一個跨步擋在了季文謙身前作揖說道:“無論上到山下火海我都一定會將靈芝帶回來,娶到玉嬌姑娘。”

  阮彪只是禮貌性地對孟成筠笑了笑,最後目光卻落在了孟成筠身後的季文謙。

  “小女的性命就拜託你們了,希望你們能平安回來,但這件事切不可告訴你們的家人。”

  “為……”

  孟成筠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季文謙搶白了。

  “是,我兩日後便動身前往棲鳳山。”

  阮彪看著季文謙露出了嘉許的笑容,即使是遲鈍如孟成筠也看得出來阮彪相當中意季文謙,而季文謙則得意地瞟了孟成筠一眼。

  孟成筠突然有了危機感,於是趕緊說道:“我明天就出發!”

  可阮彪聽了這話卻一臉擔憂地看著孟成筠。

  “孟公子我看你明天還是好好準備一下,後天與季公子一起上路吧。”

  孟成筠有種被瞧不起的感覺,頭腦一熱就說道:“我怎麼可能跟這種人一起上路,我明天就走!”

  說完,孟成筠便氣衝衝地離開了。

  一回到孟府,孟祥貴就問起提親的事,孟成筠只好敷衍了事地說了句很順利,但第二天要出一趟遠門辦點事才能順利將阮玉嬌娶回家。

  孟祥貴很輕易地相信了孟成筠的話,立刻命人幫孟成筠準備行囊,孟成筠卻說讓依雲幫他收拾即可,於是就帶著依雲回房去了。

  翌日早晨用過早飯,孟成筠就背起依雲給他收拾好的包袱準備上路。

  可孟成筠真要出門的時候依雲卻一臉小媳婦的委屈樣地纏住了孟成筠。

  “少爺為什麼不讓依雲陪您一起去呢?”

  “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帶別人。”

  “我跟了少爺那麼多年,難道在您心中我也只是別人而已嗎?”

  “可我這次真不能帶著你。”

  “少爺您就帶上我吧,我不想離開您。”

  依雲說著像只伊人的小鳥一下抱住了孟成筠的腰,整個人也貼在孟成筠懷裡,讓孟成筠頓時尷尬無比。

  “我說依雲你怎麼跟個大姑娘一樣?我就出門幾天,怎麼被你弄得好像我永遠回不來了似的。”

  “誰叫少爺您總是不懂照顧自己,您哪次出遠門不是有我陪著才沒出差錯的?”

  “去去去,那都是以前的事,我要走了,別在這跟我婆婆媽媽的。”

  孟成筠說完一把推開了依雲。

  “少爺!”

  依雲一邊叫喚著孟成筠,一邊跟在孟成筠身後,一直走到孟府後門,馬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孟成筠將包袱放進馬車,自己正準備跳上車的時候卻被依雲抓住了衣角。

  “少爺,別丟下我。”

  孟成筠卻不耐煩地回頭說道:“依雲你怎麼那麼煩人,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去,我不在的時候記得幫我好生擦拭那些古董,我回來發現葬了破了就找你算帳。”

  依雲終於還是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孟成筠的衣角。

  “少爺您在外面一切小心,一定要早點回來。”

  孟成筠跳上馬車不耐煩地搖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孟成筠說完便讓車夫趕快動身,只留下依雲一人依依不捨地站在門口望著馬車絕塵而去。

  孟成筠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達到鹽城縣。

  來到鹽城縣之後孟成筠就立刻找了一家客棧投宿,包下一間上房,然後孟成筠又叫人打來一大桶熱水舒舒服服地洗乾淨身子之後就累得倒頭睡去。

  第二天醒來,孟成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便退了客棧的房間準備上棲鳳山。

  可當他向周圍的居民打聽棲鳳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聞棲鳳山色變,搖首直稱不知。四處打聽無果,孟成筠累得來到城東的一家茶肆想要喝點茶水吃些東西再做打算。此時一輛驢車正好經過孟成筠身邊,孟成筠趕緊喊住了那個趕驢車的車夫。

  “你的車去棲鳳山嗎?”

  一聽到棲鳳山這三個字,身材圓滾的車夫便立刻搖頭道:“不去,不去。”

  孟成筠也不多說話就掏出了一錠銀子拿到車夫面前。

  “去是不去?”

  車夫看著孟成筠手上誘人的銀子許久,終於吞了吞口水說道:“好,我帶您去。”

  孟成筠滿意地將銀子塞進車夫手裡,然後就上了驢車。

  車夫趕著驢載著孟成筠很快就出了城,走在郊外的小林子裡時,孟成筠就跟車夫聊了起來。

  “我說為什麼鹽城縣的人都怕棲鳳山?”

  “公子您是外地來的吧,棲鳳山可是個窮山惡水之地,危險得很。”

  聞言,孟成筠只是不以為然地問道:“難道那裡還有妖魔鬼怪不成?”

  “那棲鳳山上不但有妖魔鬼怪還有山賊土匪,咱們鹽城縣的人都不敢往那去,怕招了晦氣。公子,我看您的樣子肯定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棲鳳山腳下的那幫土匪最喜歡您這樣有錢的公子哥,我勸您最好還是別去了。”

  孟成筠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們要想打劫的話我就把身上的財物都給他們不就好了?”

  聞言,車夫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成筠。

  “這……公子您可真是大膽,想必您一定是身懷絕技吧?”

  “絕技談不上,本少爺只是為了救心愛的人什麼都不怕而已!”孟成筠得意地說道。

  “救人?難道您是要到棲鳳山上采靈芝?”

  “你也知道知道棲鳳山上的靈芝?我喜歡的一個姑娘身中奇毒,說是一定要棲鳳山上生長的一種靈芝方能救命。”

  “那棲鳳山上的靈芝凝聚了千年天地之精華,說是不但能解百毒治百病,還能保得人長生不老。”

  “那麼好的東西,你們怎麼不上山采?”

  “不不,我們不敢。那棲鳳山是出了名的上得去下不來,曾經想上山尋靈芝的人何以千記,可至今無一人能活著走回來。”

  聽了車夫的話,孟成筠的背脊突然升起了一陣寒意,可他還是故作輕鬆地說道:“趕車的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吧。”

  孟成筠話才說完,車夫便拉住了驢子,驢車立刻停了下來。

  “公子,我可不是在跟您說笑,您一定要考慮清楚。如果您真的執意要上山,我也只能送您到這裡了。前面的路車子沒法走了,您要上山只要順著那條道一直走便是。”

  聞言,孟成筠跳下驢車看了看前面狹窄的鋪滿亂石的小道,又抬頭望瞭望面前的那座白色雲霧繚繞的青山,然後指著山問道:“那就是棲鳳山嗎?”

  “不,那是棲雲山,您必須翻過這座棲雲山,再穿過一個深溝裡的土匪寨才能到棲鳳山腳。”

  孟成筠一聽便傻了眼。

  “那得要多長的時間?”

  “少說得走上三四日。”

  “那麼久?”

  “棲雲山上阡陌交通,地形複雜,很容易就迷路,要翻過棲雲山不是件容易的事。”

  車夫的話聽得孟成筠開始有了退卻的心理,他看了看山又看了看車夫,最後終於還是下了決心。

  “我還是改日做好準備再來吧,你現在先載我回城裡去。”

  孟成筠說完就轉身坐回車上,可此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了車夫的聲音。

  “這位公子,實在抱歉,我不會載你回去的。”

  孟成筠聞言才警惕了起來,可是已經為時已晚,他只感到後腦勺被人用硬物狠狠地敲了一下,然後他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待孟成筠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晌午,正是太陽最猛的時候,熱辣辣的太陽烤得他汗水淋漓,被硬物敲擊的後腦勺還不斷地傳來陣陣悶痛。

  孟成筠一手扶著身邊的大樹一手揉著自己的腦袋然後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放眼望瞭望四周發現自己還在車夫讓他下車的那個小道口,身上裝銀子的錢袋不見了,而依雲給他準備的包袱也被解開,裡面的衣物都散落了出來。

  孟成筠挪著步子走到包袱前蹲下,將包袱重新整理了一下,卻發現包袱裡的備用銀子也不見了。

  此時的孟成筠不但錢財被洗劫一空,還被一個人丟在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充滿危險的棲雲山山腳下。

  孟成筠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和絕望,也難怪出門時依雲硬是讓自己帶上他。孟成筠不禁開始後悔,如果那時帶上依雲就好了,再怎麼說最起碼兩個人在一起也能有個照應。就在孟成筠追悔莫及的時候,季文謙那張該死的得意笑臉忽然浮現在了孟成筠的腦海裡。

  孟成筠一想到季文謙便怒火攻心,他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座雲霧繚繞的青山好一會,終於還是決定收拾好包袱然後進山。

  進山的路非常難走,路面不但狹窄還佈滿是坑窪不平的碎石,害得孟成筠好幾次都差點因此摔跟頭。儘管被那個車夫用硬物敲擊的腦袋已經沒那麼疼了,可孟成筠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吃飯,肚子餓得直叫喚。這對從小就嬌生慣養、沒受過凍更沒挨過餓的孟成筠來說哪裡受不得了?

  孟成筠越走就越感到腦袋陣陣眩暈,好不容易走到了棲雲山山腳下,孟成筠就累得坐在地上猛喘氣。

  雖然此時的太陽已經沒有那麼猛烈了,可炎熱的天氣讓孟成筠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他不禁開始四處打量著希望能找到能解渴或能吃的東西,可四周除了繁茂的樹木雜草以及亂石堆之外什麼也沒有。

  孟成筠不禁愈發地感到後悔,他甚至開始動搖了要娶阮玉嬌的決心,可當他一想到了季文謙那可惡的笑容以及他和阮玉嬌雙宿雙棲的幸福樣子,孟成筠就狠得牙癢癢,他必須趕在季文謙之前找到靈芝,無論如何他絕對不能讓季文謙先拿到!

  這樣想著孟成筠又拋開一切雜念,站起來就往通向山上的小道走去。

  沒想到上山的小路邊不時能到有一些殷紅的小草莓,孟成筠一路走一路摘了草莓就吃,且不說能不能填飽肚子,起碼可以用來解渴。

  當孟成筠感到已經沒那麼饑渴的時候,不禁也加快了上山的腳步。可上山的小道兩旁盡是茂密的樹林越走就越讓人辨不清方向,於是孟成筠只好順著小路的方向走,才走了沒多久孟成筠卻又發現小路有許多岔道。

  一開始孟成筠並沒太在意,只是直覺地選著方向走,可越走他卻發現岔道就變得越來越多,他彷佛走入了一個迷魂陣,走來走去都只在同一個地方轉圈,完全辨不清正確的方向。

  太陽逐漸開始西斜,陽光也變得越來越弱,將林子和小路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夏蟲的鳴叫在此時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孟成筠卻依然在同一處地方打轉,別說前進的路現在他連後退的路都辨不清了。

  天色變得越來越暗,四周也愈發地顯得寂靜,任何響動都清晰可聞。

  突然孟成筠聽到小路旁的草叢不斷地響起了像似什麼東西竄過而引起的沙沙聲和詭異的鳴叫聲,而且那聲音還在不斷向他靠近。孟成筠的心裡不禁開始緊張起來,他抓緊了背在背上的包袱,害怕地吞著口水。

  他藉著夕陽的餘暉努力地想要看清楚草叢裡到底有什麼東西,可除了能聽到響聲之外並沒有發現草叢裡有任何動靜。

  孟成筠突然想起了那個車夫說過這山上有妖魔鬼怪,他該不會是真的碰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一想到這,孟成筠背脊就泛起一陣寒意,他不敢再多想拔腿就順著小道延伸地方向跑。可那響聲還是離他越來越近,突然一個黑影從草叢裡竄了出來,孟成筠立刻被嚇得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上。

  就在此時,那個黑影與孟成筠差身而過,孟成筠接著微弱的陽光看清楚了剛才的那個黑影不過是只兔子而已。

  孟成筠的神經終於瞬間就放鬆了下來,可神經一放鬆,孟成筠才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泛起陣陣虛軟。

  眼看著最後一絲陽光也要沒入天際,周圍的草叢和林子裡不時傳來詭異的響動和叫聲,孟成筠感到異常害怕。

  他努力撐起了虛軟的身子,摸著黑想要繼續走。

  可天色實在太暗,他除了濃黑的樹影和微明的天空之外幾乎什麼也看不到。儘管如此,孟成筠還是在努力地在黑暗裡四處張望,生怕會突然出現什麼東西來襲擊自己。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孟成筠突然發現離他的身後不遠處漂浮起了一個暗黃色的火團,那火團伴隨著莫名的腳步聲在不斷向他靠近。

  孟成筠只覺得心裡咯!了一下,也沒敢多想就開始奮力地向前奔跑起來,沒想到他跑起來之後,那個火團向他靠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慌亂之中,孟成筠突然感到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就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孟成筠也不再爬起來想要逃跑只是順勢抱住頭,等待那火團的靠近,嘴裡還不停地念刀著“饒命啊,饒命啊。”

  許久,一陣熟悉的笑聲突然在孟成筠頭頂響起。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你大可放心。”

  聽到這個聲音,孟成筠終於放開了抱住頭的手然後抬起頭來。

  只見季文謙舉著一個火把站在他的身邊,正以一臉得意的笑容俯視著他。

  孟成筠一看到季文謙就立刻從地上蹦了起來,孟成筠也不清楚為什麼,看到季文謙的時候他的心裡竟然有種莫名的安心感,他明明應該很生氣才對!

  “姓季的,你竟敢嚇我!”

  “我可沒有嚇你,我剛才還在後面不停喊你的名字呢,但你只顧著緊張地抱頭逃竄連我喊你都沒聽見,我說你剛才的樣子真是有意思。”

  季文謙說完便大笑起來。

  “混蛋!我剛才只是在追一隻兔子,都是你把我的兔子嚇跑了。”

  孟成筠說著習慣性地伸腿要去踢季文謙,季文謙敏捷地躲過了他的攻擊。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追兔子,你也真行。”

  “當然,也不想想本少爺是什麼人?”

  不想拆他的台,於是季文謙轉移了話題。

  “那麼現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聞言,孟成筠假作一臉困擾地樣子思考起來,見勢季文謙又說道:“算了,你肯定不想我和一起走,那麼我就先走了。”

  說完,季文謙還真走了起來,孟成筠趕緊焦急地追了上去。

  “算了,我想清楚了,誰叫你有火把呢,我還是委屈自己跟你一起走吧。”

  “其實你不用那麼委屈的。”

  “我委屈我的,關你什麼事?”

  “我還不是為你孟少爺著想嗎?”

  “少在那假惺惺的!”

  孟成筠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可沒想到走在前面的季文謙突然停下了腳步,孟成筠一個沒注意臉就撞上了季文謙背在身後的大竹筐,孟成筠的胸口被撞得生疼,可季文謙的竹筐安然無恙,孟成筠只好狠狠地揉著胸口蹲下了身子。

  “混蛋,幹嘛停下來,好痛啊……本少爺要要了你的命!”

  季文謙看了蹲在地上的孟成筠一眼,又笑了起來。

  “我看你這個笨蛋什麼也不帶就想去棲鳳山,難道你真的從來沒聽說過棲鳳山的傳聞?看看你走了半天還在棲雲山山腳打轉呢。你記好了,上棲雲山一定要帶著羅盤指路,不然你一輩子也別想翻過這山。”

  季文謙一邊說著一邊捧著羅盤看,許久他才終於收起羅盤放進身後的竹筐裡。

  “我們現在開始走,大約子時就可以走到半山腰,然後再找地方休息。”

  聞言,孟成筠不甘不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又揉了揉胸口才說道:“那我們就走吧。”

  第三章

  孟成筠完全不識路,又沒有可以照明用的火把,他只有無條件地信任季文謙一直跟在季文謙身後走。可孟成筠一天沒吃晚,早就餓得渾身無力,累得雙腿發軟。季文謙卻精力旺盛,走路極快,孟成筠得用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走了沒多久,孟成筠終於受不了停下了腳步,對著季文謙的背影喊道:“你能不能走慢點?”

  聞言,季文謙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一看,孟成筠已經拉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孟少爺,你這樣就走不動?”

  “你要是一天沒吃飯也這樣走走看!”

  “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

  “不關你的事,快點繼續走吧。”

  孟成筠嘴硬地說完,站直了身子踩著不穩的步子就向季文謙走去。

  季文謙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又繼續向前走,只是他的步子放慢了很多。

  兩人就這樣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便行至一處有一片開闊的林子。

  “今晚就在這裡歇息吧。”季文謙停下了腳步對孟成筠說道。

  “什麼?!這、這、這種地方……葬死了!”

  “你當你現在還在家裡享福呢?出門在外有個地方歇息就不錯了。”

  “這種地方噁心死了,我才不要!”

  “好吧,那你另尋他處,我今晚就在這休息了。”

  季文謙說完走到空地上的一塊大岩石旁,然後開始撿拾樹枝準備生火。

  孟成筠只覺得自己疲憊不堪,說要另尋他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於是孟成筠乾脆就靠著一顆大樹的樹幹坐了下來,想先在樹下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只見動作利索的季文謙很快就在孟成筠的不遠處升起了一個火堆,然後季文謙又從竹筐裡拿出了什麼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孟成筠看著季文謙吃東西,自己的肚子就更餓了,可他又不好意思去問季文謙要吃的,只好在樹下幹坐著。

  就在孟成筠光顧著想肚子餓的時候,突然他感到什麼東西扒在了他的頸項上,尖利的小刺刺得他一陣疼痛,孟成筠不去敢確認扒住他是什麼東西就驚叫著跳了起來,然後條件反射地就跑向了季文謙。

  “救……救命啊……”

  聽到孟成筠的喊聲,季文謙好奇地看向慌張向他跑過來的孟成筠。

  “後、後面……”

  孟成筠顫抖地說著在季文謙面前俯下了身子。

  季文謙不慌不忙地看著扒在孟成筠背後的毛茸茸的小傢伙,然後將它提了起來,放在手上溫柔地撫摸著。

  “你看,多可愛的小松鼠。”

  聞言,孟成筠抬起臉來,卻看見一隻褐色的小傢伙乖巧地臥在季文謙的掌上,眨著它那黑色的小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你還真是有夠膽小的。”

  季文謙說完便俯下身子,將手上的小傢伙放到地上,它很快就跑走了。

  “誰說我膽小?剛才只是那個小傢伙把我抓疼了而已。”

  季文謙只是笑笑也不戳穿他。

  “好吧,你要不要再回那個樹下坐著?”

  孟成筠看了看剛才坐過的樹下,那裡一片黑暗指不定還會竄出什麼奇怪的東西來,一想到這孟成筠心裡就一陣發毛,可又不想對季文謙示弱。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孟成筠咬咬牙還是決定向那棵樹走去。

  可他才邁開步子就聽到了季文謙的聲音。

  “你再過去說不定還會碰上什麼奇怪野獸哦,你要是真遇上什麼危險,我可不會管你,你要想清楚了。”

  “才不要你管!”

  縱然心裡害怕,孟成筠就是要堵那麼一口氣,於是硬著頭皮向黑暗裡走去。

  可剛走了不出十步,孟成筠突然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從他的頭頂上飛過,孟成筠嚇得慌張地跑回了季文謙所在的那塊大岩石下。

  “只不過是一隻鳥而已,看把你嚇得,啊哈哈哈。”

  季文謙大笑了起來,孟成筠感到血液頓時直往腦袋上沖,他的臉也開始發燙起來。但孟成筠還是一臉窘迫地走到了季文謙身邊坐下,然後用肘子頂開季文謙的身體。

  “你給我走開,本大爺要坐在這。”

  季文謙也不爭辯,讓開地方給孟成筠坐,自己則轉過身去謙整理了一下他的竹筐,然後就躺在一塊大岩石上靠著竹筐就睡了下去。

  睡下前,季文謙還將手裡的什麼東西扔給孟成筠,孟成筠只是條件反射地接了下來,一看原來是一包油紙,打開層層油紙裡麵包著吃剩一半的餅。

  “我看你一天沒吃東西,可憐你,給你留了一半。你趕緊吃了休息吧,明天還得趕早上路。”

  聞言,孟成筠再次看向手裡被啃了一半餅,不禁又氣不打一處來。

  “誰要你可憐?這餅上都是你的唾沫,真噁心!這種東西我才不吃。”

  孟成筠說完竟賭氣地將餅丟盡了火堆裡。

  “好吧,隨你的便,我先睡了。”季文謙說完就閉上眼真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路,孟成筠就在不停地後悔,昨晚他真不該賭氣將那半塊餅丟進火堆裡,今天一上路他就餓得雙腿直打顫,兩眼冒金星,跟在季文謙身後走都好幾次跟丟了,還好季文謙每次都及時發現他不見了然後回頭找他。

  到了晌午季文謙拿出準備好的乾糧要吃的時候,孟成筠卻還在嘴硬著說不吃季文謙的東西,季文謙當然沒好心到要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的地步。知道孟成筠只是嘴硬說不吃,但其實早餓得不行了,季文謙一點也不著急,就跟孟成筠耗著,看最後孟成筠到底求不求他。

  季文謙自己吃飽了之後,拍拍衣服繼續上路。

  晌午之後的太陽最是毒辣,烤得人汗流浹背,頭腦發暈,孟成筠本來就很虛弱了再給太陽一曬,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但他還是一直咬著牙搖搖晃晃地跟在季文謙身後,最後終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晚上的時候,孟成筠是中烤肉的香味中醒過來的。此時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身邊的火堆發出昏黃的火光,只見季文謙背對著他坐在火堆旁,手裡似乎在翻弄著什麼。

  看到孟成筠醒來,季文謙就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了孟成筠的面前。

  “我下午抓到的山雞,我自己都還沒吃,便宜你了。”

  烤雞的香味讓孟成筠食指大動,肚子立刻叫了起來。再也沒法嘴硬說不要的孟成筠想也不想奪過季文謙手上的烤雞就大快朵頤起來,季文謙則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的狼狽樣。

  “我說你能不能吃慢點?你就不怕燙嗎?又沒人會跟你搶。”

  此時不管季文謙再說什麼,孟成筠都顧不上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啃著雞肉先填飽肚子再說。

  當孟成筠三下五除二地迅速解決了一隻雞後,卻發現吃得太飽,肚子撐得難受,這讓孟成筠躺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他只好捂著肚子站一會又坐一會。

  季文謙看著孟成筠的滑稽樣,不禁又笑了起來,孟成筠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笑什麼笑!都是你這混蛋害的。”

  “我好心抓了一隻野雞烤給你吃,我自己卻在這吃大餅,你看我對你多好。”

  “呸!你會對我好,太陽都會從西邊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你這人從小就愛看我出醜,每次都故意找我麻煩。”

  “我幹嘛要找你麻煩,你本身就是個大麻煩。”季文謙說著好笑地上下打量了孟成筠的狼狽相好一陣又說道:“你看你什麼情況都沒摸清楚就頭腦發熱地跑到這種地方來,最後搞得自己那麼狼狽。你真的做事從來不用腦,光憑一時頭腦發熱的那股勁兒是辦不成事的。”

  “誰頭腦發熱了?我是真心想娶玉嬌姑娘,為了玉嬌姑娘我什麼都不怕。”

  孟成筠說得大義凜然,季文謙卻又倡狂地笑了起來。

  “要不是我找到了你,我看你就要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上了,現在還敢說大話,難道你真不怕死?我告訴你,玉嬌姑娘早晚是我季文謙的人,我看你還是別做夢了早點下山去,我明天就可以送你下山,你看怎麼樣?”

  “姓季的,你少看不起人了,別以為阮老頭看好你就了不起,我絕對不會放棄玉嬌姑娘,現在靈芝都還沒見到,到時誰先采到還不一定呢!”

  “你真不打算放棄?”

  “絕對不放棄!”

  “好吧,你日後要有個三長兩短可不關我的事。”

  “誰要你管啊!少在那自鳴得意。”

  “那好,我們明天各走各的。”

  季文謙說完,一副悠閒的樣子在已經臨時鋪好的巾子上,頭枕著雙手躺了下去。

  “各走各的就各走各的!有什麼了不起。”

  孟成筠賭氣地說完,洩憤似的踢了季文謙的竹筐一腳。

  第二天一上路,孟成筠又後悔了,沒有季文謙給他帶路,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棲雲山上的小道縱橫交錯,越往山上走地形就越是複雜,他繞來繞去卻發現自己老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到了晌午,孟成筠很快肚子就餓得咕咕叫,可他身上根本沒有食物,只好看到路邊有野果就采來吃。

  可這吃野果也不是看起來無害就能吃的,孟成筠就因為吃錯了果子開始鬧肚子。一天下來他的肚子不但填不飽還變得越來越空了。

  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的時候,孟成筠望著沉浸在暮色中的茫茫野嶺,心也沉了下去。季文謙早就走得不見人影,那個混蛋一定恨不得他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上。孟成筠突然也覺得自己命不久已,於是他開始懺悔過去從沒有好好孝敬過爹娘,總是以欺負依雲為樂,路上碰到乞丐他也只會加以白眼,他還經常折磨鄰家養的小貓小狗,總之他壞事做盡,好事卻一件也沒做過。

  孟成筠在坐在樹下認真懺悔,卻不知從哪個角落突然沖出了一隻野豬,那野豬見了孟成筠就氣勢洶洶地向他奔來,孟成筠嚇得頭腦一片只是空白本能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就攀著粗糙的樹幹往上爬。不會爬樹的野豬氣憤地樹底猛撞著樹幹,還好這顆樹夠結實,野豬對樹的衝撞並不能給孟成筠造成多大的衝擊,孟成筠很快就爬到了大樹的樹杈上。

  孟成筠在樹杈上坐下時不禁有了一絲安心的感覺,他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將雙手分別撐在樹杈兩邊的樹幹上。可他手才搭上樹幹就突然覺得左手和右手的觸覺不大一樣,雖然右手上摸到的東西質感也很粗糙,但怎麼會有軟軟的感覺?

  於是孟成筠轉過頭去藉著夕陽的餘暉想要看清自己右手摸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見一隻長相醜陋的東西張開了粉色的大嘴就要向他的手咬去,孟成筠緊張地迅速收回了手。雖然沒被那東西咬到,可他這用力抽手的動作讓他的身子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於是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從樹杈上掉了下去。眼看著他的身體離那只發狂的野豬越來越近,孟成筠也只好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可當他的身子重重地砸在野豬身上的時候,沒想到那野豬已經斷了氣,反而成了很好的墊背。

  不待孟成筠回神,林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笑聲。

  “你可真行,從樹上掉下來能砸死一隻豬!”

  只見季文謙手執火把從林子某處走到了孟成筠面前。

  “關我什麼事,分明是你幹的好事。”

  孟成筠說完從自己身下的野豬屍體上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站起來,然後用刀指著季文謙的喉嚨說道:“你差點要了我的命!”

  季文謙不緊不慢地推開孟成筠的手然後搶過小刀。

  “是我救了你,你居然不謝我。”

  “我就知道你恨不得我快點去死。”

  “唉,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只是讓你認清楚了這一路上有多危險,好早點放棄了下山去,你現在要下山的話還來得及哦。”季文謙得意地看著孟成筠。

  而孟成筠只是疲憊地瞪著季文謙,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上棲鳳山采靈芝。”

  “你這人怎麼就那麼不怕死?”

  “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從來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只要是為了玉嬌姑娘,我……”

  季文謙打算了孟成筠的話。

  “好了好了,這些話你不用對我說,就當我自找麻煩吧。”季文謙認命地說完塞給孟成筠一包東西,孟成筠接下打開層層油紙發現裡面是幾塊大餅。“你趕緊吃,吃完才有力氣趕路。”

  孟成筠實在是餓了,他看著手中的餅好一會,最後還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而季文謙則走了過來撿起野豬的屍體裝進一個布袋裡,然後得意地笑道:“這回有大餐吃了。”

  孟成筠不得不承認,季文謙做菜的手藝相當了得,那只野豬給竟讓他做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烤全豬,味道還不比揚州城裡某知名大酒樓差,著實讓孟成筠大飽口福。

  那日之後季文謙也沒再說過要各走各路的話,孟成筠就理所當然地一直跟著季文謙一起行動,完全忘了季文謙根本沒有義務帶著他。

  兩人相安無事地走了一天,很快就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接近了棲雲山山頂。

  然而要爬上山頂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接近山頂的地方盡是一些巨大岩石堆起來形成的陡峭崖壁,根本沒有可以翻越石崖路。

  孟成筠抬起頭望著高聳的崖壁心裡不禁有些想要退縮了。

  而季文謙倒是很乾脆地放下竹筐,從裡面掏出了一卷繩子。季文謙帶來的竹筐就像個神奇的百寶箱,孟成筠已經不止一次看到季文謙從竹筐裡掏出實用的東西。

  “我們一起爬上去吧。”季文謙挑眉笑著說道。

  “我才不要!”孟成筠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

  “也是,我就知道你沒這個膽。”

  一聽這話,孟成筠立馬改了口。

  “誰沒膽了?不就是爬上去嗎,我這就去。”

  孟成筠說完還真的捋了捋衣袖就走向岩壁,季文謙也不阻攔就等著看孟成筠爬。只見孟成筠隨意找了一處岩壁,看到有凸起可以墊腳的地方就想也不想地踩了上去,然後他又想伸手去抓岩壁上生長的雜草,可還沒待他碰著那草腳就先滑了一下,他整個人也順勢翻倒在地,引得在一旁觀看的季文謙一陣大笑。

  季文謙一邊倡狂地笑著一邊走過去扶起孟成筠,孟成筠卻一臉氣憤地推開季文謙。

  “笑什麼笑!剛才只是我一時大意而已,你給我滾開。”

  孟成筠說著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然後又走向岩壁,季文謙趕緊從後面拉住他。

  “你別那麼激動呀,我看還是這樣吧,等一下我先爬上去,然後再把繩子丟下來拉你上去,你看可以嗎?”

  季文謙說話時還語帶笑意,讓孟成筠很不是快,可對於季文謙的提議他還是有些心動,於是他稍稍放軟了態度轉頭瞟了季文謙一眼。

  “要是讓你先爬上去,誰知道你會不會爬上去之後就自己走掉了?”

  “我的東西還在這裡,沒有這些東西我也走不遠,等下我拉你上去的時候你幫我把東西背上去,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孟成筠斜睨著季文謙,一臉不情願地道:“好吧,為了幫你把東西背上去,我只好留在底下等你了。”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就爬上去。”

  季文謙說完動作利索地挑了西面的崖壁就開始攀爬,只見他身手矯捷,動作俐落,攀爬這看起來充滿危險的陡峭崖壁對季文謙來說卻是件輕而易舉的事,看得孟成筠不禁也想學習嘗試一番,於是他開始研究季文謙一路向上爬的奧妙,回過神來的時候季文謙已經上到山頂在上面叫他。

  孟成筠不再多想,背起季文謙的竹筐然後抓住季文謙丟下來的繩子系在身上。

  此時季文謙卻在山頂上叫道:“順著我剛才上來的地方爬上來,我會在上面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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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成筠其實早想嘗試便順著季文謙剛才爬過的地方向上攀爬,原來季文謙選的這片崖壁上規則地分佈著一些小凹槽,不但可以腳踩也能手抓非常有利於攀爬,孟成筠也順利地沿著崖壁爬了上去。

  可就在孟成筠準備爬到頂的時候,卻見岩壁的一處裂縫裡突然緩緩地爬出了一隻小蛇正對著他吐著信。孟成筠雖然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儘量選擇避開小蛇所在的裂縫處繼續向上爬,可裂縫附近可供腳踩的小凹槽不夠深,孟成筠一下沒踩穩身子就劇烈地晃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下墜。

  孟成筠害怕得閉上了眼睛,但腰間環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住了他的身子,孟成筠抬起頭來只見季文謙在山頂用力地拉緊了繩子。

  “你真沉!快找地方站好爬上來。”

  季文謙一邊命令一邊拉著繩子往上收,孟成筠也下意識地攀住崖壁,然後將腳在岩壁上亂踢著以期找到可以踏腳的地方。

  就在孟成筠感到左腳下終於踩到了一個踏實的地方時,他的小腿也隨即傳來了一陣痛意。孟成筠回頭一看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孟成筠的腳正踩在剛才的石縫裡,而那只小蛇咬住了他的小腿!孟成筠害怕得直抖腳,可那只蛇咬著他的腿怎麼也不鬆口。

  於是孟成筠大叫起來。

  “蛇!有蛇!有蛇咬住我了!”

  站在山頂的季文謙看到吊在崖壁上胡亂掙扎的孟成筠也大感不妙,於是他用力收緊繩子然後將孟成筠拼命往上拉。

  孟成筠終於被季文謙拉上來之後,季文謙很快就發現了還在咬著孟成筠的小腿不願鬆開的蛇。於是季文謙趕緊從孟成筠背後背著的竹筐裡掏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斬斷了蛇的頭。

  只見和蛇頭分離的蛇身還在地上不停地爬行,季文謙用小刀一劃將蛇身甩下了懸崖。

  而孟成筠此時又大叫了一聲:“好痛!”

  原來那咬在孟成筠小腿上的蛇頭不但沒鬆口還咬得更緊了,知道這是正常反應的季文謙不緊不慢地用小刀挑開了蛇頭一起丟下了懸崖。

  而孟成筠的褲子已經明顯透出了鮮血,季文謙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就脫下了孟成筠的鞋襪拉起他的褲腿。只見孟成筠白皙的小腿上有連個顯眼的暗紅色傷口,暗紅的鮮血正汩汩地流出來。

  季文謙觀察了傷口好一會才抬起眼面色不善地對孟成筠說道:“這蛇有毒,如果不及時吸出毒液你的腿很可能就要廢了。”

  “你說什麼!這……這麼可能!我要怎麼辦?我的腿……!”

  孟成筠激動地向季文謙靠過去,然後抓住他的領口搖晃。

  季文謙推開他,搖頭歎息了一聲。

  “好吧,就當我做一次好事,記著你欠我個大人情。”

  季文謙說完就抓住了孟成筠的小腿,然後將頭靠上了他的小腿。孟成筠嚇得腦袋裡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季文謙打算做什麼。

  直到小腿上傳來一陣劇痛,孟成筠才回過神來感到有人正吮吸著他的小腿某處,原來是季文謙在用嘴幫他吸取蛇毒,只見季文謙每吸幾口就吐出一口濃濃的黑血。

  孟成筠卻只顧看著貼在自己小腿上的腦袋,他突然感到有些羞恥,可季文謙卻偏偏還在此時抬起臉看了他一眼!

  孟成筠頓時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沖,他的臉立刻燒了起來,就連心跳也突然亂了節拍。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體內一點點發酵變質了。

  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孟成筠在心裡呐喊著,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

  終於吐出最後一口毒血,季文謙翻出水袋漱了漱口,然後又找出金創藥給孟成筠抹上幫他包紮好。

  “好了,你的腿不會有問題了。”

  聞言孟成筠只是默默地拉好自己的褲子然後套上鞋襪。

  “好歹你也說聲謝謝吧?”

  季文謙一邊抱怨一邊收拾好東西放進竹筐裡然後又背了起來。雖然不甘願孟成筠還是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可季文謙根本沒聽到。

  眼看太陽就快要落山,季文謙卻只是站在山頂觀望著下山的路,孟成筠感覺小腿沒那麼疼了之後才慢慢站起來。可他站起來之後卻發現走路會牽動傷口,疼得特別厲害。

  此時剛好觀察完地形的季文謙也不理孟成筠就要尋找下山的路,眼看著季文謙走運孟成筠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

  “喂!我走不動,你扶我!”

  季文謙聞言也不回頭繼續向前走。

  “喂!我喊你呢!”

  季文謙依然不理他。

  “姓季的!”孟成筠又激動地喊了一聲。

  季文謙終於轉過頭來一臉囂張地笑著道:“首先我不叫喂,其次要我幫你,你就得客氣點。”

  孟成筠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性格倔強的他還是決計靠自己。

  可他本來走路就一瘸一拐的了,沒想到腳下的岩石突然打滑,他一個不小心就滑落到了岩石間的縫隙裡摔了個人仰馬翻,可惡的季文謙此時卻站在他頭頂上大笑起來。

  第四章

  雖然孟成筠歇斯底里地鬧了好一陣,但最後還是在季文謙的攙扶下慢慢地走下山。下山的路並不難走,因為不知是什麼人沿著峭壁修建了一條下山的棧道。只要沿著棧道走就能順利的下山。可孟成筠鬧夠之後天色也暗了下去,季文謙點起火把攙扶著孟成筠一路走下山,最後好不容易在棧道邊發現了一處可以用來休息的石洞。

  季文謙扶著孟成筠走了進去,石洞深不可測,有規律的水滴聲在洞中迴響著,聽起來有些詭異。

  季文謙並不打算深入石洞,只是扶著孟成筠在一處可以休息的石階上坐下。

  “好冷。”

  一進洞孟成筠就能感覺到明顯的涼意,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你真多事。”

  孟成筠哼了一身轉過頭不理季文謙。

  “你不但多事還很小心眼。”

  聞言,孟成筠還是不說話,只是解開包袱拿出一件比較厚的袍子就蓋在身上然後躺在了石階上。

  “你不就是摔了一跤嗎?又不是我害的,再說我幫你吸蛇毒又攙扶著你走了一路,你不感激我還跟我耍什麼脾氣?”

  季文謙一邊說著一邊找了一處石縫將火把插好然後開始整理起自己的物品來,孟成筠只是背對著他睡在石階上沒有任何反應。

  季文謙看了孟成筠無動於衷的背影一眼,又忍不住刺激他道:“你看你現在還跟個愛生氣的小女人一樣,你羞不羞呀?”

  這次,孟成筠終於有了動靜,只見他用雙手堵住了耳朵。

  “你給我閉嘴!我這輩子跟你誓不兩立,我才不要理你。”

  “那麼──你肚子餓不餓?”

  季文謙拿著乾糧走到了孟成筠背後蹲下看著他,孟成筠的肚子立刻非常的爭氣地叫了起來,讓孟成筠的臉一陣燥熱。

  “你吃是不吃?”

  季文謙故意用手頂了頂孟成筠的後背,這次孟成筠反應倒是很迅速,還沒待季文謙弄清楚狀況的時候孟成筠就從袍子裡伸出了一隻手臂一把抓過了季文謙手裡的食物,然後又轉過身去吃起來。

  季文謙只是悶笑著然後來到他的小腿邊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腿。

  “痛!你做什麼?”

  孟成筠大叫著坐起身來,季文謙看到他的臉上沾滿了食物的屑末十分滑稽不禁笑了出來。氣憤的孟成筠將手裡的食物一把扔向季文謙,季文謙一個閃身躲過了他的攻擊。

  “我只是想再給你抹些治蛇毒的藥,怎麼,你不願意?”

  聞言,孟成筠只是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要是還有餘毒殘留在傷口你的腿恐怕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季文謙說著作勢要離開。

  “不許走!藥留下,我自己擦。”

  孟成筠焦急地喊道,然後開始脫下鞋襪拉起褲子,可就在此時季文謙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唇邊,以麼指不停地輕撫起他的臉來還不時地滑過他的唇。

  季文謙的舉動讓孟成筠有種被人調戲的感覺,可他的心卻又開始砰砰亂跳了,孟成筠只好慌張地拍開了季文謙的手,然後怒瞪著他。

  季文謙卻大笑著道:“你不知道你剛才的臉很好笑嗎?”

  孟成筠心中不快也沒多想就向季文謙撲了過去,然後用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到在地。

  “我看你再笑!再笑我掐死你!”

  “我就是喜歡笑你,你確定你真的要那麼做?”

  季文謙一臉淡定地說完伸手抓住孟成筠的手從自己頸項上拉開然後就坐了起來,孟成筠也順勢變成了坐在季文謙的大腿上。

  孟成筠哪肯甘休,伸手又要掐住季文謙的脖子,可季文謙早他一步先抓住了他的右腿抬起來,季文謙的手還正好按在了他的傷口上。孟成筠痛呼一聲身子不穩地向後倒去,又正好重重地撞在了石階上。

  孟成筠疼得再也叫不出聲了,於是他只好瞪向季文謙,可此時季文謙正好坐在他被大大分開的雙腿中間抬著他的左腿。孟成筠心裡的氣頓時全消了,此時他的腦袋裡只剩下尷尬二字。

  季文謙卻滿臉不在乎地開始在他的腿上抹藥,孟成筠覺得自己像個被調戲的女人,他羞恥地想要縮回腿,卻被季文謙用力抓了回來。

  季文謙看向孟成筠正想問他又有什麼不滿的時候,季文謙突然也注意到了此刻的尷尬局面。只見孟成筠的姿勢就像個企圖誘惑男人的女人,當然孟成筠要是女人的話季文謙說不定真的會順勢撲上去,畢竟他已有很久沒進女色了。而孟成筠的臉早已漲得通紅,那難為情的樣子竟讓季文謙有種可愛的感覺。

  雖然季文謙從小就以孟成筠的笨拙為樂,可他從來沒有覺得孟成筠可愛過,季文謙對自己心裡萌生出的想法感到不解。於是他趕緊放下了孟成筠的腿,然後從他的雙腿中間退了出來回到他原來的位置繼續整理他的物品。

  孟成筠也不敢多想拉好褲子套上鞋襪又躺了回去,可一想到剛才是事,孟成筠的心居然又開始狂跳起來,他覺得自從季文謙幫他吸蛇毒之後自己就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孟成筠覺得自己的腿有些酸脹,收了袍子拉起褲子一看原來他的左腿腫了起來,稍微碰一下都酸脹得難受。

  “姓季的!你到底給我擦了什麼毒藥?!”孟成筠扶著腿不滿地大喊起來。

  季文謙看著孟成筠腫得跟象腿一樣的小腿強忍著笑意,道:“沒事,腫一天就會好了。”

  聞言,孟成筠激動地從石階上跳了起來,可他的腳一踩到地上就好像被無數的小針紮著一樣,於是他又不穩地倒了回去。

  “你這混蛋,我要殺了你!你又故意捉弄我!”

  “我哪有捉弄你,我還不都是為了讓你快點好起來才給你用了那種藥。”

  “哼!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走了,反正順著棧道就能下山,我們各走各的吧!”

  季文謙斂起了笑意,認真地看著孟成筠。

  “你這話可是當真?”

  “當然當真!”

  季文謙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們本就該各走各的。反正你現在行動不便,到時先采到靈芝的人一定是我。”

  說完季文謙就背起竹筐乾脆地走出了山洞。

  孟成筠這才如夢初醒,原來季文謙怎麼可能那麼好心一直帶著他,其實季文謙早就預謀要擺脫他了!可他什麼也沒弄清楚就遂了季文謙的意,鑽進了他下的套!孟成筠焦急地想要追出去,可無奈他的左腿酸脹難當,好不容易站穩了一步一挪地走到洞口時季文謙早就走得不見人影了。

  孟成筠全身的力氣彷佛一下被人抽光了一樣,絕望地靠著洞口的石壁跌坐到地上。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連路都走不動,更遑論還要走不短的路才能下山,他說不定會餓死在這荒無人煙的棲雲山,又或許會碰上野獸和鬼怪,想到這裡孟成筠只覺得背脊升起了一陣涼意。

  不行,他不能就在這裡等死,他必須撐著走下山去才行!他絕對不能輸給那個姓季的混蛋!

  孟成筠不斷地鼓勵自己正想撐著身子站起來,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給你。”

  季文謙說著丟給孟成筠一根棍子,孟成筠條件反射地接了下來握在手裡,他能感到這根棍子還帶著濕意,散發出樹木獨有的清香,似乎是剛從樹上砍下來不久。

  “你的腿走走就會消腫了。”

  季文謙說完就走,孟成筠緊張地用棍子撐在地上站起來。撐著棍子走路果然方便多了,孟成筠很快就追到了季文謙的身後。

  “你不是走了嗎?”

  “我走了,你要死在山上怎麼辦?”

  “少在那假惺惺的,你會在乎我的死活嗎?”

  “我是見死不救的人嗎?”

  “你本來就沒心沒肺沒人性!”

  “多謝誇獎。”

  “你這人臉皮太厚了。”

  “彼此彼此。”

  孟成筠和季文謙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拌著嘴。

  孟成筠的腿果然如季文謙所說,走動久了便開始消腫,傷口也不再疼痛開始結痂,於是孟成筠走路都輕鬆多了。

  可兩人行至半山腰時,卻出現了意外的狀況。棧道竟有一段斷裂了,那道裂口足有四尺來寬。這道裂口對季文謙來說算不上什麼,可對於腿腳還是有些不便又恐高的孟成筠來說就相當棘手了。

  棲雲山的背面盡是陡峭垂直的岩壁,棧道又是沿峭壁而建,因此斷開的那個口子底下便是萬丈懸崖,一失足便會粉身碎骨。

  季文謙沒什麼顧忌地就輕鬆跳過了那道口子,而孟成筠卻一直在站裂口邊向下張望。一看到底下是看不到盡頭的懸崖,孟成筠就感到自己的腿都軟了還不停地打著顫。

  “你站在那做什麼?快點跳過來。”季文謙在對面向孟成筠喊道。

  孟成筠臉色發青也不說話只是猛力地搖頭。

  “你怕了?真是個膽小鬼。”

  季文謙一臉挑釁的表情,要是以前孟成筠早就開始裝模做樣地逞強了,可現在他卻無動於衷只是看著懸崖直發抖。

  季文謙看不下去,又道:“笨蛋,你看什麼呢?你這樣只會越看越怕,直接跳過來就好了。”

  “不要,我定會沒命的!”

  “我不是跳過來了嗎?”

  “我不行……”孟成筠說著就開始向後退。

  季文謙也不再勸他。

  “好吧,那我走了,靈芝是我的了,你就在那等死吧。”

  聞言,孟成筠果然急了,停下了後退的腳步,可他還是沒有要跳過來的意思。

  “我真的走了。”

  季文謙看著孟成筠又說了一次,然後故作要走的樣子。

  “我……跳!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你……得救我!”

  “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死還不行嗎?快跳過來。”季文謙不耐煩地催促著,可話出了口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不得了的話,他為什麼要跟那個笨蛋一起死?

  孟成筠聽了這話倒很是感動,於是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終於用右腿一蹬就向對面跳了過去。

  孟成筠雖然順利地跳了過去,可整個人撲到了季文謙身上,季文謙來不及防備,一下就被他撞得跌坐在地上。

  然後更不可思議地事發生了!不但孟成筠的額頭狠狠地撞上了他的額頭,孟成筠的唇還在無意間擦過了他的唇!那柔軟的觸感讓季文謙心裡悄然一動,他的心又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而孟成筠也被那無意識擦過的吻震住了,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一想到自己竟掛在季文謙身上,他一時忘了身後是萬丈懸崖就要後退,還好季文謙眼疾手快一把圈住了他的腰將他拉住,只是這個動作讓兩人變得更尷尬了。

  他們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吐息間盡是彼此的氣息,兩人的臉都不自覺地紅了起來,然後又默契地別開臉不去看對方。

  “你……真是笨蛋,那後面是懸崖,你不要命了嗎?”

  季文謙一開口就有些後悔了,他的話裡為什麼會突然多了幾分寵溺的意味?

  “碰著你,我、我……噁心!”

  孟成筠慌亂地推開季文謙站起來,季文謙並不在意他的話,拍拍衣服也想站起來,可他突然在孟成筠頭頂看到有一道白影滑過。

  “小心!”

  季文謙只是條件反射地喊道,但孟成筠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就被那道背影狠狠地撞上了。眼看孟成筠的身子就要向棧道的裂口倒去,幸而又是季文謙拉住了他,然後把他護在身後。

  只見天空中盤旋著一隻白色的大鵬,那大鵬在半空中!翔了片刻便又向著季文謙和孟成筠所在的地方俯衝下來,季文謙從懷裡掏出短刀嚴正以待。

  可是大鵬俯衝時帶起了一陣詭異的狂風,風裡竟還夾雜著沙石猛砸到他們的臉上,讓他們睜不開眼,於是大鵬才趁勢撞向他們,欲將他們撞下懸崖。睜不開眼的季文謙只好憑感覺揮舞著刀子以抵抗大鵬的攻擊,可那大鵬極賦靈性,季文謙根本傷不到它。

  大鵬完成一次俯衝無果之後又飛上了天際!翔,為一次俯衝做準備,此時他們周圍刮起的詭異旋風也立即停止了。

  “快走!”

  季文謙機敏地喊道,然後拉著孟成筠就跑,而大鵬已經又向著他們俯衝了下來。

  孟成筠雖然腿上的小傷用過藥後已無大礙,可他跑了一會便感到有些透不過氣於是停下了腳步。只見此時那只大鵬已經幾乎飛到了孟成筠的頭頂,季文謙不敢多想便一把拉住他將他撲倒在地,大鵬正好貼著他們的身子掠過,他們周圍又是一陣飛沙走石。

  混亂中季文謙弄掉了手裡的短刀,而短刀正好落在了孟成筠面前。剛剛停歇的詭異旋風卻又驟然興起,沒想到大鵬的襲擊變得那麼密集,已經先行站起來的季文謙來不及躲閃被大鵬強有力的雙爪抓住了季文謙的肩膀,眼看季文謙就要被大鵬抓走,還趴在地上的孟成筠立刻抓起短刀就站起來。面對正好背對著他的大鵬,孟成筠用力地將短刀插向大鵬碩大的身子。

  大鵬淒厲地長號一聲,紫紅色的血液透了大鵬的白色羽毛,看著大鵬詭異的血色,孟成筠嚇得退後了一步,大鵬卻回過頭看向孟成筠,季文謙趁大鵬抓住他的肩膀的爪子少有放鬆之際便抓住了大鵬的爪子想要掰開,大鵬尖利的爪子卻文思未動。

  再說孟成筠看著大鵬充滿恨意的瞪視,害怕得直向後退,最後身子撞上了硬冷的岩壁。此時大鵬又是一陣長號,孟成筠突然感到自己頭頂不斷有碎石落下,待他抬頭一看,竟有一塊巨石從天而降!

  “快跑!”

  聽到季文謙嘶聲竭力地大喊著,孟成筠不敢猶豫,本能地拔腿就逃跑,可他跑了一會,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孟成筠趕緊回過頭去,只見棧道斷開了一道大缺口,巨石、大鵬還有季文謙都不見了!

  孟成筠的腦袋嗡地響了一聲,他的心也莫名地泛起一陣絞痛。季文謙的笑臉、季文謙的嘲弄、季文謙的張狂,在這一刻竟都一起浮現在孟成筠的腦海裡,可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心底莫名地對季文謙生出了一絲不舍的情愫。

  “季……季文謙!”

  孟成筠淒厲地叫著季文謙的名字,這還是孟成筠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叫季文謙的名字。

  他一邊喊著一邊狼狽地跑向斷裂的棧道旁然後咚地一聲就跪坐了下去,那一刻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季文謙,沒有季文謙他說不定真的會死在這個大山裡,他沒有勇氣一個人面對前路的艱險。

  孟成筠難過得鼻子一陣發酸,眼睛也腫脹得難受,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於是他的視線落在了斷裂的棧道邊上。這時,他欣喜地發現斷裂的棧道邊上有一雙手。於是孟成筠又驚又喜地爬了過去,探頭向下張望,果然他立刻看到了季文謙那張讓他又恨又愛又擔心的臉。

  “笨蛋,喊什麼呢,還不快拉我上去。”季文謙表情痛苦地說道。

  孟成筠突然有種道不明的安心感,巨大的喜悅湧上了心頭,於是他再也顧不上害怕斷裂的棧道底下是萬丈懸崖,只是一心想著怎樣將季文謙拉上來。可他好不容易將季文謙拉了上來,季文謙卻立即暈了過去。孟成筠看著季文謙滿是葬汙和傷痕的臉心又揪了起來,他不禁用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臉上的葬汙和血跡,他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心疼滋味。

  季文謙是感到臉上和背上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才轉醒過來的,可沒想到他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趴在孟成筠的背上,而孟成筠則像個老態龍鍾的老叟一般,一邊用手拉著用繩子栓好的竹筐在地上拖行,一邊背著他一步一拖地艱難向前行走著。

  “你……這是做什麼?!”

  季文謙說著正想從孟成筠背上跳下來,可沒想到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竟雙臂併攏在身體兩側地被用繩子綁在了孟成筠的背上!

  季文謙不禁在孟成筠背上扭動了一下身子,孟成筠來不及防備,雙腿一抖就摔趴在地上。

  “你這個笨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壓在孟成筠身上的季文謙沒好氣地問道。

  “我看你暈了才好心背你走。”孟成筠委屈道。

  “也用不著把我綁起來吧?”

  “不綁著你我背不了你。”

  “現在我醒了你還不快點放開我!”

  “你凶什麼!你以為我真的想背你嗎?重得跟頭豬一樣。”

  孟成筠一邊抱怨一邊試圖開始解繩子,可他卻發現自己將繩子打了死結要解開簡直困難重重。

  見繩子遲遲沒有松脫的跡象,季文謙又開了口。

  “怎麼那麼久還沒解開?”

  “等一會。”孟成筠煩躁地答道。

  可他越是心急繩子就越是沒法解開。

  “你是不是綁了死結,現在解不開了?”季文謙一語道破了孟成筠的窘境。

  孟成筠只覺得臉上一熱,連耳根都紅了起來,季文謙貼在他的背後清楚地看到了他發紅的耳朵,季文謙竟覺得這樣的孟成筠有些可愛。

  被心中的想法嚇到,季文謙搖了搖頭,卻放柔了語氣道:“你慢慢來,不要著急。”

  季文謙說話時的熱氣吹拂在孟成筠的頸項上讓他的全身劃過一陣戰慄,孟成筠的頭腦也因此更加混亂,孟成筠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解繩子的手也在不停地顫抖。

  一定是季文謙給他下了什麼迷魂藥,才讓他變得越來越奇怪,越來越在意季文謙!孟成筠恨恨的想著,手裡的活完全沒有進展。

  季文謙等得不耐煩了,又問道:“怎麼樣了?還沒解開嗎?”

  季文謙邊說還邊在孟成筠身上蹭著將頭搭在孟成筠的肩膀上探頭張望,孟成筠卻突然很尷尬的發現因為兩人身體貼得太緊,季文謙胯下的東西卡在了他的臀間。

  “我……不解了!解不開!”

  孟成筠說完就想用手撐著地面站起來,可季文謙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背上,他的身子根本沒法動彈,於是他只好先翹起了臀部。

  “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季文謙被綁了個嚴實手臂根本就動不了,見孟成筠翹起了臀部,季文謙也順勢用兩隻勉強還可以動的手扶在了孟成筠的腰兩側。季文謙本想著孟成筠不幹便自己試試能不能摸到繩結,於是他將手緩緩地順著孟成筠的大腿根部摸到他的前面。

  “混蛋!你、你、你的手……!”

  孟成筠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然後伸手去拍開季文謙的手。

  “你不會解我來幫你解。”季文謙無辜地解釋道。

  “那你剛才在亂摸什麼?!”

  聽到孟成筠的話,季文謙才意識到他剛才差點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心中不禁一陣異樣。而此時季文謙又注意到他和孟成筠的姿勢有些詭異,他整人趴在了孟成筠的身上,孟成筠的臀部又翹著,正好對準了他的要害部位,這姿勢怎麼好像他們在行苟且之事一樣?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季文謙趕緊直起了身子,可他的雙手無法自由使用,孟成筠又在他身下趴著,他根本起不來。

  “我說,我們一起使力站起來,然後再找個地方坐下來,給你慢慢解繩子怎麼樣?”

  季文謙的意見很快就得到了孟成筠的附和,兩人一起使勁果然很容易就站了起來,然後兩人又靠著岩壁坐了下來。

  季文謙張開腿和孟成筠一起坐下,孟成筠順勢靠在季文謙身前坐著。剛一坐好孟成筠就低下頭專注地解繩子,倒是季文謙無事可做了。百無聊賴之中,季文謙無意間注意到了孟成筠那暴露在衣領外面的白皙頸項和紅透的耳根,幾絲散落下來的青絲在那白皙的頸項間微微地晃動,看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嫵媚。季文謙突然覺得一陣口乾舌燥,他感到孟成筠緊貼著他的身子傳來微熱的體溫,他不禁有種想要抱住孟成筠的衝動。

  “解開了!”

  只聽孟成筠歡喜地大叫了一聲,打斷了季文謙的思緒,束縛著他和孟成筠緊緊相貼的力量也隨即消失,孟成筠趕緊從他的懷裡跳了出來。

  季文謙以為自己也獲得了自由,可沒想到當他試圖展開手臂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還是無法動彈。這時他才注意到一圈白色的紗布緊緊地將他的身子和手臂纏在了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季文謙瞪著孟成筠怒道。

  “我看你背後受了傷,就幫你包起來了。”孟成筠委屈道。

  “你也不能把我的手臂一起包進去吧?”

  “可是那樣的話就包不住傷口了。”

  孟成筠的話讓季文謙哭笑不得。

  “你趕緊幫我把紗布給拆了。”

  “我好不容易才包好的!”

  “現在這樣我根本沒法動了。”

  孟成筠不甘不願地看看了季文謙好一會,才走過去幫他拆紗布。

  拆紗布的時候,季文謙又忍不住問道:“你在我的傷口上塗了什麼?為什麼我的傷口刺痛刺痛的?”

  “我幫你擦了藥。”

  “什麼藥?”

  “我不知道,是個青色瓷瓶裡裝的。我看裡面是白色的粉末和那天你幫我塗的藥很像我就給你塗上了。”

  聞言,季文謙簡直要暈過去。

  “那是鹽,不是藥!鹽的顆粒那麼大怎麼會和金創藥一樣?我真是服了你了。”

  孟成筠不說話,季文謙又繼續問道:“那我的頭又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之前我的頭部沒有受到撞擊,為什麼我現在覺得頭頂那麼疼?”

  孟成筠膽怯地看了季文謙一眼。

  “我想把你背起來,可你太沉了,結果我一不小心就讓你的頭撞到了岩壁。”

  “你……!你今天真是報仇了。”

  “我沒想報仇,我是真的想幫你。”孟成筠的口氣難得地像只溫順的小動物。

  季文謙只好無奈地看著他,可這認真一看才發現孟成筠臉上滿是葬汙,幾絲淩亂的長髮搭在額前,就連衣服上也破了幾個大洞,這一切讓他看起來很是狼狽。

  這時孟成筠剛好幫季文謙拆下了所有的紗布,手臂終於能自由活動的季文謙就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孟成筠的臉幫他擦拭起臉上的葬汙來。

  “好了,我不會怪你的。”季文謙的語氣十分溫柔,溫柔得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第五章

  本來計畫一日便可下山的孟成筠和季文謙因為途中遭遇了大鵬的襲擊不得不在山上多住了一宿。第二天,雖然兩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小傷,精神也疲憊不堪,但他們還是一大早就開始趕路。

  沒想到這下山的一路上都很順利,行至未時兩人就走到了棲雲山山腳。

  兩人還在棲雲山上的時候就能隱約看見前方不遠處雨霧繚繞的棲鳳山,而棲雲山和棲鳳山之間卻隔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林子,一座巨大的山寨坐落在林子裡,正好擋在了棲雲山和棲鳳山之間。

  孟成筠還記得那個趕驢的車夫說過要從棲雲山到棲鳳山還必須得穿過一個土匪寨,想必林子裡的那個山寨就是車夫口中的土匪寨吧?

  下山後又行了大約三裡路,孟成筠和季文謙便在林子間發現了一條留流淌在亂石堆裡的小溪。

  多日未能近水,身子早已粘膩不堪,再加上頂著烈日趕了大半日的路,孟成筠早就又渴又累,因此他一看到小溪便高興的撲了過去,趴在靜靜流淌的溪水邊用雙手捧起一捧溪水澆在臉上,洗完臉孟成筠又掬起一捧水喝了個飽,他甚至恨不得馬上脫了衣服就下水痛痛快快地洗乾淨身子。

  相比于一見到溪水就興奮得跟個孩子一樣的孟成筠,季文謙就顯得淡然多了。因為和溪水比起來他對孟成筠的反應更有興趣。

  “喂,你也過來洗洗臉吧,這溪水真是清涼。”孟成筠終於想起了季文謙之後,就向他招手喊道。

  而季文謙只是雙手交疊在胸前,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你看你的領口都濕透了。”

  聽到季文謙的提醒孟成筠才笨拙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前襟果然被溪水打濕了一大片。孟成筠趕緊用袖子擦拭著自己的前襟,還不時地拉著領口抖一抖,那傻氣的樣子把季文謙逗樂了,於是他放聲笑起來。

  孟成筠不滿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腦子裡開始尋找對付季文謙的方法。不一會兒,孟成筠蹲回了小溪邊掬起一捧溪水就朝季文謙身上潑去,季文謙雖然做出了躲避的動作,無奈孟成筠潑水的速度太急,他的裙擺上還是被水打濕了。

  季文謙突然玩興大起,走到小溪邊用手撥著溪水就潑向孟成筠。孟成筠立刻來了勁,也用手撥著水潑向季文謙。兩人像不懂事的孩童一般,在小溪邊戲水,很快他們身上都濕透了。

  可孟成筠一時太過激動,腳下滑了一下身子就倒進了溪水裡,若是以前季文謙一定站在一旁等著看孟成筠出醜,可這次他像著了魔一般竟沖過去拉住孟成筠,誰知他為了拉孟成筠自己一下失了重心,兩人就這樣雙雙倒進了溪水裡,濺起一大灘水花驚得旁邊林子裡的鳥一陣亂飛。

  還好這溪水很淺,只到兩人的腰部,他們很快就從水裡站了起來。

  可季文謙剛在水裡站穩,就注意到同樣已經站起了起來的孟成筠。季文謙的視線不知怎地一下就集中在了孟成筠那被水浸濕貼在身上的衣物勾勒出的誘人身段上。明明只是屬於男人的毫無曲線和情趣可言的平板身段,卻讓季文謙著了魔一般移不開視線。特別是孟成筠胸前微微突起的兩個點,更是讓季文謙有了奇怪的遐想。

  季文謙只顧著盯著孟成筠的身子看,孟成筠卻趁機撥了他一臉的水。被孟成筠那麼輕易就得手,季文謙一下覺得很沒面子,但他沒有反擊而是逕自走向了孟成筠,然後一隻抓住了孟成筠那只正想使壞的手,另一隻手則順勢環住了孟成筠的腰將他拉近自己,兩人頓時形成了非常曖昧的姿勢。

  孟成筠也沒有反抗和掙扎,只是惶惑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和他齊頭的季文謙。

  “你、你……想做什麼?”孟成筠覺得自己像個被男人調戲的女人,他明明應該很反感,可因為面對的是季文謙,竟讓他做不出任何正常的反應。

  只見季文謙狡黠一笑。

  “懲罰你。”

  季文謙說完臉就向孟成筠迅速靠近,孟成筠緊張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本以為會有什麼不得了的事發生,可此時周圍的林子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接著不知道哪來的一夥村夫模樣的人手舉長刀突然從林子的四面八方躥了出來,將季文謙和孟成筠所在的小溪包圍了。

  只見一個長髮飄逸面容秀麗的白衣男子款款地從那群人中間走了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怎敢亂闖我鳳雲寨的地界?”白衣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本該是兇惡的質問,從他口中說出來,反倒像是友善的招呼。

  季文謙面對白衣男子,卻不自覺地想孟成筠拉到了他的身後,一副想要做保護者的樣子。

  “我們乃揚州人士,為了救人不不得已才前去棲鳳山采靈芝。我們並無意刀擾貴地安寧,只是想借個路上棲鳳山。”

  “借路?鳳雲寨的路從不借與外人通行。更何況你們不但私闖我們的地界,還汙了我們的水源,你們該當何罪?”白衣男子的聲音依舊溫柔舒緩,完全讓人感覺不到他在發出威脅。

  季文謙知道這樣看波瀾不驚的人其實最是深藏不露也最是危險。

  “請恕我等冒犯,我等實乃不知這溪竟是水源之地。”

  白衣男子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俊秀而妖的面容簡直比女人還美上幾分。季文謙不禁開始猜測這個白衣男子到底是什麼來頭,若說是山寨寨主他雖暗藏戾氣卻還是缺了幾分霸氣。

  “汙了水源地便是無可挽回的事情,爾等無知至此,實無可恕。把他們抓起來。”

  白衣男子的口吻依舊柔和,只是早在溪水岸邊擺好陣勢的屬下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那些人並不下水,而是手執繩索想用以套住他們。

  季文謙見勢趕緊拉著孟成筠主動走到了岸上,一群人立即圍了上來,季文謙只是繼續將孟成筠擋在了身後,並擺出一副要與那些人打鬥的架勢。

  在孟成筠的記憶裡,季文謙和他一樣是個整日無所事事,只會揮霍家財的紈!子弟,他並沒見過季文謙習武,更不曾看到季文謙與人發生口角或打鬥。季文謙或許只是在裝模作樣,孟成筠不禁在心裡為季文謙擔心起來。

  雖然他和季文謙都不會武功,但也不能就讓季文謙一個面對危險,孟成筠心裡默默地想著,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長相秀美的白衣男子身上。所謂擒賊先擒王,孟成筠還是聽說過的。

  季文謙擋在孟成筠身前卻護住孟成筠不斷向後退,突然孟成筠的腳邊撞上了什麼東西,孟成筠低頭一看原來是季文謙的竹筐。

  孟成筠立即彎下身子,從裡面摸出了一把匕首收進寬大的袖口,然後不動聲色地站好。季文謙還在不斷後退,可是那些人迅速地逼近,只見半空中幾道銀光閃現,無數的繩索像緊緊地纏住了他們的手臂,讓他們動彈不得。

  孟成筠正胡亂掙扎試圖擺脫銀索的時候,只見季文謙突然用雙手抓住了困住他的手臂的銀索,然後猛力一拉,那些牽著銀索另一頭的人立刻紛紛倒地,孟成筠身上的束縛也隨即鬆開了。

  可那些人倒地之後又很快站了起來,他們手舉長刀逼向季文謙。只見一人不由分說揮刀就要砍向季文謙,孟成筠在心裡為他捏了一把汗,還好季文謙反應及時,拿起了腳邊的竹筐擋住了砍落的長刀,而長刀的刀刃一時卡在了竹筐上拔不下來,季文謙順勢抓著竹筐一扭輕易地奪過了長刀,這時更多舉著長刀的人向季文謙逼來,季文謙拔出刀就與他們打鬥起來。

  孟成筠沒想到季文謙竟然還有兩下子,跟那些村夫們比起來,功夫絲毫不占下風,看得孟成筠目瞪口呆。

  被閒置一旁的孟成筠這時卻注意到了那個跟他一樣站在一旁悠閒觀戰的人,趁著混亂之際,孟成筠悄然地接近了那個白衣男子,一隻手還伸進袖口裡握緊匕首。

  當孟成筠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了白衣男子的背後,他掏出匕首就莽撞地要向男子刺去,白衣男子其實早有察覺,一個輕巧的閃身就奪過了孟成筠的攻擊,然後白衣男子又抓住了孟成筠握著匕首的手一扭轉到他的身後,孟成筠手中匕首瞬間就指向了他自己的喉嚨。

  “不想你的同伴沒命的話,就趕快束手就擒。”

  循著聲音看過去,季文謙一眼就看到了被白衣男子用匕首指著喉嚨的孟成筠。季文謙心頭一緊疏於防備,他的右臂立刻被人劃了一刀。

  季文謙忍著疼痛,趕開了圍攻上來的人,然後立刻丟掉了手中的長刀。

  “我投降,不許傷他!”

  季文謙和孟成筠被那些人用繩子綁住了手腳,關在一個裝獵物的木制囚車裡一搖一晃地駛向鳳雲山寨。

  那個白衣男子已經先行騎馬離開,只剩一群村夫模樣的小卒押著車緩緩前行。

  季文謙手上的右臂完全沒有得到處理,還在不停地流著血,孟成筠看著鮮紅的血液逐漸染紅了傷口處的衣物,他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著急。於是孟成筠努力地扭動著身子,靠到季文謙身邊,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季文謙右臂上的傷口。這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傷口足有兩寸來深,幾乎見骨。

  “你的手臂很疼嗎?”孟成筠抬起頭看向季文謙。

  季文謙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換做你來試試看就知道了。”

  “對不起,都是我錯。”

  季文謙一聲歎息。

  “不關你的事,都怪我一時大意了。”

  孟成筠聞言,心裡還是忍不住自責,他沉默了一會就對著車外那些押車的小卒們喊道:“這裡有人受傷了,你們能幫他治一下傷嗎?”

  那些小卒們對孟成筠的話置若罔聞,只顧著押車向前走。

  “他受傷了,你們能不能幫他治治傷?”孟成筠再次喊道,那些人依然無動於衷。

  “喂!你們聽見我的話沒有?”

  孟成筠的話裡有了怒意,可他身在囚車又被綁了手腳他只能用身子去撞了車子幾下表示不滿,那些人根本不理他。

  “好了,你別喊了,他們不會理你的。”

  “可是你……!”

  “我沒事,一點小傷。”

  “都見到骨頭了,怎麼能說是一點小傷?!”

  “我可不像你那麼沒用,一點小傷小痛的就在那大驚小怪。”

  “你說我大驚小怪?!我是在擔心你!”

  聞言,季文謙得意地笑了,挑眉問道:“你什麼時候也會擔心我了?”

  “我是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而已。”

  “那好吧,你到車頭去坐好。”

  季文謙說完便向著車頭的地方揚了揚下巴,孟成筠疑惑地皺起了眉。

  “你想做什麼?”

  “你坐過去就是了。”

  猶豫了一會孟成筠還是照著季文謙的話坐了過去,誰知他剛坐好,季文謙的身子就倒向了他然後頭枕在他的大腿上一臉悠閒地閉了眼睛,孟成筠又沒來由地心跳加速起來。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得有人用車載我們走,為什麼不好好享受一下?你的大腿借我枕一下有問題嗎?”

  孟成筠想了好一會,才彆扭地道:“你幫過我又受了傷,我才特許你枕在本少爺腿上的,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季文謙閉著眼睛笑了起來,然後又安然地像是睡了過去。

  枕在大腿上的重量,讓孟成筠無法不在意,於是他的視線也集中在了季文謙安然的睡臉上。季文謙的睫毛很長,眼睛的輪廓也很深,閉上眼睛的樣子說不出的性感,他那薄薄的紅唇讓孟成筠想起了自己的唇曾經無意間與他的唇相貼過的事實,孟成筠的臉竟突然燒了起來,他的心底也燃起了一股想要更多地觸碰季文謙的莫名欲望。

  車子一路走進了盡是竹樓建築的鳳雲寨,季文謙和孟成筠就被人拉下了囚車然後關進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子裡。

  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見,這讓孟成筠不禁恐慌起來,於是季文謙主動地坐到了他的身邊,讓他靠著。感受到季文謙的體溫,孟成筠所有的害怕和不安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可是冷靜下來的時候,孟成筠又開始擔心起季文謙的傷勢來,可無奈他的手腳被綁住不能動彈,季文謙又總說自己的傷沒有大礙,於是他只好和季文謙安靜地坐在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的門終於被打開了,門外天空已經一片漆黑,只有火光在不時地躍動。

  “帶他們去見寨主,動作快點。”一個粗暴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

  應聲的兩人很快走到了季文謙和孟成筠將他們從地上拉了起來,解開他們手腳上的繩子,然後推著他們走出小屋。

  一走出小屋,季文謙和孟成筠就能看見小屋正對面的開闊空地上生著幾堆篝火並且聚集一群人,他們身後的人推著他們向那群人走了過去。

  空地的中央,圍著幾堆篝火擺著一桌桌宴席,中央為首的位置用獸皮裝飾著,一個粗獷的大鬍子男人坐于椅上,他手執酒杯開心地飲著美酒,白天那個美麗的白衣男子正傲然地立於那個大鬍子男人身側。

  季文謙和孟成筠被人帶到了那個大鬍子面前,他們身後的人壓著他們的肩膀讓他們對著男人跪了下去,很顯然這個大鬍子男人便是這鳳雲寨的寨主。

  “這兩個就是今天闖入我鳳雲寨的外人?”

  “是。”

  “抬起他們的頭讓我看看。”

  寨主發了話,分立于季文謙和孟成筠身側的兩個人就捏住了他們的下巴將他們的頭抬了起來。

  那寨主眯起了眼睛,一手輕撫著自己下巴上的大鬍子,視線依次在孟成筠和季文謙的臉上細細掃過。只見他的手一抬,捏住季文謙和孟成筠下巴的人就放了手。

  “聽說你們要上棲鳳山?”

  季文謙和孟成筠互看了一眼,然後季文謙答道:“是的。汙了貴地的水源著實對不起。”

  “不妨事,不妨事。且說就是你們要經過我鳳雲寨到棲鳳山也不是不可以。”

  季文謙和孟成筠同時驚訝地抬頭看向了那個一臉淡然地寨主。

  “難道你會無條件地讓我們過去?那人又說你們的路不讓借!”孟成筠邊說邊用怨恨的目光瞪著那寨主身邊的白衣男子。

  “路當然不會不讓借,不過確實如你所說得有點條件,你們必須給我留下一件東西。”

  聞言,季文謙又和孟成筠互看了一眼。

  “你要什麼?”這次輪到季文謙發問。

  “我要什麼?”那寨主撫摸著自己的鬍子,悠然道:“曾經想經我鳳雲寨上棲鳳山的人何以百千記,但他們都得給我留下一樣讓我滿意的東西方能順利通行。至於我想要什麼呢?那得看我心情而定,我可能會讓他們留下一把劍、一隻發簪、一根腰帶,也可能會要他們的一個眼珠、一根手指,一條腿,甚至是一個人頭。”

  那寨主說完竟不知從哪抓出了一個骷髏頭,丟到了季文謙和孟成筠跟前。那骷髏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停在孟成筠的腿邊,孟成筠看著猙獰的骷髏立刻害怕得後退了幾步然後靠在了季文謙身後。

  “那麼你想要我們的什麼東西?”季文謙鎮靜地發問。

  那寨主的視線飄到了季文謙身後的孟成筠身上,然後用他那一直撫著鬍子手指向了孟成筠。

  “我要他。”

  聽了寨主的話季文謙不禁看向了自己身後的孟成筠,孟成筠則不可思議地大叫起來:“要我?!”

  那寨主笑著點頭,然後站了起來走向孟成筠跟前,他那粗糙的大手在孟成筠細嫩的臉上來回地撫摸了一會,讓孟成筠一陣噁心,他趕緊後仰著身子想要躲開,但那寨主很快又逼了上來。

  “如此這般的美人,滋味必定很不錯。”

  此時孟成筠恨不得在那寨主亂摸的手指狠狠地咬一口。

  “寨主大人,你的意思可是只要留下他,我便可穿過您的山寨上棲鳳山。”季文謙突然露出了一臉獻媚的表情貼到那寨主的身邊問道。

  “聰明。”

  “這正合了我的意!我與此人本非結伴同行,我不過是看他可憐才一路照應著他讓他一起跟我走。我與他本是為了救一個我們都喜歡的姑娘才會來此,臨行時那姑娘的父親說我們誰先上棲鳳山采到靈芝,便將女兒嫁給誰。我其實早想藉故擺脫此人,寨主大人您正好遂了我的願。”

  “季、季……姓季的!你……”

  孟成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看到季文謙那副獻媚討好的嘴臉,孟成筠就感到一陣噁心。他有種被欺騙和愚弄的感覺,這短短幾日的相處已經讓他逐漸放下了十幾年來對季文謙的成見,他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覺得季文謙這個人其實很不錯,可是現在季文謙在他心中可謂徹底打回原形了。

  “如此甚好,今晚我便派人將你護送至棲鳳山山腳,這個美人就留予我做壓寨夫人了。”那寨主說完就放聲狂妄地大笑起來。

  “我乃堂堂七尺男兒,去你的壓寨夫人!我是男人!”孟成筠不滿地大叫。

  聞言,那寨主卻更是興致盎然地看著他。

  “性子可真很烈,我就好這一口。”

  那寨主說完竟湊到孟成筠的臉頰邊輕吻起他的臉來,感覺到自己的臉上糊了一臉男人的口水,孟成筠又是一陣噁心。

  “寨主大人,您今晚可以盡情享用這個美人。那麼請現在就放了我,讓我趕緊上路吧。”季文謙在一旁低聲下氣地插著話,口氣十足一個獻媚小人,讓孟成筠感到更是噁心,可噁心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的心彷佛被人撕裂了一般的疼痛,眼睛也乾澀酸脹得難受。

  “把這個美人給我帶去打理一番,順便再派幾個人護送這位兄弟到棲鳳山去。”寨主對周圍的小卒們發話,那些小卒們應了一聲便迅速地行動起來。

  比起接下來自己將會面臨的處境,孟成筠此刻的心裡更在意反而是季文謙態度的突然轉變。

  孟成筠被幾個人抬著來到了山寨西角的一處溫泉,溫泉裡已有幾個男僕,他們接過下了孟成筠之後也不管孟成筠的掙扎就開始幫孟成筠洗洗刷刷起來。

  幫孟成筠洗淨身體之後,那些男僕又在孟成筠的身上灑了些香料並伺候著他穿上一件紗質的半透明長袍就退了下去。

  男僕們離去之後,一個身材魁梧的粗獷男人走到了孟成筠的面前,然後粗暴的捏住了孟成筠的兩邊臉頰,認真地看了一會。

  “這等姿色,分明不及若函的三分之一,大哥的口味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孟成筠覺得男人的話有些奇怪卻也沒多想,他只是本能地用雙手抓住了男人捏住他的臉的大手,可沒想到男人的力氣之大他根本無法撼動。

  那男人的手同時也順著孟成筠的臉滑到他的頸項間然後掐住了他的脖子,孟成筠胡亂揮舞著手腳想要攻擊那個男人,可那個男人的手勁之大,讓孟成筠很快就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來。

  孟成筠想要叫,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無法吸氣的痛苦讓孟成筠憋得難受,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卻說那兩個被寨主指派來護送季文謙的人,他們和季文謙一起走到棲鳳山腳下的林子,看著季文謙走進林子之後才離開。

  季文謙進林子,找了個暗處躲藏。看著兩人離開之後,季文謙便又尋著那兩人點起的火把的微弱光線一直跟著他們走回了鳳雲寨。

  此時山寨裡還燈火通明,山寨的後門不但有人把守還不時有巡邏的人經過,季文謙觀察了好一陣決定還是夜深了再有所行動。

  季文謙這一守便候到了丑時。山寨裡燭燈漸熄,人聲也已遠去,山寨變得黑暗而寧靜。把守後門的人已離去,巡邏的人也放慢了巡視的頻率,這時季文謙才終於可以有所行動。

  雖然季文謙還遠稱不上高手,但季父因怕兒子遭人欺負,暗中請來了已在江湖上隱退多年的靜遠大師教季文謙功夫。那靜遠大師曾是江湖上一大武學奇才,可不知道為了何事隱退江湖,季文謙若跟著他好好習武定能在武學上頗有建樹,只可惜季文謙天生對腥風血雨勾心鬥角的江湖武林沒有興趣,跟著靜遠大師也只學了些皮毛的功夫。

  這點皮毛的拳腳功夫這會總算有了用武之地,季文謙使出蹩腳的輕功輕易地就翻過了山寨木制的後門進入山寨。

  寨子裡靜得詭異,只有遠處不時傳來狗叫的聲音。完全摸不清楚孟成筠到底會被關在哪裡的季文謙只好選了一處勉強可以藏身的樹叢,藉著月色觀察起山寨的情況來。

  寨子裡林立的竹樓,雖然構型上大同小異,可仔細觀察之後從細節上季文謙就能看出每間竹樓微妙的區別,最後他將目標鎖定在了一間依然亮著燈的竹樓上。

  季文謙藉著樹叢的掩護慢慢地接近了那間竹樓,然後在樓底抬起頭向樓上不停地張望。突然有人從後面抓住了季文謙的肩膀,還沒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們可曾看清那人確實進了棲鳳山的地界?”

  “是的,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你們下去吧。”

  鳳雲寨寨主開心地一手撚著鬍子,一手對著兩個小卒一揮,那兩個小卒便自動退了下去。那寨主也隨即轉身推開木門走進房間。

  一進房間,那寨主便徑直走向房間裡的大床,只見孟成筠的雙手高舉過頭地被綁在床頭,雙腿則是併攏著綁在了一起,嘴也被用布條綁住,只能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孟成筠還在床上不停扭動著身子,半透明的紗衣領口大開,白皙細嫩的雙腿也從分開的衣擺裡露了出來,他這幅誘人的模樣一下就勾起那寨主的淫蕩。

  那寨主走了過去,大掌立刻覆蓋在了孟成筠因衣領大敞而暴露出的那片白皙中透著粉色的肌膚上,細膩柔滑的觸感引誘著男人的手更加深入有衣服覆蓋的幽暗部分。

  手腳都無法使用的孟成筠只能任那寨主的手在他的胸前亂摸,噁心的感瞬間充斥了他的頭腦,可是無法成言的孟成筠只能發出無效的呻吟,此刻他的眼前突然又浮現出了季文謙的臉,季文謙明明已經背叛了他,為什麼他卻在這個時候期待著季文謙會幫助他?他太不對勁了,季文謙不過是對他略施了一點恩惠,他竟就這樣傻傻相信了季文謙,甚至還對季文謙有了一點點好感。

  不一會,那寨主已經不滿足只是用手摸,很快地他又用雙手緩緩地扯開了孟成筠身上的衣物,一片美好的春光就這樣暴露在了那寨主的眼底。

  那寨主一邊細細地打量著孟成筠平坦的胸部,一邊又將手伸到了孟成筠暴露出來的大腿上撫摸,孟成筠覺得一陣噁心,於是猛烈地扭動起身子來。

  “性子越是烈,滋味便越是好。”

  那寨主說著在孟成筠的耳旁不停的吹氣,孟成筠趕緊撇過頭試圖躲開他的氣息,無奈孟成筠此刻根本逃不出那寨主的手掌心。

  “乖──”

  那寨主的話音才落,孟成筠就感到自己的口中被塞進了什麼東西,似乎是個小藥丸,來不及防備的孟成筠順勢將藥丸吞了下去。

  吞下藥丸之後,孟成筠心裡幾乎要被巨大的恐懼感吞沒,他生怕自己吞了什麼會殘害身體的毒藥,於是一時忘了正在他身上肆意侵犯的男人。

  當一個灼熱而儒濕的物體在孟成筠的胸前遊走的時候,孟成筠根本連看是怎麼回事的勇氣也沒有,只是繼續不停地扭動身子企圖擺脫男人,可當他的下體被握住的時候,他驚得忘記了掙扎,噁心與恐懼同時升到了最高點。

  即使無法成言,但孟成筠還是努力地發出聲音求救,可他的聲音憋在喉嚨裡也變成了柔弱的抗議。

  沒多久,那寨主突然撤下了在孟成筠身上亂摸的雙手,轉而去解開綁住孟成筠雙腳的繩子。繩子解開之後,孟成筠以為他終於有了反擊的有力條件,於是便以腿對著那寨主亂踢了一會,那寨主卻很輕易地就用雙手鉗制住了孟成筠的腿,然後身子也擠進了孟成筠的雙腿之間。

  那寨主剛坐好身子便向孟成筠壓了下來,然後又在孟成筠臉上亂親了一陣,那寨主的大鬍子弄得他一陣麻癢。

  此時已心生絕望的孟成筠也放棄了掙扎,只是任由男人胡來,可他放棄抵抗之後卻突然發現那個覆蓋在他身上的男人不動了。

  第六章

  不一會,房間的窗子打開了,然後跳進來一個熟悉的聲影。

  是季文謙!

  可惡的季文謙進屋後第一反應竟是看著孟成筠的窘樣大笑起來。

  “沒想到你這樣子還有幾分像那花樓裡接客的女子。”

  聞言,心頭本就不快的孟成筠狠狠地瞪著季文謙然後撐著身子掙扎起來。

  季文謙依舊輕浮地笑著走到大床邊蹲下與孟成筠平視。

  “我是來救你的,你幹嘛這樣瞪著我。”

  孟成筠發出了一陣依依嗚嗚的聲音之後將頭撇向了一邊。

  季文謙拉下了綁在孟成筠嘴上的繩子,孟成筠立刻轉回頭來想要大叫,季文謙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你若不想留在這,就乖乖的別出聲,跟我走。”

  季文謙話才說完就感到自己的手被孟成筠咬住了,季文謙不出聲也不抽手任孟成筠咬,好一會孟成筠終於松了口,季文謙手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你高興了?”

  季文謙說著推開了孟成筠身上的男人,然後把他拉了起來又不知從哪拿來了一套衣褲讓他換上。

  孟成筠不敢怠慢,趕緊換了衣服,這時他卻注意到紮在季文謙右臂上紮著的白色紗布透出了殷紅血跡。孟成筠只覺得心揪了一下,然後就放軟了態度。

  “你不是走了嗎?你不是早就想擺脫我了嗎?”

  季文謙無奈地笑了起來。

  “你怎麼就那麼笨?我真要擺脫你,遇到大鵬的時候就不會幫你。不,在你被蛇咬了之後我就可以不管你,我甚至還可以在棲雲山山腳下時就丟下你。”

  “是啊,那你為什麼不丟下我?”

  季文謙聞言聳了聳肩。

  “有個笨蛋同行路上才不會無聊啊。”

  “你才是笨蛋!”

  孟成筠不滿地哼了一聲,他心頭的陰霾卻在一瞬間一掃而空,本要生氣的臉也突然綻放出了一絲微笑。

  季文謙一看便知道孟成筠心裡沒了氣,於是他一步跨上來拉住了孟成筠的手。季文謙的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孟成筠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快點走,再不走這個男人醒了就糟了。”

  季文謙緊張地說著拉住還沒回神的孟成筠就走,孟成筠踉蹌了幾步才跟上了季文謙的步伐。

  可他們剛走到門口,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走進來的是白天那個白衣男子。孟成筠心頭一緊,抓住了季文謙的手臂然後瞪視著那個白衣男子。

  只見白衣男子神色淡然,他突然丟給了季文謙一個包袱,然後道:“趕緊離開,你們若是在到棲鳳山之前就被抓到,我也不會再幫你們了。”

  聞言,季文謙抱拳道了句多謝,便拉著孟成筠跑出門去。

  孟成筠在季文謙的帶領下,一路順利地跑出了山寨,黑暗的夜色裡他們只能靠著微明的月光不斷向前跑。可是跑了沒多久,後面就傳來點點亮光和鼎沸的人聲,沒想到那些人那麼快就追了過,季文謙和孟成筠更是加快了逃跑的腳步。

  可是才跑了沒多久,孟成筠的體力就有些不支,最後他乾脆停了下來猛喘氣,季文謙不給他休息拉住他又要跑。

  “我不行了。”孟成筠喘著大氣說道。

  “快!只要到了棲鳳山的地界,我們就安全了。”

  孟成筠驚訝地抬起頭。

  “為什麼?”

  “到了再跟你說,快跑,這裡離棲鳳山不遠了。”

  聞言,孟成筠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又和季文謙繼續跑起來。兩人果然很快就來到了棲鳳山山腳下的林子,可剛跑進林子,季文謙就停下了腳步,而那些追兵的火光卻只是在林子附近轉了幾下便離去了。

  孟成筠看著那些莫名離去的人,驚訝地問道:“那些人為什麼不追過來?”

  “因為棲鳳山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孟成筠驚了一下,用力吞了口口水看向季文謙。

  “你、你……這話什麼是意思?”

  “聽說這棲鳳山上常有鬼怪出沒,據說是棲鳳山上的鬼怪對鳳雲寨的人下了惡咒,凡踏入棲鳳山地界者必定會全身長滿膿瘡,三日內就會因身體潰爛而亡,所以他們是不會踏入棲鳳山地界半步的。”

  “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肖若函告訴我的。”

  “肖若涵是誰?”

  “就是幫了我們的那個男子。”

  孟成筠更疑惑了。

  “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說來也巧,原來他是我師父的兒子。”

  “師父?”

  “這就不必告於你知了。”

  孟成筠不滿地哼了一聲,然後不滿地向瞪季文謙,可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到到了季文謙身後的林子裡,只見林子間突然升起了幾絲白煙,那白煙越聚越濃,在半空中緩緩地飄浮著並且還變換出各種不同的詭異形態。

  孟成筠瞪大了眼睛看著季文謙身後那片林子,然後緊張地抓住了季文謙的衣袖搖著他。

  “後面!你的後面……”

  看到孟成筠神色緊張,季文謙不禁回頭看向身後的林子,可他什麼異常的狀況也沒看到,於是他又回過頭來。

  “怎麼了?”

  孟成筠此時卻清楚地看到飄在季文謙身後的那片林間的白煙聚成了人形,只見那人頸項被繩子吊著,頭和身體都無力地下垂,懸在半空中。不一會,那人的頭突然抬了起來露出猙獰的微笑,鮮血從他的口鼻眼中不斷流出來,突然那人的身子一震,身體與頭就分了家,只剩一個滴著血的頭顱懸在半空中。

  孟成筠已經被嚇得叫不出聲,最後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孟成筠發現自己身在一個石洞之中,火光在洞中的岩壁上不停地晃動。

  孟成筠感到自己的身體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流竄,讓他一陣難受。突然想起暈過之前看到詭異畫面,孟成筠驚得從躺著的石階上跳了起來,視線也在石洞裡掃視了一周。只見離他不遠的地方燃著一個火堆,樹枝燃燒後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不時地迴響在洞中。季文謙赤裸著上半身,坐在火堆旁對著自己的右臂處理傷口。

  “你的手臂沒事吧?”孟成筠不禁開口問道。

  季文謙抬起頭瞟了他一眼。

  “沒事,上了藥很快就能好。”

  “那就好。”

  季文謙不再說話,只是專心地在傷口上撒上藥粉,然後又拿起一卷紗布準備包紮,孟成筠見勢便走了過去在季文謙身邊蹲下。

  “我幫你吧。”孟成筠說著搶過季文謙手中的紗布開始往季文謙手臂上纏。

  “你可別又給我綁得像上次一樣。”

  聞言,孟成筠的臉立刻熱了起來。

  “這有什麼難的!”孟成筠滿臉不快地道,手上的勁一下就使得大了些,纏在季文謙手臂上的紗布也跟著收緊。季文謙猝不及防,大呼了一聲。

  “我還真忘了你現在若要報復可真是簡單呢。”季文謙說著低了頭,用另只手按住了右肩。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成筠慌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他想碰季文謙卻又不敢碰,還是季文謙對他搖了搖手。

  “沒事,你繼續。”

  聞言孟成筠這才戰戰兢兢地開始重新幫季文謙包紮,雖然過程上有點小麻煩,但至少最後孟成筠還是纏得像那麼回事了。

  “你背上還有傷,我再幫你上些藥吧。”

  季文謙點點頭然後轉過背去,孟成筠看著季文謙那意外厚實的背脊不禁有些異樣的感覺。

  自從孟成筠醒來之後就一直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莫名的燥熱在他的身體裡流竄著,並且還一點一點地彙集到了胯下。

  孟成筠剛才只顧著給季文謙包紮並沒有去注意季文謙赤裸的身體,可現在他只是面對季文謙光裸的背脊體內就升起了莫名的欲望,他多麼渴望觸碰對方的肌膚以緩解體內的躁動,這麼想著他的下體竟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再也忍不住的孟成筠只是胡亂地在季文謙背後的傷口上抹好藥,就捂著自己的胯下回到剛才躺過的地方然後轉過身去縮起雙腿面對著石洞的岩壁。

  季文謙感到孟成筠突然丟下東西離去,好奇地轉身看孟成筠。只見他蜷著身子,身體微微地顫抖著,季文謙不禁走到了孟成筠的背後蹲下然後用手推了推他。

  “你怎麼了?”

  “走開!”

  孟成筠語氣不善,邊說著還邊粗暴地揮開了季文謙的手。

  “我怎麼又惹你不高興了嗎?你這人怎麼跟個女人一樣,說翻臉就翻臉。”

  “不要你管,你快走開。”孟成筠說著身子幾乎縮成了一團。

  “你不會是有哪裡不舒服吧?”

  季文謙說著又伸手去抓住了孟成筠的肩膀。

  “別碰我!”

  孟成筠伸手想要掃開自己肩膀上的手,可沒想到他的手剛伸出來就被季文謙抓住,然後季文謙一個使勁就把他拉了起來。可此時孟成筠的一隻手還擋在胯下,季文謙雖注意到了卻沒在意,他只是看著孟成筠的臉關心地問道:“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對上季文謙的眼睛,讓孟成筠體內的熱度也驟然升到了最高點。

  “沒、沒什麼。”

  孟成筠的聲音聽起來顯得相當柔媚,一點也不似他往日那般粗魯,季文謙看著他那張嫣紅的臉,心裡也突然一動。

  “你肯定有問題吧?”季文謙說著就拉住孟成筠的手坐到了手的身邊。

  可季文謙剛坐好,孟成筠突然就轉了個身子然後抱住了他,季文謙驚訝地無法成言,手也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我好難受,幫……幫我……”

  孟成筠在季文謙的頸項間不斷地吐著熱氣,身子也靠在了季文謙身上不停摩擦。

  “你……”

  季文謙話才出口就突然被孟成筠壓到在了硬冷的石階上,平躺著與孟成筠的身體緊密相貼著的時候,季文謙卻發現什麼東西頂在了自己的下腹上。

  “你該不會是被下藥了吧?他們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麼奇怪的藥?”

  “我不知道……不知道……好難過……以前明明只有早上起床的時候才會偶爾這樣的,為什麼現在卻突然變成了這樣呢?我該怎麼辦?”

  “喂,你不是吧!難道……你連解決男人基本需求的方法都不懂嗎?”

  孟成筠只是猛力的搖頭。

  許久,季文謙歎了一口氣,然後道:“好吧,我幫你。”

  季文謙說完就將手伸進了孟成筠的衣服裡,然後解開他的腰帶將手伸進了他的褲襠裡,雖然有些猶豫,但季文謙還是很快就握住了孟成筠已經堅挺的陽物。

  被季文謙握住了羞恥的地方,孟成筠緊張胡亂地扭著身子道:“你、你……要做什麼?!”

  “我在幫你,你要想早點舒服就乖乖地別亂動。”季文謙命令道。

  孟成筠竟也不抗議真的安靜了下來,於是季文謙握緊了他的陽物開始賣來地摩擦起來。隨著季文謙手上的速度不斷加快,孟成筠也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那變得愈發尖細柔媚的聲音絲絲刺入了季文謙的耳膜,讓季文謙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也開始發熱。

  季文謙在心裡暗叫糟糕,可是手上的動作又不能停下來。在季文謙面前放大的孟成筠那沉溺於欲望之中的臉顯得分外的淫蕩,季文謙的欲望瞬間就被他挑了起來,季文謙腿間的東西也開始做出了應有的反應。

  大感不妙的季文謙只好繼續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一會,孟成筠終於射在了他的手上。

  幫孟成筠解放了之後,季文謙就立刻抽回了手想要推開孟成筠,可此時已經完全被欲望控制的孟成筠還不肯甘休,他一邊扯開自己的衣服一邊壓著季文謙在他身上磨蹭。孟成筠那泛著誘人粉色的平板胸膛完全暴露了出來,兩粒暗紅色的乳頭在敞開的衣領間若隱若現。眼前淫蕩的畫面勾得季文謙胯下的東西也脹大到了極限。

  尚有幾分理智的季文謙還要試圖推開孟成筠,可他那本想拉開孟成筠的身子的手卻無意間摸到了孟成筠那因褲子滑落而暴露出來的臀部上,他的指尖甚至已經半伸進了雙丘間的幽暗溝壑裡。

  季文謙嚇得立刻縮回了手,而孟成筠的身子卻突然壓了下來,季文謙驚訝地發現孟成筠腿間的東西又硬了起來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然而當孟成筠吻住他的時候,季文謙一直用以維持理智的脆弱神經就在那一刹那間繃斷了。

  孟成筠的唇出乎意料的柔軟而且灼熱,他甚至還主動地伸出舌頭挑逗著季文謙口中的每一個部分。季文謙也不甘示弱地用手壓住了孟成筠的頭用力地吻了回去,然後他一個翻身便將孟成筠壓在了身下。

  早已意識模糊的孟成筠根本不抵抗,只是繼續熱情地想季文謙索吻,季文謙一邊吻他一邊解開了自己腰帶拉下褲子,他那早已腫脹的陽物立刻跳了出來。

  季文謙又扯下了孟成筠礙事的褲子,然後擠進了孟成筠的雙腿間將自己的陽物與孟成筠的緊密的貼合,接著又用手開始握住兩人的東西一起摩擦。

  “啊啊……啊……”

  孟成筠無意識地發出了舒服的呻吟,季文謙看著躺在身下的孟成筠,突然有種自己在侵犯他的錯覺。

  然而兩個巨大的陽物握在一起摩擦,即使對季文謙來說也有些力不從心,他一不注意,自己的東西就從手裡滑裡出來,陽物的前端卻順勢滑進了那道幽密的溝壑之中,溝壑裡的褶皺給陽物的前端帶來了不一樣的快感。

  季文謙想抽出自己的東西,卻被那白皙的雙丘夾住,於是他無意間將自己的東西向前頂了一下卻驚喜地發現了一個更為幽密的洞口。

  猶豫了一會,季文謙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進了孟成筠的股縫間,他很快就在裡面找到了小穴的所在,季文謙的手還沾著兩人陽物前段溢出的濕滑體液於是他放著膽將一根手指探進了那個秘密的洞穴裡。

  “啊……!”孟成筠只是驚叫了一聲卻沒有抵抗。

  季文謙更是放膽繼續深入那個小洞,火熱嬌嫩的媚肉包裹著季文謙的手指,讓季文謙更是對進入那個小穴充滿了期待,可是那個洞穴的入口現在還太小,根本不足以容納他那巨大的陽物。

  季文謙只好耐心地用手指在小穴裡不斷抽插擴張,每次季文謙手指的深入都能引得孟成筠發出一陣甜蜜的呻吟,這讓季文謙更加欲火難耐,想著大概差不多的時候,季文謙就扶著自己陽物開始慢慢地探進那個幽暗的洞穴。

  早已鬆軟濕滑的入口很快就將季文謙的陽物一點一點地吞了進去,被火熱的內壁包裹著的滋味,讓季文謙也不驚享受似的長歎了一聲。

  這時孟成筠似乎又像有意識的一般圈住了季文謙的頸項然後拉下了他的身子,用力的吻住他,銷魂的滋味讓季文謙開始猛力地用自己的東西在嬌嫩的內壁裡衝刺,每一次摩擦著火熱的肉壁就努力地更加深入一些,肉壁也有意識地一直牽引著季文謙的東西達到最深處。

  “啊啊……好舒服……再用力……”

  孟成筠不斷地說出淫亂的話,引得季文謙更是無法自持,於是更加賣力地抽插頂刺起來。

  當季文謙終於和孟成筠一起釋放了之後,孟成筠竟還不滿足地再次扭動著身子,然後用力地攀住季文謙的肩膀。

  “不夠……我還要……”

  “你……”

  季文謙本想嘮叨幾句,但是孟成筠的肉壁已經有意識地蠕動著以期季文謙的東西能夠儘快重振雄風,季文謙也毫不客氣地開始抽動起還埋在孟成筠體內的東西來,不一會兒,他果然滿意地看到自己的陽物又堅挺了起來。

  季文謙就這樣被孟成筠無度地索求著,一直到快被孟成筠榨幹了才得以抱著孟成筠與他一起沉沉睡去。

  兩人這一覺便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先行醒來的人是孟成筠,可還沒待他完全清醒就感到自己的腰部又麻又痛,全身的骨頭彷佛要散了似的酸軟無力。不但如此,他還全身赤裸,一隻手臂環著他的身子搭在了他的胸前。

  看到那只手臂,孟成筠立刻完全清醒了過來,昨夜火熱的記憶竟一點一滴不斷地在他腦海中閃現,那時他已經完全被一種莫名的欲望控制了,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尋求解脫,而季文謙正好幫助了他,因此他像變了個人一樣做了許多大膽而羞恥的事。

  可是孟成筠並不清楚那種羞恥的行為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只覺得這樣的事發生在兩個男人之間怎麼看都不正常!

  孟成筠想著於是慌張地推開了圈住自己的手臂,然後撐著身子想要起身,無奈他完全使不上勁,身子又酸疼難當,不明的液體還從他的後穴流了出來!孟成筠驚叫了一聲然後又倒了回去。

  “你沒事吧?”

  聽到身後傳來季文謙的聲音,孟成筠緊張地側著身子完全不敢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臉面對季文謙。

  而醒來的季文謙看到全身赤裸、白皙的肌膚上還殘留著點點紅痕的孟成筠也覺得尷尬無比,不知道怎麼辦好。就算孟成筠被人下了藥,變得再怎麼誘人,可孟成筠也是個身材平板、毫無情趣、和自己身體構造一模一樣的男人,他怎麼會在意識清楚的情況下方寸大亂,對孟成筠做出了那種事。

  季文謙每每這樣想就懊惱無比。

  “好痛……”

  孟成筠悶悶的聲音喚回了季文謙的神志,只見孟成筠側身躺著,一手撐在腰部按著。季文謙感到有些愧疚,於是湊到孟成筠的背後在他耳邊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季文謙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孟成筠拍開,然後孟成筠又緊張地坐起了身子,直往後退。

  “你、你、你不許碰我!”孟成筠像個被強暴過後的姑娘,一邊緊張地喊道一邊拉過旁邊的衣服擋住自己的身體。

  季文謙露也出了一臉難為情的笑容然後故作輕鬆地道:“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沒什麼好在意的吧?”

  孟成筠不滿地皺起了眉,將身子直往角落裡縮。

  “可是那種事好、好……丟臉,你不要靠近我!”

  季文謙眼神遊移了一會,尋找著合適的說辭。

  “我那都是為了幫你,你昨晚中了毒,我要是不那麼做你說不定你會沒命的。”

  聞言孟成筠抬起頭來疑惑地盯著季文謙問道:“真的?難道那樣做是為了幫我解毒嗎?”

  看到孟成筠似乎相信了他的說辭,又想起昨晚孟成筠說連自己解決生理需求都不懂,季文謙便放著膽撒起謊來。

  “是啊,我那麼做只是在幫你解毒而已,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季文謙走到了孟成筠身邊坐下,這次孟成筠沒有躲開,而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埋進了手臂裡點了點頭。

  “我昨晚真的好難過,以前我根本不會那樣的,以後我是不是還會變成那樣?我好怕……”孟成筠委屈地說道。

  季文謙看孟成筠沒有質疑心裡感到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種愛憐的感覺,若是以前季文謙一定會笑他傻吧。

  “放心吧,以後你不會再像昨晚那麼奇怪了,就算你再變成那樣,我還可以幫你解決。”

  孟成筠聞言抬起了頭,一臉天真地看著季文謙。

  “解決什麼?”

  季文謙被他問得尷尬。

  “就是像昨晚那樣……”

  季文謙說話的時候,難得地發現自己的臉熱了起來。而孟成筠的臉也泛起了一片紅暈,於是他趕緊垂下了視線。可他的視線一落下,就落到了季文謙的腿間,看到那安靜躺在季文謙腿間的東西,孟成筠整張臉都燒了起來,他立刻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到孟成筠的可愛反應,季文謙笑著向他身邊靠了過去,然後用一隻手臂圈住了他的肩膀,不自覺地柔聲問道:“你的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吧。”

  孟成筠依然捂著臉猛點頭,季文謙心頭一動,惡作劇似的湊到孟成筠露出來的臉頰邊印上一個吻。可剛吻完季文謙就後悔了,為什麼他現在面對孟成筠就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為什麼他會想對孟成筠做出像對待情人一樣的舉動?

  雖然季文謙之前就聽說過有龍陽之好的男人,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種癖好,更何況讓他心動的物件居然還是眼前這個一直以來被他拿來當做笑柄的笨蛋男人!就連面對阮玉嬌甚至是過去的任何一個女人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強烈的悸動。想到阮玉嬌,季文謙才發覺自從進山之後他就幾乎把那個曾經認為是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忘得一乾二淨。

  其實從一開始季文謙就對阮玉嬌沒有多大的執著,畢竟季文謙從來不缺乏女人的青睞,身邊的紅粉自己更是多不勝數。他不過是見孟成筠似乎動了真心才故意要和他搶而已,後來急著趕到棲雲山也是因為擔心孟成筠一個人傻傻地入山會出意外,陪孟成筠進山則是因為季文謙不想讓孟成筠娶到阮玉嬌。

  之前季文謙是因為自己確實對阮玉嬌有那麼一點心動才不想讓孟成筠娶到阮玉嬌,可現在季文謙卻是因為對孟成筠產生了莫名的佔有欲而不想讓他娶到阮玉嬌。

  季文謙承認以前他雖然一直以惹孟成筠生氣為樂,但他一點也不討厭孟成筠。季文謙從小就知道對門那家死對頭有個笨蛋兒子,每次見到他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但其實他又笨又膽小還很愛逞強。後來到學堂讀書之後,他們才有了直接接觸的機會,也是從那時起季文謙才注意到孟成筠一直在偷偷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而且無論他做什麼孟成筠都要和他攀比一番。

  季文謙便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暗地裡卻絞盡腦汁想讓孟成筠潰敗。而孟成筠每次總是讓季文謙輕易得逞,被氣得直跳腳。

  因此在以前,孟成筠頂多只能算是個讓季文謙給自己的無聊生活增添樂趣的人物而已,會對他心動根本完全不在季文謙的考慮範圍內,他更不想變成有龍陽之好的男人!難道是入山太久,身邊太久沒有女人的陪伴他才會對孟成筠產生了不該有的欲望?

  季文謙放開了孟成筠苦惱地想著,然後像是逃跑似的慌亂地穿好衣褲拿著狩獵的工具走出洞去。眼下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整理自己心頭那混亂不堪的思緒。

  而被一個人留在洞中的孟成筠,捂著自己剛剛被吻過的地方,心裡激動得久久不能平靜,潛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感情似乎已經完全發酵變質了。

  第七章

  因為孟成筠的身體不適,兩人又耽擱了一日才上路。

  自那夜的瘋狂之後,孟成筠和季文謙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雖然之後他們很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起那晚的事,可其實兩人心裡都對那件事非常在意,以致他們連說話都變得前所未有的生疏客套起來。

  季文謙思考了許久,也沒想清楚自己對孟成筠的感覺到底算怎麼回事,而孟成筠也早就忘了季文謙在不久前還是他的死對頭,他進山是為了娶阮玉嬌而不是為了和季文謙培養出奇怪的感情,可是他們現在都不知道要怎樣重新給對方定位。

  兩人就在這樣有些尷尬的氣氛下上了路。

  上棲鳳山的路不似棲雲山,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條,環著山盤旋而上。這條唯一的小路只有三、四尺寬,剛好能讓兩人並肩行走。只是路上到處一片白霧茫茫,周圍的景色在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甚至還會不時地變幻出各種奇異的形態。

  本還和季文謙並肩行走的孟成筠看著眼前變幻莫測的景象,不禁感到有些害怕,於是他決定走在季文謙身後跟著。走了一段路,季文謙見孟成筠走路姿勢還是有些奇怪,便好心地去拉住了他的手。孟成筠本想甩開季文謙的手,可從季文謙厚實的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孟成筠感到安心,他反而捨不得鬆開季文謙的手了。

  因為山上雲霧繚繞阻礙了視野,兩人走了幾個時辰卻也弄不清他們到底走了多遠,走到了哪裡,四周依然是一片霧濛濛的。

  忽然聽到頭頂響起一陣山石滑落的聲響,孟成筠與季文謙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向山上看,可除了白霧什麼也看不到,孟成筠先收回了視線,抓緊了季文謙的手臂。這時孟成筠卻突然發現前方的白霧中一隻身形巨大的白虎正好堵在了他們要前進的路上,白虎青灰色的眼眸裡透出貪婪嗜血的神情,孟成筠恐懼地猛力搖了搖季文謙的手臂。

  “老虎!有老虎!”孟成筠一邊焦急地喊著一邊用手指著前方。

  季文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霧氣。

  “什麼老虎?哪有老虎?”

  季文謙不解地看著神色緊張的孟成筠,孟成筠卻早已急得直跳腳,手指著前方嚷著:“就在前面!就在那!你難道看不見?”

  “是你看錯了吧?前面根本什麼也沒有。”

  “它就在那!你看它、它、它走過來了!”

  孟成筠害怕得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季文謙,孟成筠的身子不停地顫抖,嘴裡還念著“它過來了!它過來了!”。

  季文謙只看到白霧越聚越濃,卻沒看到任何異常的東西,他只好不知所措地任孟成筠抱著。

  而孟成筠卻清楚地看到了那只足有兩個人高的巨大白虎張開了血盆大口向他們撲過來,眼看站在他身前的季文謙就要被那只白虎咬住,孟成筠不敢多想便迅速地擋在了季文謙身前,一副大義凜然、想要捨己救人的樣子。可是那白虎並沒想像孟成筠預想中那樣撲過來咬住他們,而是在靠近他們之後張著嘴大吼起來。

  一陣刺耳的異響頓時劃破了寧靜的山林,沒看到白虎的季文謙也聽到了聲音,只是那聲音不似猛獸的吼叫反而是詭異而綿長的尖響,刺得人頭腦發脹陣陣抽痛,劇烈的狂風也伴隨著聲音呼呼地刮著,季文謙和孟成筠趕緊捂住了耳朵,而季文謙捂住耳朵的同時還不忘將孟成筠摟緊自己的懷裡。

  不一會兒,那聲音便逐漸消失了,可夾著冰雹的雨點卻從天上落了下來,打在他們身上生生地疼。沒有遮蔽風雨的地方,兩人只好在風雨中抱緊了對方,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夾著冰雹的雨終於停了下來。

  雨停之後,他們周圍的濃霧竟開始漸漸消散,頭頂的陽也從雲層裡露出了臉,孟成筠和季文謙原本已經濕透了的衣物經過陽光一曬竟瞬間變幹了。

  當濃霧全部退去之後季文謙和孟成筠突然發現他們置身于一片古木參天的林子裡,不遠處的雜草叢裡正冒著嫋嫋的輕煙。

  季文謙和孟成筠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剛才分明還在濃霧彌漫的環山小道上,現在怎麼突然來到了這茂密的林子裡?那片冒著白煙的草叢裡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在等待他們?

  孟成筠條件反射地躲到了季文謙的身後,季文謙也握緊了孟成筠的手,道:“別怕,我們一起走過去看看。”

  孟成筠回握住季文謙的手,然後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就跟在季文謙身後向那片草叢走了過去。

  季文謙從背後的包袱裡掏出了一把匕首,劈開亂草叢中的荊棘,當他們慢慢接近冒著輕煙的地方的時候,一陣陣熱流就越來越強烈地撲面而來。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當最後一簇阻擋視線的雜草也被撥開的時候,他們的眼前卻出現了一泓冒著輕煙的池水,從池子裡不斷傳來的熱氣看來,很明顯這是一處溫泉。

  季文謙和孟成筠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邊際的溫泉池子,不禁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還是孟成筠率先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溫泉池邊。

  這溫泉並不深,泉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氤氳的霧氣,表面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危險。

  於是孟成筠在溫泉池邊蹲下了身子拉起袖子,用手掬起一捧水往自己手臂上灑了一下,溫暖的泉水在皮膚上滑過,感覺非常舒服,於是孟成筠又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臉上抹了一把。只是用泉水洗了洗臉而已,孟成筠卻覺得多日以來的疲憊彷佛被一掃而空了,於是他又掬起水多洗了幾把臉。

  不知何時季文謙也來到了孟成筠的身邊盯著他看,待孟成筠發覺的時候季文謙的笑臉已經在他面前放大,若是以前孟成筠一定會對季文謙的笑臉恨得牙癢癢,可現在他卻為了季文謙的笑容心跳不止。

  “你還真是喜歡玩水,你看你的領口又弄濕了。”

  季文謙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幫孟成筠擦拭領口,就在孟成筠被季文謙的舉動驚得不敢動彈的時候,季文謙的手卻順著他的領口滑了進去!

  孟成筠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季文謙的手,卻因為力氣沒使對方向使得季文謙的手更加深入他的衣領。

  敏感的乳頭被季文謙的手碰到立刻堅挺起來,變成了一顆誘人採擷的果實,季文謙毫不客氣地用手指捏住那顆小小的果實,然後將自己的身體靠向了孟成筠。

  季文謙的臉越來越近,就在他的唇即將貼上孟成筠的唇的時候,孟成筠像是突然回過了神,於是他本能地向後仰,這一下卻失了重心,整個人就跌進了溫泉的池子裡。

  而這次季文謙並沒有笑,只是在池邊一臉擔心地看著孟成筠,待孟成筠浮出水面,季文謙便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這水有沒有什麼問題?”

  見季文謙一臉嚴肅,孟成筠連忙搖頭。

  “這水裡挺舒服的,還可以好好洗洗身子。”

  聞言,季文謙的視線便不自覺地飄向了孟成筠那浸在水中被變得半透明的衣物覆蓋著的身體,孟成筠被他看得臉上發燙,趕緊轉過了身去。

  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季文謙也趕緊收回視線,然後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你先洗著吧,我去找找看著附近有沒有食物。”

  季文謙說完便起身逃走了。

  季文謙拎著一隻山雞回來的時候,孟成筠已經脫了衣服在溫泉裡舒服地泡著了。

  看到孟成享受的表情,季文謙也不忍心打擾他逕自升起了火然後將山雞處理好架在火上烤起來。

  聞到了雞肉的香味,孟成筠才注意到季文謙已經回來,他不禁轉過身來趴在岸邊的岩石上靜靜地看著季文謙忙碌的背影,沒來由地他只是這樣看著季文謙而已就覺得非常開心。

  就在孟成筠看季文謙的背影看得入迷的時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腳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住,還沒待他回頭,那股強大的力量就把他拉入了水中。

  孟成筠本能在水中拼命的掙扎,試圖用自由的那只腳去踢抓住他的東西,可是他踢了許久,他的周圍就只有流動的水。

  藉著水面透下來的光,孟成筠努力地看向拉住自己腳的東西。只見不明的黑色物體像滴落水中的墨汁,在水裡千絲萬縷地飄浮著纏住了他的腳。那黑色的物體正在一點一點地慢慢聚集,最後竟成了人性,接著一張仿若腐屍的噁心面孔露了出來,那人面上的兩隻眼睛裡還閃出恐怖的青光。

  孟成筠驚恐地抬起手,想要在水面弄出聲響求救,可是他抬起了手才發現自己已經離水面很遠了,而之前這溫泉的水分明只是剛好沒過他的膝蓋而已。那張人面還在不斷地向孟成筠靠近,而此時從人面後面的黑色物體裡又突然伸出了一隻滿是尖利指甲的手用力地抓住了孟成筠的頸項,這讓本就在水下多時早已缺氧的孟成筠更加痛苦,他只是掙扎了幾下很快就暈了過去。

  感到空氣不斷地進入自己體內,孟成筠的意識也逐漸恢復了過來。

  可是當孟成筠逐漸醒來的時候卻發覺一個柔軟濕熱的物體正貼在他的唇上,於是孟成筠努力地睜開了眼睛,季文謙放大的臉立刻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驚訝地發現季文謙此時正用嘴貼著他的嘴給他渡氣。

  他沒有死!還好那個怪物沒有要了他的命,還好季文謙救了他,可是一想起那個怪物猙獰的面目,孟成筠就害怕地渾身顫抖,於是他想也不想地伸手環住了季文謙的頸項。

  季文謙見孟成筠醒來就那麼熱情地抱住自己,心裡有些驚訝,更多的卻是竊喜。於是他用手摸著孟成筠的頭,壓在孟成筠身上,有幾分寵溺地道:“那麼淺的池子你怎麼就能溺水了?”

  孟成筠聞言猛搖頭,收緊了環在季文謙頸項間的手臂。

  “有怪物!它、它抓住了我的腳,我好怕!”

  “哪有什麼怪物?你的腳只是被水裡的樹枝卡住了。”

  “樹枝?”

  “就是樹枝,還好我及時發現你溺水了。”

  “可這也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

  “那池子那麼淺,之前我們都看到的,池子裡分明什麼也沒有!”

  聞言,季文謙也憶起先前那池子裡確實沒有東西,孟成筠或許真的遭遇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那池看似波瀾不驚正冒著嫋嫋輕煙的溫泉池子果然是暗藏兇險之地。可是為什麼自從來到棲鳳山的地界之後,孟成筠就能看到那些奇怪的東西,他卻什麼也看不到呢?

  季文謙不解地想著,目光卻正好落在了孟成筠身上,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正壓在全身赤裸的孟成筠身上,而孟成筠還主動地貼著他的身體。

  那一夜的火熱記憶突然在季文謙的腦袋裡重放,他無法忘記那時的孟成筠就是這樣攀著他的肩膀,無度地索求著他的進入。即使孟成筠是男人,但他那淫魅誘人的表情還是勾起了季文謙強烈的欲望。

  而現在的孟成筠雖然不似那時全身都散發出淫蕩的氣息,可季文謙還是因為看到孟成筠赤裸的身體就有了奇怪的幻想,於是他下意識地吻住了孟成筠。

  一開始只是唇與唇的輕輕觸碰,可是季文謙完全不滿足這樣簡單的親吻,於是他逐漸地加深了這個吻。

  季文謙用力地吮吸著孟成筠的唇,然後伸出舌頭撬開孟成筠的齒,挑逗著孟成筠那還來不及躲藏的舌。孟成筠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季文謙在他口中為所欲為的舌竟還讓他感到很舒服。

  “嗯……”

  低低的呻吟從孟成筠口中溢出,充滿了誘惑的氣息。激吻時還伴隨著唾液交換引起的儒濕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淫蕩。於是這一吻也逐漸演變成了欲望的開端,兩人的下體都起了反應。

  前天晚上分明差點就被榨幹了,沒想現在欲望又那麼輕易地被挑起。季文謙長長地歎息了一聲,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淪陷的事實,於是他也毫不客氣地將孟成筠按在地上一邊吻他一邊握住了他那已經半抬頭的陽物摩擦。

  下體被握住,孟成筠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可是他沒有反抗反而還傻傻地繼續攀著季文謙的肩膀。季文謙直接把他的順從當成了默許,於是季文謙開始猴急地脫去自己的衣服。

  當兩人裸程相見的時候,孟成筠才發覺不對勁,可此時想抗議已經晚了,因為當孟成筠試圖撐起身子的時候卻看見了季文謙胯下傲然挺立的陽物。

  孟成筠只覺得臉上一熱,人就倒了回去,季文謙順勢壓了上了繼續吻他。

  灼熱的吻如雨點般密集地落在孟成筠的胸口,敏感的乳頭很快就被季文謙含在口中不停玩弄,熟悉而又陌生的電流劃過孟成筠的全身。他明明想抗議,出口的卻是甜蜜的呻吟。

  “我好……奇怪……”

  孟成筠用甜蜜而茫然的聲音說道,季文謙便靠在了他的頸項間吹著熱氣。

  “沒什麼奇怪的,我們不久前不也做過一樣的事嗎?”

  季文謙說完就在孟成筠的鎖骨附近舔弄起來。

  孟成筠並不反抗只是用手抱住了季文謙的頭,迷亂地說道:“我、我現在又……沒有中毒……”

  “我發現你上次的毒還沒全部清除,我還要再幫你解毒。”

  季文謙說著握住孟成筠陽物的手也象徵性地握緊了。

  “我那裡會硬起來就是因為中毒了?”

  聞言,季文謙很想笑,卻又不敢笑出來,於是他只好用力地在孟成筠身上啃咬以掩飾自己的笑意。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無論多少次都可以。”

  季文謙說著一隻已經來到孟成筠的臀部撫摸,然後慢慢地深入到了臀部雙丘間的幽密溝壑裡。

  當一根手指侵入孟成筠的菊穴時,孟成筠還是驚異地叫了一聲,羞恥的感覺頓時包圍了他,可是想到季文謙是在幫他解毒,孟成筠只好緊閉雙眼忍著羞恥感任季文謙侵犯。

  孟成筠那緊閉雙眼的可愛樣子引得季文謙更是欲火難耐,插入孟成筠內部的手指也心急地做著擴張。後穴被撐開讓孟成筠感到有些難過,他便不自覺地配合著季文謙手指的抽插扭動起身子來。再也忍不住的季文謙見穴口稍有鬆軟,便抽出了手指然後一手扶著孟成筠的腰一手扶著自己的東西就開始插入。

  當碩大的前端進入的時候,孟成筠覺得自己的後穴撐開得更厲害了,雖然不是非常疼,但孟成筠還是驚叫了起來然後用手推拒著季文謙的身子。

  季文謙見他反抗,也不敢繼續深入,而是俯下身子吻住了他,並且在他耳邊低喃道:“沒事的,你馬上就會很舒服了,來放鬆。”

  聽到季文謙充滿情色意味的低語,孟成筠只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季文謙的蠱惑,竟真的按他說的慢慢放鬆了身子。

  感受到緊緊地縛著自己陽物的內壁有意識地鬆開了,季文謙滿意地一個挺身將自己的東西送進孟成筠的身體深處,莖身插入時摩擦著內壁,給兩人帶來至高無上的快感。

  孟成筠只覺得身體深處躁動不安,他渴望著異物的更加深入以緩解體內的空虛,他的腿也無意識地纏住了季文謙的腰做出一副主動邀請的樣子,季文謙便毫不客氣地開始抽動起來。

  配合著季文謙的律動,孟成筠奮力地用雙腿夾緊了季文謙的腰扭著身子以期季文謙能插得更深。季文謙自然不會辜負了孟成筠的盛情邀請,異常勇猛地在孟成筠身體裡衝刺,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什麼也射不出來了才肯甘休。

  待兩人發洩完了緩過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山林也開始變得異常寂靜,只有林鳥的叫聲不時地在山林中迴響。

  不敢再下水的孟成筠累得早已忘了羞恥,只是在池邊任由季文謙幫他清理身子。這溫泉裡雖然暗藏危險,但泉水卻有神奇的功效,只是用水洗了洗身子而已,孟成筠就感覺身體的疼痛和疲軟感全部消失了,而季文謙之前的傷口竟也因為用泉水洗過而神奇地癒合了!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兩人吃了那只早已烤得發焦的燒雞,然後便無言對坐著休息了一會。雖然孟成筠覺得之前季文謙和他做的事只是為了幫他解毒,可那種事還是太羞恥了,現在冷靜下來讓孟成筠窘迫得不知該如何自處,更不知如何面對季文謙。

  而看到孟成筠一臉羞澀的樣子,就算有話想說的季文謙也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許久,季文謙終於受不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率先站起身來。

  “我們該上路了。”

  孟成筠聞言,趕緊拍了拍衣服站起來。

  用溫泉水洗過身子之後,孟成筠身上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不見了,之前那激情的一幕幕彷佛沒發生過一般,一點痕跡也沒留下。他開始對之前的行為只是季文謙在幫他解毒更加深信不疑,這樣想著孟成筠便也覺得不是那麼難以面對季文謙了。

  “我們要怎麼走?”

  季文謙許久也沒說話,只是觀察了一會天空又四處比了比,然後指著那池溫泉道:“我們必須越過這片溫泉的池子。”

  “你怎麼能確定?”

  “肖若函告訴我,上了棲鳳山只管一直朝北走,現在北面正好就是這片溫泉。”

  “你怎麼知道那邊是北面?”

  “太陽落山的方向是西面,那麼北面就很容易分辨出來了。”

  孟成筠一臉不信地皺眉,道:“如何分辨?”

  季文謙輕笑一聲。

  “說了你也不會懂,你倒是要不要走?”

  孟成筠看向那片望不到邊際的溫泉池子心裡有些發毛,一時說不出話來。季文謙此時也走到了孟成筠身前,背對著孟成筠望著那片池子好一會,卻突然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放棄娶玉嬌姑娘?”

  突然聽到季文謙提起阮玉嬌,孟成筠心裡一驚,這才發覺他早已將阮玉嬌遺忘了,更遑論娶她之事。剛進山時他明明還一心想著一定要娶到阮玉嬌,可現在他為什麼變得完全不在乎了呢?他若不想娶阮玉嬌的話,此行到底是為了什麼?他為什麼要放棄家裡優渥的條件到這荒山野嶺來冒險?

  對!他其實一開始就是為了阻止季文謙娶阮玉嬌,這是他和季文謙之間男人的較量!可是為什麼現在他想到季文謙要娶阮玉嬌卻不會覺得生氣和不甘,反而是想到季文謙要和一個女人幸福地共度一生就覺得胸口一陣犯疼,疼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些日子已經讓他很習慣有季文謙陪在身邊,就算不想承認,但季文謙對他的好也早已一點一滴地滲透了他的心,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對季文謙的感覺已經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明白了。

  雖然孟成筠一點也不喜歡現在這樣危機四伏居無定所的生活,可是因為有季文謙一直在他的身邊,所以從小就嬌生慣養的他至今還沒有想過抱怨這些日子的辛苦。孟成筠希望以後無論在哪裡都能和季文謙在一起,就像這些日子一樣,無論對面怎樣的困難和艱險,季文謙都會不顧一切地説明他、照顧他,不離不棄。

  孟成筠覺得自己的心裡已經被季文謙塞得滿滿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那麼在乎季文謙的。或許是季文謙將他從那個寨主身下救出的時候,或許是和季文謙一起掉進小溪裡的時候,也或許是遭遇了大鵬以為季文謙遇險的時候,又或許是更久更久以前……其實他早在他還很小時的時候開始就每天注意著季文謙的一舉一動了。

  想到這裡,孟成筠嚇了一跳,他猛力搖了搖頭,揮去那可笑的想法,以前他會注意季文謙只是為了跟他較勁而已!

  總之眼下無論如何,他絕對不能讓季文謙娶到阮玉嬌,所以他要上山采靈芝!而且他已經經歷了那麼多磨難,在這個時候還說放棄實在太晚了。

  “我絕對不會放棄!”孟成筠語氣堅定地說道。

  季文謙聞言,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換上笑容。

  “我也不會放棄,所以我們走吧。”

  聽到季文謙的口氣也如此堅決,孟成筠的心猛地痛抽了一下,他趕緊收回視線看向了那片溫泉的池子,然後用力吞了吞口水,不滿地道:“走就走!”

  兩人拉起了褲子脫下鞋襪收進包袱裡便開始下水,因為之前在水裡看到了怪物又差點溺死,孟成筠心裡很是害怕,他一邊抓著季文謙的衣袖慢慢在水裡前行,

  一邊低頭看著水裡,生怕又會從水裡出現什麼怪物。

  兩人走了許久也沒見有什麼異狀,而前方因為泉水散發出的霧氣顯得一片朦朧,彷佛看到不到盡頭。

  儘管如此孟成筠的心還是稍稍放鬆下了來,就在他以為不會出現什麼危險時候,他突然發現腳底的水中突然出現了許多黑色絲線一樣的東西,只見那些絲線在水裡不停地飄浮著並且越聚越多,原本清澈見底的水面一下子就變得汙黑渾濁起來。

  孟成筠趕緊拉住了季文謙,焦急地道:“水裡有東西!”

  季文謙聞言低下頭去看著腳下的清澈見底的水,道:“這水裡什麼也沒有啊。”

  季文謙正說著孟成筠就看見水中的黑色絲線紛紛纏住了他們的腿。

  “水裡有很多黑色的東西,它們纏住了我們的腿!”

  季文謙皺了皺眉,於是在水裡走了幾步。

  “你看我還行動自如,這水裡真的有東西?”

  “真的有!你走動的時候那些東西就從你的腿上滑下來了,所以它們沒有阻礙你走路。”

  雖然自己什麼都看不到,但季文謙之前已經隱約感到孟成筠確實能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於是他還是選擇相信孟成筠的話。

  “我們快走!”

  聞言,孟成筠點點頭然後和季文謙一起奮力向前跑,可是越往前水就越汙黑、越粘稠,兩人也逐漸感受到了腳下水的阻力不斷增大,最後他們甚至連抬腳都做不到了。

  此時周圍開始迴響起了一陣陣淒厲的喊叫聲音,像是冤魂的嘶叫又似呼嘯的風聲。看不出周圍異狀的季文謙只能聽到奇怪的聲音,於是他看向孟成筠,只見孟成筠神色驚恐臉色發白。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

  “手……有好多手……”

  孟成筠顫抖著聲音一直盯著黑水中幻化出的一雙雙蒼白的手,而此時淒厲的叫聲也變得更加刺耳了。孟成筠放眼望向前方只見有許多面目猙獰的人,他們的身體似乎被困在了黑水之中,他們不停地吼叫著想要從黑水中爬出來。

  孟成筠害怕地靠在了季文謙背後,顫抖地指著前方。

  “那裡有好多人……他們……他們好像要攻擊我們,我們現在已經被他們包圍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季文謙依然什麼也看不到,但他並不懷疑孟成筠的話,於是他思量了一會便從身後的包袱裡掏出了一把木制的短匕。

  第八章

  “你拿這小的木劍能有什用?”孟成筠焦急地道。

  季文謙橫著劍一臉胸有成竹的表情。

  “這是桃木劍,專門用於對付鬼怪。”

  季文謙說著將劍垂直地立起,然後將劍柄上嵌著的太極八卦圖的鏡子呈一個斜角對準了還未完全西下的太陽,鏡面立刻反射出了一道亮線,筆直地伸向他們要走的方向。

  孟成筠驚奇地發現亮光照到地方劈開了一條筆直的道路,黑水裡的那些怪物都不敢接近那道亮光。

  “現在情況怎樣?”

  “我看到了一條路!光照到的地方就能劈開一條路!”

  說話的同時季文謙和孟成筠都感到束縛在他們腳下的力量也逐漸消失了。

  “我們快走!”

  季文謙說著一邊舉著桃木劍反射太陽光,一邊拉和孟成筠順著光束向前走。

  對於看不到鬼怪的季文謙來說,只要順著光線往前走便可以,但對於看得見那些鬼怪的孟成筠來說這就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情了。

  那些臉面醜陋形如腐屍人形怪物在兩旁牙咧嘴怒吼的樣子,讓孟成筠害怕得一直貼在季文謙身後才敢走。

  感受到孟成筠的恐懼,季文謙握住了孟成筠的手。

  “沒什好怕,你只當看到的都是幻覺,無論有什危險我都不會丟下你不管。”

  聽到季文謙的話,感受到季文謙強有力的手掌傳來的力量,孟成筠突然真的不再感到那害怕了。

  於是孟成筠乖順地點了點頭,季文謙笑著突然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被吻過孟成筠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往腦袋上沖,臉也立刻熱了起來,恐懼的感覺也奇般地全部消失了。

  “快走,太陽就要下山了,我們必須在太陽下山之前走過這裡。”

  季文謙卻一副好像什都沒發生過的表情說完,就拉著孟成筠繼續向前走。

  當太陽只剩半小半還掛在天際的時候,孟成筠和季文謙終於走到了這池溫泉的盡頭,可沒想到盡頭卻是一條掛於山間飛流直下的瀑布。

  孟成筠和季文謙走了過去,藉著昏黃的夕陽餘暉隔著水幕觀察了好一會,季文謙發現穿過瀑布裡面似乎有個山洞。

  可正當他們要試圖穿越瀑布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消失在天際,大地變得一片黑暗,周圍的妖怪再也不受控制開始群魔亂舞起來。

  季文謙和孟成筠因為還站在水裡,當他們想抬腳的時候才發現巨大的力量束縛著他們的腿讓他們邁不開步子。

  於是季文謙將桃木劍塞進了孟成筠的手裡。

  “只有你才能看到那些東西,快用劍對付他們,我們要穿過這個瀑布。”

  孟成筠雖然接過了劍,可手卻抖得厲害,季文謙握住了他的手。

  “別怕,你能行的。”

  孟成筠依然露出了膽怯的目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季文謙,可就在此時他也看見了季文謙背後突然伸出了一隻手勒住了季文謙的脖子。

  感覺被人掐住了脖子,季文謙不禁用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雖然什都摸不到卻能感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勒住了他的頸項讓他喘不過氣來。季文謙很快就漲紅了臉完全不能呼吸,他只好發出殘破的聲音向孟成筠求救。

  孟成筠看到季文謙的樣子也很是焦急,可他也很清楚自己一直是個一事無成的敗家子,平時喜歡裝得很要強但其實他連看人殺雞都不敢,更遑論現在要他斬妖魔。

  但是如果他還再畏畏縮縮季文謙就會沒命,如果季文謙死了他要怎辦?他無法想像看不到季文謙的日子,從小到大季文謙這個人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他一直都是那在乎季文謙,他不允許任何人把季文謙從他的身邊搶走,更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季文謙!孟成筠想著,心中一動,於是他毫無懼色地舉起了手中的劍砍向那個怪物的手臂。

  那桃木劍雖然看似鈍器,但砍妖怪時就變成了絕對的利器。只見孟成筠的手才落下那個妖怪我手臂就被砍了下來,黑色的汁液噴了季文謙和孟成筠一身。被砍斷了手的妖怪見孟成筠手執桃木劍,只是吼了一聲便逃竄而去。

  見那妖怪倉皇而逃,孟成筠也大膽起來,他迅速地砍斷了從水底伸出來的那些抓著季文謙腿的手,然後推了季文謙一把,道:“你先走吧。”

  “不,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季文謙說著拉住了孟成筠的手臂。

  聽到季文謙的話讓孟成筠有些感動,可是這說話之間水裡的那些手又抓住了季文謙的腿。

  孟成筠正焦急得不知道怎脫身才好,這時周圍的怪聲卻突然停止了,只見離季文謙和孟成筠所站的地方不遠處突然升起了一道直上天際的水柱,那水柱在空中逐漸變幻出了一隻九頭蛇的姿態,這次季文謙也看到了由水柱幻化出的九頭蛇。

  只見九個蛇頭在空中吐著信,蛇眼映出月光的清輝閃爍著詭異的銀光,滿是利齒的九張大口也同時張開。

  季文謙和孟成筠雖然很想逃,可是腳下的水卻像凝固了一般死死地困住了他們的雙腿。

  “怎、怎辦?”孟成筠慌張地問道。

  季文謙握緊了孟成筠的手。

  “別怕,傳說九頭龍蛇的命門就在其中一個頭的右眼上。”

  孟成筠抬頭看著那些在空中亂舞的蛇頭,不禁吞了吞口水。

  “是哪個頭呢?”

  “我也不清楚。”

  孟成筠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就感到自己的身子突然騰空而起了,待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其中一個蛇頭纏著升到了半空中,而在他的對面季文謙也被一個蛇頭卷起拖到了半空中。孟成筠感到卷著他的身子的蛇身還在不斷縮緊,他的身子被勒得生疼,這時他才想起握在自己手中的桃木劍。

  孟成筠一邊用力抵抗蛇身的收緊,一邊悄悄地豎起手中的短劍然後直插進蛇身然後又很快拔了出來。月色下,一道黑色的液體從蛇身受傷的地方噴射而出,那蛇身也瘋狂地搖晃起來,發出淒厲的鳴叫。

  孟成筠趁亂將自己的雙臂從蛇身中間抽了出來,可是恐怖的蛇頭在他周圍瘋狂地晃動,他也被搖得有些眩暈起來。

  孟成筠還記得季文謙說的右眼,可是到底是哪個頭呢?

  孟成筠在猛力的搖晃中苦惱地思考著,可是那妖怪已經開始發狂怪物越發狂躁起來。還好被孟成筠刺傷的蛇頭已經動不起來,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從蛇身裡爬了出來,可他剛在蛇身上站穩就聽見頭頂傳來季文謙的喊聲:“小心!”

  只見一個蛇頭已經張著血盆大口朝孟成筠俯衝了下去,而孟成筠明明已經發現了要襲擊他的蛇頭,也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逃走,他卻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季文謙還被蛇身死死地勒著懸在被空中,就算再怎焦急也無濟於事,他只能俯看著那蛇頭張著大嘴將孟成筠吞沒。

  “成筠──!”

  一瞬間天地間變得一片寧靜,季文謙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靜靜地看著那個吞掉了孟成筠的蛇頭。許久,只聽一聲巨響,那個蛇頭無力地滑入水中。濺起一大灘水花,細細的水珠像雨點一般灑落在季文謙身上。

  明亮的月光下季文謙清楚地看到了孟成筠手裡拿著桃木劍,安然無恙地站在蛇身上。而此時束縛著季文謙的力量卻突然消失了,他的身子不停往下墜,最後掉進了池子裡。

  落水之後季文謙只感到一個巨大的力量將他往某處吸,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穿過了那個瀑布的水簾。

  此時季文謙的腦中只有孟成筠,他焦急地在水中四周張望,不一會他就在黑暗之中發現了一個白點。季文謙趕緊遊了過去,黑暗之中季文謙摸到那白點果然是個人,只是那人已經暈了過去。季文謙趕緊將他拉上岸,藉著山洞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季文謙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孟成筠!

  胸口被人按壓,孟成筠咳了幾聲吐了幾口水就感到空氣重新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孟成筠也慢慢轉醒了過來。

  “你醒了嗎?”

  黑暗之中響起季文謙的聲音,讓孟成筠感到一陣安心,於是趕緊從地上坐了起來。

  “這是哪裡?我們安全了嗎?”

  “我們沒事了,多虧了你。”

  聞言,孟成筠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笑道:“我看到那個蛇頭的右眼閃出不一樣的金光,心想這便是它的命門所在吧。”

  “你知不知道,你簡直把我嚇壞了!那時你明明可以逃走的,為什麼不逃?”

  季文謙氣勢洶洶地說著把孟成筠壓在了岩壁上,一下秒卻用力地抱緊了他。

  孟成筠呆了一會,才緩緩道:“我……那時在想如果我自己逃走了,你一定會被那個怪物吃掉,我不要你被吃掉,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呀……”

  “真是笨蛋。”

  季文謙充滿怒意地罵著卻狠狠地吻住了孟成筠。

  兩人待衣服幹了之後,便觀察了一下他們所在的地方。這是一處岩洞,一條筆直的路直通到洞口。兩人順著通道走了出去,發現四周是一片寂靜的山林,一條向北延伸的小道從洞口經過。於是兩人沿著這小道一直向北走,一路上林子裡不時傳來野獸的叫聲,在夜色中聽起來分外陰森。

  還好這是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小路被明亮的月光照得十分清晰。走了兩三個時辰,季文謙和孟成筠突然發現他們四周突然多了許多亮點,仿若天空中的明星一閃一閃得飄浮在被夜色籠罩的林子裡。

  孟成筠立刻繃緊了神經,季文謙卻一臉輕鬆地笑著用手去觸碰那些亮點。

  “小心!”孟成筠急忙喊道。

  季文謙卻捉住了一個小光斑然後舉在了孟成筠面前。

  “這只是螢火蟲而已,不用怕。”

  藉著月光孟成筠勉強看清楚了季文謙手裡捏著的小蟲子,孟成筠會意地點了點頭,季文謙便放了手,那小蟲子一飛起來就變成了一個飄浮的小亮點。

  孟成筠和季文謙停下腳步看著在黑暗的林子裡飄浮的點點光斑,像閃爍的星辰又似飛舞的雪花,在夜色中顯得分外美麗。

  夏夜的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孟成筠卻突然在悶熱的空氣裡感到了一絲寒意。只見此時那些飄浮著的小亮點慢慢聚集,變成了一個一個銅錢大小的光斑,在黑暗的林子裡忽明忽暗,很像傳說中的鬼火。

  “怎麼回事?”

  孟成筠緊張地抓住了季文謙的衣袖,季文謙拉住了孟成筠的手然後推著他往小路前進的方向走。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最好快點離開這裡。”

  季文謙說話的時候林子裡的光斑就慢慢地向季文謙和孟成筠聚集過來,當那些光斑慢慢來到了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時,季文謙和孟成筠才看清楚了那竟是一群貪婪地流著涎的惡狼!

  “快跑!”

  還好前進的路沒有被狼群堵住,季文謙大喊一聲兩人便拔腿就跑,那群惡狼也很快地追在了兩人身後。

  即使是孟成筠也知道人根本跑不過狼,他們這樣逃跑說不定很快就會被追上,可是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只聽狼群奔跑的聲音逐漸逼近,孟成筠心裡直發慌,他正想回頭看,季文謙卻拉了他一把。

  “別回頭,一直向前跑!”

  孟成筠聞言只好點頭,無論如何能跑多遠算多遠。

  雖然狼群追趕的腳步聲在不斷靠近,可他們還是一直沒有被追上,孟成筠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卻突然發現前方的路斷開了一個大缺口,而那缺口至少有三丈寬,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跳得過去。

  孟成筠絕望地在懸崖便停下了腳步,而後面狼群追趕的聲音也越來越接近。孟成筠想要回頭,卻又被季文謙阻止了。

  “別回頭!抓緊我!”

  季文謙說完就摟住了孟成筠的腰,然後使出輕功想要飛到對面的懸崖去。感到自己的身子突然騰空而起,孟成筠害怕得摟緊了季文謙的身子。

  “要是過不去,我們就得一起死了。”

  聽到季文謙的話時,孟成筠感到一陣恐慌,可是轉念想到有季文謙陪伴,他的心竟也有了幾分滿足。

  孟成筠閉緊了雙眼,接下來無論結果是什麼他都不在乎了。只聽耳邊幾陣風呼呼地刮過,孟成筠就突然感到自己的腳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睜開眼睛他們就已經成功到達了對面懸崖。

  站穩之後,季文謙和孟成筠不禁回看向對面的懸崖。

  只見明亮的月色下,那群狼站在懸崖邊嚎叫了一會,接著它們的眼睛發出的青光逐漸淡去,當狼群的眼睛裡的光完全消失的時候,狼群也突然全部消失了。

  狼群消失之後,四周突然變得一片死寂。季文謙和孟成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一會兒,只聽周圍驟然響起了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季文謙和孟成筠低下頭一看,發現腳底的懸崖上的岩石正在一塊一塊地剝落崩塌。

  “快離開這。”

  季文謙說完拉起孟成筠沿著通往山上的路就跑,可是他們一邊跑身後的岩石也一邊迅速的崩塌,他們必須跑得比岩石崩塌的速度快。

  孟成筠緊張得又想回頭看,季文謙再次出聲提醒。

  “別回頭,一直向前跑。”

  孟成筠應了一聲只好照做,不敢回頭。

  跑了許久,他們卻跑到了一處死角,面對那阻擋去路的岩壁,孟成筠感到有些絕望,季文謙卻抬頭觀察了一會。

  只見那個岩壁不高,只要爬幾步就能進入一片林子。於是季文謙毫不猶豫地沿著岩壁爬了上去,果然很快就到了頂,然後他又回過身來向孟成筠伸出了手。

  “快上來,我拉你。”

  此時容不得孟成筠多說一句話,他抓住了季文謙的手也爬到了頂,而那段路崩塌到岩壁底下之後就終於沒有再崩塌了。

  一個晚上經歷了那麼多危險之後,兩人都很疲憊,可是他們還是不得不的在一片漆黑的山林裡繼續行走。灌木叢裡不時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野獸的嚎叫聲也由遠及近地不斷傳來,危險似乎隨時都會再次降臨。

  “我們還要走多久?”

  孟成筠很疲憊卻又害怕黑暗的林子裡會再出現什麼危險也不敢停下腳步。

  “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得再走一段路看看。”

  雖然腳下已如灌了鉛一般沉重,但孟成筠還是沒多抱怨,咬著牙繼續走。

  兩人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突然在前方發現了亮光,看起來像是一戶人家點起的油燈。於是兩人好奇地加快了腳步向那亮光走去。

  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竟在這半山腰處有一戶茅草屋的人家,而且屋裡點著燈院門大開,彷佛是刻意等著他們的到來一般。

  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孟成筠走到那戶人家的柵欄前便不敢向前邁進一步,季文謙倒是無所謂地拉著他就要往那屋裡走。

  “你不是很累,想要休息嗎?”

  “這屋子肯定有問題!我不要進去!”

  孟成筠說著身子直想往後退,季文謙死死拉住了他。

  “反正有個屋子,先進去再說。”

  “不要。”

  “那好,你留在外面,我自己進去看看。”

  聞言,孟成筠卻又害怕地環顧了一下屋子四周黑壓壓的林子,然後道:“我還是跟你一起進去。”

  “走吧。”

  兩人一邊喊著“有人嗎”一邊小心翼翼地走向那間茅草屋。可進了屋一看,屋裡就只有一張擺著油燈的桌子和一張簡陋的木板床。

  季文謙和孟成筠互看了一眼,季文謙便率先走到了那床上躺下,可他剛一躺下便聽見靠近床邊的視窗外傳來一陣微弱的女子的笑聲。

  季文謙皺了皺眉,卻不動聲色地看向孟成筠。

  “這床挺不錯的,你要不要也過來休息一下?”

  季文謙說著雙手枕在頭上,一臉享受地閉上了眼。

  “這裡……沒問題嗎?”

  “我看挺好的,你也累了吧?不過只有一張床,你不介意和我擠擠吧?”

  季文謙將身子往裡挪了挪,讓出半邊床。

  “真的沒有問題?”

  “好久沒有睡過床了,為什麼不享受一下?就算有問題,還有我在,怕什麼。”

  聞言,孟成筠猶豫了一會,然後回身關上了小屋的門,才緩緩地走到床邊。此時季文謙閉著眼表情平靜,像是睡了過去。

  抵擋不住困倦的誘惑孟成筠也躺上了床,可是孟成筠剛一躺好那桌子上的油燈就自己熄滅了。小屋裡頓時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灑了進來,孟成筠的神經立刻繃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孟成筠突然感到背後傳來人的體溫,熱氣也吹拂在了他的頸項間,孟成筠緊繃的神經卻鬆懈了下來。這時他卻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皮膚緊密相貼的部分傳來微高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孟成筠彷佛受了感染一般心也劇烈地跳動起來。

  就這樣躺了一會,孟成筠感到自己的身子越來越熱,而且熱源全都集中到了胯下,他能感到自己腿間的東西逐漸有抬頭的趨勢。

  下午的時候季文謙明明已經幫他解過毒了,為什麼現在又發作了?那麼頻繁的發作是不是他的毒不但沒解還更嚴重了?

  孟成筠越想越害怕,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他的身體越來越熱,胯下的東西也越來越硬,他本能的想用手去握住自己的東西的時候一隻手已經先行握住了。

  “是不是很難受?”季文謙在孟成筠耳邊吹著熱氣。

  熟悉的電流在孟成筠身體裡流竄,孟成筠痛苦地點了點頭。

  “我幫你吧。”

  季文謙說著就隔著褻褲撫摸起孟成筠的陽物來。

  “啊啊……”孟成筠發出解脫的呻吟,“為什麼……我的毒又發作了?……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沒事的,一會就好。”

  季文謙說話的時候身子也更緊密地貼到了孟成筠背後,孟成筠很快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臀間抵上了一根又粗又硬的東西。而季文謙的手早就不滿足於隔著薄薄的布料撫摸,他解開了孟成筠的褲腰帶,將孟成筠的褲子一把拉了下來。

  下體突然暴露在空氣中,孟成筠只覺得一陣清涼,接著就感到一個巨大的肉塊擠進了他臀間的雙丘之中。

  “成筠……”

  季文謙一邊用低低的聲音呼喚著孟成筠,一邊壓在孟成筠背後拉開他的衣物在他的肩膀附近不斷地啃咬舔舐。

  一想到小穴裡那緊致柔嫩的銷魂滋味,季文謙忍不住用手扶著自己的東西向穴口進攻。不久前剛經歷了情事的蜜穴只是用手指稍微擴張便綻放開來邀請異物的進入。

  季文謙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火熱的陽物深深埋進孟成筠的體內,兩人緊密結合的部位像著了火,燙得兩人都欲火難耐。

  孟成筠開始不知不覺地扭著腰肢,季文謙一手扶住了他的腰一手伸到他的前面撫慰他的欲望就開始在孟成筠身體裡橫衝直撞起來。肉體碰撞的聲音和充滿情色的呻吟聲不斷地迴響在小屋裡,旖旎的春情充滿了山間清冷的小屋。

  屋內春色無邊,屋外卻有兩個滿臉怨恨不甘地咬著手中帕子的美麗女子。

  “什麼嘛,居然是兩個有斷袖癖的男人!真是浪費了我們下的狐媚!”一個女子氣得直跺腳。

  另一個女子的眼中卻露出了陰狠的寒光。

  “真是兩個廢物!既然如此,這兩個人留著也沒有用處了。”

  “姐姐的意思是要殺了他們嗎?”

  “正是。”

  “太好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血腥味了。”

  那個妹妹高興得手舞足蹈,她的手慢慢變大長出尖利的指甲,而她那美豔的臉也變成了狐狸的樣子。

  原來這姐妹倆是棲鳳山上的的狐狸精,以吸食男性精華為生,曾經被這倆姐妹榨幹的好色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沒萬萬想到這次她們竟碰上了兩個有龍陽之好的男人!她們的媚藥不但沒能讓她們成事,反而給那兩個男人之間增添了不少情趣。

  變成了半人半狐的姐妹倆越想越氣,正想闖入屋子的時候,屋裡卻有一個身影躥了出來。

  待那人落地站好,姐妹倆發現此人正是剛才還在屋裡壓著另一個男人與之交合的男人!

  “不過是兩隻狐狸精,我還當是多厲害的妖怪!”

  那人口氣不小,衣衫淩亂,半敞的領口露出他那結實有致的胸肌,看得出來此人身材相當好。姐妹倆看得眼饞,心下暗想若能與此男交合將是多麼銷魂之事,可此男卻偏偏喜歡與男人交合!

  想到這裡兩人心中都怨恨不已,舉起長爪就向季文謙襲去,季文謙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與這姐妹倆打鬥起來。

  第九章

  頭就看到季文謙坐在了自己身邊的岩石上,他的手上拿了兩張毛皮。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手上的東西是什麼?”孟成筠疑惑地問道。

  “昨晚我們住的小屋不過是妖怪用幻術變出的假像,那兩隻妖怪已經被我解決了。”

  季文謙得意地說著並且抖了抖手中的皮毛。

  “這是?”

  “那兩隻狐狸精的皮毛。”

  季文謙說完將一塊皮毛遞給了孟成筠,孟成筠接過卻一臉茫然。

  “這是做什麼?”

  “我到前面去打探過了,這東西用得上。”

  聞言,孟成筠點點頭,然後想站起來,可腳才碰到地面孟成筠就感到腰部傳來一陣劇痛,他撐著自己的腰又跌回了岩石上。

  “你沒事吧?”

  季文謙緊張地快步走過去扶住他。

  “好痛……”

  “昨晚是我太粗魯了,真的很抱歉。”

  季文謙的話裡滿是真誠歉意,這倒讓孟成筠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你也是為了幫我。”

  聽到孟成筠依然相信那套解毒的說法,季文謙突然有些良心不安起來。

  “其實不是那樣的……”

  “不是哪樣?”

  看著孟成筠單純的眼神,季文謙也說不出口自己騙了他,於是只好轉移話題。

  “沒,沒什麼。這裡已經離山頂不遠了,我們馬上就能走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

  孟成筠歡喜地說完臉色卻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明明應該是值得開心的時候,孟成筠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季文謙隨即靠了過去,摟住他。

  “你不高興嗎?”

  孟成筠猛力搖頭。

  “為什麼?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就快達到了。”

  孟成筠屈起腿來然後用手抱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

  “我不知道……我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我是不是中了什麼奇怪的毒?再也治不好了?”

  看著縮成一團的孟成筠,季文謙有些不知所措地輕笑道:“你根本沒中過什麼奇怪的毒。好吧,我承認,之前是我騙了你。”

  “我不信!我最近太不正常了,只要看到你我的心就會跳得很快,每次被你碰到我更是緊張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你幫我解毒時,明明要做那麼羞恥的事情可是我卻好開心好興奮,就連你的臉,是我以前最看不順眼的,可近來我卻突然覺得你長得很好看了。”

  孟成筠說話的時候紅透了一張臉,雖然他雙手抱著膝蓋,半張臉藏在了手臂間,但季文謙還是清楚地看到他說話時的可愛表情。

  “我甚至連玉嬌姑娘也不想娶了,只想……只想和你在一起,這根本不正常,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我肯定中了奇怪的毒,對不對?”

  孟成筠說著突然從手臂裡抬起頭來,對上季文謙的眼睛時,孟成筠突然又感到自己的心裡一陣悸動,於是挫敗地低下頭去。

  不一會兒,孟成筠的頭頂傳來了季文謙爽朗的笑聲,接著他就感到自己的身子被季文謙圈進了懷裡。

  “是的,你中了無法可解的毒。從今以後你還會變得越來越在意我,你的心裡只能容納我一個人,你一定會放棄玉嬌姑娘,你一定會沒有我就活不下去。”

  聞言,孟成筠驚慌失措地推開了季文謙。

  “是不是你給我下的毒?你一定是想讓我沒法再跟你搶玉嬌姑娘了,對不對?”

  一想到季文謙和阮玉嬌成親的樣子,孟成筠的心又像被人用刀割著一樣疼,可是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為什麼而心痛。

  直到一個濕熱的物體在他的臉上輕輕舔舐的時候,孟成筠才回過神來,沒想到他竟然哭了出來!而季文謙卻在用吻幫他擦拭眼淚。

  “傻瓜,你不知道我其實也中了同樣的毒嗎?以後我的心裡也只有你一個人,只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們註定都不能娶到玉嬌姑娘了。”

  聞言,孟成筠驚訝地推開了季文謙然後瞪著他。

  “我、我不信……你又在拿我尋開心了!”

  “我是真心的,我們采了靈芝回去救了阮玉嬌,然後就一起離開家,我們可以到京城去,我在那裡有朋友,我們可以去開始新的生活。”

  季文謙的話讓孟成筠聽得很是心動,可是他的腦袋已經一片混亂,什麼也無法思考,僵著說不出一句話。

  “你現在只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以後都和我在一起?”見孟成筠久久說不出一句話,季文謙問道。

  想到以後都要和季文謙在一起,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孟成筠意外的發現自己不但不會覺得討厭,還對此充滿了莫名的期待。可是一直和季文謙在一起的話,他一定忍不住想和季文謙做很多羞恥的事情,一想到這裡孟成筠臉就熱了起來。

  看到孟成筠突然漲紅了臉的羞澀模樣,季文謙強忍著吻他的衝動,故作遺憾的樣子說道:“算了,你一定不想和我在一起吧?你其實很討厭我吧?”

  聞言,孟成筠果然急了,他一把抓住了季文謙的衣角。

  “我……我不……討厭你!”

  季文謙“哦”了一聲便主動向孟成筠靠了過去。

  “我以後……都願意和你在一起。”

  聽了孟成筠羞澀的回答,季文謙不禁爽朗地大笑了兩聲。

  “我真不明白,我怎麼就被你這個笨蛋迷住了呢。”

  季文謙淡笑說完就抬起了孟成筠的下巴,然後把他壓在岩石上熱吻起來。孟成筠條件反射地掙扎了一會,就徹底沉溺在季文謙的熱吻之中。

  兩人啟程上路的時候已是晌午,身體還是有些不適的孟成筠只好讓季文謙攙扶著上路。

  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天氣就變得越來越惡劣的,周圍溫度驟降,甚至開始飄起了雪花。季文謙和孟成筠披上了那狐狸皮毛才敢在風雪中行走。

  兩人在風雪之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周圍的雪停了,風小了,四周的景色由純白慢慢顯出了生動的色彩,當一縷太陽光直射下來的時候,季文謙和孟成筠突然發現他們面前竟是一片綠樹如蔭、鳥語花香的桃林。豔麗的桃花開滿了嬌嫩枝頭,一陣風過,粉色的花瓣如雪花般在空中飛舞盤旋,然後紛紛落下,景色甚是美麗。

  季文謙和孟成筠解下了身上的狐狸毛皮,緩緩步入桃林間。隨著微風在枝頭搖曳的粉色桃花沾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看起來分外妖豔,看得孟成筠如癡如醉。他像個天真的孩童在林間奔跑嬉笑,在季文謙看來,孟成筠的人竟比桃花還豔了幾分。

  孟成筠的容貌不似女子那般陰柔更稱不上美豔,那是一張屬於男性的充滿陽光氣息的臉,只是配上了他那獨有的單純的笑容,竟讓嬌豔的桃花也失了色。或許就是孟成筠身上那種純淨的氣質吸引了他,不知不覺他已經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季文謙走到孟成筠身邊,一把抓住了他正要伸向一簇開滿桃花的枝頭的手,而季文謙的另一隻手也迅速地環住了孟成筠的腰將他拉向自己,當孟成筠的氣息已經噴灑在他的臉上的時候,季文謙也將臉湊了上去,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季文謙靈巧的舌撬開了孟成筠的齒,挑逗他的舌,孟成筠心跳如雷,但是被吻得舒服他不禁也伸出舌生澀地回應。兩人唇舌糾纏,不停地變換角度地深吻著,孟成筠很快就支援不住癱軟在季文謙懷裡。

  就在孟成筠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時,季文謙終於放開了他,然後牽起了他的手。

  “我們來盟誓吧。”

  聽到季文謙的話,孟成筠很驚訝。

  “盟、盟誓?”

  “你可曾聽過桃園三結義的傳說?”

  雖然孟成筠沒在學堂好好念過一日書,但這麼有名的傳說還是聽說過的,他開心地抓著季文謙的手道:“我們要結拜成兄弟嗎?”

  季文謙不滿地皺眉。

  “不,我們要做情人,從此發誓不離不棄。”

  “情、情、人?!”孟成筠驚得說話都結巴起來。

  “你不願意嗎?”

  “我、我們都是男、男人,不行!”

  “那好,等找到靈芝回去我就與玉嬌姑娘成親。”

  “我絕對不會讓你先拿到靈芝的!”

  “無所謂,就算娶不到玉嬌姑娘我還可以找其他姑娘。”

  聞言,孟成筠急得就要跳起來。

  “我不許!不許!”

  孟成筠喊著用力抱住了季文謙的身子,季文謙也趁機回手抱住他,緊密地貼著他的身體。

  “那麼你想要我怎麼樣呢?”

  季文謙靠在孟成筠耳邊吹著熱氣,孟成筠不禁縮起了脖子,頭也順勢埋進了季文謙的肩窩裡。

  “不許和別人成親!也不許笑我,不許騙我,不許離開我,不許對別人好,不許……”

  孟成筠說得正起勁,季文謙卻突然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我季文謙以天地為證,以日月為鑒,今生今世心裡只有孟成筠一人。地老天荒,榮辱與共。天長地久,同生共死。”

  季文謙的話聽得孟成筠臉上一陣發熱,心間早已溢滿甜蜜的滋味。

  “我也是!”孟成筠雖然語帶羞澀,可言語間充滿了堅定。

  季文謙當然不指望孟成筠能複述出他的話來,得到孟成筠堅定的回應,季文謙便按耐不住又一次吻住了他。

  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徐徐落在兩人的頭髮和身子上,也見證了兩人甜蜜的誓約。

  走出桃林,就來到了另一片花海,這便是棲鳳山的山頂所在。只及膝蓋高的綠色植物鬱鬱蔥蔥覆蓋了整個山頂,金黃色的小花星羅密佈地點綴在其間,並且隨著山風輕輕舞動,形成一片躍動的花海。

  站在山頂的花海之中遠眺,崇山峻嶺盡收眼底。無論是奇峰險石還是連綿不絕的山脈,站在棲鳳山的至高點一切都那麼渺小。

  季文謙與孟成筠被眼前美麗壯闊的景象深深地吸引了,兩人相擁著站在山頂的岩石上瞭望著山間的美景,一時竟忘了他們的目的。

  “這靈芝會生長在哪裡呢?”還是孟成筠先出聲道出了疑惑。

  聞言,季文謙也困惑地掃視了山頂一圈,這裡清一色地長著同一種花草,根本不像會有什麼靈芝生長的樣子。

  “會不會這些草就是靈芝?”孟成筠摘下一朵小花細細地打量著說道。

  “不會,我打聽過,棲鳳山上的靈芝只有一尺來長,形似小扇,有著豔麗的紅色。”

  “那麼會不會長在了這些花草底下?”

  “不如我們四處找找吧。”

  “好。”

  孟成筠點了點頭,就和季文謙分頭行動起來。他們一簇一簇地撥開了那些花草,只見那些花草根都非常粗,生長得也相當密集,根本沒有其他植物可以生長的縫隙。

  找了一會孟成筠就沒了耐心,昨夜的激情讓他依然腰酸腿軟,於是他找了處懸崖邊上突出來的大岩石坐了上去。看到孟成筠自顧自地休息去了,季文謙也沒了繼續尋找的心思,便走到了他身邊坐下。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孟成筠披散的長髮和衣袖淩亂地翻飛著,這樣的孟成筠看起來竟又別有一番風情,季文謙心頭一動,便摟住他吻了上去。

  “嗯!嗯……”

  孟成筠只是發出了幾個抗議的音節就很快地沉溺在了季文謙高潮的吻技當中。

  兩人吻得投入,身體也熱了起來。季文謙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只發情的猴子,面對孟成筠無論做多少次都不滿足。

  他順應本能地將孟成筠推到在岩石上,然後就開始扯開孟成筠的腰帶。

  突然,一排豔麗的紅色進入了季文謙的視線。

  “靈芝!”

  季文謙低吟了一聲,孟成筠便立刻撐著自己的身子順著季文謙的視線回頭看了過去。

  原來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塊懸壁上長了一片形如小扇的紅色植物,一陣強勁的山風吹過,那些紅色的植物便輕輕拂動起來。

  孟成筠驚喜地坐了起來,望向那些漂亮的小東西。

  可是這靈芝生長的地方卻是完全懸空的崖壁上,他們一時卻沒有任何可以用以接近靈芝的方法。

  這時,季文謙注意到了手中剛解開的孟成筠的腰帶。

  “我們要怎麼辦?”

  孟成筠困惑地看向季文謙,而季文謙一把扯下了他的腰帶。

  “就用這個!”

  孟成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季文謙將自己和孟成筠的腰帶系在一起然後綁在孟成筠身上,孟成筠緊張地伸頭朝自己腳底的懸崖張望了一會,他立刻害怕地縮回頭來。

  孟成筠在很小時候曾經從樹上摔下來過,因此他一直害怕站在高處往下看。現在要他順著岩壁往下爬去摘靈芝,他當然害怕得不敢行動。

  因為四周沒有可以繫繩子的地方,所以只能以一人拉一人往下爬的方式下到靈芝生長的地方。可是以孟成筠的力氣他當然沒信心能拉住季文謙,於是只好由季文謙拉著繩子,他下去。

  “別怕,下去的時候,別往下看,我一定會拉著你。”

  季文謙說著抱住了孟成筠不停顫抖的身子。

  對於季文謙的親昵,孟成筠雖然感到很開心,可他還是無法像季文謙那樣做得那麼自然。

  “你、你一定要拉緊了!”孟成筠緊張地道。

  “難道你現在還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任我嗎?以後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要在一起呢。”

  孟成筠終於笑著點了點頭,季文謙在他的髮鬢處印上一個吻。

  “那麼,我下去了。”

  孟成筠說完就攀著岩壁往下爬,他儘量將視線集中在岩壁上,不敢往身後的萬丈懸崖多看一眼。

  孟成筠下得很順利,很快就靠近了靈芝生長的岩壁。可沒想到腰帶接成的繩子不夠長,孟成筠只能下離靈芝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不夠長嗎?”頭頂傳來季文謙的喊聲。

  孟成筠拼命地點了點頭,於是季文謙在上面趴了下來,儘量將繩子放長。孟成筠雖然裡靈芝又接近了一些可還是不能輕易夠著。

  “現在怎麼樣?”季文謙又喊道。

  “我試試看。”

  孟成筠說完便向靈芝伸出了手臂,他的手指雖然可以碰到,但想採摘卻不行。

  於是孟成筠只好晃動著繩子藉著擺動更接近靈芝,來回了幾次,孟成筠卻總是差了一點就能摘到。

  雖然磨了許久也沒成功,但孟成筠逐漸放開了膽,動作變得越來越大。

  那腰帶做成的繩子本就不結識,又在岩石上來回摩擦,很快便出了問題,季文謙隱約聽到了布匹撕裂的聲音,他這才注意到繩子要斷了。

  而此時孟成筠終於碰到了靈芝,他伸手用力一拔就順利摘到了靈芝,可束在他腰上的力量也頃刻間消失了,他只感到自己那已經懸空的身子開始下墜。

  孟成筠慌張地掙扎了幾下,可是他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迅速下墜,也找不到可以攀附的東西。

  他會不會就要死了?

  他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受苦?甚至最後連命也丟了!

  季文謙還說過以後要和他一起開始新的生活,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未來了。

  想到季文謙,孟成筠不禁一陣心痛。他或許就要和季文謙天人永隔了,季文謙會采到靈芝,會娶到阮玉嬌,會永遠忘記他……

  孟成筠悲觀地想著,卻突然感到自己的腰被一個強大的力量圈住,季文謙的臉也奇跡般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孟成筠瞪大了眼睛,試圖確認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幻影。

  “還記得我們的盟誓嗎?我說過要同生共死,所以就算去死,我們也要在一起。”

  聞言,孟成筠激動地緊緊抱住了季文謙的腰,和他一起下墜。

  此刻已經什麼都不重要,因為有季文謙會陪著他,就算是死也是幸福的事情。

  午後強烈的日光讓人眼前泛起一片白光。感到胸口一陣犯堵,孟成筠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水,才終於清醒過來。

  沒想到自己還活著,孟成筠又驚又喜地坐起身來。他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季文謙的身影。只見他的身邊不遠處躺著個人,那人臉朝下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看背影孟成筠也知道那人就是季文謙,於是孟成筠向他靠了過去,緊張地扶起季文謙的身子。

  “季……季文謙,你沒事吧?”

  孟成筠抱著季文謙的身子搖晃著,可季文謙緊閉著雙眼毫無反應。

  “你沒事的,對不對?你別嚇我!”孟成筠焦急地說著更加猛力地搖晃著季文謙的身體。

  許久還是不見季文謙有反應,孟成筠急得不知該怎麼是好。於是孟成筠試著探了探季文謙的鼻息,還有氣,體溫也正常,為什麼他就是不醒呢?

  孟成筠不禁環視了一下四周,他記得昨日他們一起墜崖後掉進了一個深潭。可掉入潭底之後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識,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又怎麼會來到現在這個岩洞裡。洞裡只有水滴的聲音特別清晰,聽起來很是詭異,可這個岩洞也有那麼幾分眼熟,他似乎曾經來過。

  眼下不是追究這些問題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如何讓季文謙醒過來。

  焦急之中,孟成筠想到了在溫泉池邊時季文謙曾經嘴對嘴地給他渡氣,這個方法或許可以!

  孟成筠想著,可是看到季文謙的唇時他的心裡卻多了幾分害羞,於是他戰戰兢兢地將臉慢慢靠近了季文謙的唇。

  他的剛與季文謙的唇相貼,就感到季文謙有了反應,很快的這個簡單地動作就變成了一個熱吻。

  好不容易兩人的唇終於分開,孟成筠便不滿地道:“你早就醒了,對不對?”

  “被你那麼搖,我能不醒嗎?”季文謙一臉無辜地坐起身來,“難道我想讓你主動吻我一次也不行嗎?”

  孟成筠故作生氣地哼了一聲,轉開視線。

  季文謙也不在意,逕自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四周打量了一會。

  “這裡……是……”

  季文謙說著便快步走到了岩洞的一個角落裡翻找起什麼東西來,孟成筠見他如此緊張不禁也好奇地站起來走了過去。

  “你在做什麼?”

  只見季文謙此時從石縫中拿出了一些物品,有羅盤、乾糧還有銀袋!

  “這裡怎麼會有這些東西?!”孟成筠驚訝地叫了起來。

  “你還記得這個岩洞嗎?那次你在棲雲山山頂被蛇咬了之後,我們就是在這個岩洞裡落腳的。那時我就在這個洞裡留下了一些物品,以備回程時用得上。”

  “真是太好了!可是我們是怎麼到這裡的?”

  “我也不清楚,昨日我們一起掉入棲鳳山山腳的深潭之後,我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你。你那時已經沒了知覺,我便拼命地拉著你向上游。到了岸上的時候我累得就暈了過去,根本沒注意到我們到了什麼地方。”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吧?”孟成筠驚奇地歎道。

  為了確認他們確實回到了棲雲山山頂,孟成筠跑出了岩洞,只見岩洞外便是環山的棧道。

  於是孟成筠終於放下心了,無論他們是如何回到這裡的,只要他們都安全了、馬上就能離開這荒山野嶺了就好!

  回到洞裡,只見季文謙正在收拾物品,一樣一樣地裹成包袱收好。

  “我們真的可以回去了!我們安全了!”

  孟成筠興奮地趴到了季文謙的背後,季文謙側過頭,吻了他一下。

  “待我收拾好了,我們就上路。”

  “嗯!”

  孟成筠答應著很快又從季文謙背後站起來,來到他的身邊坐好。

  這時孟成筠突然想起了靈芝,於是他趕緊伸手進懷裡摸了摸,還好,還在。

  孟成筠摸出靈芝,拿在手上看了一會,接著他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給你。”

  孟成筠說著將靈芝舉到了正在忙碌的季文謙面前,季文謙不禁停下了動作看著他。

  “給我?”

  “反正我已經不想娶阮玉嬌了,我也知道阮老頭不太喜歡我,所以還是你拿去吧。”

  季文謙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孟成筠手裡的靈芝。

  “你就不怕我拿了靈芝去娶阮玉嬌嗎?”季文謙挑眉問道。

  “不怕!我相信你。”孟成筠自信滿滿地回道。

  “成筠……”

  季文謙突然低低地換了孟成筠一聲,接著他就靠了過去一手摟住孟成筠,一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我愛你。”

  季文謙深情地表白著,然後用力地吻住了孟成筠。

  終章

  兩人下棲雲山的路走得出奇的順利,只花了一日就下了山。

  還好季文謙身上準備了銀兩,下了棲雲山之後兩人雇了一輛馬車來到鹽城縣城,在縣城的客棧裡休息了一個晚上。這是兩人回家前最後一次溫存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浪費如此春宵。

  翌日,兩人便啟程回了揚州城。

  孟成筠回到家的時候,僕人家了他都跟見了神仙下凡似的興奮不已,然後在整個孟府裡奔相走告,很快依雲就得到了消息,看到已經在大堂休息的孟成筠時,依雲就像只小燕子般飛撲進了孟成筠懷裡。

  “少爺您可回來了!您可回來了!您都把我急壞了,把大家都急壞了!”依雲小鳥依人地抱著孟成筠的腰,然後從他懷裡抬起頭一邊焦急地說著一邊落下了淚。

  “依雲你怎麼又哭了?就跟個姑娘一樣!”

  孟成筠說著不但沒有推開依雲,反而溫柔地幫他拭淚。面對孟成筠突如其來的溫柔,依雲不但沒有停止哭泣,眼淚反而掉得更凶了。

  “您明明說只去幾日,可這一去便去了大半個月,您去時又不淮下人跟著,我們只能在府裡乾等,就怕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要是把這半個月的經歷都說出來,依雲一定會被嚇壞吧。孟成筠當然不敢說,也不能說。

  “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只是路上有些事耽擱了,依雲你就別哭了。”

  聞言,依雲吸了吸鼻子。

  “誰叫您把我們大家都急壞了,下次再也不淮您一個人出門了!依雲一定要一輩子陪在少爺身邊!”

  “咦──這……”

  “我不管!當年不是少爺您把在路邊討飯又染了風寒的我撿回府裡,我肯定早就沒命了。依雲願意一輩子做牛做馬伺候少爺,永遠不離開少爺!”

  “可是……”

  “少爺您不會嫌棄依雲吧?依雲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您儘管說,我一定改!”

  依雲自顧自地說著,完全不給孟成筠好好說話的機會。

  “好了,好了,依雲你只要別再哭了,以後的事怎麼都可以,好不好?”

  孟成筠妥協地說道,依雲終於破涕為笑。

  這時,大堂門外響起一陣騷動,只見一撥人正急急地向大堂這邊趕來。孟成筠定睛一看,原來來人正是自己的爹和眾姨娘。

  “兒啊,我的兒啊!你可終於回來了!”

  孟祥貴一走進大堂就激動地高喊起來,然後他快步走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兒子,一直霸著孟成筠的依雲也識趣地快速退開。

  “爹,您這是……?”

  “成筠,你可急壞我們了,那日你怎麼說走就走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一個下人也沒帶。”

  “我明明說過了呀。”

  “我本想差人給你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再讓你上路的,誰知你第二天便不聲不響地走了!這個依雲也真是的,你走了一日,我向他問起他才告訴我你走了,而且連個下人也沒帶!問他你去哪了,他卻只說不知道!”孟祥貴激動地指著依雲說道,依雲趕緊心虛地低下了頭。

  “爹,是我不讓依雲說的,您別怪他。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這麼多日你到底去了哪裡?”

  不敢說自己去了棲鳳山,孟成筠只好支吾著答道:“沒,沒去哪。”

  “那麼你這次回來就能娶阮老頭的女兒了嗎?”

  聞言,孟成筠怯怯地看了孟祥貴一眼。

  “爹,我不想娶她了。”

  “不想娶了?怎麼就不想娶了呢?”

  “我……我……”說不出口自己已經和對門死對頭的兒子私定了終生,孟成筠只好吱吱唔唔,卻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算了,你不想娶就不娶吧,只要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成筠,你可是爹的心頭肉,你有什麼閃失可會要了爹的老命呀!”

  孟祥貴說著,爬滿皺紋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孟成筠感到很是羞愧,他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孟祥貴卻一口氣沒喘上來,竟暈了過去!

  “成筠,你以後別再離開爹了。這幾個孩子裡,爹就最疼你,你是爹的心頭肉,你離了爹,爹就沒法活了。”

  臥病在床的孟祥貴一直拉著孟成筠的手喃喃自語。

  孟成筠看著眼前已經白髮斑駁、形容枯槁的爹,心裡也很是愧疚。從小到大他只顧著自己快活,卻忘了一把年紀的爹還在為家業操勞奔波。

  這些年來,他沒有好好盡過一天孝,現在爹又為了他病倒了,孟成筠更是自責。

  孟祥貴病倒的這些日子,孟成筠自然再也說不出杵逆的話,只要孟祥貴說什麼他就應什麼。

  與季文謙一起在棲鳳山冒險的日子,孟成筠每次回想起來都想是做了一場夢一樣。與季文謙的約定,他沒有忘記了。可是自從他們各自回家之後,孟成筠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季文謙。一是因為爹病倒了,孟家上下忙成一團,二則是季文謙也確實不曾找過他。

  在城門口分別時,季文謙只說讓他耐心等待一段時日,等他把一切安排妥當自然會去找他。孟成筠根本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季文謙,然後與他分頭而去。回到家的這幾日,忙著照看生病的爹孟成筠也沒有多想的機會。

  可是當孟祥貴的身體好轉之後,孟成筠突然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孟成筠開始心心念念著季文謙,他想和季文謙一起到京城去,可是又想起自己已經答應了爹不會再離家。

  然而不離開這個家,他跟季文謙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且不論他們都是男人,他們兩家又是結怨多年的死對頭。就算是有情的男女碰上了這種情況也不見得雙方家長會同意他們在一起,更何況現在他們是兩個男人!孟成筠根本不敢想爹知道這事以後會有什麼反應,要是爹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忍心?還不如偷偷離了家,去開始新的生活。可是他若真的離了家,爹一定也會急出毛病,他這又該如何是好?

  孟成筠坐在西院荷花池中間的亭子裡苦惱地想著,不時發出陣陣歎氣聲。

  “少爺,您說想吃桂花糕,我剛就去給您買回來了,您快來嘗嘗吧。”

  依雲端著一碟糕點走到亭子中間的石桌前,將糕點擺在了孟成筠面前。

  孟成筠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還是不吃了。”

  見孟成筠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依雲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在想什麼那麼煩惱?”

  “沒什麼,你別管我。”

  孟成筠說完背過身靠在石桌旁搖起摺扇來。

  “少爺,您這是不是在想哪位姑娘了?您有心上人的話就趕緊去提親吧,人家對門的季少爺都快成親了,您可別輸給他了呀!”

  聞言,孟成筠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然後一把抓住依雲的手腕,面色不善地等著他。

  “你說什麼?什麼季少爺成親?”

  “就是對門的那個季家小少爺呀,他就快和您原來喜歡的阮員外的女兒阮玉嬌成親了。”

  “這、這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孟成筠急得地直晃動著手上的摺扇,依雲趕緊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心想少爺又要用摺扇打他的頭了。

  “您不是不想娶那個阮玉嬌了嗎?所以我想您肯定也對這事沒興趣吧?”依雲委屈地說著。

  “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孟成筠激動得渾身顫抖,可這次沒用手中的摺扇打依雲的頭,而是用力地將摺扇甩到了地上便拂袖而去。

  感到孟成筠離去,依雲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可他剛站直了身子,才發現孟成筠又走了回來。

  “他……他們什麼時候成親?”

  “明日午時。”

  聞言,只見孟成筠握緊了拳頭狠狠地捶在了亭子的石柱上。孟成筠收回手的時候,依雲看到石柱上留下了嫣紅的血跡。

  “少爺!您的手!”依雲焦急地大叫起來,孟成筠卻當沒聽見自顧自地大步離開了亭子。

  孟成筠一路氣勢洶洶地走到孟府大門,一推開府門,對門高掛的紅燈籠和裝飾用的紅綢就映入了眼簾,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季文謙說過他們要一起遠走高飛,季文謙說過他們要永遠在一起,即使死也不分離,季文謙還說過他愛他!

  季文謙不會騙他的,明明在棲鳳山時碰到了那麼多危險,季文謙都沒有丟下他。分別前他明明還和季文謙做了那麼多羞恥的事,季文謙怎麼會……

  孟成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他沖出了府門,第一次走到了季府的大門前。

  此刻他只想見季文謙!他要問個明白!

  可是剛到府門,就有一個僕人攔下了孟成筠。

  “孟少爺,您這是進我們季府想做什麼的?我們季府可不歡迎孟家的人。”

  “你給我滾開!”

  孟成筠不耐煩地揮開了僕人擋在他身前的手就想往季府裡走。

  “我猜您是想找我家小少爺吧?”

  聞言,孟成筠停下了腳步,瞪著那個僕人。

  “我家小少爺特意讓我這幾日在府門前把守,看到孟少爺就將他的話轉達給您。”

  “什麼話?”

  “我家少爺說感謝您把靈芝交給了他,他才有機會娶到阮家小姐。待我家少爺與阮小姐成婚之後,定會與阮小姐恩愛百年,白頭偕老,望孟少爺您也別再牽掛我家少爺了才是。”

  “他!……他真這麼說的?”

  “是的。我家少爺還說以後再也不會見您,還請您識趣地別去打擾他的生活。孟少爺如果您沒別的事了,就請趕緊離開吧。”

  孟成筠只覺得心像被人捏碎了一般,明知道不該再站在季府門前,可是他的腳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從午時就傳來充滿喜氣的鞭炮聲和人群的吵鬧聲,就算隔了一條馬路和幾個院落,孟成筠還是能聽到對門辦喜事的喧囂聲。

  因此,從午時開始孟成筠就不吃不喝地將自己關在屋裡,他縮在床上,用被子捂著頭,可是為什麼還是有奇怪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什麼棲雲山、棲鳳山,那些事情都是見鬼的幻覺!他怎麼可能喜歡季文謙?他從小就最討厭最討厭他了!那個人總是一副自信滿滿地笑容,一刻也不把他放在眼裡,在他眼中自己只是個沒有的笨蛋,是個娛樂的笑柄。他不甘心!不甘心!那個人明明對待每件事都那麼認真、那麼專注,他也想要被那個人用認真的態度對待,他也想要那個人專注地看著自己,所以他才什麼都要跟那個人比,其實他只不過是想要引起那個人的注意而已。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有一年春節,他和爹一起坐馬車到布肆買布匹做新年的衣服。可是到了布肆之後,他看到一群在附近的大樹下玩耍的孩子。他很是好奇,於是趁著爹不注意的時候也加入了那群孩子中間。

  他和孩子們一起點炮、爬樹,玩得不亦樂乎,可是當他發現自己坐在了高大的樹杈上下不去時,其他孩子卻都輕巧地爬到了樹下。

  這時,他又恰好聽到爹正和下人焦急地叫著他的名字,情急之下他只好開始嘗試著從樹上爬下去。可是他剛下從樹杈上站起來就一下失去了重心,重重地從樹上跌了下來。

  所有的孩子見他摔從樹上了下來都慌張地跑開了,只有一個孩子留了下來,扶起了他。

  那個男孩有一雙明亮的琥珀色的大眼睛,他關切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

  “好疼。”他哭著說道。

  “別哭,你是哪裡疼呢?”男孩一邊說著一邊用他溫暖的小手幫他拭淚。

  他覺得心頭暖暖地於是靠近男孩的懷裡撒嬌道“全身都好痛。”

  “別怕,你家在哪裡?我帶你回家。”男孩用力抱緊了他。

  “我不知道,我爹在找我了。”

  這時周圍傳來了大人們焦急呼喊的聲音。

  “你叫孟成筠嗎?”

  “是的。”

  “那些大人一定很著急,我背你去找他們吧。”

  男孩說著竟真的用他那和他一樣瘦小的身體將他背了起來,他攀著男孩的頸項一直在他的背後偷偷看著男孩緊鎖的眉頭和漂亮的側臉。

  “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季文謙。”

  “季文謙……”

  就算是從那一刻起,他記住了這個名字。可是不久之後,他卻發現這個男孩是他家死對頭的兒子。

  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孟成筠難過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那麼多年過去,自己只不過是他家死對頭的兒子,他早就知道那個人根本不會再對他好,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那個人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他只會不停地笑話他,欺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騙人的!

  棲鳳山的事全都是南柯一夢,夢醒了所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棲鳳山上經歷的一切、說過的話全都是不真實的。他應該儘快忘掉這個夢,從噩夢裡走出來。

  現在,那個人的身邊已經有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佳人,他真的永遠不會再多看他一眼了。自己為什麼還要去想那個人,甚至還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他真是個笨蛋!難怪那個人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

  孟成筠咬著被子,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不停地流出來。一直用被子蒙著頭的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難了,卻也不想把頭伸出被子外面。

  “成筠,是你嗎?”

  聽到有人抱住了自己說話,孟成筠只認為是自己又幻聽了,於是他用手堵住了耳朵。

  “成筠,跟我走,我們現在就一起遠走高飛!”

  聲音剛落,孟成筠就感到捂在自己身上的被褥被人掀了起來,大量新鮮的空氣也灌進了他鼻子,因為之前哭得太厲害了,孟成筠一口氣不順便咳了起來。

  “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孟成筠趴在床上痛苦地喘氣的時候,卻看到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關切地看著他,那熟悉的感覺讓他彷佛回到了兒時。可是當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正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官的衣服時,他一點也不想追究這人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自己房裡就激動地坐起身來推拒著那人。

  “你給我走!我不要見你!以後永遠都不會見你!”

  “你生氣了嗎?我也是被逼無奈,今晚總算我才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你不要再來騙我,不要再戲弄我了!你給我走!”

  孟成筠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季文謙用力抱緊了他。

  “我沒想騙你,更不會戲弄你啊!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京城,要永遠在一起的嗎?”

  “你騙我!”

  “我沒騙你!”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話了!你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眼裡過,你只不過是喜歡拿我尋開心而已,我也再不會上你的當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在棲鳳山頂桃林裡盟的誓難道你忘記了嗎?”

  “你是為了騙我才說的!”

  “我要騙你用得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陪你一起跳崖嗎?”

  聞言,孟成筠終於安靜了下來,這時季文謙才看清楚了孟成筠哭得紅腫的眼睛,他心疼的用手撫上了孟成筠的眼睛。

  “傻瓜,你怎麼哭成這樣?”

  “你不是騙我把靈芝給你,然後你就可以順利地和阮玉嬌成親了嗎?你不是說你要和阮玉嬌白頭到老,要我再也不要再出現在你的面前嗎?你不是已經高高興興地拜了堂,做了新郎官嗎?”

  季文謙聞言驚訝地長大了嘴。

  “是誰跟你說的這些話?我也沒和阮玉嬌拜過堂,我趁著拜堂前就偷跑出來找你了。”

  “不是你叫你家僕人告訴我的嗎?”

  “我怎麼可能,我回家不久就被我爹軟禁了,就連個傳話的僕人都找不到。”

  孟成筠鎖緊眉頭,將信將疑地看著季文謙,季文謙一把摟過他,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一定是我爹安排的!我回來後第二天就將靈芝送到了阮府,阮彪很開心說一定要把女兒嫁給我,我沒答應。沒想到幾天後他找到了我爹,把事情全給我爹說了,還說一定要將女兒嫁給我。你知道他家女兒從小就是為了進宮選妃培養的,能得到他的垂青我爹自然高興地答應了這門婚事。我爹回來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堅決不答應。我當晚便和他吵了起來,最後我告訴他我已經愛上了你,正打算和你一起遠走高飛。我爹聽了這事更是氣得七竅生煙,於是找了幾個高手將我困在一個小院裡。婚事也全是他一手安排的,我直到今日準備拜堂時才好不容易跑了出來。”

  季文謙的話聽得孟成筠一愣一愣地,許久,他才抬起頭問道:“你沒騙我?棲鳳山上說的話都算數?”

  “當然算數!我要真想娶阮玉嬌,現在都在跟她拜堂了。”

  聞言,孟成筠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反而哭喪起來臉來。

  “我肯定是做夢了。”

  “你……”

  季文謙只覺得哭笑不得,他不禁抓住了孟成筠的手,可這一抓,孟成筠便大呼了一聲。

  “怎、怎麼了?”

  季文謙焦急地托著他的手放到眼前,只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有一道道醒目擦傷的紅痕。季文謙感到一陣心疼,可此時孟成筠卻用手握緊了他的手。

  “我的手那麼疼,原來我不是在做夢。”

  綿綿的愛意湧動在季文謙心頭,他用另一隻手環住了孟成筠的腰,然後吻上了他的臉頰。

  “我愛你。”

  季文謙來到孟成筠耳邊呢喃著,孟成筠感到一陣麻癢不禁縮起脖子。

  “我……我也愛……”

  不待孟成筠把話說完,季文謙已經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見不到孟成筠的這些日子,他太想念孟成筠那柔軟甜美的唇了。

  兩人正吻得火熱,這時門外卻有人推門走進了屋裡。

  “成筠……你、你們!”

  本想給兒子送些食物的孟祥貴不可思議地看著在床上熱吻的兩個男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一個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一個是他死對頭家的兒子!

  大病初愈的孟祥貴差點被眼前這一幕激得又要中風倒下!

  可這時門外又響起了一陣騷動,只見一人氣勢洶洶地走進了屋裡,那人居然是孟祥貴的死對頭季文謙的老爹季淵!

  孟祥貴一見季淵心中更是激憤,他怒氣衝衝地指著季淵的鼻子說道。

  “季老賊你竟敢闖進我孟府來!”

  “你還敢說!你居然讓你家兒子勾引我家文謙!”

  季淵也激動地揮開孟祥貴的手。,

  “分明是你家兒子無恥勾引了我家成筠!”

  “我家文謙一向紅粉知己如雲,不是你家兒子用了什麼噁心的手段又怎會讓文謙變成這樣?”

  “我家成筠是老實聽話的乖孩子,是你家兒子對他施了什麼媚術才讓成筠著了道!”

  “老鬼你休要狡辯!”

  “老賊你得認清事實了!”

  !@#¥%…&*!@#¥%…&*

  兩人充分發揮了見面必吵的優良傳統,也不顧兩個被撂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當事人,就吵得不亦樂乎起來。

  “爹!別吵了!”

  季文謙和孟成筠看不下去有默契地同時開口。

  吵得正開心的兩人,聞言也有默契地停了起來。

  孟成筠面有怯色,於是他用手肘頂了頂季文謙的身子,季文謙也會意地開口道:“爹,孟伯父,我和成筠已經私定了終身,無論你們同意與否,我們都不會分開。”

  “荒唐!兩個男子何談私定終身!”季淵憤怒地一掌拍在了身邊的桌子上,桌上的茶具跳了起來,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晚了一步的孟祥貴不想重複季淵的話只好暫時選擇了沉默。

  “無論你們不答應,我們都不會分開。你們若執意反對,我們便離開揚州。但你們若答應了,我們還可以留下來。”

  “我不同意!”孟祥貴與季淵有默契地異口同聲道。

  “那好,我們現在就離開。”

  季文謙說著作勢拉住孟成筠的手要走。

  “你們不能走!”孟祥貴與季淵再次異口同聲道,語落兩人互瞪了一眼,然後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此時只聽門外傳來了僕人慌張的喊聲。

  “老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個看門的門童跑了進來,孟祥貴不耐煩地看著那慌張的門童道:“怎麼了?怎麼了?什麼事那麼慌慌張張的?”

  “老爺,府門外……府門外打起來了!”門童手指門外焦急地說道。

  “打起來了?誰打起來了?”

  孟祥貴緊張地走過去抓住門童的手。

  “就是對門的……”門童手指了指一臉狂傲不悅的季淵,繼續說道:“他帶了一群打手要闖進咱們孟府,咱府的人攔著不讓他們進,後來就打起來了!”

  聞言,季淵才想起自己帶了一群打手到孟府門前鬧事,他趁亂自己溜了進來,可門外的打手們還在鬧事,要是傷了人出了命案鬧到官府就糟糕了。

  季淵和孟祥貴一邊放不下自己兒子,一邊又擔心著門外的事,一時之間兩人都慌了神不知怎麼辦才好。

  這時又一個老僕人跑了過來。

  “老爺!外邊就要出人命了!您快去看看吧!”

  孟祥貴再也呆不住了,他正要出門又回過頭來。

  “成筠,你可答應過爹,再也不離開爹了。你們的事我們以後再慢慢說,千萬別不聲不響地走了。”

  孟祥貴說完又瞪了季淵一樣就和僕人走了出去。

  見孟祥貴離開,季淵也面露妥協地道:“文謙,只要你別走,以後的事我們都好商量。”

  季淵說完不滿地甩了一下衣袖,就大步離開。

  被單獨留下共處一室的季文謙和孟成筠不禁相視而笑,下一刻他們就忘我地熱吻起來。

  屋外月色明媚,照得滿院一片柔和,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飄來一抹幽怨的目光。

  “少爺……”

  美好的春宵一刻,這才剛要開始呢!

  【全文完】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古風 江湖 冤家 溫馨 竹馬 寵愛 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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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可愛好溫馨好甜蜜呀~!
重點這小攻還是能做飯的呢呵呵!
這內容ˇ也特有趣得,好像是什麼大電影一樣,要通過一層一曾層一關又一關的幻術和考驗~但那什麼水裡冒出的黑髮也真是太驚悚了感覺好噁!為什麼只有孟成筠看得到那些鬼怪呢?(大部份)

幽怨的?依雲最後一句有失戀的感覺,是暗戀少爺?!
自我介紹

妙妙

Author: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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